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冬至
雪停了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小鎮上的老人們說，今年是近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江邊的風像是帶了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溫念每天上下班都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厚羽絨服、羊絨圍巾、毛線帽、手套，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眼睛。即便如此，每次從衛生院走回小院的那段路，還是讓她凍得直跺腳。
但冷歸冷，她卻前所未有地喜歡這個冬天。
因為這是她在這個小鎮上度過的第一個冬天。是和陸沉舟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冬至這天，溫念特意請了半天假，早早地回了家。
小鎮上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家家戶戶都要包餃子、吃團圓飯。溫念雖然是南方人，但在北方讀了幾年書，也學會了包餃子。她提前一天就買好了麵粉、豬肉、白菜和韭菜，準備在冬至這天好好露一手。
她回到小院的時候，陸沉舟正在院子裡劈柴。他揮著斧頭，精準地將一根粗木柴一分為二，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旁邊的柴垛已經堆得老高了，夠燒好幾個星期的。看到她回來，他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今天冬至，早點回來包餃子。」溫念晃了晃手裡拎著的食材，「你來幫忙嗎？」
陸沉舟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木屑和灰塵，點了點頭：「我先去洗個手。」
兩個人分工合作，一個揉面擀皮，一個調餡包餃子。溫念負責和面和調餡，她把豬肉剁成肉糜，加入切碎的白菜和韭菜，再加上鹽、醬油、香油和少許薑末，攪拌均勻，餡料的香味立刻在廚房裡彌散開來。陸沉舟則負責擀皮——他雖然是第一次幹這個活，但學得很快，沒一會兒就擀出了厚薄均勻的圓形麵皮，速度和質量都不輸給溫念。
「你學東西真快。」溫念接過一張他擀好的麵皮，放上餡料，手指靈巧地一捏一折，一個飽滿的月牙形餃子就成型了。
「在部隊的時候學過一些野外生存技能，包括做飯。」陸沉舟又擀好一張皮，遞給她，「不過包餃子是第一次。」
「那你看看我怎麼包的，學會了以後就可以幫我了。」溫念放慢動作，一步一步地演示給他看，「先把餡放在中間，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然後對摺，中間捏緊，再從兩邊往中間捏褶子……」
陸沉舟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拿起一張麵皮，學著溫念的樣子放餡、對摺、捏褶子。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和溫念包的那些飽滿勻稱的餃子放在一起，顯得有些滑稽。
「能吃不就行了。」陸沉舟面不改色地說，繼續包第二個。第二個比第一個稍微好了一些，雖然還是不太規整，但至少能看出是個餃子的形狀了。
兩個人一邊包一邊聊，不知不覺就包了滿滿兩大盤。溫念數了數，一共六十八個，夠他們吃好幾頓的了。
「水開了，下餃子吧。」溫念端起一盤餃子，走到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將餃子一個個滑入滾水中。白色的餃子在沸水中翻滾沉浮，散發出誘人的面香和餡料的香味。陸沉舟站在她旁邊，看著鍋中翻滾的餃子，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我母親以前也喜歡在冬至包餃子。她包的餃子很好看，每一個都一模一樣，像是用模子刻出來的。」
溫念握著漏勺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那一定很好吃。」
「嗯。」陸沉舟說，「很好吃。」
餃子煮熟了，溫念把它們撈出來，盛在兩個盤子裡，端上桌。她又調了一碟醋和一碟蒜泥，擺在桌子中央。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各自夾起一個熱氣騰騰的餃子，蘸了醋，送入口中。
餃子皮薄餡大，咬開的一瞬間，鮮美的湯汁在口中迸發開來，混合著醋的酸香和蒜泥的辛辣，讓人胃口大開。溫念咀嚼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味道不錯，餡調得剛剛好。」
陸沉舟也吃了一個，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然後繼續埋頭吃第二個、第三個。他吃得不快，但很認真，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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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鎮上傳來零星的鞭炮聲——不知是哪家在提前慶祝冬至。屋內暖意融融，餃子的熱氣在燈光下升騰繚繞，模糊了兩個人的面容，卻讓這個冬至的夜晚顯得格外溫馨。
吃完飯，溫念收拾碗筷的時候，陸沉舟忽然從背後遞過來一個東西。
溫念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小小的紅色香囊，用金色的線繡著一個「福」字，針腳細密，做工精緻。香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提神醒腦。
「這是什麼？」
「冬至香囊。」陸沉舟說，「小鎮上的習俗，冬至這天要佩戴香囊，辟邪祈福。我今天去鎮上辦事的時候，看到有個老奶奶在賣，就順手買了一個。」
溫念握著那個紅色的香囊，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一個大男人，還會買這種東西？」
陸沉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移開目光，假裝在整理桌上的東西：「說了是順手買的。」
「好好好，順手買的。」溫念笑著把香囊系在了自己的包上，紅色的香囊在燈光下格外醒目，「謝謝，我很喜歡。」
她低頭看著那個香囊，手指輕輕撫過上面金色的「福」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這絕不是「順手」買的。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做任何「順手」的事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的。
只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她笑了笑，沒有戳穿他，轉身繼續洗碗。身後的爐火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個冬至之夜伴奏一首溫暖的歌。
小鎮上的老人們說，今年是近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江邊的風像是帶了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溫念每天上下班都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厚羽絨服、羊絨圍巾、毛線帽、手套，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眼睛。即便如此，每次從衛生院走回小院的那段路，還是讓她凍得直跺腳。
但冷歸冷，她卻前所未有地喜歡這個冬天。
因為這是她在這個小鎮上度過的第一個冬天。是和陸沉舟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冬至這天，溫念特意請了半天假，早早地回了家。
小鎮上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家家戶戶都要包餃子、吃團圓飯。溫念雖然是南方人，但在北方讀了幾年書，也學會了包餃子。她提前一天就買好了麵粉、豬肉、白菜和韭菜，準備在冬至這天好好露一手。
她回到小院的時候，陸沉舟正在院子裡劈柴。他揮著斧頭，精準地將一根粗木柴一分為二，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旁邊的柴垛已經堆得老高了，夠燒好幾個星期的。看到她回來，他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今天冬至，早點回來包餃子。」溫念晃了晃手裡拎著的食材，「你來幫忙嗎？」
陸沉舟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木屑和灰塵，點了點頭：「我先去洗個手。」
兩個人分工合作，一個揉面擀皮，一個調餡包餃子。溫念負責和面和調餡，她把豬肉剁成肉糜，加入切碎的白菜和韭菜，再加上鹽、醬油、香油和少許薑末，攪拌均勻，餡料的香味立刻在廚房裡彌散開來。陸沉舟則負責擀皮——他雖然是第一次幹這個活，但學得很快，沒一會兒就擀出了厚薄均勻的圓形麵皮，速度和質量都不輸給溫念。
「你學東西真快。」溫念接過一張他擀好的麵皮，放上餡料，手指靈巧地一捏一折，一個飽滿的月牙形餃子就成型了。
「在部隊的時候學過一些野外生存技能，包括做飯。」陸沉舟又擀好一張皮，遞給她，「不過包餃子是第一次。」
「那你看看我怎麼包的，學會了以後就可以幫我了。」溫念放慢動作，一步一步地演示給他看，「先把餡放在中間，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然後對摺，中間捏緊，再從兩邊往中間捏褶子……」
陸沉舟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拿起一張麵皮，學著溫念的樣子放餡、對摺、捏褶子。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和溫念包的那些飽滿勻稱的餃子放在一起，顯得有些滑稽。
「能吃不就行了。」陸沉舟面不改色地說，繼續包第二個。第二個比第一個稍微好了一些，雖然還是不太規整，但至少能看出是個餃子的形狀了。
兩個人一邊包一邊聊，不知不覺就包了滿滿兩大盤。溫念數了數，一共六十八個，夠他們吃好幾頓的了。
「水開了，下餃子吧。」溫念端起一盤餃子，走到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將餃子一個個滑入滾水中。白色的餃子在沸水中翻滾沉浮，散發出誘人的面香和餡料的香味。陸沉舟站在她旁邊，看著鍋中翻滾的餃子，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我母親以前也喜歡在冬至包餃子。她包的餃子很好看，每一個都一模一樣，像是用模子刻出來的。」
溫念握著漏勺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那一定很好吃。」
「嗯。」陸沉舟說，「很好吃。」
餃子煮熟了，溫念把它們撈出來，盛在兩個盤子裡，端上桌。她又調了一碟醋和一碟蒜泥，擺在桌子中央。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各自夾起一個熱氣騰騰的餃子，蘸了醋，送入口中。
餃子皮薄餡大，咬開的一瞬間，鮮美的湯汁在口中迸發開來，混合著醋的酸香和蒜泥的辛辣，讓人胃口大開。溫念咀嚼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味道不錯，餡調得剛剛好。」
陸沉舟也吃了一個，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然後繼續埋頭吃第二個、第三個。他吃得不快，但很認真，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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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鎮上傳來零星的鞭炮聲——不知是哪家在提前慶祝冬至。屋內暖意融融，餃子的熱氣在燈光下升騰繚繞，模糊了兩個人的面容，卻讓這個冬至的夜晚顯得格外溫馨。
吃完飯，溫念收拾碗筷的時候，陸沉舟忽然從背後遞過來一個東西。
溫念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小小的紅色香囊，用金色的線繡著一個「福」字，針腳細密，做工精緻。香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提神醒腦。
「這是什麼？」
「冬至香囊。」陸沉舟說，「小鎮上的習俗，冬至這天要佩戴香囊，辟邪祈福。我今天去鎮上辦事的時候，看到有個老奶奶在賣，就順手買了一個。」
溫念握著那個紅色的香囊，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一個大男人，還會買這種東西？」
陸沉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移開目光，假裝在整理桌上的東西：「說了是順手買的。」
「好好好，順手買的。」溫念笑著把香囊系在了自己的包上，紅色的香囊在燈光下格外醒目，「謝謝，我很喜歡。」
她低頭看著那個香囊，手指輕輕撫過上面金色的「福」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這絕不是「順手」買的。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做任何「順手」的事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的。
只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她笑了笑，沒有戳穿他，轉身繼續洗碗。身後的爐火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個冬至之夜伴奏一首溫暖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