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陶白：命苦
二月份，齊望給自己徹底放了一個月的長假。
不用上學，不用開店，日子忽然鬆緩下來，像一杯溫吞的蜂蜜水。
他整天窩在家裡，和寶可夢們擠在沙發上看電視、打遊戲。
《寶可夢Go》是一年前下載的，過了好幾個賽季，齊望最高段位還卡在超級球，趁這假期齊望一定要衝上高級球！
生活慢得像樹枕尾熊的哈欠。
隔個幾天，偶爾會有人來拜訪，比如前來挑戰的莊立群，送花的屈煦，寄來繪畫作品的安穗。
逢年過節，好像所有人的生活節奏都慢了下來，除了某個人。
聯盟歷2037年2月13日，上午九點。
陶白站在望川居的客廳中央，手裡攥著工程平板，一動不動。
她面前是一個直徑約一米五、深不見底的窟窿，邊緣的泥土和斷裂的鋼筋猙獰地外翻著，像大地突然張開的嘴。
陽光從東面的落地窗斜斜照進來，一半落在地板，一半掉進洞裡，光柱里塵埃飛舞。
她沉默了很久。
身後，圖圖犬用尾巴撓撓頭，繞著洞走了兩圈，伸出一隻腳踩著一塊鬆動的混凝土。
「圖圖(。﹏。)」（這……怎麼修？）
陶白沒回答。
天花板破裂可以用卡比獸體型過大撐開解釋，地基受損可以用寶可夢在家使用大威力招式解釋，欄杆斷裂可以用寶可夢堆團玩耍壓垮解釋。
但是為什麼家裡會有一個貫穿地基的隧道？
總不能還有寶可夢在客廳裡面使用挖地洞吧？
而且這個洞探不到底，繼續往下，到了無人機都沒信號的深度都還有路！
齊望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陶工。」
陶白接過茶，沒喝。
齊望輕咳一聲，在她旁邊蹲下，也看著那個洞：「怎麼樣，陶工……這個洞，如果在保留的情況下，還能修嗎？」
陶白緩緩轉頭，盯著他：「齊先生。」
「嗯？」
「你知道地基是什麼嗎？」
齊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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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沒有地基的房子，一般叫什麼嗎？」
齊望：……
他抿了口茶，移開視線，「危房？」
「是廢墟。」陶白一字一頓，「或者，即將成為廢墟。」
她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灰，舉起工程平板，屏幕上是房屋結構掃描圖，代表地基的藍色線框在窟窿位置徹底斷開，像被咬掉一塊的餅乾。
「我來之前，以為又是地基裂開、局部加固的單子。」陶白深吸一口氣，「畢竟您這兒最嚴重也不過如此。」
她手指向那個洞：「結果到現場一看，地基沒了。不是裂，是沒、有、了。」
圖圖犬配合地趴到洞邊，探腦袋往下看，然後縮回來，沖陶白用力搖頭。
「圖圖圖！」
陶白按了按太陽穴：「既要保證房屋安全，又要保留這個洞，還要把地基復原……齊先生，這施工難度太大了。」
齊望知道陶白說得對，可這洞是蒂安希和小碎鑽們來的唯一通路。
總不能填了，讓它們下次再從別處挖一條吧？望川居的地基已經鋪滿了，挖哪兒都一樣。
挖望川居以外的地方，齊望還得賠付公共損失，更得不償失！
齊望放下茶杯，聲音很輕，「陶工，我加錢。」
空氣靜了兩秒。
陶白眨了下眼，臉上那種職業化的崩潰表情像潮水一樣褪去，換上了另一種更複雜的神色。
她紅著臉別過臉，咳了一聲：「……這不是錢的問題。」
齊望：「雙倍。」
陶白狠一狠咬牙，「能做。但需要時間，而且施工期間您不能住這兒——至少一兩個月。」
齊望：......
活了大半輩子的齊望實在沒想到，自己居然要給別人加錢。
齊望鬆了口氣：「能做就行......對了，還有一個地方。」
「哪裡？」
齊望指著天花板，陶白順著他的手往上看。
因為有著五米高，陶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現在才看到岌岌可危的天花板。
天花板布滿密密麻麻的坑窪，像被隕石雨砸過一樣。每個坑都有拳頭大小，深淺不一。
那是之前蒂安希的鑽石風暴留下的，雖然鑽石都被齊望一顆顆撬下來收好，但天花板也徹底毀了。
她舉著平板，鏡頭對準天花板掃描。
圖圖犬也跟著仰頭，脖子都快折了，最後「噗通」一聲向後倒在地上，兩眼轉圈。
它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樣畫設計圖了......
「……齊先生，說真的，這房子的傷病史，比我爺爺的體檢報告還精彩。」
齊望望了望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洞，「不了，就這樣修吧。反正……也習慣了。」
陶白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那個深不見底的洞，最終嘆了口氣，在圖板上飛快敲字。
「那行。我明天帶團隊來詳細測繪，爭取後天動工。」
齊望點頭：「辛苦陶工。」
「不辛苦，」陶白收起平板，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回頭，補了一句。
「命苦。」
圖圖犬跟在她腳邊，深有同感地點頭：「圖圖！」（命苦！）
齊望不是內行，所以不清楚自家房子對於一位優秀工程師的難度有多大。
他看著這深不見底的洞窟，踩了一腳。
嘎達嘎達......
塌下去一塊。
齊望：......
他的命其實也挺苦的。
......
斷斷續續下了三天雪，魔都就停雪了。
街上積雪被清得利索，因著融雪吸熱，空氣里反而感覺更冷。
到了初六，街坊鋪子陸陸續續都開了門。
齊望也帶著寶可夢們回望川居收拾東西，陶白明天就帶團隊來動工，該搬的、該遮的，都得理清楚。
風妖精正撅著屁股把茶几底下的零嘴罐子往外推，頑皮熊貓吭哧吭哧扛著一摞畫冊。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細響滲了出來。
齊望動作一頓。
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還沒開口，風妖精先扒住窟窿邊緣，整隻趴下去聽。
「艾爾風！(☉д⊙)」
——這不是蒂安希它們上次挖穿地基時的動靜嗎？！
一群人圍著那個洞窟，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那團黑暗，聲音果然是從這裡出來的。
「嘣——」
窟窿邊緣的土塊突然崩開一小塊。
一顆淺藍色的、有著長長老邁白鬍鬚的小碎鑽，從洞裡冒出了頭。
它一抬頭，正對上齊望平靜的臉、風妖精好奇湊近的絨毛腦袋，以及卡比獸那張幾乎貼到它面前的、憨憨的大臉。
快龍歪了歪頭，龍鬚輕輕晃了晃。
「卡比？(•́ω•̀ ٥)」
——嚯，好老的小碎鑽。
鑽大臣：「……」
不用上學，不用開店，日子忽然鬆緩下來，像一杯溫吞的蜂蜜水。
他整天窩在家裡，和寶可夢們擠在沙發上看電視、打遊戲。
《寶可夢Go》是一年前下載的，過了好幾個賽季，齊望最高段位還卡在超級球，趁這假期齊望一定要衝上高級球！
生活慢得像樹枕尾熊的哈欠。
隔個幾天，偶爾會有人來拜訪，比如前來挑戰的莊立群，送花的屈煦，寄來繪畫作品的安穗。
逢年過節，好像所有人的生活節奏都慢了下來，除了某個人。
聯盟歷2037年2月13日，上午九點。
陶白站在望川居的客廳中央，手裡攥著工程平板，一動不動。
她面前是一個直徑約一米五、深不見底的窟窿，邊緣的泥土和斷裂的鋼筋猙獰地外翻著，像大地突然張開的嘴。
陽光從東面的落地窗斜斜照進來，一半落在地板，一半掉進洞裡，光柱里塵埃飛舞。
她沉默了很久。
身後，圖圖犬用尾巴撓撓頭，繞著洞走了兩圈，伸出一隻腳踩著一塊鬆動的混凝土。
「圖圖(。﹏。)」（這……怎麼修？）
陶白沒回答。
天花板破裂可以用卡比獸體型過大撐開解釋，地基受損可以用寶可夢在家使用大威力招式解釋，欄杆斷裂可以用寶可夢堆團玩耍壓垮解釋。
但是為什麼家裡會有一個貫穿地基的隧道？
總不能還有寶可夢在客廳裡面使用挖地洞吧？
而且這個洞探不到底，繼續往下，到了無人機都沒信號的深度都還有路！
齊望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陶工。」
陶白接過茶，沒喝。
齊望輕咳一聲，在她旁邊蹲下，也看著那個洞：「怎麼樣，陶工……這個洞，如果在保留的情況下，還能修嗎？」
陶白緩緩轉頭，盯著他：「齊先生。」
「嗯？」
「你知道地基是什麼嗎？」
齊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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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沒有地基的房子，一般叫什麼嗎？」
齊望：……
他抿了口茶，移開視線，「危房？」
「是廢墟。」陶白一字一頓，「或者，即將成為廢墟。」
她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灰，舉起工程平板，屏幕上是房屋結構掃描圖，代表地基的藍色線框在窟窿位置徹底斷開，像被咬掉一塊的餅乾。
「我來之前，以為又是地基裂開、局部加固的單子。」陶白深吸一口氣，「畢竟您這兒最嚴重也不過如此。」
她手指向那個洞：「結果到現場一看，地基沒了。不是裂，是沒、有、了。」
圖圖犬配合地趴到洞邊，探腦袋往下看，然後縮回來，沖陶白用力搖頭。
「圖圖圖！」
陶白按了按太陽穴：「既要保證房屋安全，又要保留這個洞，還要把地基復原……齊先生，這施工難度太大了。」
齊望知道陶白說得對，可這洞是蒂安希和小碎鑽們來的唯一通路。
總不能填了，讓它們下次再從別處挖一條吧？望川居的地基已經鋪滿了，挖哪兒都一樣。
挖望川居以外的地方，齊望還得賠付公共損失，更得不償失！
齊望放下茶杯，聲音很輕，「陶工，我加錢。」
空氣靜了兩秒。
陶白眨了下眼，臉上那種職業化的崩潰表情像潮水一樣褪去，換上了另一種更複雜的神色。
她紅著臉別過臉，咳了一聲：「……這不是錢的問題。」
齊望：「雙倍。」
陶白狠一狠咬牙，「能做。但需要時間，而且施工期間您不能住這兒——至少一兩個月。」
齊望：......
活了大半輩子的齊望實在沒想到，自己居然要給別人加錢。
齊望鬆了口氣：「能做就行......對了，還有一個地方。」
「哪裡？」
齊望指著天花板，陶白順著他的手往上看。
因為有著五米高，陶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現在才看到岌岌可危的天花板。
天花板布滿密密麻麻的坑窪，像被隕石雨砸過一樣。每個坑都有拳頭大小，深淺不一。
那是之前蒂安希的鑽石風暴留下的，雖然鑽石都被齊望一顆顆撬下來收好，但天花板也徹底毀了。
她舉著平板，鏡頭對準天花板掃描。
圖圖犬也跟著仰頭，脖子都快折了，最後「噗通」一聲向後倒在地上，兩眼轉圈。
它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樣畫設計圖了......
「……齊先生，說真的，這房子的傷病史，比我爺爺的體檢報告還精彩。」
齊望望了望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洞，「不了，就這樣修吧。反正……也習慣了。」
陶白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那個深不見底的洞，最終嘆了口氣，在圖板上飛快敲字。
「那行。我明天帶團隊來詳細測繪，爭取後天動工。」
齊望點頭：「辛苦陶工。」
「不辛苦，」陶白收起平板，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回頭，補了一句。
「命苦。」
圖圖犬跟在她腳邊，深有同感地點頭：「圖圖！」（命苦！）
齊望不是內行，所以不清楚自家房子對於一位優秀工程師的難度有多大。
他看著這深不見底的洞窟，踩了一腳。
嘎達嘎達......
塌下去一塊。
齊望：......
他的命其實也挺苦的。
......
斷斷續續下了三天雪，魔都就停雪了。
街上積雪被清得利索，因著融雪吸熱，空氣里反而感覺更冷。
到了初六，街坊鋪子陸陸續續都開了門。
齊望也帶著寶可夢們回望川居收拾東西，陶白明天就帶團隊來動工，該搬的、該遮的，都得理清楚。
風妖精正撅著屁股把茶几底下的零嘴罐子往外推，頑皮熊貓吭哧吭哧扛著一摞畫冊。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細響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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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還沒開口，風妖精先扒住窟窿邊緣，整隻趴下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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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蒂安希它們上次挖穿地基時的動靜嗎？！
一群人圍著那個洞窟，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那團黑暗，聲音果然是從這裡出來的。
「嘣——」
窟窿邊緣的土塊突然崩開一小塊。
一顆淺藍色的、有著長長老邁白鬍鬚的小碎鑽，從洞裡冒出了頭。
它一抬頭，正對上齊望平靜的臉、風妖精好奇湊近的絨毛腦袋，以及卡比獸那張幾乎貼到它面前的、憨憨的大臉。
快龍歪了歪頭，龍鬚輕輕晃了晃。
「卡比？(•́ω•̀ ٥)」
——嚯，好老的小碎鑽。
鑽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