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你這妖邪,演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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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醫抹了把冷汗,如實回稟:「回皇上,爛面花若與安神草混合,遇人體溫熱,毒性揮發極快。」

  「若是隨身佩戴,不出三個時辰,面部便會起紅疹。兩日內,必定潰爛流膿。」

  聽完太醫的話,立在一旁的柳姎猶如被抽乾了力氣。

  她沒有看太醫,只是緊緊盯著跪在殿中的柳含章,悽惶一笑:「觀音像,你可以說是進宮後被旁人動了手腳……可這香囊里的毒需貼身佩戴三個時辰才會發作。」

  「方才……你親口招認,藥材是你親自抓的,香囊是你親手縫的,一路捧進宮,片刻未曾離身。」

  「既然片刻未離身,這需耗費三個時辰的毒,難不成是憑空變出來的?」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荒涼。

  「原來,真的是你做的。」

  柳含章臉色驟變,急忙辯解:「皇上!臣女是被冤枉的……」

  「夠了。」柳姎冷冷打斷她。

  緩步欺身上前,款款拂衣蹲下。

  分明是生得一副艷驚四座的俊美容顏,眼底凝結著的戾氣,卻凜冽得叫人生畏。

  「你口口聲聲說皇后是妖邪附體。你可知,妖邪最怕什麼?」

  柳姎伸手,一把捏住柳含章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柳含章痛得五官扭曲,發抖著說不出話。

  「妖邪最怕真龍天子。若她真是妖邪,在這未央宮裡,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早就現了原形。」

  「你當朕是瞎的,還是當大魏的龍氣是死的?!」

  柳含章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她怎麼忘了,皇帝面前,任何鬼神之說都會被視為對皇權的挑釁。

  褚扶玉站在一旁,看著頂著自己皮囊的柳姎發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冷和狠厲,竟比他本人還要像個暴君。

  他挑了挑眉,原本狂躁的火氣莫名散了大半,索性雙臂環胸,靠在柱子上看戲。

  「朕再問你一件事。你方才說,當年冰湖落水,是你拼死救了皇后,還落下了病根?」

  柳含章以為這是唯一的轉機,顧不得肩上的劇痛,連忙點頭,哭得撕心裂肺:

  「是!那年冬日,雪下得極大。臣女不顧性命跳入湖中,將妹妹托舉上岸,自己卻差點沒命!臣女對妹妹的這顆心,天地可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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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嗎。」柳姎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抽離。

  「朕怎麼聽說,那年冬日,湖心亭的冰面早被人提前鑿薄了。而帶皇后去冰面上看錦鯉的,正是你這個好姐姐。」

  柳含章瞳孔猛地縮緊,心跳停了一瞬。

  這件事極為隱秘,除了柳府的人,外人根本無人知曉,皇上怎麼會知道?!

  她正要矢口否認,柳姎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你鑿的冰。你自幼體弱,連提一桶水都費勁,穿著厚重的冬衣,浸在刺骨的冰水裡,哪裡來的力氣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托舉出水面?」

  「所以,真正救人的,是路過的家丁。你不過是看人被救上來了,便順理成章地將這救命之恩攬到了自己頭上。」

  「用一場假病,換了她這十幾年來對你的死心塌地。好算計啊,柳大小姐。」

  「不……不是的,皇上,您聽臣女解釋……」

  柳含章想要爬起來,卻被柳姎一腳踩在手背上。

  十指連心。

  柳含章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冷汗涔涔地癱在地上。

  「別拿你這髒手碰朕。」

  柳姎嫌惡地拂開明黃色的衣袖,眼神如同在看一團令人作嘔的穢物。

  「髒?」

  柳含章像是被這個字狠狠刺中,渾身猛地一僵。

  緊接著,死寂的大殿內爆發出她悽厲又癲狂的笑聲,在這空曠的宮室里迴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她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死盯住褚扶玉,指甲死死摳進金磚縫隙里,直到崩出了血絲:

  「我髒?她一個賤妾生的庶女,一個二嫁的破鞋,難道就乾淨?!憑什麼?!」

  她胸口劇烈起伏,清秀的五官因嫉妒徹底扭曲,「琴棋書畫、家世儀態,她哪一點比得上我?憑什麼天下最好的東西全落到她手裡!」

  「我才是柳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女!這大魏的後位,本該是我的!」

  聽著這番折辱姎姎之詞,褚扶玉眼底的殺意再也壓不住了。

  他用柳姎嬌軟的聲音,罵出最狠戾的話,「就憑你這種爛在泥里的蛆蟲,也配和我比?你只配被千刀萬剮!」

  柳含章怨毒地看著褚扶玉:「柳姎!你別得意!你真以為皇上愛你?他不過是貪圖你這張狐媚子的臉!」

  「等你年老色衰,他一樣會像丟垃圾一樣棄你如敝履!我在地獄裡等著看你的下場!」

  褚扶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

  「本宮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他不會。」

  因為,他就是那個皇帝。

  說完,褚扶玉嫌惡地移開視線,轉頭看向柳姎,「皇上,這毒婦意圖謀害中宮,按大魏律例,該當何罪?」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交匯。

  柳姎知道,褚扶玉是在逼她表態。

  前世,褚扶玉一劍殺了柳含章。她以為褚扶玉是暴君,濫殺無辜。

  可直到此刻,她終於明白,褚扶玉殺她,是因為這瘋女人,真真切切地死有餘辜。

  「她剛才說,為了大魏國運,理當處死妖邪。」

  柳姎緩緩開口,低沉的帝王嗓音壓迫感十足,「這話,朕覺得極有道理。」

  她微微俯身,目光寸寸凌遲著地上的女人:「既然太醫查出香囊有毒,你又一口咬定是妖邪作祟。那這毒,必然是你這妖邪想要謀害當朝皇后了。」

  柳含章的笑聲戛然而止,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皇上……」

  「謀害中宮,論罪,當株連。」

  「把她拖下去,按進偏殿的水缸里。她不是喜歡落水救人嗎?讓她在水裡清醒清醒,什麼時候交代了那爛面花是跟誰買的,什麼時候撈出來。」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架起面如死灰的柳含章往外拖。

  「皇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父親是神策軍大將軍!你不能動我!」柳含章瘋狂叫囂。

  「大將軍?」柳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柳家教出你這種女兒,柳將軍難辭其咎。」


  柳含章眼前一黑。

  完了,全完了。

  她不僅毀了自己,還連累了整個柳家。

  「皇上!皇上饒命!妹妹救我!姎姎!姎姎!」

  悽厲的慘叫聲漸行漸遠。

  柳姎死死閉上眼睛,拼命掩去眼底的滔天恨意。

  昔日閨中的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那時候,她處境艱難,是真的把這位姐姐當成了泥沼里的救世主。

  她滿心滿眼地敬著。依賴著,真的以為她們姐妹情深,甚至願意為了柳含章付出一切。

  她以為那是她唯一的至親和依靠。

  卻原來,那張溫婉慈愛的面具下,竟藏著日夜盼著她毀容絕育的蛇蠍心腸!

  她視若神明、毫無保留去愛的姐姐,竟從一開始就布下死局,想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好恨。

  恨柳含章披著最溫柔的皮,下著最惡毒的死手;更恨那份被她珍視到骨子裡的姐妹情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令人作嘔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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