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麻辣兔頭看屍首,夫人好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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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是一名專業的芭蕾舞演員。」

  「我們在屍塊的指甲縫裡,發現了新的線索。」

  老魏的話重重砸在觀察室的地板上,將原本的偵查方向徹底撕碎。

  張大彪殺人的嫌疑被洗清,線索斷了。

  熬了一個通宵後,時間來到了第二天中午。

  陸靳沉將案子暫時交給秦朗盯梢,自己驅車回了半山腰的陸家別墅。

  他需要拿一份六年前的舊案卷宗做比對,順便看看昨晚那位自稱「腿抽筋」的嬌弱妻子。

  別墅二樓,書房。

  百葉窗被拉下大半,只漏進幾縷刺眼的午後陽光,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陸靳沉靠在深黑色的皮質大班椅里,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他單手捏著脹痛的眉心,冷硬的下頜線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紅木桌面上,散落著十幾張法醫科剛傳過來的高清彩色屍塊解剖圖。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著。

  視頻通話那頭,是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首席法醫顧修。

  「老大,這碎屍手法太利落了。」

  顧修一邊往嘴裡塞著紅燒牛肉麵,一邊興奮地用解剖刀指著屏幕上的斷臂。

  「兇手避開了所有大動脈和骨骼連接處,創口邊緣平滑得像藝術品。」

  「絕不是張大彪那種只會用蠻力的粗人能切出來的。」

  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陸靳沉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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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電腦屏幕,落在厚重的雙開門上。

  門把手被輕輕擰開。

  蘇檸探進半個腦袋。

  她早就換下了昨晚那身方便打架的黑色運動服,此刻穿著一身溫婉的米白色家居服。

  海藻般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

  她臉色依然透著一層病態的蒼白,看起來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手裡卻端著一個碩大的青花瓷托盤。

  托盤上,赫然放著一盤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爆辣麻辣兔頭。

  紅彤彤的辣椒油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老公,廚師說你熬了一夜,我特意去廚房給你端了點開胃的菜。」

  蘇檸的聲音軟軟糯糯,像是能掐出水來。

  為了坐實「賢惠妻子」的人設,她可是連午覺都沒睡飽就爬起來了。

  陸靳沉的視線從她那張乖巧無害的臉上,緩緩下移到托盤裡的兔頭上。

  他沒有伸手去扣桌上的高清解剖圖。

  電腦屏幕上那張被放大到極限、皮肉外翻的斷臂特寫,他也故意沒關。

  他好整以暇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端過來。」

  他聲音沉得聽不出一絲情緒。

  他倒要看看,昨晚那個一腳踹飛兩百斤壯漢的女人,面對這滿桌子的血肉模糊,是繼續裝暈,還是直接吐他一身。

  蘇檸乖順地低下頭,踩著毛絨拖鞋走近書桌。

  她把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堆卷宗旁邊。

  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幾張高清特寫照片上。

  暗紅色的肌肉組織,慘白的骨茬。

  還有旁邊標尺上沾著的一灘粘稠血跡,在照片裡呈現出刺目的暗紅色。

  書房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靳沉甚至已經微微收緊了手臂肌肉,準備隨時接住這個即將「被嚇暈」的嬌弱妻子。

  蘇檸沒動。

  她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當著陸靳沉的面,慢條斯理地從托盤旁邊抽出一雙一次性手套戴上。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抓起一個裹滿紅油的麻辣兔頭。

  「咔嚓。」

  細白的牙齒利落地咬碎了兔子的頭骨。

  她吸溜了一口裡面的紅油腦花,甚至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辣油。

  陸靳沉敲擊桌面的手猛地頓住。

  視頻那頭的顧修剛吸進去的一口泡麵,直接從鼻孔里噴了出來。

  「大嫂……好胃口啊!」

  顧修一邊抽紙巾擦臉,一邊結結巴巴地感嘆。

  蘇檸啃得兩頰鼓鼓的,唇角染上一層水潤的紅。

  她毫無心理障礙地嚼著兔肉,半個身子甚至越過桌面,直接湊近了那台亮著的電腦屏幕。

  她身上那股屬於少女的清甜,混合著霸道的麻辣味,直直撲向陸靳沉。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陸靳沉甚至能聞到她呼吸裡帶著的絲絲辣意。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拉開,免得她真看出什麼端倪。

  蘇檸卻先一步伸出戴著手套、沾著一點辣椒籽的食指。

  「篤篤。」

  塑料指尖敲在電腦屏幕上的一處陰影上。

  「顧法醫,你這裡標錯了。」

  蘇檸咽下嘴裡的肉,聲音不再嬌軟,反而透著一股冷靜的篤定。

  「這不是死前造成的機械性勒痕。」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靳沉的手指懸在半空,幽深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將她從頭掃到腳。

  顧修在視頻那頭連擦鼻涕的動作都僵住了。

  「嫂子懂法醫鑑定?」

  「我不懂解剖。」

  蘇檸又咬了一口兔肉,吐出一塊小骨頭在紙巾上。

  「但我懂植物。」

  她指著屏幕上死者斷臂手腕處,那一圈呈現出詭異青紫色的斑塊。

  「機械性勒痕的皮下出血點是不規則的。」

  「但你們仔細看這塊青紫色的邊緣,它呈現出鋸齒狀的微小滲透。」

  她微微傾身,距離陸靳沉的側臉只有不到十厘米。

  陸靳沉能清晰地看到她臉頰上細小的半透明絨毛。

  還有她說話時,隨著呼吸噴灑在他頸側的溫熱氣息。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這是『曼陀羅』和『烏頭草』混合提取的花汁。」

  蘇檸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塊斑痕,語氣專業得像個在大學講堂授課的老教授。

  「這種花汁具有強烈的麻痹作用,氣味帶著一股腐爛的甜味。」

  「長期塗抹在皮膚上,會滲透進真皮層,留下這種擦不掉的青紫斑。」

  蘇檸轉過頭,視線正好撞進陸靳沉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兩人靠得太近,鼻尖幾乎要碰上。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浮現出的那抹極具侵略性的興味。

  「兇手在處理屍體前,給死者用了重度麻痹的花汁。」

  「這名芭蕾舞演員,是被人在絕對清醒、卻無法動彈的狀態下,一刀一刀切開的。」

  她把啃得乾乾淨淨的兔頭骨架扔進垃圾桶,摘下手套。

  視頻那頭的顧修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桌上的泡麵桶被他撞翻,湯汁灑了一地,他也渾然不覺。

  「知音啊!神了!」

  顧修激動得對著屏幕大喊大叫,像個看到了稀世珍寶的狂熱分子。

  「陸局!這花汁滲透論點絕了,快讓嫂子來局裡指導工作!」

  「啪。」

  陸靳沉面無表情地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重重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顧修的鬼叫聲戛然而止。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書房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陸靳沉連眼皮都沒抬,只用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木質桌面。

  他深邃幽暗的目光,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鎖住眼前這個還在舔嘴唇的女人。

  「看來,陸夫人懂的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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