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嫂嫂，你拿劍的樣子很像送死
御帳內，地龍燒得溫熱。
她垂眸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這具身體輕盈、柔弱。
她換回來了。
「褚扶玉……」她喃喃出聲，眉頭瞬間緊蹙。
褚扶玉為何執意要換身體，難道是戰況並沒有他說的那般樂觀？
就在此刻，帳外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恆王殿下！」鑒心的驚呼聲變了調。
柳姎心頭一跳，猛地起身走到門前掀開氈簾。
風雪中，褚止月渾身是血地倒在雪地里，臉色慘白如紙，左肩的血窟窿觸目驚心。
「褚止月！」柳姎臉色猝然慘白，失聲驚呼。
那股被她死死壓抑在心底的愧怍，在觸及少年滿身血污的瞬間徹底決堤。
是她……是她輕描淡寫的一紙詔令，便將他逼入了落馬谷的死局，險些折損了這個鮮衣怒馬的少年！
「還愣著做什麼？來人，將他扶進帳內！」
柳姎急聲下令，連語調都帶上了幾分悽惶的顫音。
待近衛們合力將褚扶玉抬入御帳，柳姎毫不猶豫地指著御用的龍床：「安置在這裡！」
她死死盯著少年身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強忍著雙手的顫抖，厲聲催促鑒心道：「傳軍醫！去把所有上好的金瘡藥都取來，快！」
柳姎先行打來溫水，拿過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褚止月被血肉粘連的裡衣。
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柳姎倒吸了一口涼氣，拿過乾淨的布巾，沾了溫水，一點點擦拭他傷口周圍的血污。
她的動作極輕，生怕弄疼了他。
褚止月躺在榻上，透過半眯的眼縫，死死盯著正在為自己清理傷口的「皇兄」。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真正的皇兄，看到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只會冷笑一聲，罵一句「廢物，這點傷也值得叫喚」，然後直接把整瓶金瘡藥粗暴地倒進他的傷口裡，看他疼得滿地打滾。
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動作輕柔。
褚止月心頭冷笑，決定加碼。
他故意屏住呼吸，讓自己的臉色顯得更加灰敗，隨後猛地伸出雙臂，一把抱住了柳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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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姎猝不及防，被他抱了個滿懷，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皇兄……」褚止月將滾燙的臉頰埋進柳姎的懷裡，聲音嗚咽，透著病態的依賴與脆弱，「別離開臣弟……臣弟死也要護著你……落馬谷好冷……臣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柳姎渾身僵硬，雙手懸在半空。
褚止月這是將她當作褚扶玉了？
她本能地想要推開，可感受到懷裡這具因為高熱和失血而微微發抖的身軀，她的心莫名軟了一寸。
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珩兒。
如果珩兒長大了，在外面受了這麼重的傷，是不是也會像這樣，虛弱地趴在她的懷裡尋求安慰？
是不是也會像褚止月對褚扶玉這般，滿腔赤誠，忠君愛國？
柳姎垂下眼眸，她沒有推開他。
緩緩落下雙手，一隻手輕輕拍著褚止月的後背，另一隻手拿起金瘡藥，更加仔細地灑在他的傷口上。
「別怕。」柳姎放輕了聲音，用這具低沉的帝王嗓音，說著最溫軟的話，「已經沒事了，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你皇兄就會回來守著你了。」
褚止月埋在她懷裡的臉，瞬間冷若冰霜。
確認了。
這絕對不是褚扶玉！
可眼前這人，溫柔、慈悲，帶著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母性光輝。
難道……她真的是皇嫂？可昨天在落馬谷，那個殺神附體，一劍削掉突厥將領腦袋的女人，怎麼可能是皇嫂啊？！
就在褚止月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時，異變陡生。
「嗚——」
一聲悽厲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中軍大營的平靜。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以及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喊殺聲。
「敵襲——！」
「突厥人繞後了！保護娘娘！」
「放箭！攔住他們！」
帳外傳來禁軍絕望的嘶吼，緊接著是肉體被利刃貫穿的悶響。
柳姎手裡的藥瓶「啪」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臉色煞白，死死盯著不斷晃動的帳門。
褚扶玉！你個大騙子！你不是說大局已定，只需瓮中捉鱉嗎？！為什麼突厥人會打到中軍大營來？！
柳姎在心底瘋狂尖叫，恐懼瞬間攥緊了心臟。
「刺啦——」
堅韌的牛皮帳篷被人從外面用彎刀生生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冷風夾雜著雪花和濃烈的血腥味灌了進來。
十幾名身披重甲，面目猙獰的突厥奇兵沖入帳內。
看到站在龍榻前的柳姎，他們眼中爆發出貪婪的狂熱。
「是大魏的皇后！殺了她！」
話音未落，為首的突厥兵猛地拉滿弓弦，一支泛著藍光的毒箭，帶著破空之聲，直奔柳姎的眉心射來！
太快了。
柳姎根本反應不過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箭在瞳孔中無限放大，大腦一片空白。
「當心！」
原本「重傷昏迷」的褚止月猛地從龍床上一躍而起，一把攬住柳姎的纖腰，借著衝力將她狠狠撲倒在榻上。
「篤！」
毒箭死死釘在她剛剛站立的泥地上，尾羽劇烈顫動。
兩人滾落在榻上，柳姎被摔得七葷八素。還沒回過神，手裡突然被塞進了一樣冰冷沉重的東西。
是褚止月的佩劍。
「嫂嫂。」褚止月靠在榻上，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死死盯著柳姎的眼睛，進行著最後一次試探。
「臣弟傷太重，動不了了。你自己保護自己吧。」
如果柳姎的身體裡是真的是皇兄，他一定會握緊這把劍，反手殺出一條血路！
褚止月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柳姎的手。
突厥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彎刀拖在地上，發出令人戰慄的摩擦聲。
「起來啊……」褚止月在心底吶喊。
柳姎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硬是逼著自己從地上暴起。
那雙慣於撫琴刺繡的嬌嫩雙手，拼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舉起長劍朝突厥兵狠狠劈去。
「啊——！」她發出一聲嘶吼。
可這拼死的一擊，在身經百戰的蠻族眼中，卻慢得可笑，軟得可憐。
突厥兵甚至沒有舉起彎刀招架。
他只是嗤笑一聲，隨意地抬起粗壯的手臂，用牛皮護臂隨手一擋。
「鐺！」
微弱的碰撞聲響起，緊接著是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身傳來。
長劍脫手而出，遠遠地砸在地上。
突厥兵停下腳步，用蹩腳的中原話發出一陣粗劣刺耳的大笑，笑聲里滿是戲謔：
「漢人的小羊羔，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也想殺人？」
柳姎絕望地退後幾步，跌坐在榻上，護在褚止月身前。
突厥兵獰笑著高高舉起了滴血的彎刀。
褚止月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不是在裝，她真的不是皇兄，這嚇得連劍都拿不穩的女人，絕對是純正的柳姎！
彎刀夾雜著破風聲，朝著柳姎纖細的脖頸狠狠劈下！
「噗嗤——」
利刃瘋狂撕裂血肉的聲音，在逼仄的室內轟然放大。
溫熱濃稠的鮮血驟然噴射而出，洋洋灑灑地濺落下來，瞬間染紅了身側的帳幔。
她垂眸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這具身體輕盈、柔弱。
她換回來了。
「褚扶玉……」她喃喃出聲，眉頭瞬間緊蹙。
褚扶玉為何執意要換身體，難道是戰況並沒有他說的那般樂觀？
就在此刻，帳外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恆王殿下！」鑒心的驚呼聲變了調。
柳姎心頭一跳，猛地起身走到門前掀開氈簾。
風雪中，褚止月渾身是血地倒在雪地里，臉色慘白如紙，左肩的血窟窿觸目驚心。
「褚止月！」柳姎臉色猝然慘白，失聲驚呼。
那股被她死死壓抑在心底的愧怍，在觸及少年滿身血污的瞬間徹底決堤。
是她……是她輕描淡寫的一紙詔令，便將他逼入了落馬谷的死局，險些折損了這個鮮衣怒馬的少年！
「還愣著做什麼？來人，將他扶進帳內！」
柳姎急聲下令，連語調都帶上了幾分悽惶的顫音。
待近衛們合力將褚扶玉抬入御帳，柳姎毫不猶豫地指著御用的龍床：「安置在這裡！」
她死死盯著少年身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強忍著雙手的顫抖，厲聲催促鑒心道：「傳軍醫！去把所有上好的金瘡藥都取來，快！」
柳姎先行打來溫水，拿過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褚止月被血肉粘連的裡衣。
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柳姎倒吸了一口涼氣，拿過乾淨的布巾，沾了溫水，一點點擦拭他傷口周圍的血污。
她的動作極輕，生怕弄疼了他。
褚止月躺在榻上，透過半眯的眼縫，死死盯著正在為自己清理傷口的「皇兄」。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真正的皇兄，看到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只會冷笑一聲，罵一句「廢物，這點傷也值得叫喚」，然後直接把整瓶金瘡藥粗暴地倒進他的傷口裡，看他疼得滿地打滾。
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動作輕柔。
褚止月心頭冷笑，決定加碼。
他故意屏住呼吸，讓自己的臉色顯得更加灰敗，隨後猛地伸出雙臂，一把抱住了柳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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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姎猝不及防，被他抱了個滿懷，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皇兄……」褚止月將滾燙的臉頰埋進柳姎的懷裡，聲音嗚咽，透著病態的依賴與脆弱，「別離開臣弟……臣弟死也要護著你……落馬谷好冷……臣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柳姎渾身僵硬，雙手懸在半空。
褚止月這是將她當作褚扶玉了？
她本能地想要推開，可感受到懷裡這具因為高熱和失血而微微發抖的身軀，她的心莫名軟了一寸。
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珩兒。
如果珩兒長大了，在外面受了這麼重的傷，是不是也會像這樣，虛弱地趴在她的懷裡尋求安慰？
是不是也會像褚止月對褚扶玉這般，滿腔赤誠，忠君愛國？
柳姎垂下眼眸，她沒有推開他。
緩緩落下雙手，一隻手輕輕拍著褚止月的後背，另一隻手拿起金瘡藥，更加仔細地灑在他的傷口上。
「別怕。」柳姎放輕了聲音，用這具低沉的帝王嗓音，說著最溫軟的話，「已經沒事了，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你皇兄就會回來守著你了。」
褚止月埋在她懷裡的臉，瞬間冷若冰霜。
確認了。
這絕對不是褚扶玉！
可眼前這人，溫柔、慈悲，帶著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母性光輝。
難道……她真的是皇嫂？可昨天在落馬谷，那個殺神附體，一劍削掉突厥將領腦袋的女人，怎麼可能是皇嫂啊？！
就在褚止月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時，異變陡生。
「嗚——」
一聲悽厲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中軍大營的平靜。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以及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喊殺聲。
「敵襲——！」
「突厥人繞後了！保護娘娘！」
「放箭！攔住他們！」
帳外傳來禁軍絕望的嘶吼，緊接著是肉體被利刃貫穿的悶響。
柳姎手裡的藥瓶「啪」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臉色煞白，死死盯著不斷晃動的帳門。
褚扶玉！你個大騙子！你不是說大局已定，只需瓮中捉鱉嗎？！為什麼突厥人會打到中軍大營來？！
柳姎在心底瘋狂尖叫，恐懼瞬間攥緊了心臟。
「刺啦——」
堅韌的牛皮帳篷被人從外面用彎刀生生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冷風夾雜著雪花和濃烈的血腥味灌了進來。
十幾名身披重甲，面目猙獰的突厥奇兵沖入帳內。
看到站在龍榻前的柳姎，他們眼中爆發出貪婪的狂熱。
「是大魏的皇后！殺了她！」
話音未落，為首的突厥兵猛地拉滿弓弦，一支泛著藍光的毒箭，帶著破空之聲，直奔柳姎的眉心射來！
太快了。
柳姎根本反應不過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箭在瞳孔中無限放大，大腦一片空白。
「當心！」
原本「重傷昏迷」的褚止月猛地從龍床上一躍而起，一把攬住柳姎的纖腰，借著衝力將她狠狠撲倒在榻上。
「篤！」
毒箭死死釘在她剛剛站立的泥地上，尾羽劇烈顫動。
兩人滾落在榻上，柳姎被摔得七葷八素。還沒回過神，手裡突然被塞進了一樣冰冷沉重的東西。
是褚止月的佩劍。
「嫂嫂。」褚止月靠在榻上，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死死盯著柳姎的眼睛，進行著最後一次試探。
「臣弟傷太重，動不了了。你自己保護自己吧。」
如果柳姎的身體裡是真的是皇兄，他一定會握緊這把劍，反手殺出一條血路！
褚止月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柳姎的手。
突厥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彎刀拖在地上，發出令人戰慄的摩擦聲。
「起來啊……」褚止月在心底吶喊。
柳姎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硬是逼著自己從地上暴起。
那雙慣於撫琴刺繡的嬌嫩雙手，拼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舉起長劍朝突厥兵狠狠劈去。
「啊——！」她發出一聲嘶吼。
可這拼死的一擊，在身經百戰的蠻族眼中，卻慢得可笑，軟得可憐。
突厥兵甚至沒有舉起彎刀招架。
他只是嗤笑一聲，隨意地抬起粗壯的手臂，用牛皮護臂隨手一擋。
「鐺！」
微弱的碰撞聲響起，緊接著是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身傳來。
長劍脫手而出，遠遠地砸在地上。
突厥兵停下腳步，用蹩腳的中原話發出一陣粗劣刺耳的大笑，笑聲里滿是戲謔：
「漢人的小羊羔，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也想殺人？」
柳姎絕望地退後幾步，跌坐在榻上，護在褚止月身前。
突厥兵獰笑著高高舉起了滴血的彎刀。
褚止月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不是在裝，她真的不是皇兄，這嚇得連劍都拿不穩的女人，絕對是純正的柳姎！
彎刀夾雜著破風聲，朝著柳姎纖細的脖頸狠狠劈下！
「噗嗤——」
利刃瘋狂撕裂血肉的聲音，在逼仄的室內轟然放大。
溫熱濃稠的鮮血驟然噴射而出，洋洋灑灑地濺落下來，瞬間染紅了身側的帳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