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生
從公墓回來後，日子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回了正軌。
溫念重新回到了醫院的工作節奏中。每天清晨七點半到崗，查房、看診、手術、寫病歷，周而復始。手術室的燈光依舊雪亮，消毒水的氣味依舊刺鼻，病人的家屬依舊會在走廊里焦急地徘徊。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但又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走在醫院的走廊里時，偶爾會遇到一些陌生的面孔——有人會多看她兩眼，有人會小聲議論幾句，還有人會主動上前來跟她打招呼，說一些「溫醫生，你真勇敢」之類的話。沈家案子的影響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即便她的證人身份沒有被官方公開，但在這個信息傳播速度極快的時代，她的名字和面孔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在了一些媒體報導中。
她不太習慣這種關注，但也無可奈何。
這天下午，她做完最後一台手術，走出手術室的時候，護士長叫住了她：「溫醫生，有人找你，在會客室等著呢。」
「誰啊？」
「沒說名字，只說是一位姓陸的先生。」
溫念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她脫下手術服，洗了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然後朝會客室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
會客室里站著的人確實是陸沉舟，但他今天的裝扮和她以往看到的完全不同——他沒有穿那件常年不離身的深色中山裝，而是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灰色休閒褲，外面套了一件淺色的夾克。更重要的是，他站在那裡，是站著的。
沒有輪椅，沒有拐杖，沒有任何輔助工具。
他就那樣筆直地站在會客室的窗邊，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輪廓。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溫念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不認識我了？」陸沉舟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輕鬆。
「你……」溫念上下打量著他，「你站起來了？」
「一直都站著。」陸沉舟說，「只是以前不能讓太多人看到。現在沈家倒了，我也不用再裝了。」
他邁步朝她走來，步伐穩健，姿態從容，和任何一個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溫念看著他從陰影中走入陽光里，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在過去幾年裡，一直以殘疾的形象示人，忍受著別人的同情、憐憫甚至輕視，只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等待覆仇的那一天。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站起來了。
「感覺怎麼樣？」溫念問。
「感覺很好。」陸沉舟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明亮，「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好幾年的枷鎖。」
溫念忍不住笑了出來：「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繼續裝作殘廢，還是……」
「不裝了。」陸沉舟打斷了她，「從今天開始，陸沉舟是一個正常人。該走路走路，該跑步跑步，該跳舞跳舞。」
「你還會跳舞？」
「不會。」他誠實地說，「但可以學。」
溫念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搖了搖頭。兩個人站在會客室的窗邊，午後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板上投下兩道並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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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陸沉舟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陳國棟那邊傳來了消息——沈明遠的案子，一審判決下來了。」
溫念的心提了起來：「判了什麼？」
「死刑，緩期兩年執行。」陸沉舟說，「沈明輝被判了無期徒刑，沈國韜因為年紀大了，加上證據鏈相對薄弱一些，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溫念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死刑緩期執行，對於沈明遠來說，基本上意味著他餘生都將在監獄中度過。雖然不是立即執行，但對於一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來說，失去自由、失去權勢、失去一切，或許比死亡本身更加殘酷。
「林婉姐……會滿意這個結果嗎？」她輕聲問。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溫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和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有釋然，有悲傷，也有一絲對新生活的期待。
「陸沉舟。」
「嗯？」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陸沉舟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窗前，望向同一片天空。
「先把陸家這些年荒廢的產業重新打理起來。」他說，「然後……好好過日子。」
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認真而溫柔的神色：「你呢？」
溫念想了想，然後微微一笑：「我啊，先把明天的三台手術做好再說。」
窗外的陽光正好，秋風溫柔，吹動著樹枝上新生的嫩芽。
冬天快要過去了，春天，已經在路上了。
溫念重新回到了醫院的工作節奏中。每天清晨七點半到崗，查房、看診、手術、寫病歷，周而復始。手術室的燈光依舊雪亮，消毒水的氣味依舊刺鼻，病人的家屬依舊會在走廊里焦急地徘徊。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但又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走在醫院的走廊里時，偶爾會遇到一些陌生的面孔——有人會多看她兩眼，有人會小聲議論幾句，還有人會主動上前來跟她打招呼，說一些「溫醫生，你真勇敢」之類的話。沈家案子的影響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即便她的證人身份沒有被官方公開，但在這個信息傳播速度極快的時代，她的名字和面孔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在了一些媒體報導中。
她不太習慣這種關注，但也無可奈何。
這天下午，她做完最後一台手術，走出手術室的時候，護士長叫住了她：「溫醫生，有人找你，在會客室等著呢。」
「誰啊？」
「沒說名字，只說是一位姓陸的先生。」
溫念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她脫下手術服，洗了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然後朝會客室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
會客室里站著的人確實是陸沉舟，但他今天的裝扮和她以往看到的完全不同——他沒有穿那件常年不離身的深色中山裝，而是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灰色休閒褲，外面套了一件淺色的夾克。更重要的是，他站在那裡，是站著的。
沒有輪椅，沒有拐杖，沒有任何輔助工具。
他就那樣筆直地站在會客室的窗邊，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輪廓。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溫念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不認識我了？」陸沉舟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輕鬆。
「你……」溫念上下打量著他，「你站起來了？」
「一直都站著。」陸沉舟說，「只是以前不能讓太多人看到。現在沈家倒了，我也不用再裝了。」
他邁步朝她走來，步伐穩健，姿態從容，和任何一個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溫念看著他從陰影中走入陽光里，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在過去幾年裡，一直以殘疾的形象示人，忍受著別人的同情、憐憫甚至輕視，只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等待覆仇的那一天。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站起來了。
「感覺怎麼樣？」溫念問。
「感覺很好。」陸沉舟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明亮，「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好幾年的枷鎖。」
溫念忍不住笑了出來：「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繼續裝作殘廢，還是……」
「不裝了。」陸沉舟打斷了她，「從今天開始，陸沉舟是一個正常人。該走路走路，該跑步跑步，該跳舞跳舞。」
「你還會跳舞？」
「不會。」他誠實地說，「但可以學。」
溫念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搖了搖頭。兩個人站在會客室的窗邊，午後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板上投下兩道並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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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陸沉舟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陳國棟那邊傳來了消息——沈明遠的案子，一審判決下來了。」
溫念的心提了起來：「判了什麼？」
「死刑，緩期兩年執行。」陸沉舟說，「沈明輝被判了無期徒刑，沈國韜因為年紀大了，加上證據鏈相對薄弱一些，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溫念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死刑緩期執行，對於沈明遠來說，基本上意味著他餘生都將在監獄中度過。雖然不是立即執行，但對於一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來說，失去自由、失去權勢、失去一切，或許比死亡本身更加殘酷。
「林婉姐……會滿意這個結果嗎？」她輕聲問。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溫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和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有釋然，有悲傷，也有一絲對新生活的期待。
「陸沉舟。」
「嗯？」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陸沉舟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窗前，望向同一片天空。
「先把陸家這些年荒廢的產業重新打理起來。」他說，「然後……好好過日子。」
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認真而溫柔的神色：「你呢？」
溫念想了想，然後微微一笑：「我啊，先把明天的三台手術做好再說。」
窗外的陽光正好，秋風溫柔，吹動著樹枝上新生的嫩芽。
冬天快要過去了，春天，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