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逼宮
石階之上，柳姎頂著帝王的軀殼，負手而立，眼神波瀾不驚。
站在她身旁的褚扶玉，被裹在寬大的玄狐大氅里。他眯起狹長的眸子，目光陰惻惻地鎖定在馬背上的褚止月身上。
歲月久遠，他險些忘了這臭小子十五年前的模樣，竟生得這般惹眼。
褚扶玉下頜緊繃，眼底划過一抹危險的暗芒。
絕不能叫這小子迷了姎姎的眼。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緊柳姎，只要她敢多看褚止月一眼，他明天就把這臭小子剝光了扔去極北苦寒之地吃沙子！
冷風吹過，柳姎神色淡漠，目光掃過褚止月，像在看御膳房裡的一顆白菜，毫無波瀾。
褚扶玉緊繃的後背瞬間鬆懈下來。
他在心底冷哼一聲：也是，姎姎現在用的是朕的身體，有朕這般驚為天人的珠玉在前，她怎會看上褚止月那點平庸姿色。
愉悅的情緒還沒維持半息，褚扶玉的目光再次投向石階下，臉色驟然黑如鍋底。
褚止月手握長槍，目光正穿過風雪，死死鎖定在石階上的「皇帝」身上。
那眼神灼熱、急切，甚至透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狂熱。
褚扶玉護食的暴脾氣瞬間衝破天靈蓋。
這小畜生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朕的女人？！別說是親弟弟，就算是天王老子，敢覬覦他的女人他也照殺不誤！
褚扶玉手指緊握成拳，正欲越過柳姎發作，身形卻猛地僵住。
一股極其詭異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突然反應過來，他現在死死盯著的，不是柳姎，而是自己的「皇兄」！
這一世，褚止月根本都還不知道柳姎是誰！
褚扶玉像被人強行塞了一口黃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煩躁地狠狠瞪了階下的褚止月一眼，眼神恨不得將對方捅穿。
石階之下，褚止月敏銳地察覺到，皇兄身邊那個披著大氅的柔弱妃子，正用一種極其恐怖、極具殺意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就在他疑惑之際，那名妃子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皇兄」身前。
褚扶玉頂著柳姎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拿出暴君長兄訓斥弟弟的姿態，伸手指著褚止月的鼻子，厲聲斷喝：「放肆！褚止月，誰給你的膽子帶兵夜闖禁宮？還不給本宮滾下來！」
清脆的女聲穿透風雪，褚止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震得一愣。
更詭異的是，他竟從這個嬌弱的妃子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只有皇兄發怒時才有的血脈壓制感。
見褚扶玉大有直接衝下台階手撕親弟的架勢，柳姎眉頭微蹙，她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攥住褚扶玉的手腕將人拽了回來，長臂一展，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纖細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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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低頭，壓低聲音警告：「行了，給朕收斂點。別頂著朕的臉發瘋。」
被姎姎主動攬在懷裡，那屬於他自己的寬闊胸膛此刻竟出奇的溫暖，褚扶玉心底的無名邪火瞬間被順了毛。
他冷哼一聲，身體誠實地靠在柳姎胸前，但一雙眼睛依舊兇巴巴地盯著台階下的褚止月。
階下的褚止月看到這一幕，呼吸猛地一滯。
皇兄竟然任由一個妃子擋在身前？還如此親昵地將她攬入懷中？！
「噹啷！」
褚止月隨手將長槍擲在地上，一把扯下頭上的玄鐵重盔，重重砸在積水裡。
他大步上前，「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漢白玉石板上，濺起一地的血水。
沒有拔劍，沒有逼宮。
尊貴的恆王殿下仰起頭，聲音急切到甚至破了音，用在場每一個禁軍都能聽見的聲音高喊：「臣弟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全場死寂。
褚止月雙手抱拳，語速極快：「半個時辰前，臣弟接到母后宮中傳出的十萬火急密信！信上言說有絕頂刺客潛入宮中，意圖謀害皇兄！臣弟恐禁軍生變，不得已調動虎賁營強闖宮門……」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柳姎，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皇兄，您沒受傷吧？！」
柳姎攬在褚扶玉腰間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睥睨著褚止月，冷聲道：「恆王殿下這般興師動眾，拿太后的一封密信，就敢帶兵砸了朕的宮門？信呈上來。」
褚止月毫不遲疑，從懷裡掏出那封密信。
信筒的封蠟已經被他碾碎，但他將信紙捏得很緊，刻意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只遞給了跑下台階的總管太監鑒心。
鑒心雙手將信呈到柳姎面前。
柳姎展開絹帛。
的確是太后的筆跡，只是信上的內容，卻讓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信上寫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遇刺，而是言簡意賅的八個字：
「暴君已死，帶兵接管。」
柳姎看著這八個字，再抬眼看向階下跪在雪地里一臉焦急護駕的褚止月，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與讚賞。
這大魏的皇室，真是一個巨大的瘋人院。
太后想殺大兒子，扶持親生的小兒子上位。
而這位看似莽撞的小兒子，在看到這封「篡位詔書」的瞬間，就洞悉了母親的瘋狂謀劃。
如果他遵從太后，他就是逼宮謀逆的亂臣賊子；如果他無視這封信，他的皇兄不僅會遭遇被母背叛的錐心之痛，母后也會被賜死。
所以，褚止月選擇了第三條路。
他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帶兵接管」硬生生扭曲成了「抓捕刺客、起兵救駕」藉此穩住局勢；
他是在用這種自毀名聲、背上「擅闖禁宮」死罪的方式，強行銷毀了太后謀逆的底牌。
既保全了母親免受凌遲之刑，又堅定無比地用他手中的十萬虎賁軍，死死護住了哥哥的皇位！
甚至無所畏懼地將這封真正的「篡位詔書」原原本本地交到了「皇帝」手裡。
他是在向皇兄交底。
這是一種極其瘋狂的信任：他篤定他的皇兄不會因為這封信牽連他，篤定皇兄看破這殺局後，會為了保全他這個弟弟，順著他的謊言往下演。
柳姎默不作聲，將手中的絹帛遞給了懷裡的褚扶玉。
褚扶玉沒好氣地接過，目光掃過那八個字的瞬間就發出一聲極嘲弄的冷嗤。
太后想要他死，他早有預料。
可她千算萬算，唯獨算錯了一點。
她太低估了他們兄弟倆的感情。
褚扶玉看著階下的褚止月，非但沒有絲毫會被篡位的猜忌，心底反而湧起一股理所當然的驕傲與愉悅。
算這臭小子有良心，沒白瞎朕從小親自教他騎馬射箭。
太后以為拿皇位和母子情分就能策反褚止月？簡直是痴人說夢！
褚扶玉之前那點「弟弟盯著自己女人」的拈酸吃醋瞬間蕩然無存，看褚止月也覺得順眼了許多。
他甚至懶洋洋地往柳姎懷裡靠了靠，示意她趕緊把這場戲唱完。
柳姎察覺到褚扶玉那股得意的勁頭，她私心裡也不想為難褚止月，就順著他的心思開了口，一錘定音：「原來母后是聽信了謠言，以為宮中有刺客。難為你一片護兄之心，慌亂之下竟闖了宮門。」
褚止月猛地將頭重重磕在石板上，聲音發顫，卻如釋重負：「只要皇兄安然無恙，臣弟願領任何責罰！」
誤會解除，兄弟二人的默契在風雪中不言而喻。
然而，褚止月的話音剛落，空氣中卻傳來一絲不同尋常的破空聲。
「嗖——！」
褚止月身後的虎賁營里，一支冰冷的暗箭，從虎賁營重重鐵甲的縫隙中射出，直奔石階上那一襲明黃而去！
那是太后安插在虎賁營里的真正死士，見褚止月倒戈，終於按捺不住下了死手！
站在她身旁的褚扶玉，被裹在寬大的玄狐大氅里。他眯起狹長的眸子，目光陰惻惻地鎖定在馬背上的褚止月身上。
歲月久遠，他險些忘了這臭小子十五年前的模樣，竟生得這般惹眼。
褚扶玉下頜緊繃，眼底划過一抹危險的暗芒。
絕不能叫這小子迷了姎姎的眼。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緊柳姎，只要她敢多看褚止月一眼，他明天就把這臭小子剝光了扔去極北苦寒之地吃沙子！
冷風吹過，柳姎神色淡漠，目光掃過褚止月，像在看御膳房裡的一顆白菜，毫無波瀾。
褚扶玉緊繃的後背瞬間鬆懈下來。
他在心底冷哼一聲：也是，姎姎現在用的是朕的身體，有朕這般驚為天人的珠玉在前，她怎會看上褚止月那點平庸姿色。
愉悅的情緒還沒維持半息，褚扶玉的目光再次投向石階下，臉色驟然黑如鍋底。
褚止月手握長槍，目光正穿過風雪，死死鎖定在石階上的「皇帝」身上。
那眼神灼熱、急切，甚至透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狂熱。
褚扶玉護食的暴脾氣瞬間衝破天靈蓋。
這小畜生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朕的女人？！別說是親弟弟，就算是天王老子，敢覬覦他的女人他也照殺不誤！
褚扶玉手指緊握成拳，正欲越過柳姎發作，身形卻猛地僵住。
一股極其詭異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突然反應過來，他現在死死盯著的，不是柳姎，而是自己的「皇兄」！
這一世，褚止月根本都還不知道柳姎是誰！
褚扶玉像被人強行塞了一口黃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煩躁地狠狠瞪了階下的褚止月一眼，眼神恨不得將對方捅穿。
石階之下，褚止月敏銳地察覺到，皇兄身邊那個披著大氅的柔弱妃子，正用一種極其恐怖、極具殺意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就在他疑惑之際，那名妃子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皇兄」身前。
褚扶玉頂著柳姎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拿出暴君長兄訓斥弟弟的姿態，伸手指著褚止月的鼻子，厲聲斷喝：「放肆！褚止月，誰給你的膽子帶兵夜闖禁宮？還不給本宮滾下來！」
清脆的女聲穿透風雪，褚止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震得一愣。
更詭異的是，他竟從這個嬌弱的妃子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只有皇兄發怒時才有的血脈壓制感。
見褚扶玉大有直接衝下台階手撕親弟的架勢，柳姎眉頭微蹙，她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攥住褚扶玉的手腕將人拽了回來，長臂一展，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纖細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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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低頭，壓低聲音警告：「行了，給朕收斂點。別頂著朕的臉發瘋。」
被姎姎主動攬在懷裡，那屬於他自己的寬闊胸膛此刻竟出奇的溫暖，褚扶玉心底的無名邪火瞬間被順了毛。
他冷哼一聲，身體誠實地靠在柳姎胸前，但一雙眼睛依舊兇巴巴地盯著台階下的褚止月。
階下的褚止月看到這一幕，呼吸猛地一滯。
皇兄竟然任由一個妃子擋在身前？還如此親昵地將她攬入懷中？！
「噹啷！」
褚止月隨手將長槍擲在地上，一把扯下頭上的玄鐵重盔，重重砸在積水裡。
他大步上前，「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漢白玉石板上，濺起一地的血水。
沒有拔劍，沒有逼宮。
尊貴的恆王殿下仰起頭，聲音急切到甚至破了音，用在場每一個禁軍都能聽見的聲音高喊：「臣弟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全場死寂。
褚止月雙手抱拳，語速極快：「半個時辰前，臣弟接到母后宮中傳出的十萬火急密信！信上言說有絕頂刺客潛入宮中，意圖謀害皇兄！臣弟恐禁軍生變，不得已調動虎賁營強闖宮門……」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柳姎，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皇兄，您沒受傷吧？！」
柳姎攬在褚扶玉腰間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睥睨著褚止月，冷聲道：「恆王殿下這般興師動眾，拿太后的一封密信，就敢帶兵砸了朕的宮門？信呈上來。」
褚止月毫不遲疑，從懷裡掏出那封密信。
信筒的封蠟已經被他碾碎，但他將信紙捏得很緊，刻意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只遞給了跑下台階的總管太監鑒心。
鑒心雙手將信呈到柳姎面前。
柳姎展開絹帛。
的確是太后的筆跡，只是信上的內容，卻讓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信上寫著的根本不是什麼遇刺，而是言簡意賅的八個字：
「暴君已死，帶兵接管。」
柳姎看著這八個字，再抬眼看向階下跪在雪地里一臉焦急護駕的褚止月，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與讚賞。
這大魏的皇室，真是一個巨大的瘋人院。
太后想殺大兒子，扶持親生的小兒子上位。
而這位看似莽撞的小兒子，在看到這封「篡位詔書」的瞬間，就洞悉了母親的瘋狂謀劃。
如果他遵從太后，他就是逼宮謀逆的亂臣賊子；如果他無視這封信，他的皇兄不僅會遭遇被母背叛的錐心之痛，母后也會被賜死。
所以，褚止月選擇了第三條路。
他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帶兵接管」硬生生扭曲成了「抓捕刺客、起兵救駕」藉此穩住局勢；
他是在用這種自毀名聲、背上「擅闖禁宮」死罪的方式，強行銷毀了太后謀逆的底牌。
既保全了母親免受凌遲之刑，又堅定無比地用他手中的十萬虎賁軍，死死護住了哥哥的皇位！
甚至無所畏懼地將這封真正的「篡位詔書」原原本本地交到了「皇帝」手裡。
他是在向皇兄交底。
這是一種極其瘋狂的信任：他篤定他的皇兄不會因為這封信牽連他，篤定皇兄看破這殺局後，會為了保全他這個弟弟，順著他的謊言往下演。
柳姎默不作聲，將手中的絹帛遞給了懷裡的褚扶玉。
褚扶玉沒好氣地接過，目光掃過那八個字的瞬間就發出一聲極嘲弄的冷嗤。
太后想要他死，他早有預料。
可她千算萬算，唯獨算錯了一點。
她太低估了他們兄弟倆的感情。
褚扶玉看著階下的褚止月，非但沒有絲毫會被篡位的猜忌，心底反而湧起一股理所當然的驕傲與愉悅。
算這臭小子有良心，沒白瞎朕從小親自教他騎馬射箭。
太后以為拿皇位和母子情分就能策反褚止月？簡直是痴人說夢！
褚扶玉之前那點「弟弟盯著自己女人」的拈酸吃醋瞬間蕩然無存，看褚止月也覺得順眼了許多。
他甚至懶洋洋地往柳姎懷裡靠了靠，示意她趕緊把這場戲唱完。
柳姎察覺到褚扶玉那股得意的勁頭，她私心裡也不想為難褚止月，就順著他的心思開了口，一錘定音：「原來母后是聽信了謠言，以為宮中有刺客。難為你一片護兄之心，慌亂之下竟闖了宮門。」
褚止月猛地將頭重重磕在石板上，聲音發顫，卻如釋重負：「只要皇兄安然無恙，臣弟願領任何責罰！」
誤會解除，兄弟二人的默契在風雪中不言而喻。
然而，褚止月的話音剛落，空氣中卻傳來一絲不同尋常的破空聲。
「嗖——！」
褚止月身後的虎賁營里，一支冰冷的暗箭，從虎賁營重重鐵甲的縫隙中射出，直奔石階上那一襲明黃而去！
那是太后安插在虎賁營里的真正死士，見褚止月倒戈，終於按捺不住下了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