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求助
陸沉舟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信封里的信紙已經有些磨損，邊角帶著汗漬和水漬，顯然被人反覆看過很多次。信是用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被塗改過，像是寫信的人在書寫時手在發抖。信的落款處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地址——貴州某個偏遠山村的地址。
「這是我女兒寫給我的。」周大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哽咽，「她今年十二歲，叫小蕊。去年秋天查出來的病，白血病。」
最後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溫念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這兩個字本身就有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村裡的醫生說，這個病在大醫院能治，但要花很多錢。」周大勇繼續說，目光垂在地上，不敢看陸沉舟的眼睛，「我把家裡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又跟親戚朋友借了一圈，湊了不到十萬塊錢。可醫院說，光是前期治療就要三十多萬，後面還要骨髓移植，加起來起碼要五六十萬……」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陸沉舟沒有立刻回應。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紙，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在透過那些稚嫩的筆畫，看到一個十二歲女孩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大勇哥，」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沉穩，「嫂子呢？」
周大勇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他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臉，沉默了很久。當他放下手的時候，溫念看到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走了。」他說，聲音沙啞，「小蕊三歲那年走的。生病，村里醫療條件不好，沒救過來。」
院子裡安靜極了。風吹過桂花樹的枝頭，發出輕輕的嗚咽聲，像是在為這個男人的命運嘆息。
溫念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周大勇佝僂的背影和粗糙的雙手，心中湧起一股酸澀。這個男人，獨自一人把女兒拉扯大，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到十二歲，眼看著就要熬出頭了，卻又遭遇這樣的打擊。命運對這個男人，未免太過殘忍了。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他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遞到周大勇面前。
「這裡面有十五萬，你先拿著給孩子治病。」
周大勇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銀行卡，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沉舟，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我就是……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認識的大醫院的醫生，能給安排個床位，讓孩子早點住進去治療……」
「錢你拿著。」陸沉舟把銀行卡塞進他手裡，語氣不容拒絕，「醫生我也會幫你聯繫。孩子的病耽誤不得，早一天治療，就多一分希望。」
周大勇握著那張銀行卡，粗糙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他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抬起頭，沖陸沉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沉舟，我……我這輩子，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別說這種話。」陸沉舟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當年在部隊，要不是你替我擋了那顆子彈，我早就死在邊境線上了。要說報答，是我欠你的。」
周大勇搖了搖頭：「那不一樣，我是班長，保護手底下的兵是我的責任……」
「一樣的。」陸沉舟打斷了他，「你護了我一命，現在我幫你救你女兒的命。一命換一命，公平合理。」
周大勇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再推辭，小心翼翼地把銀行卡收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像是揣著一件稀世珍寶。
「對了，小蕊現在在哪家醫院？」溫念這時候走了過來，在陸沉舟身邊坐下，開口問道。
「在省城的人民醫院。」周大勇說，「上個月轉過去的，但是床位緊張，一直沒能排上正式的住院手續，只能在急診那邊臨時待著。」
溫念想了想，說：「我在省城人民醫院有幾位師兄師姐，其中有一位是血液科的副主任醫師。我明天幫你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儘快安排床位。」
周大勇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真的嗎？弟妹你認識血液科的醫生？」
「認識的。」溫念笑了笑，「不過我不能保證一定能馬上安排好，只能說盡力去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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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夠了！」周大勇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感激，「只要能讓孩子住上院，讓我給你磕頭都行！」
「大哥你別這麼說。」溫念連忙擺手，「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周大勇又說了好多感謝的話，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陸沉舟留他吃了午飯，又詳細問了小蕊的具體病情和治療方案，幫著他分析了一下後續的治療計劃。溫念也在一旁幫著出主意，從醫生的角度給出了一些專業的建議。
吃過午飯，周大勇急著要趕回省城照顧女兒，沒有多留。陸沉舟送他到鎮上的汽車站，臨上車前，周大勇握住陸沉舟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說了一句話：「沉舟，你娶了個好媳婦。」
陸沉舟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送走了周大勇，陸沉舟回到小院。溫念正在院子裡收拾碗筷，看到他回來，抬起頭問道：「送走了？」
「嗯。」
「那就好。」溫念低下頭繼續收拾，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抬頭看著他，「對了，你明天有事嗎？沒事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省城看看小蕊？」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
信封里的信紙已經有些磨損，邊角帶著汗漬和水漬，顯然被人反覆看過很多次。信是用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被塗改過，像是寫信的人在書寫時手在發抖。信的落款處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地址——貴州某個偏遠山村的地址。
「這是我女兒寫給我的。」周大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哽咽，「她今年十二歲，叫小蕊。去年秋天查出來的病，白血病。」
最後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溫念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這兩個字本身就有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村裡的醫生說，這個病在大醫院能治，但要花很多錢。」周大勇繼續說，目光垂在地上，不敢看陸沉舟的眼睛，「我把家裡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又跟親戚朋友借了一圈，湊了不到十萬塊錢。可醫院說，光是前期治療就要三十多萬，後面還要骨髓移植，加起來起碼要五六十萬……」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陸沉舟沒有立刻回應。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紙，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在透過那些稚嫩的筆畫，看到一個十二歲女孩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大勇哥，」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沉穩，「嫂子呢？」
周大勇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他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臉，沉默了很久。當他放下手的時候，溫念看到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走了。」他說，聲音沙啞，「小蕊三歲那年走的。生病，村里醫療條件不好，沒救過來。」
院子裡安靜極了。風吹過桂花樹的枝頭，發出輕輕的嗚咽聲，像是在為這個男人的命運嘆息。
溫念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周大勇佝僂的背影和粗糙的雙手，心中湧起一股酸澀。這個男人，獨自一人把女兒拉扯大，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到十二歲，眼看著就要熬出頭了，卻又遭遇這樣的打擊。命運對這個男人，未免太過殘忍了。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他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遞到周大勇面前。
「這裡面有十五萬，你先拿著給孩子治病。」
周大勇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銀行卡，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沉舟，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我就是……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認識的大醫院的醫生，能給安排個床位，讓孩子早點住進去治療……」
「錢你拿著。」陸沉舟把銀行卡塞進他手裡，語氣不容拒絕，「醫生我也會幫你聯繫。孩子的病耽誤不得，早一天治療，就多一分希望。」
周大勇握著那張銀行卡，粗糙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他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抬起頭，沖陸沉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沉舟，我……我這輩子，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別說這種話。」陸沉舟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當年在部隊，要不是你替我擋了那顆子彈，我早就死在邊境線上了。要說報答，是我欠你的。」
周大勇搖了搖頭：「那不一樣，我是班長，保護手底下的兵是我的責任……」
「一樣的。」陸沉舟打斷了他，「你護了我一命，現在我幫你救你女兒的命。一命換一命，公平合理。」
周大勇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再推辭，小心翼翼地把銀行卡收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像是揣著一件稀世珍寶。
「對了，小蕊現在在哪家醫院？」溫念這時候走了過來，在陸沉舟身邊坐下，開口問道。
「在省城的人民醫院。」周大勇說，「上個月轉過去的，但是床位緊張，一直沒能排上正式的住院手續，只能在急診那邊臨時待著。」
溫念想了想，說：「我在省城人民醫院有幾位師兄師姐，其中有一位是血液科的副主任醫師。我明天幫你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儘快安排床位。」
周大勇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真的嗎？弟妹你認識血液科的醫生？」
「認識的。」溫念笑了笑，「不過我不能保證一定能馬上安排好，只能說盡力去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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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夠了！」周大勇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感激，「只要能讓孩子住上院，讓我給你磕頭都行！」
「大哥你別這麼說。」溫念連忙擺手，「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周大勇又說了好多感謝的話，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陸沉舟留他吃了午飯，又詳細問了小蕊的具體病情和治療方案，幫著他分析了一下後續的治療計劃。溫念也在一旁幫著出主意，從醫生的角度給出了一些專業的建議。
吃過午飯，周大勇急著要趕回省城照顧女兒，沒有多留。陸沉舟送他到鎮上的汽車站，臨上車前，周大勇握住陸沉舟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說了一句話：「沉舟，你娶了個好媳婦。」
陸沉舟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送走了周大勇，陸沉舟回到小院。溫念正在院子裡收拾碗筷，看到他回來，抬起頭問道：「送走了？」
「嗯。」
「那就好。」溫念低下頭繼續收拾，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抬頭看著他，「對了，你明天有事嗎？沒事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省城看看小蕊？」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