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雪霽
這場雪下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傍晚才漸漸停歇。
溫念站在衛生院二樓的走廊盡頭，透過窗戶望向外面銀裝素裹的世界。小鎮的屋頂上積了厚厚一層白雪，像是蓋上了一床柔軟的棉被。遠處的江面在雪後初晴的暮色中泛著青灰色的光澤，與兩岸的白雪形成鮮明對比。空氣清冽而透明，吸入肺中帶著絲絲涼意，卻讓人精神一振。
她今天接診的病人不多，大概是下雪天大家都窩在家裡不願出門的緣故。下午四點左右，最後一個病人看完之後，她有了難得的空閒時間，便站在窗前欣賞雪景。
「溫醫生，還不下班嗎？」護士小劉探頭進來問道。
「馬上就走了。」溫念收回目光，笑了笑，「你也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好嘞，溫醫生再見！」
溫念換下白大褂，收拾好東西，走出了衛生院。雪後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積雪已經被清掃到了路兩邊，堆成一堆一堆的。她踩著尚未完全融化的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她走回小院的時候，發現院門大開，院子裡傳來鏟雪的聲音。她走進去一看，陸沉舟正揮舞著一把鐵鍬，把院子裡的積雪鏟到牆角堆起來。他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冒著熱氣，顯然已經幹了好一會兒了。
「你回來了？」陸沉舟看到她，停下手中的活，拄著鐵鍬喘了口氣，「路上滑不滑？」
「還好，主路上的雪都掃得差不多了。」溫念走到他身邊，看了看已經被清理出一條通道的院子，「你怎麼不等我回來一起弄？」
「你在上班，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陸沉舟說，又揮起鐵鍬鏟了一鏟雪，「再說了，這點活又不累。」
溫念看著他額頭上沁出的細密汗珠，沒有拆穿他的逞強，只是笑了笑，轉身走進屋裡，倒了一杯熱茶端出來：「先歇一會兒，喝口茶。」
陸沉舟接過茶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驅散了體內的寒氣。他把空杯子還給溫念，又彎腰繼續鏟雪。溫念也沒有閒著，回屋拿了另一把鐵鍬，和他一起幹了起來。
兩個人你一鏟我一鏟，很快就將院子裡的積雪清理乾淨了。陸沉舟把最後一鏟雪堆到牆角，拍了拍手上的雪渣，直起腰來，滿意地打量著自己勞動成果：「行了，這下走路不怕滑了。」
溫念站在他旁邊，也看著被清理乾淨的院子，忽然注意到牆角那堆雪的形狀有些奇怪——圓圓的一團，上面還有兩個凸起。她走近一看，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還堆了個雪人？」
那確實是一個雪人，雖然形狀有些抽象——圓滾滾的身子，不太規則的腦袋，用兩顆黑色的石子做眼睛，一根胡蘿蔔做鼻子，還有兩根插在身體兩側的枯枝做手臂。雪人的脖子上還圍著一截紅色的布條，不知道是從哪兒找來的。
「隨便堆的。」陸沉舟的語氣很隨意，但溫念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閃躲，似乎不太好意思承認自己幹了這種事。
「挺好看的。」溫念蹲下來，仔細端詳著那個雪人，伸手幫它調整了一下那根快要掉下來的胡蘿蔔鼻子，「就是鼻子有點歪了。」
陸沉舟也蹲下來，伸手把胡蘿蔔扶正，又往雪裡按了按。兩個人的手在雪人面前碰在了一起，都頓了一下，然後同時收了回去。
「明天估計就要化了。」陸沉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雪人留不了太久。」
「那就趁它還活著的時候多看幾眼。」溫念也站起來，笑著說，「走吧，進屋吧，外面冷。今晚想吃什麼？我來做。」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屋裡，留下院子裡那個歪鼻子的雪人，孤零零地站在暮色中。但它並不孤單——因為它知道，當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屋內的燈光會透過窗戶灑出來，落在它的身上，給它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而明天，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它會慢慢地融化，化作一灘清水，滲入泥土中，滋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根。
就像那些過去的日子，雖然終將逝去，但它們留下的養分，會讓未來的日子開出更美的花。
溫念站在衛生院二樓的走廊盡頭，透過窗戶望向外面銀裝素裹的世界。小鎮的屋頂上積了厚厚一層白雪，像是蓋上了一床柔軟的棉被。遠處的江面在雪後初晴的暮色中泛著青灰色的光澤，與兩岸的白雪形成鮮明對比。空氣清冽而透明，吸入肺中帶著絲絲涼意，卻讓人精神一振。
她今天接診的病人不多，大概是下雪天大家都窩在家裡不願出門的緣故。下午四點左右，最後一個病人看完之後，她有了難得的空閒時間，便站在窗前欣賞雪景。
「溫醫生，還不下班嗎？」護士小劉探頭進來問道。
「馬上就走了。」溫念收回目光，笑了笑，「你也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好嘞，溫醫生再見！」
溫念換下白大褂，收拾好東西，走出了衛生院。雪後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積雪已經被清掃到了路兩邊，堆成一堆一堆的。她踩著尚未完全融化的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她走回小院的時候，發現院門大開，院子裡傳來鏟雪的聲音。她走進去一看，陸沉舟正揮舞著一把鐵鍬，把院子裡的積雪鏟到牆角堆起來。他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冒著熱氣，顯然已經幹了好一會兒了。
「你回來了？」陸沉舟看到她，停下手中的活，拄著鐵鍬喘了口氣，「路上滑不滑？」
「還好，主路上的雪都掃得差不多了。」溫念走到他身邊，看了看已經被清理出一條通道的院子，「你怎麼不等我回來一起弄？」
「你在上班，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陸沉舟說，又揮起鐵鍬鏟了一鏟雪，「再說了，這點活又不累。」
溫念看著他額頭上沁出的細密汗珠，沒有拆穿他的逞強，只是笑了笑，轉身走進屋裡，倒了一杯熱茶端出來：「先歇一會兒，喝口茶。」
陸沉舟接過茶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驅散了體內的寒氣。他把空杯子還給溫念，又彎腰繼續鏟雪。溫念也沒有閒著，回屋拿了另一把鐵鍬，和他一起幹了起來。
兩個人你一鏟我一鏟，很快就將院子裡的積雪清理乾淨了。陸沉舟把最後一鏟雪堆到牆角，拍了拍手上的雪渣，直起腰來，滿意地打量著自己勞動成果：「行了，這下走路不怕滑了。」
溫念站在他旁邊，也看著被清理乾淨的院子，忽然注意到牆角那堆雪的形狀有些奇怪——圓圓的一團，上面還有兩個凸起。她走近一看，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還堆了個雪人？」
那確實是一個雪人，雖然形狀有些抽象——圓滾滾的身子，不太規則的腦袋，用兩顆黑色的石子做眼睛，一根胡蘿蔔做鼻子，還有兩根插在身體兩側的枯枝做手臂。雪人的脖子上還圍著一截紅色的布條，不知道是從哪兒找來的。
「隨便堆的。」陸沉舟的語氣很隨意，但溫念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閃躲，似乎不太好意思承認自己幹了這種事。
「挺好看的。」溫念蹲下來，仔細端詳著那個雪人，伸手幫它調整了一下那根快要掉下來的胡蘿蔔鼻子，「就是鼻子有點歪了。」
陸沉舟也蹲下來，伸手把胡蘿蔔扶正，又往雪裡按了按。兩個人的手在雪人面前碰在了一起，都頓了一下，然後同時收了回去。
「明天估計就要化了。」陸沉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雪人留不了太久。」
「那就趁它還活著的時候多看幾眼。」溫念也站起來，笑著說，「走吧，進屋吧，外面冷。今晚想吃什麼？我來做。」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屋裡，留下院子裡那個歪鼻子的雪人，孤零零地站在暮色中。但它並不孤單——因為它知道，當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屋內的燈光會透過窗戶灑出來，落在它的身上，給它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而明天，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它會慢慢地融化，化作一灘清水，滲入泥土中，滋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根。
就像那些過去的日子，雖然終將逝去，但它們留下的養分，會讓未來的日子開出更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