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不就是裝可憐嗎？朕也會
兩道身影相依相偎，跨過門檻。
珠簾搖晃，遮住了內殿的風光。
大殿內。
不知是誰先帶頭髮出了一聲輕嗤。
那些平日裡面對皇帝大氣都不敢出的世家貴女們，此刻換上了最惡毒的嘴臉，看褚扶玉猶如看一條喪家之犬。
「還以為皇上多喜歡她，看來也不過如此。」
「就是，還敢推搡貴妃娘娘，罰她提水都是輕的。」
絲帕掩唇的嘰嘰喳喳聲如潮水般湧來。
褚扶玉站在大殿中央，耳邊嗡嗡作響。
❀
兩刻鐘後。承乾宮庭院。
天陰沉得像一塊髒抹布，北風呼嘯，細碎的雪籽像砂礫般砸在臉上。
褚扶玉穿著單薄的衣衫，被趕到了風口。
兩隻裝滿刺骨冰水的大木桶，重重地砸在他腳邊的青磚上。井水蕩漾，泛著白氣。
「柳小主，提吧。」
一個臉頰生著麻子的太監抄著手，翻著白眼走上前來，拖長了公鴨嗓陰陽怪氣。
「皇上可在裡頭聽著動靜呢。您要是嬌氣提不穩，灑了水，奴才們可吃罪不起，只能拿鞭子教教您規矩了。」
太監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竟想去戳褚扶玉那張清麗脫俗的臉。
剛得寵就失寵的賤人，在宮裡連條狗都不如。
然而，太監的手指還未碰到褚扶玉，他的眼神就陡然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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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極低的兩個字，從齒縫間擠出。
褚扶玉胯部驟然發力，右腿帶起悽厲的風聲，極其狠辣地踹在了太監的肚子上！
「砰！」
那太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倒飛出一丈多遠，狠狠砸在旁邊的水桶上。
水桶碎裂，冰水潑了他一身。
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捂著肚子像大蝦一樣蜷縮起來，慘叫聲撕心裂肺。
周圍看笑話的宮女太監瞬間僵住。
全場死寂，只剩下寒風嗚咽的聲音。
褚扶玉緩緩收回腿，目光如利刃般環視全場，周身爆發出的帝王威壓，竟讓漫天飛雪都仿佛凝滯了。
「滾。」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再敢多看一眼，本小主即刻剜了你們的狗眼！」
這聲音不高，卻透著主宰生殺大權的絕對威壓。
幾個小太監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拖著那個半死的同伴，瞬間逃了個沒影。
院子徹底清淨了。
寒風呼嘯，褚扶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被手爐燙得通紅，布滿細小燎泡的掌心。
他面無表情地捲起衣袖，將雙手直接插進了腳邊那桶飄著浮冰的井水裡。
「嘶……」
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骨髓。
這點皮肉之苦，對他這個曾經在冰窟窿里與敵軍肉搏的帝王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可是，冷。
一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連靈魂都在打顫的冷。
內殿裡，斷斷續續飄來聲音。
「疼嗎？」那是柳姎的聲音，用著他的聲線，溫柔得能滴出水。
「皇上吹吹就不疼了……只是臣妾受點委屈無妨，柳妹妹初來乍到，這般罰她在雪地里，會不會落下病根？」楚憐兒的聲音嬌柔做作。
「她既敢動你，便是她咎由自取。朕的心裡只有你，不用管她死活。」柳姎的話，字字如刀。
褚扶玉僵在風雪中。
雙手的劇痛已經麻木，但他的心卻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不斷往下拽。
他忽然明白了。
柳姎根本不是在懲罰他，她是在逼他看清楚。
看清楚那個自以為天真爛漫的「好妹妹」，熟練地用茶盞潑自己，拿頭撞桌角，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玩得爐火純青。
看清楚他褚扶玉一直以來覺得海晏河清，賢良淑德的後宮，是個多可笑的笑話。
看清楚在這深宮高牆之內，沒有權力，就沒有人信。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是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人，想不想聽。
一陣妖風卷過，褚扶玉凍得鼻尖發紅，眼眶卻突然滾燙起來。
他定定地看著前方的一株枯梅，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從心底鑽了出來，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臟。
姎姎。
以前的姎姎，是不是也曾像他今天這樣，被楚憐兒拙劣的演技陷害，百口莫辯？
是不是也曾這樣，被這群狗仗人勢的奴才推搡欺凌？承受著全宮上下的白眼和奚落？
是不是也曾失望地看著他這個瞎了眼的皇帝，把楚憐兒當成一塵不染的白蓮花，覺得全天下只有她楚憐兒最單純，最委屈？！
那個時候的姎姎，甚至沒有他這般足以自保，踢飛惡奴的武力。
她那具柔弱的身體，該有多冷？有多疼？有多絕望？！
更可怕的是，她從頭到尾，竟然沒有向他抱怨過一句。
她永遠是那副溫婉的模樣，她甚至每天都對著自己甜甜的笑。
自己怎麼會蠢到覺得，這後宮一片祥和？！
一股極其濃烈的酸澀感夾雜著狂暴的戾氣，在褚扶玉的胸腔里橫衝直撞。
他從沒有因為楚憐兒，不分青紅皂白地處罰過姎姎啊！
他就算再眼瞎，只要是事關姎姎，他也總會留三分餘地的！姎姎憑什麼用他曾經的權勢，不分緣由地來碾壓他？！
這女人分明是在公報私仇！他到底哪裡惹她了？
內殿裡，楚憐兒還在嬌滴滴地撒嬌：「哎呀，皇上您輕點，臣妾的額頭好痛……」
極度的委屈，混雜著認清現實的荒謬感，讓這個殺伐果斷的瘋批暴君，突然打通了某條奇怪的任督二脈。
如果講道理沒用。如果講武力要被鎮壓。
既然這片後宮只吃裝模作樣那一套。
行。
褚扶玉咬緊了牙。
不就是裝嗎？誰還不會了！
讓他頂著寒風受氣？讓他乖乖提水桶罰站？
做夢！
他將雙手從冰水中拔出，眼底閃過一絲屬於帝王的狠絕與決絕，隨後他猛地抬起腳，朝著地上的那桶冰水踹了過去！
「嘩啦——嘭！」
沉重的水桶翻倒在地，井水瞬間四下飛濺，濕透了他的裙擺。
下一秒。
褚扶玉極其乾脆地閉上眼睛，身子往後一仰，順著那灘冰水，直挺挺地朝著地面栽了下去！
「噗通！」
人倒地，不動了。
「皇上，外頭怎麼了？該不會是柳妹妹不服管教，在摔東西吧？」
聽到外頭這一聲巨大的重物落地聲，楚憐兒還在不知死活地上眼藥。
內殿門口的鑒心急忙朝外看去，嚇得一哆嗦，尖銳的公鴨嗓瞬間劃破了承乾宮上空。
「不好啦！柳貴人暈倒啦——！」
「砰！」內殿珠簾被一隻大手粗暴地掀開。
柳姎穿著明黃龍袍，陰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她甚至連披風都沒顧得上拿。
珠簾搖晃，遮住了內殿的風光。
大殿內。
不知是誰先帶頭髮出了一聲輕嗤。
那些平日裡面對皇帝大氣都不敢出的世家貴女們，此刻換上了最惡毒的嘴臉，看褚扶玉猶如看一條喪家之犬。
「還以為皇上多喜歡她，看來也不過如此。」
「就是，還敢推搡貴妃娘娘，罰她提水都是輕的。」
絲帕掩唇的嘰嘰喳喳聲如潮水般湧來。
褚扶玉站在大殿中央，耳邊嗡嗡作響。
❀
兩刻鐘後。承乾宮庭院。
天陰沉得像一塊髒抹布，北風呼嘯，細碎的雪籽像砂礫般砸在臉上。
褚扶玉穿著單薄的衣衫，被趕到了風口。
兩隻裝滿刺骨冰水的大木桶，重重地砸在他腳邊的青磚上。井水蕩漾，泛著白氣。
「柳小主，提吧。」
一個臉頰生著麻子的太監抄著手，翻著白眼走上前來，拖長了公鴨嗓陰陽怪氣。
「皇上可在裡頭聽著動靜呢。您要是嬌氣提不穩，灑了水，奴才們可吃罪不起，只能拿鞭子教教您規矩了。」
太監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竟想去戳褚扶玉那張清麗脫俗的臉。
剛得寵就失寵的賤人，在宮裡連條狗都不如。
然而，太監的手指還未碰到褚扶玉，他的眼神就陡然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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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極低的兩個字，從齒縫間擠出。
褚扶玉胯部驟然發力，右腿帶起悽厲的風聲，極其狠辣地踹在了太監的肚子上！
「砰！」
那太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倒飛出一丈多遠，狠狠砸在旁邊的水桶上。
水桶碎裂，冰水潑了他一身。
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捂著肚子像大蝦一樣蜷縮起來，慘叫聲撕心裂肺。
周圍看笑話的宮女太監瞬間僵住。
全場死寂，只剩下寒風嗚咽的聲音。
褚扶玉緩緩收回腿，目光如利刃般環視全場，周身爆發出的帝王威壓，竟讓漫天飛雪都仿佛凝滯了。
「滾。」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再敢多看一眼，本小主即刻剜了你們的狗眼！」
這聲音不高，卻透著主宰生殺大權的絕對威壓。
幾個小太監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拖著那個半死的同伴，瞬間逃了個沒影。
院子徹底清淨了。
寒風呼嘯，褚扶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被手爐燙得通紅，布滿細小燎泡的掌心。
他面無表情地捲起衣袖，將雙手直接插進了腳邊那桶飄著浮冰的井水裡。
「嘶……」
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骨髓。
這點皮肉之苦，對他這個曾經在冰窟窿里與敵軍肉搏的帝王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可是，冷。
一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連靈魂都在打顫的冷。
內殿裡，斷斷續續飄來聲音。
「疼嗎？」那是柳姎的聲音，用著他的聲線，溫柔得能滴出水。
「皇上吹吹就不疼了……只是臣妾受點委屈無妨，柳妹妹初來乍到，這般罰她在雪地里，會不會落下病根？」楚憐兒的聲音嬌柔做作。
「她既敢動你，便是她咎由自取。朕的心裡只有你，不用管她死活。」柳姎的話，字字如刀。
褚扶玉僵在風雪中。
雙手的劇痛已經麻木，但他的心卻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不斷往下拽。
他忽然明白了。
柳姎根本不是在懲罰他，她是在逼他看清楚。
看清楚那個自以為天真爛漫的「好妹妹」，熟練地用茶盞潑自己，拿頭撞桌角，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玩得爐火純青。
看清楚他褚扶玉一直以來覺得海晏河清，賢良淑德的後宮，是個多可笑的笑話。
看清楚在這深宮高牆之內，沒有權力，就沒有人信。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是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人，想不想聽。
一陣妖風卷過，褚扶玉凍得鼻尖發紅，眼眶卻突然滾燙起來。
他定定地看著前方的一株枯梅，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從心底鑽了出來，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臟。
姎姎。
以前的姎姎，是不是也曾像他今天這樣，被楚憐兒拙劣的演技陷害，百口莫辯？
是不是也曾這樣，被這群狗仗人勢的奴才推搡欺凌？承受著全宮上下的白眼和奚落？
是不是也曾失望地看著他這個瞎了眼的皇帝，把楚憐兒當成一塵不染的白蓮花，覺得全天下只有她楚憐兒最單純，最委屈？！
那個時候的姎姎，甚至沒有他這般足以自保，踢飛惡奴的武力。
她那具柔弱的身體，該有多冷？有多疼？有多絕望？！
更可怕的是，她從頭到尾，竟然沒有向他抱怨過一句。
她永遠是那副溫婉的模樣，她甚至每天都對著自己甜甜的笑。
自己怎麼會蠢到覺得，這後宮一片祥和？！
一股極其濃烈的酸澀感夾雜著狂暴的戾氣，在褚扶玉的胸腔里橫衝直撞。
他從沒有因為楚憐兒，不分青紅皂白地處罰過姎姎啊！
他就算再眼瞎，只要是事關姎姎，他也總會留三分餘地的！姎姎憑什麼用他曾經的權勢，不分緣由地來碾壓他？！
這女人分明是在公報私仇！他到底哪裡惹她了？
內殿裡，楚憐兒還在嬌滴滴地撒嬌：「哎呀，皇上您輕點，臣妾的額頭好痛……」
極度的委屈，混雜著認清現實的荒謬感，讓這個殺伐果斷的瘋批暴君，突然打通了某條奇怪的任督二脈。
如果講道理沒用。如果講武力要被鎮壓。
既然這片後宮只吃裝模作樣那一套。
行。
褚扶玉咬緊了牙。
不就是裝嗎？誰還不會了！
讓他頂著寒風受氣？讓他乖乖提水桶罰站？
做夢！
他將雙手從冰水中拔出，眼底閃過一絲屬於帝王的狠絕與決絕，隨後他猛地抬起腳，朝著地上的那桶冰水踹了過去！
「嘩啦——嘭！」
沉重的水桶翻倒在地，井水瞬間四下飛濺，濕透了他的裙擺。
下一秒。
褚扶玉極其乾脆地閉上眼睛，身子往後一仰，順著那灘冰水，直挺挺地朝著地面栽了下去！
「噗通！」
人倒地，不動了。
「皇上，外頭怎麼了？該不會是柳妹妹不服管教，在摔東西吧？」
聽到外頭這一聲巨大的重物落地聲，楚憐兒還在不知死活地上眼藥。
內殿門口的鑒心急忙朝外看去，嚇得一哆嗦，尖銳的公鴨嗓瞬間劃破了承乾宮上空。
「不好啦！柳貴人暈倒啦——！」
「砰！」內殿珠簾被一隻大手粗暴地掀開。
柳姎穿著明黃龍袍，陰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她甚至連披風都沒顧得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