第13章 暗流涌動，天庭察覺異樣
南天門外，雲氣翻卷。
一名巡天史捧著玉簡，腳步匆匆穿過雲階，衣袍下擺被風吹得貼在腿上。
他身後跟著千里眼與順風耳。
「真君，人間華陰縣出現異動。」
巡天史將玉簡遞上。
楊戩立在南天門旁，身披銀甲，三尖兩刃刀斜倚肩側。
他並未立刻接過玉簡，只是抬眼看向那名巡天史。
「說清楚。」
千里眼往前邁出半步，抬手指向下界方向。
「昨夜華陰縣上空妖氣衝天，我看見三隻禿鷲精破開屋頂闖入民宅，一處院落被撞出裂痕，妖氣持續小半個時辰才散去。」
順風耳跟著開口。
「我聽見妖怪嘶鳴，還有骨骼斷裂的聲響。」
「妖怪最後怎樣。」
「全部死在院中。」
千里眼說完這句，聲音壓低幾分。
「真君，殺死它們的人，看不出修為。」
楊戩手指輕輕在刀柄上一按。
「看不出。」
「那人身上沒有法力波動，動的全是肉身之力，氣血卻比尋常凡人厚重許多。」
順風耳補充道。
「我聽見他呼吸綿長，出手時筋骨作響，與凡間武人相似，力量卻壓過一般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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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史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三隻禿鷲精受萬聖龍王麾下妖道驅使，膽敢闖入凡人家宅傷人，已經觸犯天規，那處民宅同時出現難以辨明來歷的力量，南天門須得立案上報，請諸位天將下界查明。」
雲階下的風聲驟然一停。
楊戩抬手接過玉簡。
玉簡中記錄著昨夜華陰縣的動靜。
禿鷲精入宅，院落損毀，妖氣散盡，妖屍橫陳。
楊天玄的名字並未出現在上面。
天庭巡查只看得見結果，看不見那個孩子。
這一點讓楊戩心裡稍稍安定。
他將玉簡翻過一遍，隨後合上。
「妖怪已經死絕。」
「真君，那股力量還需查明。」
「凡間練武之人不少，遇到妖物拼死一搏，也算常事。」
楊戩語氣平淡。
「三隻山野小妖擅自傷人，死在凡人手裡，反倒省了天庭派人下界。」
巡天史一時說不出話。
千里眼與順風耳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再多言。
真君掌管灌江口，凡間妖亂本就在他管轄之內，今日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誰也不敢硬頂。
「萬聖龍王那邊呢。」
巡天史小心問道。
「它的手下擅自越界，我會派人過去查。」
楊戩把玉簡遞迴。
「摺子先壓在南天門，等灌江口查明再報。」
巡天史捧著玉簡，躬身應下。
「真君既然這樣說，下界之事便交由灌江口料理。」
他轉身離開時，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千里眼與順風耳跟在後面，走出一段之後，順風耳壓低聲音開口。
「真君今日怎麼如此乾脆。」
「少說話。」
千里眼扯了他一把。
兩人很快消失在雲海中。
南天門外重新恢復安靜。
不遠處的雲台上，四大天王正在換值。
增長天王收起手中兵器，朝南天門方向看了一眼。
「妖怪闖宅，傷了凡人房屋，按律該派天將下界。」
持國天王搖了搖頭。
「真君管著灌江口，凡間妖亂由他處置，咱們插手做什麼。」
「可他壓得也太快。」
多聞天王眉頭輕皺。
「往年遇上這類摺子，真君向來照章辦事，今日只問了兩句便讓人退下。」
廣目天王低聲說道。
「華陰縣是什麼地方，你們忘了。」
雲台上頓時安靜下來。
四人都想起當年那場舊事。
三聖母思凡下界，與凡人成婚，觸犯天規，最終被真君親手鎮壓在華山之下。
那個凡人書生的家宅，就在華陰縣。
「三聖母留下的孩子如今尚在人間。」
持國天王聲音更低。
「真君護著那兩個孩子，倒也說得通。」
增長天王擺了擺手。
「這些話別在南天門外講。」
四人不再開口，各自回到崗位。
一名侍女模樣的仙娥恰好從旁經過。
她手中捧著一隻玉盤，盤中放著幾枚仙果，腳步輕緩，神情如常。
方才那幾句話，全都落進她耳中。
仙娥繼續往前走，穿過幾重雲門，來到瑤池外的宮閣。
她將玉盤放下，隨後朝守在門外的宮娥低聲說了幾句。
「南天門今日有摺子被壓下，關乎華陰縣。」
「真君親自開口。」
宮娥聽完，轉身進入宮中。
不多時，一道女聲從殿內傳出。
「真君護著人間那處院落，由他護著，先記下便可。」
「娘娘不派人檢視。」
「天規擺在那裡，誰也逃不掉。」
殿中傳來玉盞輕放的聲響。
「他護得越緊，將來越難收手。」
宮娥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南天門另一側，楊戩已經轉身離開。
他沒有乘雲，一路步行走出天門，銀甲在雲光下泛著冷色。
三尖兩刃刀在他身後微微輕鳴。
昨夜華陰縣的動靜，他早已知曉。
神鷹傳回的畫面中，那三隻禿鷲精氣焰囂張，妖氣籠罩整座院落。
楊天玄獨自站在院中，手裡只握著一柄卷了口的短刀。
第一隻妖怪被短刀剖開腹部。
第二隻被反手摜在地上，刀鋒自後頸刺入。
最後一隻妖氣最厚，楊天玄硬生生扣住它的喙骨，雙臂發力將其掰斷。
那一刻，楊戩清楚看見外甥背脊上升起的一縷金光。
楊家血脈正在甦醒。
那孩子的根基扎得很穩，只用肉身之力便能斬殺妖物，心性也穩得嚇人。
楊戩回到真君神殿時，殿中燭火輕輕搖動。
他走到高階前坐下，抬手取出楊嬋留下的那道留影。
影中妹妹懷抱嬰孩，笑得溫柔。
「妹妹，你留下的孩子已經能殺妖了。」
楊戩低聲說著，眼中冷意稍散。
那份欣慰只停留片刻。
沉香的模樣很快浮上心頭。
昨夜妖怪破門，沉香守在柴房門口，雙腿發抖，連站直都做不到。
族老登門問罪時，他心裡明明知道真相，仍舊想著替劉彥昌遮掩，一心盼著那個父親回頭。
心性軟到這個地步，便算楊戩把八九玄功傳下去，也未必能撐起楊家門楣。
楊戩合起留影，神色重新沉下。
天規擺在頭頂。
楊嬋被鎮在華山之下，兩個孩子身負神人血脈，同樣落在天規因果之中。
天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華陰縣，他心裡清楚得很。
今日壓下一道摺子，尚能說是灌江口自管。
再拖下去，王母那邊總會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到那時，不只兩個孩子，整個楊家都要被牽進去。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
沉香若始終立不起來，天規反噬之下，誰也保不住。
楊戩緩緩抬頭，目光穿過殿門，落向人間華陰縣所在的方位。
那個方向有一縷氣息正在緩慢生長。
尚顯稚嫩，卻帶著一股不肯低頭的鋒銳。
「天玄。」
他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掠過一抹考量。
那孩子看得清人心，出手也不含糊。
若真有那份根骨，楊家或許還有一條路可走。
只憑神鷹傳回的畫面，終究看不透一個人的心性。
楊戩起身走到殿門前，抬手一招。
「康安裕。」
殿外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形魁梧的漢子快步走入，單膝跪地。
「二爺。」
「梅山六怪之中，你行事最穩。」
楊戩轉過身。
「下界一趟。」
康安裕抬起頭。
「二爺要我做什麼。」
「去華陰縣附近的山裡，找到楊天玄。」
楊戩走回高階，抬手取出一隻玉壺與一枚朱紅靈果。
玉壺中盛著天庭仙釀，朱果表面泛著淡淡光澤，一看便知年份不淺。
「東西帶上，別急著送。」
「二爺的意思是。」
「先看清那孩子的心性。」
楊戩將玉壺與朱果遞到他手中。
「他若心性浮躁，東西便留在你身上，他若真有那份根骨，你自行決斷。」
康安裕收好東西，神情鄭重。
「二爺放心，我一定看清楚。」
「別露身份。」
「明白。」
康安裕正要起身，忽然又停住。
「二爺，沉香那邊呢。」
楊戩沉默片刻。
「暫時不用管。」
康安裕不再多問，起身退出殿外。
他走出真君神殿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墜向人間。
雲海之間，風聲被撕開一線。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楊戩立在高階前，望著那道流光遠去的方向，銀甲上的寒氣始終未散。
華陰縣外的深山之中，晨霧尚未散盡。
一道人影落在山巔雲頭，隱去身形。
康安裕收斂氣息，朝下方那道懸崖瀑布看去。
一名巡天史捧著玉簡，腳步匆匆穿過雲階，衣袍下擺被風吹得貼在腿上。
他身後跟著千里眼與順風耳。
「真君，人間華陰縣出現異動。」
巡天史將玉簡遞上。
楊戩立在南天門旁，身披銀甲，三尖兩刃刀斜倚肩側。
他並未立刻接過玉簡，只是抬眼看向那名巡天史。
「說清楚。」
千里眼往前邁出半步，抬手指向下界方向。
「昨夜華陰縣上空妖氣衝天，我看見三隻禿鷲精破開屋頂闖入民宅，一處院落被撞出裂痕，妖氣持續小半個時辰才散去。」
順風耳跟著開口。
「我聽見妖怪嘶鳴，還有骨骼斷裂的聲響。」
「妖怪最後怎樣。」
「全部死在院中。」
千里眼說完這句，聲音壓低幾分。
「真君，殺死它們的人，看不出修為。」
楊戩手指輕輕在刀柄上一按。
「看不出。」
「那人身上沒有法力波動，動的全是肉身之力，氣血卻比尋常凡人厚重許多。」
順風耳補充道。
「我聽見他呼吸綿長，出手時筋骨作響，與凡間武人相似，力量卻壓過一般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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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史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三隻禿鷲精受萬聖龍王麾下妖道驅使，膽敢闖入凡人家宅傷人，已經觸犯天規，那處民宅同時出現難以辨明來歷的力量，南天門須得立案上報，請諸位天將下界查明。」
雲階下的風聲驟然一停。
楊戩抬手接過玉簡。
玉簡中記錄著昨夜華陰縣的動靜。
禿鷲精入宅，院落損毀，妖氣散盡，妖屍橫陳。
楊天玄的名字並未出現在上面。
天庭巡查只看得見結果，看不見那個孩子。
這一點讓楊戩心裡稍稍安定。
他將玉簡翻過一遍，隨後合上。
「妖怪已經死絕。」
「真君，那股力量還需查明。」
「凡間練武之人不少，遇到妖物拼死一搏，也算常事。」
楊戩語氣平淡。
「三隻山野小妖擅自傷人，死在凡人手裡，反倒省了天庭派人下界。」
巡天史一時說不出話。
千里眼與順風耳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再多言。
真君掌管灌江口，凡間妖亂本就在他管轄之內，今日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誰也不敢硬頂。
「萬聖龍王那邊呢。」
巡天史小心問道。
「它的手下擅自越界，我會派人過去查。」
楊戩把玉簡遞迴。
「摺子先壓在南天門，等灌江口查明再報。」
巡天史捧著玉簡，躬身應下。
「真君既然這樣說，下界之事便交由灌江口料理。」
他轉身離開時，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千里眼與順風耳跟在後面，走出一段之後，順風耳壓低聲音開口。
「真君今日怎麼如此乾脆。」
「少說話。」
千里眼扯了他一把。
兩人很快消失在雲海中。
南天門外重新恢復安靜。
不遠處的雲台上，四大天王正在換值。
增長天王收起手中兵器，朝南天門方向看了一眼。
「妖怪闖宅，傷了凡人房屋，按律該派天將下界。」
持國天王搖了搖頭。
「真君管著灌江口，凡間妖亂由他處置，咱們插手做什麼。」
「可他壓得也太快。」
多聞天王眉頭輕皺。
「往年遇上這類摺子，真君向來照章辦事，今日只問了兩句便讓人退下。」
廣目天王低聲說道。
「華陰縣是什麼地方，你們忘了。」
雲台上頓時安靜下來。
四人都想起當年那場舊事。
三聖母思凡下界，與凡人成婚，觸犯天規，最終被真君親手鎮壓在華山之下。
那個凡人書生的家宅，就在華陰縣。
「三聖母留下的孩子如今尚在人間。」
持國天王聲音更低。
「真君護著那兩個孩子，倒也說得通。」
增長天王擺了擺手。
「這些話別在南天門外講。」
四人不再開口，各自回到崗位。
一名侍女模樣的仙娥恰好從旁經過。
她手中捧著一隻玉盤，盤中放著幾枚仙果，腳步輕緩，神情如常。
方才那幾句話，全都落進她耳中。
仙娥繼續往前走，穿過幾重雲門，來到瑤池外的宮閣。
她將玉盤放下，隨後朝守在門外的宮娥低聲說了幾句。
「南天門今日有摺子被壓下，關乎華陰縣。」
「真君親自開口。」
宮娥聽完，轉身進入宮中。
不多時，一道女聲從殿內傳出。
「真君護著人間那處院落，由他護著，先記下便可。」
「娘娘不派人檢視。」
「天規擺在那裡，誰也逃不掉。」
殿中傳來玉盞輕放的聲響。
「他護得越緊，將來越難收手。」
宮娥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南天門另一側，楊戩已經轉身離開。
他沒有乘雲，一路步行走出天門，銀甲在雲光下泛著冷色。
三尖兩刃刀在他身後微微輕鳴。
昨夜華陰縣的動靜，他早已知曉。
神鷹傳回的畫面中，那三隻禿鷲精氣焰囂張，妖氣籠罩整座院落。
楊天玄獨自站在院中，手裡只握著一柄卷了口的短刀。
第一隻妖怪被短刀剖開腹部。
第二隻被反手摜在地上，刀鋒自後頸刺入。
最後一隻妖氣最厚，楊天玄硬生生扣住它的喙骨，雙臂發力將其掰斷。
那一刻，楊戩清楚看見外甥背脊上升起的一縷金光。
楊家血脈正在甦醒。
那孩子的根基扎得很穩，只用肉身之力便能斬殺妖物，心性也穩得嚇人。
楊戩回到真君神殿時，殿中燭火輕輕搖動。
他走到高階前坐下，抬手取出楊嬋留下的那道留影。
影中妹妹懷抱嬰孩，笑得溫柔。
「妹妹，你留下的孩子已經能殺妖了。」
楊戩低聲說著，眼中冷意稍散。
那份欣慰只停留片刻。
沉香的模樣很快浮上心頭。
昨夜妖怪破門，沉香守在柴房門口，雙腿發抖，連站直都做不到。
族老登門問罪時，他心裡明明知道真相，仍舊想著替劉彥昌遮掩，一心盼著那個父親回頭。
心性軟到這個地步，便算楊戩把八九玄功傳下去，也未必能撐起楊家門楣。
楊戩合起留影，神色重新沉下。
天規擺在頭頂。
楊嬋被鎮在華山之下，兩個孩子身負神人血脈，同樣落在天規因果之中。
天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華陰縣，他心裡清楚得很。
今日壓下一道摺子，尚能說是灌江口自管。
再拖下去，王母那邊總會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到那時，不只兩個孩子，整個楊家都要被牽進去。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
沉香若始終立不起來，天規反噬之下，誰也保不住。
楊戩緩緩抬頭，目光穿過殿門，落向人間華陰縣所在的方位。
那個方向有一縷氣息正在緩慢生長。
尚顯稚嫩，卻帶著一股不肯低頭的鋒銳。
「天玄。」
他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掠過一抹考量。
那孩子看得清人心，出手也不含糊。
若真有那份根骨，楊家或許還有一條路可走。
只憑神鷹傳回的畫面，終究看不透一個人的心性。
楊戩起身走到殿門前，抬手一招。
「康安裕。」
殿外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形魁梧的漢子快步走入，單膝跪地。
「二爺。」
「梅山六怪之中，你行事最穩。」
楊戩轉過身。
「下界一趟。」
康安裕抬起頭。
「二爺要我做什麼。」
「去華陰縣附近的山裡，找到楊天玄。」
楊戩走回高階，抬手取出一隻玉壺與一枚朱紅靈果。
玉壺中盛著天庭仙釀，朱果表面泛著淡淡光澤，一看便知年份不淺。
「東西帶上，別急著送。」
「二爺的意思是。」
「先看清那孩子的心性。」
楊戩將玉壺與朱果遞到他手中。
「他若心性浮躁，東西便留在你身上，他若真有那份根骨，你自行決斷。」
康安裕收好東西，神情鄭重。
「二爺放心，我一定看清楚。」
「別露身份。」
「明白。」
康安裕正要起身，忽然又停住。
「二爺，沉香那邊呢。」
楊戩沉默片刻。
「暫時不用管。」
康安裕不再多問，起身退出殿外。
他走出真君神殿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墜向人間。
雲海之間，風聲被撕開一線。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楊戩立在高階前，望著那道流光遠去的方向，銀甲上的寒氣始終未散。
華陰縣外的深山之中，晨霧尚未散盡。
一道人影落在山巔雲頭，隱去身形。
康安裕收斂氣息，朝下方那道懸崖瀑布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