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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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蘇家管家找上門之後,月不晚就留了個心眼。

  她上下班的路線上多了幾處「觀察點」,騎著小電驢的時候眼睛也不老實,總愛四處掃一掃。

  這天傍晚,她剛從墨氏大樓出來,騎上小電驢拐進回家的那條巷子,遠遠就看到路口停著三輛黑色轎車。

  車旁邊站著七八個人。兩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打頭,身後清一色黑衣服的保鏢,排場不小。

  月不晚眯眼看了看。

  左邊那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五官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矜貴和傲氣,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右邊那個年輕一些,長相也頗為出眾,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表情冷峻,眼神裡帶著不耐煩。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是蘇家大哥蘇瑾瑜和三哥蘇瑾言。

  那個當明星的二哥沒來。

  月不晚在心裡罵了一句,調轉車頭就想繞路。

  晚了。

  保鏢已經發現了她,快步圍了上來,堵住了她的去路。

  「月小姐,請留步。」蘇瑾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月不晚停下電驢,一隻腳撐著地,轉過身來。

  她臉上戴著那副黑框大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看起來普普通通,扔進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種。

  「你們誰啊?」她懶洋洋地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蘇瑾瑜和蘇瑾言走了過來。

  蘇瑾瑜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在月不晚身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這身打扮,這輛破電驢,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配得上蘇家的門楣。

  「我是蘇瑾瑜,這是蘇瑾言,你的哥哥。」蘇瑾瑜開門見山,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親子鑑定已經出來了,你確實是我們蘇家走失的女兒。今天過來,接你回去。」

  他把那份文件遞過來。

  月不晚沒接,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

  「親子鑑定?」她歪著頭,表情困惑,「我什麼時候做過親子鑑定?」

  「福利院院長提供的頭髮樣本。」蘇瑾言開口了,聲音比大哥更冷,帶著一股不耐煩,「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就是我們妹妹。別磨嘰了,跟我們走。」

  月不晚看著面前這兩個人,還有身後那幾個虎視眈眈的保鏢,突然笑了。

  那笑容懶洋洋的,帶著一種「你們在說什麼鬼話」的荒唐感。

  「不是,」她慢悠悠地開口,「你們這自說自話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親子鑑定,帶著七八個大漢堵在路口,跟我說我是你們妹妹,讓我跟你們走?」

  她頓了頓,歪著頭看著蘇瑾瑜:「你們人販子現在都這麼囂張了嗎?」

  蘇瑾瑜的臉色沉了下來。

  「月小姐,我們耐心有限,」蘇瑾言上前一步,眼神陰冷,「蘇家的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成何體統。今天你必須跟我們回去。」

  「回去之後,」蘇瑾瑜補充道,語氣像是在交代注意事項,「家裡還有一個妹妹,比你小,你注意分寸,不要惹她生氣。也不要想著跟她爭什麼,你剛回來,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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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不晚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這還沒認回去呢,就開始給她立規矩了?

  「你們有病吧?」月不晚的語氣依然懶洋洋的,但眼底已經冷了下來,「莫名其妙攔著我的路,自說自話一大堆,還警告我不要惹你們那個妹妹生氣?我認識你們嗎?你們那個妹妹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瑾言的臉色徹底冷了。

  「別跟她廢話了,」他對保鏢揮了揮手,「帶她上車。」

  兩個保鏢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抓月不晚的車把。

  月不晚眼神一凜。

  她右手猛地擰下電門,小電驢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猛地竄了出去。

  保鏢的手抓了個空。

  月不晚騎著電驢衝出包圍圈,扯開嗓子大喊——

  「抓人販子啊!有人當街拐賣婦女啊!救命啊!」

  她的嗓門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巷子口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人來人往,這一嗓子喊出去,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抓人販子!就那幾個穿黑衣服的!他們要強行抓我上車!」月不晚一邊騎一邊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恐懼。

  人群騷動起來。

  幾個大爺大媽最先反應過來,拎著買菜的手拉車就圍了上去。

  「幹什麼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搶人啊!」

  「報警!快報警!」

  年輕人掏出手機就開始拍。

  蘇瑾瑜和蘇瑾言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沒想到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她不應該是激動的感恩戴德,迫不及待的跟他們回去嗎。

  保鏢們想攔,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幾個熱心的年輕人直接擋在了月不晚的電驢前面。

  不到五分鐘,警車到了。

  月不晚、蘇瑾瑜、蘇瑾言,連同那七八個保鏢,全被帶進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月不晚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警察給她倒的熱水,表情乖巧又無辜。

  蘇瑾瑜和蘇瑾言坐在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幾個保鏢站在後面,一個個低著頭。

  「說說吧,怎麼回事?」民警坐在中間,看了看兩邊。

  蘇瑾瑜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火氣,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親子鑑定書,放在桌上。

  「這位月不晚小姐,是我們蘇家22年前走失的親生女兒。這是親子鑑定報告,證明她就是我的親妹妹。我們今天來接她回家,她不配合,還污衊我們是人販子。」

  民警拿起那份報告看了看,又看向月不晚。

  月不晚眨了眨眼,一臉無辜:「警察同志,我從來沒有同意做過任何親子鑑定。他們拿一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報告,說我是他們家走失的女兒,帶著這麼多保鏢就要強行帶我走。之前還有兩個人跑到我家門口,也要我去做親子鑑定,我報警了才走的。」

  她頓了頓,看著蘇瑾瑜,語氣真誠:「警察同志您看,我跟他們長得有一分相似的地方嗎?」

  民警看了看蘇瑾瑜,又看了看月不晚。

  蘇瑾瑜五官俊朗,眉目深邃,典型的豪門公子長相。月不晚戴著黑框大眼鏡,臉被遮了大半,但露出來的部分——白皙的皮膚,精緻的輪廓,和對面那幾個人確實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民警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說她是你妹妹,有親子鑑定。但當事人說她沒有同意做過鑑定,這個鑑定是怎麼來的?」

  蘇瑾言冷冷地開口:「福利院院長提供的頭髮樣本。」

  「也就是說,沒有經過當事人同意?」民警的語氣變得嚴肅了。

  蘇瑾瑜連忙說:「我們可以現場再做一次親子鑑定,就在醫院,當著警察的面。」

  「我不做。」月不晚乾脆利落地拒絕,「誰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萬一把我先騙去醫院,我身上就得少了什麼器官了,現在這種套路網上多了去了,假裝認親,實際拐賣。」

  蘇瑾瑜的臉色徹底黑了。

  「月不晚,你別太過分——」

  「我怎麼過分了?」月不晚歪著頭,語氣依然懶洋洋的,「你們莫名其妙冒出來,拿著一份不知道誰的樣本做的鑑定,就說我是你們妹妹。我拒絕,你們就帶著保鏢要強行抓我走。現在到了派出所,你們還要強迫我做親子鑑定?」

  她看著民警,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警察同志,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無父無母,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幫人,非要認我,我不肯就要抓我走。我是真的害怕。」

  民警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門被推開了。

  一對中年男女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蘇氏夫婦,和假千金蘇錦繡。

  蘇父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西裝革履,面色威嚴。蘇母保養得當,風韻猶存,但此刻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讓人看不透——有焦急,有不安,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錦繡跟在後面,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蘇父一進門就開口,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這是我女兒,家裡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月不晚看到蘇錦繡的那一刻,心裡冷笑了一聲。

  來了。

  戲班子到齊了。

  蘇母的目光落在月不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有審視,有複雜,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月不晚注意到了那一絲厭惡。

  她在心裡冷笑:我還沒嫌棄你們呢,你們倒是先嫌棄上我了?

  蘇錦繡走上前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姐,又見面了。上次在周家的宴會上我就覺得你眼熟,沒想到你真的是我走失的姐姐……」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月不晚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演戲。

  「姐姐,是不是因為我你才不願意回來的?」蘇錦繡哭著說,「我知道,爸媽疼我,哥哥們也疼我,你一定覺得受了委屈……那我走,我離開蘇家,你回來好不好?我不想因為我讓你不願意回家……」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任誰看了都是一個為了姐姐甘願犧牲自己的好妹妹。

  蘇瑾瑜的臉色瞬間變了。

  「錦繡,你說什麼傻話!」他走過去,攬住蘇錦繡的肩膀,目光冷冷地看向月不晚,「月不晚,你看看,錦繡為了你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蘇瑾言也站了起來,眼神陰冷地盯著月不晚:「還沒進門就開始鬧,以後還得了?錦繡在蘇家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讓我們操過心。你倒好,還沒認回來就鬧到警察局。」

  蘇母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失望和疲憊:「孩子,你怎麼能這樣呢?錦繡不會影響你的,她一直都說要找你、要接你回來。就算她不走,你在蘇家也有你的位置。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蘇父嘆了口氣,看著月不晚,眼神裡帶著一種「我對你很失望」的意味:「你太讓我失望了。還沒回來就跟妹妹爭寵,以後這個家還怎麼安寧?」

  月不晚坐在椅子上,端著那杯熱水,聽完了這一家人的「討伐」。

  她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無語,從無語變成了荒唐,從荒唐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看傻子的憐憫。

  她轉頭看向民警。

  「警察同志,您都聽見了吧?」她的語氣依然懶洋洋的,但眼底的冷意已經藏不住了,「這一家人,從進門到現在,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你過得好不好』『你願不願意回來』。他們自說自話,自導自演,自己立了一個靶子自己打,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真可笑。」

  她頓了頓,笑了:「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回他們家?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他們那個妹妹爭寵?我連他們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民警的表情也很微妙。

  做警察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家庭糾紛,但這麼離譜的還是頭一次見。

  人家姑娘壓根不認你們,你們一家人圍著她又是哭又是罵,指責她跟妹妹爭寵——人家爭了嗎?

  蘇父的臉色一僵,正要說什麼,他的助理突然走過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父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月不晚——確切地說,看向她脖子上掛著的那部手機。

  手機開著直播。

  屏幕上的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臥槽這家人有毒吧?」

  「人家姑娘都不認識你們,你們在那演什麼苦情戲呢?」

  「丟失的豪門千金?不想認親?這家人聽不懂人話嗎?」

  「蘇家?臨城那個蘇家?他們家不就一個女兒嗎?什麼時候生過雙胞胎?」

  「我家也是這個圈子的,我剛剛問了我爸媽,蘇家當年就生了一個女兒,從來沒聽說過雙胞胎的事啊。」

  「該不會真是人販子吧?現在騙子套路這麼深?」

  「不會有什麼隱情吧?難道是什麼真假千金?」

  「樓上你真相了!」

  「豪門父母捨不得假千金,就說雙胞胎?好傢夥,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這姑娘太慘了,被一家人堵著罵,人家壓根就不想認他們。」

  「那個白裙子女人一哭,全家都跟瘋了一樣罵這姑娘,這姑娘做錯什麼了?」

  「報警抓人販子這操作太6了。」

  蘇父的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對助理說:「讓她關了!」

  助理走到月不晚面前,語氣客氣但強硬:「月小姐,請您關閉直播。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我們私下解決。」

  月不晚還沒說話,民警先開口了。

  「派出所里不能直播,請關閉。」民警的語氣公事公辦。

  月不晚聳了聳肩,拿起手機笑了笑,好聽的聲音傳入直播間,她沒漏臉道:「各位老鐵,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了。感謝大家見證我被人販子圍堵的全過程,後續如果我有幸沒有被拐賣,再跟大家匯報。」

  她關掉了直播。

  蘇家人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能再難看了。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身形修長,氣場冷硬,眉目間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凌厲。那雙妖冶的桃花眼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月不晚身上。

  墨無妄。

  月不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

  「墨總!」她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墨無妄走到她身邊,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確認她沒事,然後轉向蘇父。

  「蘇總,」他的聲音低沉冷硬,不帶任何情緒,「何必追著我的秘書不放?」

  蘇父的臉色變了一變:「墨總,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事?」墨無妄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之前從未聽說過蘇家生女兒的時候是雙生子。也從未聽說過蘇家有小孩丟失。如今突然鬧出這一出,蘇總,月不晚是我的秘書,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

  蘇父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眼中閃過精光,冷汗直冒。

  墨無妄的氣場太強了,整個派出所的溫度都像是降了幾度。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瑾瑜和蘇瑾言的臉色也變了,他們雖然也是豪門出身,但在墨無妄面前,就像螢火蟲見了皓月,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蘇父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了下去。

  「墨總,實不相瞞……」他嘆了口氣,「錦繡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當年保姆惡意調換了孩子,把我們的親生女兒丟到了福利院。前段時間,家裡出了車禍,輸血的時候才發現血型不匹配。一查才知道真相。」

  他頓了頓,看了蘇錦繡一眼,蘇錦繡低著頭,眼淚還在掉。

  「錦繡畢竟養了這麼多年,送走她我們於心不忍。所以才謊稱是雙生子,想把兩個孩子都留在身邊。」

  蘇母也開口了,聲音哽咽:「我們知道這樣做對不晚不公平,但我們也是沒辦法……」

  月不晚聽著這番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冷笑。

  她看向墨無妄。

  墨無妄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雙桃花眼依然深沉冰冷。

  「蘇總,」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你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蘇父一愣。

  「像你們這種家庭,每年體檢不下兩次,抽血化驗是常態。」墨無妄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保姆調換孩子,能瞞過一時,能瞞過22年?你們蘇家的體檢報告,從來沒有發現過血型不對?」

  蘇父的臉色白了。

  蘇瑾瑜和蘇瑾言也愣住了,顯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墨無妄繼續說:「退一步講,就算體檢漏了。你們這認親的方式,也讓人看不懂。親子鑑定沒有經過當事人同意,編造了一個『雙生子』的謊言,帶著保鏢強行要帶走一個不願跟你們走的成年人。」

  他低頭看了月不晚一眼,又看向蘇父。

  「蘇總,你們這認親,既不誠,也不真。既要又要還要,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之前稀里糊塗被調換了孩子,現在又稀里糊塗地編造謊言認親。難怪蘇氏集團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蘇父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反駁,但對上墨無妄那雙冰冷的桃花眼,所有的話和算計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得罪不起墨無妄。

  整個臨城,沒有人得罪得起。

  蘇母還想說什麼,被蘇父拉住了。

  「墨總說得對,」蘇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這件事是我們考慮不周。不晚,後續我們再聯繫。」

  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月不晚開口了。

  蘇父轉過身來。

  月不晚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他。

  「蘇總是吧?」她說,語氣輕飄飄的,「我再說一遍,我跟你們不熟。你們當年稀里糊塗抱錯了孩子,現在又稀里糊塗地認錯了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我可不想跟你們糾纏。」

  她頓了頓,那雙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蘇父,眼底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銳利。

  「你們一直這樣纏著我,怕不是心裡有鬼吧?」

  蘇父的面色一變再變。

  蘇母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蘇瑾瑜和蘇瑾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安。

  月不晚心裡冷笑了一聲。

  果然有鬼。

  她就說嘛,蘇家這種豪門,從原主記憶里認回去原主也沒有好好待她,而是假千金欺辱霸凌?原來不是愛,是有別的算計。

  至於是什麼算計——她懶得管,也不想管。

  反正她不回去。

  蘇錦繡握拳,怎麼感覺劇情失控了,不行,她突然哭出了聲,捂著臉跑了出去:「你們不要因為我鬧的不愉快,都是我的錯!我走!我走行了吧!」

  蘇瑾瑜和蘇瑾言臉色大變,連忙追了出去。

  蘇父蘇母也匆匆跟了出去,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

  派出所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月不晚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累死我了。」她嘟囔了一句。

  墨無妄低頭看著她。

  她就那樣癱在椅子上,黑框大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頭髮也散了,看起來狼狽又可愛。

  「能走嗎?」他問,聲音依然冷硬,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月不晚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能!當然能!墨總您是專程來接我的嗎?」

  墨無妄沒有回答,轉身往外走。

  月不晚連忙跟上,小碎步跑得飛快。

  出了派出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月不晚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墨總,」她跑到他身邊,仰著頭看他,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謝謝您啊,要不是您來了,我還得被那一家子噁心好久。」

  墨無妄低頭看了她一眼。

  「上車。」他說,拉開了車門。

  月不晚乖乖地坐了進去。

  勞斯萊斯的內飾一如既往的奢華,冷松的香味縈繞在鼻尖,月不晚窩在座椅里,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餓了嗎?」墨無妄問。

  月不晚愣了一下,然後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一聲。

  她尷尬地捂住了肚子。

  墨無妄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極淺,但足以讓月不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吃什麼?」他問。


  墨無妄沒有回答,但車子拐了一個彎,朝著城裡最出名的那家火鍋店開去。

  月不晚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嘴角慢慢翹起來。

  老闆請吃火鍋。

  這大腿,抱得值。

  她轉頭看了一眼墨無妄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交替,讓那張妖孽的臉顯得更加深邃冷硬。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月不晚知道,這個男人今天幫了她她。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拯救,而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無聲無息地出現了,替她擋下了風雨。

  月不晚轉過頭,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墨總,」她突然開口。

  「嗯?」

  「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努力還債的。」

  墨無妄沒有說話。

  但月不晚注意到,他的唇角又微微勾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欠他這筆債,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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