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歸心
溫念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泛白。
「發燒？怎麼回事？什麼時候開始的？燒到多少度了？」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問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傍晚開始的。」陸沉舟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起來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傍晚六點多的時候她開始哭鬧，我摸了一下額頭，有點燙，用體溫計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五。我馬上帶她去了鎮衛生院，方醫生看過了，說是幼兒急疹的可能性比較大，開了退燒藥和物理降溫的方法，讓我先觀察。現在已經吃過藥了，體溫降下來一些，三十七度八。」
溫念聽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三十八度五——對於成年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才三個多月大的嬰兒來說，這個溫度足以讓任何一個母親心急如焚。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小鎮，飛到女兒身邊，把她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撫慰她。
「她現在怎麼樣了？哭得厲害嗎？吃奶了嗎？」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吃過藥之後睡著了。」陸沉舟說，「睡前餵了一點奶，喝得不多，大概平時的三分之二。我用溫水給她擦了擦身子，換了薄一點的被子，讓她散熱。方醫生說，只要體溫不超過三十九度，沒有出現抽搐、嘔吐、呼吸困難的症狀，就不用太擔心，多餵水、多觀察就好。」
溫念聽著陸沉舟條理清晰的敘述，心中的焦躁稍微緩解了一些。她知道陸沉舟不是一個會慌張的人，他既然能這麼冷靜地跟她匯報情況，說明情況確實還在可控範圍之內。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放心不下——那是她的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能不擔心？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她說，語氣斬釘截鐵，「最早的火車。」
「不用急。」陸沉舟說，「這邊我能應付。你的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溫念說，「該拿到的已經拿到了，該談的也已經談了。剩下的不急於這一時，遙遙最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陸沉舟說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掛斷電話後，溫念站在省公安廳大樓門口的台階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吹在她還有些發燙的臉頰上。她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夜空被燈光污染得厲害，只能看到寥寥幾顆最亮的星星，孤零零地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像幾滴被遺忘的淚珠。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快步走向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酒店的名字。
回到酒店房間，她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燈火闌珊的城市。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她查了一下明天的火車時刻表，最早一班去縣城的列車是早上六點二十發車，到達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左右。她果斷地在手機上訂好了票，然後給陸沉舟發了一條簡訊：「訂好了，明早六點二十的火車，預計十一點到縣城。」
幾秒鐘後，陸沉舟回復了一個字：「好。」
溫念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然後退出簡訊界面，打開相冊，翻出陸遙的照片——那是她出發前一天拍的，小傢伙躺在嬰兒床上，穿著一件粉色的連體衣，兩隻小手舉在腦袋兩側，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她看著那張照片，眼眶一熱，差點又要掉下淚來。
她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然後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開始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充電器，加上那個裝著母親遺信的檔案袋，全部塞進旅行包里，不到五分鐘就收拾好了。
她拉好旅行包的拉鏈，把它放在門口，然後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微微紅腫——那是下午哭過的痕跡。她用水拍了拍臉頰，又用冷水浸濕毛巾敷了一下眼睛，讓紅腫消退了一些。
洗完臉，她回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陸沉舟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遙遙怎麼樣了？」她問。
溫念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你辛苦了。」她說，聲音裡帶著歉意，「我不在家，什麼都得你一個人扛著。」
「不辛苦。」陸沉舟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是我的女兒。」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溫念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那是他的女兒，他怎麼會不盡心盡力地去照顧呢？她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辛苦了」有些多餘——對於陸沉舟來說，照顧女兒從來都不是一種負擔，而是一種責任，一種心甘情願的責任。
「明天到了縣城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陸沉舟說。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留在家裡照顧遙遙——」
「我去接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溫念沒有再推辭，輕聲說了句「好」，然後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躺了下來。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中紛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來。母親的遺信、陳國棟的分析、女兒發燒的消息……這些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輪番上演，讓她無法入睡。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她告訴自己，明天就能見到女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需要休息，需要積蓄精力，明天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車程在等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溫念就醒了。
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背上旅行包，退了房，打了一輛車趕往火車站。清晨的江城還沒有完全甦醒，街道上的車輛和行人都很少，路燈還亮著，在朦朧的晨光中投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計程車穿過幾條空曠的街道，二十分鐘後抵達了火車站。
她取了票，通過安檢，在候車大廳里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候車大廳里的人不算多，大多是趕早班車的旅客，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吃泡麵，有的在低頭刷手機。溫念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雙手捧著旅行包，目光盯著檢票口上方那塊電子顯示屏，等待著列車的到來。
六點十分，廣播裡傳來了檢票的通知。她站起身來，跟著人流走向檢票口，驗票通過，走下站台，找到了自己的車廂。列車已經停在軌道上，車門敞開著，她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把旅行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後靠窗坐下來。
六點二十分，列車準時啟動，緩緩駛離了站台。
溫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景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遙遙，媽媽回來了。
「發燒？怎麼回事？什麼時候開始的？燒到多少度了？」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問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傍晚開始的。」陸沉舟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起來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傍晚六點多的時候她開始哭鬧，我摸了一下額頭，有點燙，用體溫計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五。我馬上帶她去了鎮衛生院，方醫生看過了，說是幼兒急疹的可能性比較大，開了退燒藥和物理降溫的方法，讓我先觀察。現在已經吃過藥了，體溫降下來一些，三十七度八。」
溫念聽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三十八度五——對於成年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才三個多月大的嬰兒來說，這個溫度足以讓任何一個母親心急如焚。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小鎮，飛到女兒身邊，把她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撫慰她。
「她現在怎麼樣了？哭得厲害嗎？吃奶了嗎？」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吃過藥之後睡著了。」陸沉舟說，「睡前餵了一點奶，喝得不多，大概平時的三分之二。我用溫水給她擦了擦身子，換了薄一點的被子，讓她散熱。方醫生說，只要體溫不超過三十九度，沒有出現抽搐、嘔吐、呼吸困難的症狀，就不用太擔心，多餵水、多觀察就好。」
溫念聽著陸沉舟條理清晰的敘述，心中的焦躁稍微緩解了一些。她知道陸沉舟不是一個會慌張的人，他既然能這麼冷靜地跟她匯報情況，說明情況確實還在可控範圍之內。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放心不下——那是她的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能不擔心？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她說，語氣斬釘截鐵，「最早的火車。」
「不用急。」陸沉舟說，「這邊我能應付。你的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溫念說，「該拿到的已經拿到了，該談的也已經談了。剩下的不急於這一時，遙遙最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陸沉舟說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掛斷電話後，溫念站在省公安廳大樓門口的台階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吹在她還有些發燙的臉頰上。她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夜空被燈光污染得厲害，只能看到寥寥幾顆最亮的星星，孤零零地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像幾滴被遺忘的淚珠。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快步走向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酒店的名字。
回到酒店房間，她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燈火闌珊的城市。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她查了一下明天的火車時刻表，最早一班去縣城的列車是早上六點二十發車，到達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左右。她果斷地在手機上訂好了票，然後給陸沉舟發了一條簡訊：「訂好了，明早六點二十的火車，預計十一點到縣城。」
幾秒鐘後，陸沉舟回復了一個字：「好。」
溫念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然後退出簡訊界面，打開相冊，翻出陸遙的照片——那是她出發前一天拍的，小傢伙躺在嬰兒床上，穿著一件粉色的連體衣，兩隻小手舉在腦袋兩側，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她看著那張照片，眼眶一熱，差點又要掉下淚來。
她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然後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開始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充電器，加上那個裝著母親遺信的檔案袋，全部塞進旅行包里，不到五分鐘就收拾好了。
她拉好旅行包的拉鏈，把它放在門口，然後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微微紅腫——那是下午哭過的痕跡。她用水拍了拍臉頰，又用冷水浸濕毛巾敷了一下眼睛，讓紅腫消退了一些。
洗完臉，她回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陸沉舟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遙遙怎麼樣了？」她問。
溫念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你辛苦了。」她說，聲音裡帶著歉意，「我不在家，什麼都得你一個人扛著。」
「不辛苦。」陸沉舟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是我的女兒。」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溫念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那是他的女兒，他怎麼會不盡心盡力地去照顧呢？她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辛苦了」有些多餘——對於陸沉舟來說，照顧女兒從來都不是一種負擔，而是一種責任，一種心甘情願的責任。
「明天到了縣城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陸沉舟說。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留在家裡照顧遙遙——」
「我去接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溫念沒有再推辭，輕聲說了句「好」，然後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躺了下來。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中紛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來。母親的遺信、陳國棟的分析、女兒發燒的消息……這些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輪番上演，讓她無法入睡。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她告訴自己，明天就能見到女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需要休息，需要積蓄精力，明天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車程在等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溫念就醒了。
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背上旅行包，退了房，打了一輛車趕往火車站。清晨的江城還沒有完全甦醒，街道上的車輛和行人都很少，路燈還亮著，在朦朧的晨光中投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計程車穿過幾條空曠的街道，二十分鐘後抵達了火車站。
她取了票，通過安檢，在候車大廳里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候車大廳里的人不算多，大多是趕早班車的旅客，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吃泡麵，有的在低頭刷手機。溫念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雙手捧著旅行包，目光盯著檢票口上方那塊電子顯示屏，等待著列車的到來。
六點十分，廣播裡傳來了檢票的通知。她站起身來，跟著人流走向檢票口，驗票通過，走下站台，找到了自己的車廂。列車已經停在軌道上，車門敞開著，她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把旅行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後靠窗坐下來。
六點二十分，列車準時啟動，緩緩駛離了站台。
溫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景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遙遙，媽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