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除夕
除夕那天，溫念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完全亮透，她就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披上外套走到院子裡。清晨的空氣冷冽而清新，帶著昨夜霜凍的味道，吸入肺中讓人精神一振。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將小鎮的輪廓從黑暗中勾勒出來，安靜而祥和。
她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按照小鎮的習俗，除夕這天要祭祖、貼窗花、準備年夜飯，每一項都不能馬虎。溫念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小鎮人，但她既然在這裡安了家，就願意入鄉隨俗，認認真真地過好每一個節日。
她先把昨天寫好的窗花拿出來——是她前幾天抽空剪的，圖案不算複雜，有喜鵲登梅、年年有餘，還有幾個簡單的福字。她用刷子蘸了漿糊，仔仔細細地把窗花貼在每一扇窗戶上。紅色的窗花在晨光中格外鮮艷，襯著白色的窗紙，有一種質樸的美感。
陸沉舟起床的時候，她已經貼完了所有的窗花，正在廚房裡準備祭祖用的供品。
「起這麼早？」陸沉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頭髮睡得有些蓬亂，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今天除夕嘛，事情多。」溫念頭也不回地說，「你去洗漱吧，早飯我已經做好了，在鍋里溫著。」
陸沉舟沒有立刻走，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她繫著圍裙在廚房裡來回穿梭的身影。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她的動作麻利而從容，像是已經在這個廚房裡忙碌了很多年一樣自然。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洗漱了。
吃過早飯，兩個人一起擺了供桌，點上香燭，祭拜祖先。溫念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天上的親人們都能安好，希望她和陸沉舟的日子能平平安安地過下去。
祭完祖，就開始準備年夜飯了。
小鎮上的年夜飯講究豐盛，雞鴨魚肉樣樣不能少。溫念提前好幾天就列好了菜單，該醃的醃了，該滷的滷了，該炸的也炸好了，就等著除夕這天大顯身手。陸沉舟給她打下手，洗菜切菜、燒火添柴，兩個人配合默契，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食物的香氣，匯成了一曲熱鬧的年三十交響樂。
到了傍晚時分，年夜飯終於準備好了。八菜一湯，擺了滿滿一桌——紅燒鯉魚、糖醋排骨、蔥爆羊肉、清燉雞湯、蒜蓉粉絲蒸蝦、蚝油生菜、四喜丸子、涼拌三絲，外加一道甜湯，寓意甜甜蜜蜜、團團圓圓。
溫念解下圍裙，看著滿桌的菜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搞定了。」
陸沉舟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和兩個小酒杯，放在桌上：「喝一點？」
溫念看了看那瓶白酒，有些猶豫：「我酒量不好，喝醉了怎麼辦？」
「在自己家裡，醉了也沒事。」陸沉舟擰開瓶蓋，往兩個杯子裡各倒了小半杯，「今天過年，破例喝一杯。」
溫念想了想，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那說好了，就這一杯。」
「好。」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開始吃年夜飯。溫念夾了一塊紅燒鯉魚放進嘴裡，魚肉鮮嫩入味，醬汁濃郁，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手藝還在，沒退步。」
陸沉舟也夾了一塊，嘗了嘗，給出了一個簡潔的評價：「好吃。」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溫念笑著白了他一眼。
「非常好吃。」陸沉舟面不改色地加了兩個字。
溫念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入口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讓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她連忙夾了一口菜壓了壓酒氣，吐了吐舌頭：「好辣。」
「慢點喝。」陸沉舟也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像是喝白開水一樣淡定。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小鎮上的鞭炮聲漸漸密集起來，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賽誰的更響亮。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遠處的夜空中不時綻放出絢麗的煙花，紅的、綠的、金的，將漆黑的夜幕點綴得五彩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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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放鞭炮了。」陸沉舟放下筷子，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掛鞭炮和幾支煙花，「鎮上的人說，除夕晚上放鞭炮，能驅邪避祟，保佑來年平安順遂。」
溫念也跟著站起來，有些期待地看著他手裡的煙花：「我也要放。」
「你行嗎？」
「別小看我。」溫念從他手裡接過一支煙花棒，走到院子裡，用燃香點燃了引信。引信嗤嗤地燃燒了幾秒鐘，然後「咻」的一聲，一顆金色的火星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朵璀璨的菊花狀煙花，照亮了整個小院。
「哇——」溫念仰著頭，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眼睛裡倒映著金色的光芒，臉上洋溢著孩子般的笑容。
陸沉舟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仰頭看煙花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了一絲笑意。他也點燃了一支煙花，「咻」的一聲，又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和溫念的那一朵交相輝映。
兩個人在院子裡放完了所有的煙花，又點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小院中炸響，紅色的紙屑飛濺開來，落了滿地，像是鋪了一層紅色的地毯。硝煙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濃濃的年味。
溫念捂著耳朵，站在廊檐下看著鞭炮炸響，等到最後一響結束，她才放下手，看著滿地的紅色紙屑，笑著說：「這下年獸肯定被嚇跑了。」
陸沉舟收起燃盡的煙花筒，轉頭看著她：「進屋吧，外面冷，春晚快開始了。」
兩個人回到屋裡，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然後窩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春晚。節目很熱鬧，歌舞小品輪番上演，笑聲和掌聲通過屏幕傳出來，填充了整個屋子。溫念靠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被小品里的包袱逗得哈哈大笑。
陸沉舟坐在她旁邊，雖然表情依舊淡然，但也沒有換台或者走開，就那麼陪著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
快到零點的時候，外面的鞭炮聲達到了高潮，轟隆隆的聲響像是要把整個天空都掀翻。電視裡傳來主持人倒計時的聲音：「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到了。
溫念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沉舟。電視屏幕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五官顯得格外立體。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所有的話在此刻都顯得多餘。
陸沉舟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也轉過頭來，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新年快樂，溫念。」他說，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這個除夕夜裡最溫暖的音符。
溫念握緊了他的手，嘴角浮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新年快樂，陸沉舟。」
窗外，煙花漫天，鞭炮齊鳴，整個世界都在為新的一年歡呼。而在這座長江邊的小院裡，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手握著手，一起迎來了屬於他們的第一個新年。
天還沒完全亮透，她就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披上外套走到院子裡。清晨的空氣冷冽而清新，帶著昨夜霜凍的味道，吸入肺中讓人精神一振。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將小鎮的輪廓從黑暗中勾勒出來，安靜而祥和。
她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按照小鎮的習俗，除夕這天要祭祖、貼窗花、準備年夜飯，每一項都不能馬虎。溫念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小鎮人，但她既然在這裡安了家，就願意入鄉隨俗，認認真真地過好每一個節日。
她先把昨天寫好的窗花拿出來——是她前幾天抽空剪的，圖案不算複雜，有喜鵲登梅、年年有餘，還有幾個簡單的福字。她用刷子蘸了漿糊，仔仔細細地把窗花貼在每一扇窗戶上。紅色的窗花在晨光中格外鮮艷，襯著白色的窗紙，有一種質樸的美感。
陸沉舟起床的時候，她已經貼完了所有的窗花，正在廚房裡準備祭祖用的供品。
「起這麼早？」陸沉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頭髮睡得有些蓬亂，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今天除夕嘛，事情多。」溫念頭也不回地說，「你去洗漱吧，早飯我已經做好了，在鍋里溫著。」
陸沉舟沒有立刻走，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她繫著圍裙在廚房裡來回穿梭的身影。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她的動作麻利而從容，像是已經在這個廚房裡忙碌了很多年一樣自然。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洗漱了。
吃過早飯，兩個人一起擺了供桌，點上香燭，祭拜祖先。溫念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天上的親人們都能安好，希望她和陸沉舟的日子能平平安安地過下去。
祭完祖，就開始準備年夜飯了。
小鎮上的年夜飯講究豐盛，雞鴨魚肉樣樣不能少。溫念提前好幾天就列好了菜單，該醃的醃了，該滷的滷了，該炸的也炸好了，就等著除夕這天大顯身手。陸沉舟給她打下手，洗菜切菜、燒火添柴，兩個人配合默契，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食物的香氣，匯成了一曲熱鬧的年三十交響樂。
到了傍晚時分，年夜飯終於準備好了。八菜一湯，擺了滿滿一桌——紅燒鯉魚、糖醋排骨、蔥爆羊肉、清燉雞湯、蒜蓉粉絲蒸蝦、蚝油生菜、四喜丸子、涼拌三絲，外加一道甜湯，寓意甜甜蜜蜜、團團圓圓。
溫念解下圍裙，看著滿桌的菜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搞定了。」
陸沉舟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和兩個小酒杯，放在桌上：「喝一點？」
溫念看了看那瓶白酒，有些猶豫：「我酒量不好，喝醉了怎麼辦？」
「在自己家裡，醉了也沒事。」陸沉舟擰開瓶蓋，往兩個杯子裡各倒了小半杯，「今天過年，破例喝一杯。」
溫念想了想，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那說好了，就這一杯。」
「好。」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開始吃年夜飯。溫念夾了一塊紅燒鯉魚放進嘴裡，魚肉鮮嫩入味，醬汁濃郁，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手藝還在，沒退步。」
陸沉舟也夾了一塊，嘗了嘗，給出了一個簡潔的評價：「好吃。」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溫念笑著白了他一眼。
「非常好吃。」陸沉舟面不改色地加了兩個字。
溫念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入口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讓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她連忙夾了一口菜壓了壓酒氣，吐了吐舌頭：「好辣。」
「慢點喝。」陸沉舟也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像是喝白開水一樣淡定。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小鎮上的鞭炮聲漸漸密集起來，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賽誰的更響亮。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遠處的夜空中不時綻放出絢麗的煙花，紅的、綠的、金的，將漆黑的夜幕點綴得五彩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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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放鞭炮了。」陸沉舟放下筷子，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掛鞭炮和幾支煙花，「鎮上的人說，除夕晚上放鞭炮，能驅邪避祟，保佑來年平安順遂。」
溫念也跟著站起來，有些期待地看著他手裡的煙花：「我也要放。」
「你行嗎？」
「別小看我。」溫念從他手裡接過一支煙花棒，走到院子裡，用燃香點燃了引信。引信嗤嗤地燃燒了幾秒鐘，然後「咻」的一聲，一顆金色的火星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朵璀璨的菊花狀煙花，照亮了整個小院。
「哇——」溫念仰著頭，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眼睛裡倒映著金色的光芒，臉上洋溢著孩子般的笑容。
陸沉舟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仰頭看煙花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了一絲笑意。他也點燃了一支煙花，「咻」的一聲，又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和溫念的那一朵交相輝映。
兩個人在院子裡放完了所有的煙花，又點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小院中炸響，紅色的紙屑飛濺開來，落了滿地，像是鋪了一層紅色的地毯。硝煙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濃濃的年味。
溫念捂著耳朵，站在廊檐下看著鞭炮炸響，等到最後一響結束，她才放下手，看著滿地的紅色紙屑，笑著說：「這下年獸肯定被嚇跑了。」
陸沉舟收起燃盡的煙花筒，轉頭看著她：「進屋吧，外面冷，春晚快開始了。」
兩個人回到屋裡，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然後窩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春晚。節目很熱鬧，歌舞小品輪番上演，笑聲和掌聲通過屏幕傳出來，填充了整個屋子。溫念靠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被小品里的包袱逗得哈哈大笑。
陸沉舟坐在她旁邊，雖然表情依舊淡然，但也沒有換台或者走開，就那麼陪著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
快到零點的時候，外面的鞭炮聲達到了高潮，轟隆隆的聲響像是要把整個天空都掀翻。電視裡傳來主持人倒計時的聲音：「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到了。
溫念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沉舟。電視屏幕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五官顯得格外立體。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所有的話在此刻都顯得多餘。
陸沉舟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也轉過頭來，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新年快樂，溫念。」他說，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這個除夕夜裡最溫暖的音符。
溫念握緊了他的手，嘴角浮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新年快樂，陸沉舟。」
窗外，煙花漫天，鞭炮齊鳴，整個世界都在為新的一年歡呼。而在這座長江邊的小院裡，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手握著手，一起迎來了屬於他們的第一個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