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連夜部署
清晨，沈知晚睜開眼，坐起身。
目光先落在門檻方向，細土炭灰表面平整，沒有新腳印。
偏院外，確實清淨。
但這份清淨，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她算過時間：上次接頭在四日前，按七日周期推算，下次應在後日。
但心頭總懸著一絲不安，沈知晚取出鐵盒。
指尖撫過盒蓋邊緣，裂紋觸感比昨日更明顯，像一道細線沿著盒蓋邊緣緩緩延伸。
她叩了三下。
林知夏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晚晚？」
「姐，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件事，青黛昨日跟蹤老周，發現他接頭後繞道去了一扇黑漆小門。門在城東，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那扇門，書上有沒有記載？」
盒內安靜了片刻。
林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晚晚，書上剛才浮現了一行字『城東歪脖子槐樹巷內黑漆小門，為三皇子府私宅別院，門內設暗哨，平時無人出入，只在接頭日前後有人值守』。」
三皇子府私宅別院。
門內設暗哨。
看來老周的直接上線，不是侯府，是三皇子府。
「姐，還有別的嗎？」
「有。」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書上還寫了一句『下一次接頭，在明日申時』。」
沈知晚指尖一頓。
明日申時。
不是後日。
是明日。
她原以為還有兩天時間準備，現在只剩不到一天。
「姐，你確定是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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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肯定，「書上寫得很清楚，『接頭日，申時二刻，濟仁堂後門』。」
「看來等明日再部署，恐怕來不及了，必須提前到今夜。」
「今夜？」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你要讓青黛今夜就去布標記？」
「對。明日申時接頭，今夜布標記，標記有整夜的時間沉澱，不會暴露是剛布下的。若等到明日白天再布，容易被路人發現。」
「好。」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晚晚。書上寫了一條規則『若油紙包外皮被人做了暗記，三皇子府暗哨會按標記追蹤傳遞路線，而非直接截停』。」
她沉默了片刻：「姐，這條規則，能利用。」
「怎麼利用？」
「不截獲油紙包，只在油紙包外皮上做一道暗記。
若三皇子府暗哨按標記反向追蹤，他們會發現標記是從濟仁堂後門這一段出現的，但不會查到偏院。」
「你想讓三皇子府的人以為，標記是侯府世子長隨做的？」
「對。長隨接過油紙包後沒有打開查驗，直接揣入懷中。
若油紙包外皮上多了一道暗記，他也不會發現。
三皇子府暗哨按標記追蹤，只會追到長隨這條線，不會追到相府。」
「晚晚，這個方案有風險。」林知夏的聲音變得嚴肅，「若長隨在途中打開油紙包，發現了暗記，他就會知道有人在跟蹤這條線。
到時候，老周會被懷疑，接頭方式也會改變。」
「我知道。但若不布暗記，我們永遠不知道油紙包在傳遞過程中會不會被第三方截獲。
布一道暗記，至少能確認傳遞路線是否完整。」
「好。」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那你小心。」
沈知晚輕叩盒蓋兩下，結束了通話。
青黛已經醒了，站在桌邊，目光緊盯著她：「小姐，大小姐那邊怎麼說？」
「黑漆小門，是三皇子府的暗線據點。」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下一次接頭，在明日申時。」
青黛臉色一變：「明日？不是後日？」
「對。所以部署必須提前到今夜。」
她從袖中摸出那一小袋細土炭灰，遞給青黛：「細土炭灰撒在巷口門檻內側，厚度約一枚銅錢。
撒之前，先用指腹抹平門檻內側的積塵，再均勻撒上一層薄粉。
布完後，用枯葉薄薄蓋一層，不要讓人一眼看出地面被動過。」
青黛接過細土炭灰，「奴婢明白。」
「布完後不要停留，立刻繞道回府。」沈知晚目光一沉，「不要從原路返回，多繞兩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再回來。」
青黛點頭：「奴婢記住了。」
她將細土炭灰塞進袖口，轉身推門出去。
沈知晚站在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看著青黛的身影消失在偏院月洞門外。
她走回桌邊坐下。
桌上還擺著昨夜沒喝完的半碗粥。
她沒有動粥碗，伸手將粥碗推到一旁，從碗裡拈出幾粒米，在桌面上擺出三條線。
第一條，截獲。
截獲油紙包，拿到三皇子府帳目殘頁，但會打草驚蛇，三皇子府暗哨會追查到偏院。
第二條，不截獲。
不截獲油紙包，只觀察接頭過程，確認傳遞鏈完整，但會失去拿到帳目殘頁的機會。
第三條，不截獲，但加布暗記。
在油紙包外皮上做一道暗記，讓三皇子府暗哨按標記追蹤傳遞路線，確認油紙包在傳遞過程中是否被第三方截獲。
她盯著桌面上三條米粒線，指尖在第一條線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截獲的風險太大。
她將指尖移到第二條線上，又停住。
不截獲，等於白蹲守。
她最終將指尖落在第三條線上。
不截獲，但加布暗記。
這條路線，既能確認傳遞鏈是否完整，又不會把三皇子府的視線引向偏院。
她指尖將中間那條米粒撥亂，代表放棄「截獲」選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知晚目光一緊，指尖迅速將桌面上的米粒掃進掌心，眼神瞬間渙散開，嘴角淌下一線口水，手指摳著衣角，含糊地嘟囔：「粥......粥......」
門被推開，送飯丫鬟探頭進來，看到沈知晚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將食盒放在門邊：「小姐的早膳。」
說完轉身就走，連門都沒關嚴。
沈知晚維持著痴笑，等腳步聲走遠，才慢慢收斂起臉上的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將門合上，插上門閂。
走回桌邊坐下，攤開掌心，那幾粒米還沾著粥水。
她沒有擦掉，將米粒放回粥碗裡，目光落在窗紙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黃昏時分，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短一長,青黛的暗號。
沈知晚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青黛閃身進來，臉色微紅，呼吸有些急促，但目光裡帶著一絲沉穩。
她關上門，走到沈知晚面前，壓低聲音：「布好了。巷口門檻內側，細土炭灰，枯葉蓋住，厚度一枚銅錢。」
沈知晚點頭：「確認無人跟蹤？」
「繞了三條街，換了兩次方向，確認無人。」青黛答得乾脆。
沈知晚目光微沉：「好。
目光先落在門檻方向，細土炭灰表面平整，沒有新腳印。
偏院外，確實清淨。
但這份清淨，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她算過時間：上次接頭在四日前，按七日周期推算，下次應在後日。
但心頭總懸著一絲不安，沈知晚取出鐵盒。
指尖撫過盒蓋邊緣，裂紋觸感比昨日更明顯，像一道細線沿著盒蓋邊緣緩緩延伸。
她叩了三下。
林知夏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晚晚？」
「姐，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件事，青黛昨日跟蹤老周，發現他接頭後繞道去了一扇黑漆小門。門在城東，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那扇門，書上有沒有記載？」
盒內安靜了片刻。
林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晚晚，書上剛才浮現了一行字『城東歪脖子槐樹巷內黑漆小門，為三皇子府私宅別院，門內設暗哨，平時無人出入，只在接頭日前後有人值守』。」
三皇子府私宅別院。
門內設暗哨。
看來老周的直接上線，不是侯府，是三皇子府。
「姐，還有別的嗎？」
「有。」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書上還寫了一句『下一次接頭，在明日申時』。」
沈知晚指尖一頓。
明日申時。
不是後日。
是明日。
她原以為還有兩天時間準備，現在只剩不到一天。
「姐，你確定是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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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肯定，「書上寫得很清楚，『接頭日，申時二刻，濟仁堂後門』。」
「看來等明日再部署，恐怕來不及了，必須提前到今夜。」
「今夜？」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你要讓青黛今夜就去布標記？」
「對。明日申時接頭，今夜布標記，標記有整夜的時間沉澱，不會暴露是剛布下的。若等到明日白天再布，容易被路人發現。」
「好。」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晚晚。書上寫了一條規則『若油紙包外皮被人做了暗記，三皇子府暗哨會按標記追蹤傳遞路線，而非直接截停』。」
她沉默了片刻：「姐，這條規則，能利用。」
「怎麼利用？」
「不截獲油紙包，只在油紙包外皮上做一道暗記。
若三皇子府暗哨按標記反向追蹤，他們會發現標記是從濟仁堂後門這一段出現的，但不會查到偏院。」
「你想讓三皇子府的人以為，標記是侯府世子長隨做的？」
「對。長隨接過油紙包後沒有打開查驗，直接揣入懷中。
若油紙包外皮上多了一道暗記，他也不會發現。
三皇子府暗哨按標記追蹤，只會追到長隨這條線，不會追到相府。」
「晚晚，這個方案有風險。」林知夏的聲音變得嚴肅，「若長隨在途中打開油紙包，發現了暗記，他就會知道有人在跟蹤這條線。
到時候，老周會被懷疑，接頭方式也會改變。」
「我知道。但若不布暗記，我們永遠不知道油紙包在傳遞過程中會不會被第三方截獲。
布一道暗記，至少能確認傳遞路線是否完整。」
「好。」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那你小心。」
沈知晚輕叩盒蓋兩下，結束了通話。
青黛已經醒了，站在桌邊，目光緊盯著她：「小姐，大小姐那邊怎麼說？」
「黑漆小門，是三皇子府的暗線據點。」沈知晚聲音壓得極低，「下一次接頭，在明日申時。」
青黛臉色一變：「明日？不是後日？」
「對。所以部署必須提前到今夜。」
她從袖中摸出那一小袋細土炭灰，遞給青黛：「細土炭灰撒在巷口門檻內側，厚度約一枚銅錢。
撒之前，先用指腹抹平門檻內側的積塵，再均勻撒上一層薄粉。
布完後，用枯葉薄薄蓋一層，不要讓人一眼看出地面被動過。」
青黛接過細土炭灰，「奴婢明白。」
「布完後不要停留，立刻繞道回府。」沈知晚目光一沉，「不要從原路返回，多繞兩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再回來。」
青黛點頭：「奴婢記住了。」
她將細土炭灰塞進袖口，轉身推門出去。
沈知晚站在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看著青黛的身影消失在偏院月洞門外。
她走回桌邊坐下。
桌上還擺著昨夜沒喝完的半碗粥。
她沒有動粥碗，伸手將粥碗推到一旁，從碗裡拈出幾粒米，在桌面上擺出三條線。
第一條，截獲。
截獲油紙包，拿到三皇子府帳目殘頁，但會打草驚蛇，三皇子府暗哨會追查到偏院。
第二條，不截獲。
不截獲油紙包，只觀察接頭過程，確認傳遞鏈完整，但會失去拿到帳目殘頁的機會。
第三條，不截獲，但加布暗記。
在油紙包外皮上做一道暗記，讓三皇子府暗哨按標記追蹤傳遞路線，確認油紙包在傳遞過程中是否被第三方截獲。
她盯著桌面上三條米粒線，指尖在第一條線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截獲的風險太大。
她將指尖移到第二條線上，又停住。
不截獲，等於白蹲守。
她最終將指尖落在第三條線上。
不截獲，但加布暗記。
這條路線，既能確認傳遞鏈是否完整，又不會把三皇子府的視線引向偏院。
她指尖將中間那條米粒撥亂，代表放棄「截獲」選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知晚目光一緊，指尖迅速將桌面上的米粒掃進掌心，眼神瞬間渙散開，嘴角淌下一線口水，手指摳著衣角，含糊地嘟囔：「粥......粥......」
門被推開，送飯丫鬟探頭進來，看到沈知晚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將食盒放在門邊：「小姐的早膳。」
說完轉身就走，連門都沒關嚴。
沈知晚維持著痴笑，等腳步聲走遠，才慢慢收斂起臉上的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將門合上，插上門閂。
走回桌邊坐下，攤開掌心，那幾粒米還沾著粥水。
她沒有擦掉，將米粒放回粥碗裡，目光落在窗紙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黃昏時分，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短一長,青黛的暗號。
沈知晚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青黛閃身進來，臉色微紅，呼吸有些急促，但目光裡帶著一絲沉穩。
她關上門，走到沈知晚面前，壓低聲音：「布好了。巷口門檻內側，細土炭灰，枯葉蓋住，厚度一枚銅錢。」
沈知晚點頭：「確認無人跟蹤？」
「繞了三條街，換了兩次方向，確認無人。」青黛答得乾脆。
沈知晚目光微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