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御駕親征？她嗎？
養心殿內。
紫檀木大案上，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攤開著，刺目的硃砂紅字觸目驚心。
柳姎端坐在龍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寬大的明黃龍袍穿在她身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
她垂著眼，視線死死釘在那份軍報上，掩在袖管里的手指卻已捏得泛白。
十萬突厥大軍壓境。三城連破，直抵雁門關。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這一仗，大魏打得極慘。
前世褚扶玉御駕親征，身中三箭，被抬回京城時只剩下一口氣。若非他命硬，大魏的江山早易主了。
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她。
「陛下！」兵部尚書張延跪在底下的金磚上，聲音發顫，「突厥此次主將是阿史那隼。此人糾集了漠北十二部的精銳，來勢洶洶。」
「邊防軍倉促應戰，損失慘重。若再無援軍，不出半月，突厥鐵騎便可直逼京畿！」
殿內站著六部尚書和幾位內閣老臣，個個面色凝重，大氣不敢出。
柳姎抬起頭，那張屬於褚扶玉的俊美面龐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黑沉沉的。
「朝廷每年撥給邊關的軍餉數以百萬計。」柳姎壓著嗓子，極力學著褚扶玉平日裡那陰惻惻的語調，「如今敵軍兵臨城下，你們卻來告訴朕，三城連破？」
張延冷汗直冒，重重磕頭：「臣萬死！突厥此次選在隆冬發兵，出其不意。且那阿史那隼放出狂言，說……說……」
「說什麼？」
「說大魏皇帝不過是靠殺父弒兄奪來的江山，外強中乾。他要替天行道，在雁門關外，斬下陛下的頭顱，當、當夜壺使……」
殿內死寂。
柳姎冷笑一聲。
左相裴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明鑑。安平侯上月奉旨前往南疆平定苗亂，大軍如今深陷十萬大山，短時間內根本抽不開身回援。」
柳姎眉頭微蹙：「那驃騎將軍李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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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驃騎將軍舊傷復發，已於三日前遞了摺子告病在家，如今連下榻都困難，實在無法掛帥。」兵部尚書張延趕忙接話。
柳姎指尖在桌案上點了點。
南邊平叛，老將告病。大魏泱泱大國，到了關鍵時刻，竟挑不出一個能掛帥出征的武將。
「所以，諸位愛卿的意思是，大魏的江山沒人守了？」柳姎的聲音冷了下來。
右相趙鼎撲通一聲跪下，高呼：「陛下！阿史那隼驍勇善戰，突厥士氣正盛。尋常將領前去，只怕壓不住陣腳。」
「當年陛下潛龍之時，曾率三千輕騎大破突厥王帳，威震漠北。如今敵軍指名道姓挑釁，唯有陛下天威，方能重振我軍士氣！」
「臣等懇請陛下，御駕親征！」
嘩啦啦。
殿內的大臣跪了一地，齊刷刷的懇求聲在空曠的養心殿內迴蕩。
柳姎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伏在地上的重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御駕親征。
這四個字砸下來，差點沒把她砸暈。
她是個連殺雞都沒見過的女人。
別說上陣殺敵，就是那幾十斤重的明光鎧穿在身上，都能把她壓趴下。
真上了戰場，別說斬殺阿史那隼，隨便一個突厥小兵都能一刀削了她的腦袋。
可她能拒絕嗎？
不能。
褚扶玉是什麼人？那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皇位的暴君。
他骨子裡嗜血好戰，面對突厥的挑釁，真正的褚扶玉只會拔劍迎敵，絕不可能退縮半步。
她一旦開口拒絕，或者表現出半點怯懦，這群人精似的大臣立刻就會察覺出端倪。
大魏的皇帝若是變成了個懦夫，這江山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騎虎難下。
柳姎死死咬著牙，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她盯著底下的群臣，腦子飛速轉動，試圖找出一個既不崩人設，又能推脫的理由。
「放肆。」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殿門處傳來。
殿門被推開，風雪卷著寒氣湧入。
褚扶玉穿著一身繁複的鳳袍，頭戴九尾金鳳冠，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
他手裡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放著一盅冒著熱氣的參湯。
他頂著柳姎的臉，硬生生將這副嬌美的皮囊，撐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群臣面面相覷。
「皇后娘娘！此乃朝堂議政重地，後宮不得干政，還請娘娘速速退下！」右相趙鼎皺起眉頭。
褚扶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他端著托盤，徑直走上九重台階，停在龍椅旁。
他將參湯重重擱在紫檀木大案上。
「干政？」褚扶玉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大魏養你們這群廢物，拿著朝廷的俸祿，到了國難當頭，竟連個能領兵打仗的將領都推舉不出，最後還要逼著皇上去前線賣命。」
「本宮倒想問問，你們這政，幹得明白嗎？」
趙鼎被噎得老臉通紅，梗著脖子道：「娘娘慎言！突厥兇悍，唯有陛下親征方能……」
「閉嘴。」
褚扶玉冷冷吐出兩個字。
他走下台階，鳳袍的裙擺拖曳在金磚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走到趙鼎面前，眼神陰鷙。
「突厥兇悍，所以你們就心安理得地躲在京城，讓皇上去擋刀子？當年皇上打下這江山，是為了讓你們這群酒囊飯袋在朝堂上頤指氣使的？」
趙鼎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看上去溫婉柔弱的皇后，此刻竟像個索命的惡鬼。
「娘娘！」左相裴濟硬著頭皮開口，「國事艱難，臣等也是為了大魏江山社稷著想。陛下乃真龍天子，自然該……」
「自然該去。」
褚扶玉打斷了他。
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連坐在龍椅上的柳姎都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他。
去？她拿什麼去？去送人頭嗎？
紫檀木大案上，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攤開著，刺目的硃砂紅字觸目驚心。
柳姎端坐在龍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寬大的明黃龍袍穿在她身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
她垂著眼，視線死死釘在那份軍報上，掩在袖管里的手指卻已捏得泛白。
十萬突厥大軍壓境。三城連破，直抵雁門關。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這一仗，大魏打得極慘。
前世褚扶玉御駕親征，身中三箭，被抬回京城時只剩下一口氣。若非他命硬，大魏的江山早易主了。
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她。
「陛下！」兵部尚書張延跪在底下的金磚上，聲音發顫，「突厥此次主將是阿史那隼。此人糾集了漠北十二部的精銳，來勢洶洶。」
「邊防軍倉促應戰，損失慘重。若再無援軍，不出半月，突厥鐵騎便可直逼京畿！」
殿內站著六部尚書和幾位內閣老臣，個個面色凝重，大氣不敢出。
柳姎抬起頭，那張屬於褚扶玉的俊美面龐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黑沉沉的。
「朝廷每年撥給邊關的軍餉數以百萬計。」柳姎壓著嗓子，極力學著褚扶玉平日裡那陰惻惻的語調，「如今敵軍兵臨城下，你們卻來告訴朕，三城連破？」
張延冷汗直冒，重重磕頭：「臣萬死！突厥此次選在隆冬發兵，出其不意。且那阿史那隼放出狂言，說……說……」
「說什麼？」
「說大魏皇帝不過是靠殺父弒兄奪來的江山，外強中乾。他要替天行道，在雁門關外，斬下陛下的頭顱，當、當夜壺使……」
殿內死寂。
柳姎冷笑一聲。
左相裴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明鑑。安平侯上月奉旨前往南疆平定苗亂，大軍如今深陷十萬大山，短時間內根本抽不開身回援。」
柳姎眉頭微蹙：「那驃騎將軍李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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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驃騎將軍舊傷復發，已於三日前遞了摺子告病在家，如今連下榻都困難，實在無法掛帥。」兵部尚書張延趕忙接話。
柳姎指尖在桌案上點了點。
南邊平叛，老將告病。大魏泱泱大國，到了關鍵時刻，竟挑不出一個能掛帥出征的武將。
「所以，諸位愛卿的意思是，大魏的江山沒人守了？」柳姎的聲音冷了下來。
右相趙鼎撲通一聲跪下，高呼：「陛下！阿史那隼驍勇善戰，突厥士氣正盛。尋常將領前去，只怕壓不住陣腳。」
「當年陛下潛龍之時，曾率三千輕騎大破突厥王帳，威震漠北。如今敵軍指名道姓挑釁，唯有陛下天威，方能重振我軍士氣！」
「臣等懇請陛下，御駕親征！」
嘩啦啦。
殿內的大臣跪了一地，齊刷刷的懇求聲在空曠的養心殿內迴蕩。
柳姎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伏在地上的重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御駕親征。
這四個字砸下來，差點沒把她砸暈。
她是個連殺雞都沒見過的女人。
別說上陣殺敵，就是那幾十斤重的明光鎧穿在身上，都能把她壓趴下。
真上了戰場，別說斬殺阿史那隼，隨便一個突厥小兵都能一刀削了她的腦袋。
可她能拒絕嗎？
不能。
褚扶玉是什麼人？那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皇位的暴君。
他骨子裡嗜血好戰，面對突厥的挑釁，真正的褚扶玉只會拔劍迎敵，絕不可能退縮半步。
她一旦開口拒絕，或者表現出半點怯懦，這群人精似的大臣立刻就會察覺出端倪。
大魏的皇帝若是變成了個懦夫，這江山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騎虎難下。
柳姎死死咬著牙，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她盯著底下的群臣，腦子飛速轉動，試圖找出一個既不崩人設，又能推脫的理由。
「放肆。」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殿門處傳來。
殿門被推開，風雪卷著寒氣湧入。
褚扶玉穿著一身繁複的鳳袍，頭戴九尾金鳳冠，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
他手裡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放著一盅冒著熱氣的參湯。
他頂著柳姎的臉，硬生生將這副嬌美的皮囊，撐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群臣面面相覷。
「皇后娘娘！此乃朝堂議政重地，後宮不得干政，還請娘娘速速退下！」右相趙鼎皺起眉頭。
褚扶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他端著托盤，徑直走上九重台階，停在龍椅旁。
他將參湯重重擱在紫檀木大案上。
「干政？」褚扶玉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大魏養你們這群廢物，拿著朝廷的俸祿，到了國難當頭，竟連個能領兵打仗的將領都推舉不出，最後還要逼著皇上去前線賣命。」
「本宮倒想問問，你們這政，幹得明白嗎？」
趙鼎被噎得老臉通紅，梗著脖子道：「娘娘慎言！突厥兇悍，唯有陛下親征方能……」
「閉嘴。」
褚扶玉冷冷吐出兩個字。
他走下台階，鳳袍的裙擺拖曳在金磚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走到趙鼎面前，眼神陰鷙。
「突厥兇悍，所以你們就心安理得地躲在京城，讓皇上去擋刀子？當年皇上打下這江山，是為了讓你們這群酒囊飯袋在朝堂上頤指氣使的？」
趙鼎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看上去溫婉柔弱的皇后，此刻竟像個索命的惡鬼。
「娘娘！」左相裴濟硬著頭皮開口，「國事艱難，臣等也是為了大魏江山社稷著想。陛下乃真龍天子，自然該……」
「自然該去。」
褚扶玉打斷了他。
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連坐在龍椅上的柳姎都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他。
去？她拿什麼去？去送人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