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入宮
月影和三個手下面無表情。
四個暗衛的內心同時罵了一句髒話：這傻逼不僅是個天閹，腦子也被門夾了。
要把皇上的女人，送給太監頭子？這蠢貨連誅九族的罪名都嫌不夠，非要誅十族？
月影連拔刀的興致都沒有，直接抬起刀鞘，重重砸在崔驚微的後頸。
「砰。」崔驚微翻了個白眼，癱成一攤爛泥。
「綁了，吊到院外樹上去，讓全府人看看侯爺的雄風。」月影收刀，冷聲下令。
……
同一時間，皇宮，東廠值房。
暖爐燒得正旺。
大太監陸奉坐在太師椅上，剛端起一盞滾燙的君山銀針，準備潤潤嗓子。
徒弟小安子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將侯府發生的事一字不差地稟報。
重點複述了崔驚微那句「獻妻給九千歲笑納」。
陸奉手一哆嗦。
「嘩啦——」
一盞滾燙的熱茶，結結實實潑在了他的大腿根。
「嗷——！」
陸奉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老臉痛得慘白，聲音直接劈了叉，「崔驚微這個畜生想死，非要拉咱家墊背？！」
他一邊抖著褲襠，一邊冷汗直冒。
他這陣子確實跟侯府走得近，那是因為他以為皇上附身在柳氏身上！
現在那姓崔的嚷嚷出這種話，落到那位正在養心殿批摺子的「陛下」耳朵里，還得了？
如果皇帝的魂魄在柳氏身體裡，如今皇帝身體裡的魂魄不就是柳氏嗎？！
皇上派暗衛死死盯著，一根頭髮都不讓掉的女人，是她的肉身！
送給他一個沒根的太監？這話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怕不是嫌他的腦袋長得太結實了？！
「去養心殿！咱家要去請罪！」陸奉提著袍角，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
養心殿，龍涎香燃得靜謐。
柳姎端坐在龍椅上，手持硃筆，在奏摺上落下最後一個字。
一刻鐘前，月影已經將侯府的情報悉數送達。
等一個名正言順、讓天下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機會。
現在，刀遞到了手裡。
崔驚微這個蠢貨，果真沒讓她失望。
殿門推開，陸奉大汗淋漓地衝進來，雙膝狠狠砸在金磚上：「陛下！老奴有罪，不過老奴冤枉啊！那威遠侯崔驚微失心瘋了，竟敢攀咬老奴！老奴對夫人絕無半點僭越之心，求陛下明察！」
柳姎放下硃筆，指腹輕輕摩挲著御墨的邊緣。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奉，冷白的面容隱在燭火的陰影里，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陸奉，朕還什麼都沒問，你急著認什麼罪？」
陸奉渾身一僵，冷汗順著額角砸在地磚上：「陛下，侯府那邊……」
「侯府那邊的事，月影已經報給朕了。」
柳姎身子前傾，手肘撐在御案上，語氣森寒，「崔驚微的話朕雖不信，卻也點醒了朕。你陸奉執掌東廠，權勢滔天。私下結交外臣不說，如今連威遠侯府，都成了你的後花園了？」
陸奉大駭，猛地抬頭。
他從那張年輕俊美的帝王臉上，看到了一種完全陌生的冷酷與算計。
這種眼神，比以前動輒殺人的暴君更讓人膽寒。
他瞬間全明白了。
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想放過他。把侯夫人扔回侯府，就是為了讓自己與侯夫人繼續勾結，再把私交外臣這盆髒水死死扣在她頭上！
一箭雙鵰。不動聲色間，拿到了奪權的鐵證。
「陛下！老奴對您忠心耿耿啊！」陸奉瘋狂磕頭，額頭磕出血印。
「勾結外臣，覬覦臣妻。這兩樁罪，夠你死十次。」
柳姎站起身，理了理明黃的袖口，「念你伺候先帝有功，朕不殺你。交出東廠對牌，去皇陵守靈吧。」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剝奪了九千歲所有的權勢。
陸奉如遭雷擊，癱倒在地，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
數百名金吾衛全副武裝，將威遠侯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新任總管太監鑒心手捧聖旨，站在前院台階上，抑揚頓挫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威遠侯崔驚微，德行有虧，寵妾滅妻。更有甚者，包藏禍心，妄圖將結髮之妻獻與閹黨，實乃衣冠禽獸，有辱斯文！即日起，褫奪爵位，查抄全府，男丁下詔獄，女眷充教坊！」
跪在地上的崔家老小哭天搶地。
崔驚微剛甦醒不久，聽到這道聖旨，整個人都傻了。
他以為能用妻子討好九千歲，結果換來的是滿門抄斬？
「不！我冤枉！陸公公呢！？陸公公救我啊！」崔驚微瘋狂掙扎。
「堵上嘴！拖走！」鑒心看都不看他一眼，嫌惡地揮了揮拂塵。
侯府上下亂作一團，哭喊聲、求饒聲響徹雲霄。
那個昔日囂張跋扈的教坊司寵妾盛穠華，連衣服都沒穿戴整齊，就被兩個婆子拖了出來，頭上的金步搖掉在地上，被禁軍一腳踩進雪裡。
緊接著，傳旨太監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高亢讚賞。
「威遠侯夫人柳氏，寧死不從，高風亮節。面對暴行，拼死護節，實乃天下女子之楷模，貞烈可嘉。朕心甚慰，為護貞烈之妻，特旨接夫人入宮，貼身庇護。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滿街死寂，鄰里路人皆是瞠目結舌。
皇上這奪妻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硬生生把一樁強取豪奪的戲碼，拔高到了保護貞潔烈女抗擊閹黨惡霸的道德制高點。
誰敢反駁？誰敢說個不字，誰就是支持閹黨，支持逼良為娼。
一架明黃的十六抬御輦停在侯府門前。
兩名嬤嬤小心翼翼地將裹在錦被裡，尚在昏迷中的褚扶玉抬出，恭恭敬敬地送入御輦。
鑒心立在輦外，高呼：「迎夫人入宮——」
四個暗衛的內心同時罵了一句髒話：這傻逼不僅是個天閹，腦子也被門夾了。
要把皇上的女人，送給太監頭子？這蠢貨連誅九族的罪名都嫌不夠，非要誅十族？
月影連拔刀的興致都沒有，直接抬起刀鞘，重重砸在崔驚微的後頸。
「砰。」崔驚微翻了個白眼，癱成一攤爛泥。
「綁了，吊到院外樹上去，讓全府人看看侯爺的雄風。」月影收刀，冷聲下令。
……
同一時間，皇宮，東廠值房。
暖爐燒得正旺。
大太監陸奉坐在太師椅上，剛端起一盞滾燙的君山銀針，準備潤潤嗓子。
徒弟小安子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將侯府發生的事一字不差地稟報。
重點複述了崔驚微那句「獻妻給九千歲笑納」。
陸奉手一哆嗦。
「嘩啦——」
一盞滾燙的熱茶，結結實實潑在了他的大腿根。
「嗷——！」
陸奉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老臉痛得慘白，聲音直接劈了叉，「崔驚微這個畜生想死，非要拉咱家墊背？！」
他一邊抖著褲襠，一邊冷汗直冒。
他這陣子確實跟侯府走得近，那是因為他以為皇上附身在柳氏身上！
現在那姓崔的嚷嚷出這種話，落到那位正在養心殿批摺子的「陛下」耳朵里，還得了？
如果皇帝的魂魄在柳氏身體裡，如今皇帝身體裡的魂魄不就是柳氏嗎？！
皇上派暗衛死死盯著，一根頭髮都不讓掉的女人，是她的肉身！
送給他一個沒根的太監？這話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怕不是嫌他的腦袋長得太結實了？！
「去養心殿！咱家要去請罪！」陸奉提著袍角，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
養心殿，龍涎香燃得靜謐。
柳姎端坐在龍椅上，手持硃筆，在奏摺上落下最後一個字。
一刻鐘前，月影已經將侯府的情報悉數送達。
等一個名正言順、讓天下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機會。
現在，刀遞到了手裡。
崔驚微這個蠢貨，果真沒讓她失望。
殿門推開，陸奉大汗淋漓地衝進來，雙膝狠狠砸在金磚上：「陛下！老奴有罪，不過老奴冤枉啊！那威遠侯崔驚微失心瘋了，竟敢攀咬老奴！老奴對夫人絕無半點僭越之心，求陛下明察！」
柳姎放下硃筆，指腹輕輕摩挲著御墨的邊緣。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奉，冷白的面容隱在燭火的陰影里，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陸奉，朕還什麼都沒問，你急著認什麼罪？」
陸奉渾身一僵，冷汗順著額角砸在地磚上：「陛下，侯府那邊……」
「侯府那邊的事，月影已經報給朕了。」
柳姎身子前傾，手肘撐在御案上，語氣森寒，「崔驚微的話朕雖不信，卻也點醒了朕。你陸奉執掌東廠，權勢滔天。私下結交外臣不說，如今連威遠侯府，都成了你的後花園了？」
陸奉大駭，猛地抬頭。
他從那張年輕俊美的帝王臉上，看到了一種完全陌生的冷酷與算計。
這種眼神，比以前動輒殺人的暴君更讓人膽寒。
他瞬間全明白了。
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想放過他。把侯夫人扔回侯府，就是為了讓自己與侯夫人繼續勾結，再把私交外臣這盆髒水死死扣在她頭上！
一箭雙鵰。不動聲色間，拿到了奪權的鐵證。
「陛下！老奴對您忠心耿耿啊！」陸奉瘋狂磕頭，額頭磕出血印。
「勾結外臣，覬覦臣妻。這兩樁罪，夠你死十次。」
柳姎站起身，理了理明黃的袖口，「念你伺候先帝有功，朕不殺你。交出東廠對牌，去皇陵守靈吧。」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剝奪了九千歲所有的權勢。
陸奉如遭雷擊，癱倒在地，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
數百名金吾衛全副武裝，將威遠侯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新任總管太監鑒心手捧聖旨，站在前院台階上，抑揚頓挫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威遠侯崔驚微，德行有虧，寵妾滅妻。更有甚者，包藏禍心，妄圖將結髮之妻獻與閹黨，實乃衣冠禽獸，有辱斯文！即日起，褫奪爵位，查抄全府，男丁下詔獄，女眷充教坊！」
跪在地上的崔家老小哭天搶地。
崔驚微剛甦醒不久，聽到這道聖旨，整個人都傻了。
他以為能用妻子討好九千歲，結果換來的是滿門抄斬？
「不！我冤枉！陸公公呢！？陸公公救我啊！」崔驚微瘋狂掙扎。
「堵上嘴！拖走！」鑒心看都不看他一眼，嫌惡地揮了揮拂塵。
侯府上下亂作一團，哭喊聲、求饒聲響徹雲霄。
那個昔日囂張跋扈的教坊司寵妾盛穠華，連衣服都沒穿戴整齊，就被兩個婆子拖了出來，頭上的金步搖掉在地上，被禁軍一腳踩進雪裡。
緊接著，傳旨太監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高亢讚賞。
「威遠侯夫人柳氏，寧死不從，高風亮節。面對暴行，拼死護節，實乃天下女子之楷模，貞烈可嘉。朕心甚慰，為護貞烈之妻，特旨接夫人入宮，貼身庇護。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滿街死寂，鄰里路人皆是瞠目結舌。
皇上這奪妻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硬生生把一樁強取豪奪的戲碼，拔高到了保護貞潔烈女抗擊閹黨惡霸的道德制高點。
誰敢反駁？誰敢說個不字，誰就是支持閹黨，支持逼良為娼。
一架明黃的十六抬御輦停在侯府門前。
兩名嬤嬤小心翼翼地將裹在錦被裡，尚在昏迷中的褚扶玉抬出，恭恭敬敬地送入御輦。
鑒心立在輦外，高呼：「迎夫人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