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午後
午飯過後，林染沒有急著走。
溫念泡了一壺新茶，三個人搬了竹椅坐到桂花樹的陰涼底下。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灑落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像是誰打翻了一地的碎金子。糯米吃飽了飯，心滿意足地蜷在溫念腳邊，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時不時抽動一下後腿，大概是在夢裡追蝴蝶。
林染靠在竹椅上，手裡端著茶，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江面上模糊的船影，沉默了很長時間。
溫念也沒有催他說話。她知道林染的性格——他不是那種喜歡繞彎子的人，有話要說的時候自然會開口，不想說的時候再怎麼問也問不出來。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林染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隨口閒聊：「你們倆的事，打算什麼時候辦？」
溫念愣了一下：「什麼事？」
「結婚的事。」林染轉過頭看著她，「證都領了這麼久了，不打算辦個儀式？」
溫念被問住了。她下意識地看了陸沉舟一眼——後者端著茶杯，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只是喝茶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還沒想好。」溫念如實回答，「最近事情太多了，顧不上想這些。」
林染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茶，然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有些事情，拖久了就容易生變。該定下來的，還是早點定下來好。」
溫念聽出了他話裡有話，但沒有深究，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林染又坐了一會兒，看了看手錶，站起身來：「行了，我該走了。下午還要趕回江城，明天有個庭要開。」
溫念站起來送他，陸沉舟也站了起來，跟在後面。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林染轉過身，看著溫念，目光中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含蓄的關切：「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溫念點了點頭。
林染又看了陸沉舟一眼，這一次，他的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認真：「好好對她。」
短短四個字，沒有任何修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陸沉舟迎上他的目光，同樣認真地回了一句：「我會的。」
林染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車。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院門口，沿著青石板路向鎮口的方向開去。溫念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背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街道盡頭的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她轉身回到院子裡，發現陸沉舟已經蹲在菜地邊上，正在給黃瓜藤澆水。糯米也醒了，屁顛屁顛地跑到他旁邊，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手裡的水壺，偶爾有水珠濺到它臉上，它就甩甩腦袋，打個噴嚏，逗得溫念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伸手撥弄了一下黃瓜藤上新開出的一朵小黃花，然後說：「剛才林染說的話，你聽到了吧？」
「嗯。」
「你有什麼想法？」
陸沉舟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他放下水壺，轉過頭看著她。午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得分明而立體，那雙一向沉靜如深潭的眼睛裡，此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涌動。
「我沒有什麼意見。」他說，「你想辦，我就陪你辦。你不想辦，咱們就這麼過著也行。反正證已經領了，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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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句還算正經，後半句就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溫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不爭氣地翹了起來：「誰要跑了？我是怕你跑了。」
「我不會跑。」陸沉舟說，語氣平淡，卻莫名地讓人安心，「這院子裡的菜還沒收完呢。」
溫念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罵道：「合著在你眼裡，我還不如這幾棵菜重要？」
陸沉舟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然後轉過身，繼續給黃瓜藤澆水。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暖的光暈中，看起來格外可靠。
溫念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甜蜜，有安心，還有一種對未來隱隱的期待。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屋裡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衝著菜地那邊喊了一聲：「陸沉舟，今天晚上吃紅燒肉吧。」
菜地那邊傳來一個悶悶的回答：「行。」
「你去鎮上買肉。」
「……行。」
溫念滿意地笑了，轉身走進屋裡。身後，午後的陽光灑滿小院，桂花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糯米追著一隻不知從哪裡飛來的蝴蝶，在菜壟間蹦蹦跳跳，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
日子就是這樣，平淡而真實，瑣碎而溫暖。而那些懸而未決的事情——沈家的倒台、蝰蛇組織的真相、母親留下的那封未寄出的信——就像遠處的雷聲，雖然還沒有滾到頭頂，但已經在天邊隱隱作響。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但在那之前，她想先把這頓飯吃了。
溫念泡了一壺新茶，三個人搬了竹椅坐到桂花樹的陰涼底下。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灑落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像是誰打翻了一地的碎金子。糯米吃飽了飯，心滿意足地蜷在溫念腳邊，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時不時抽動一下後腿，大概是在夢裡追蝴蝶。
林染靠在竹椅上，手裡端著茶，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江面上模糊的船影，沉默了很長時間。
溫念也沒有催他說話。她知道林染的性格——他不是那種喜歡繞彎子的人，有話要說的時候自然會開口，不想說的時候再怎麼問也問不出來。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林染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隨口閒聊：「你們倆的事，打算什麼時候辦？」
溫念愣了一下：「什麼事？」
「結婚的事。」林染轉過頭看著她，「證都領了這麼久了，不打算辦個儀式？」
溫念被問住了。她下意識地看了陸沉舟一眼——後者端著茶杯，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只是喝茶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還沒想好。」溫念如實回答，「最近事情太多了，顧不上想這些。」
林染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茶，然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有些事情，拖久了就容易生變。該定下來的，還是早點定下來好。」
溫念聽出了他話裡有話，但沒有深究，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林染又坐了一會兒，看了看手錶，站起身來：「行了，我該走了。下午還要趕回江城，明天有個庭要開。」
溫念站起來送他，陸沉舟也站了起來，跟在後面。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林染轉過身，看著溫念，目光中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含蓄的關切：「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溫念點了點頭。
林染又看了陸沉舟一眼，這一次，他的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認真：「好好對她。」
短短四個字，沒有任何修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陸沉舟迎上他的目光，同樣認真地回了一句：「我會的。」
林染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車。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院門口，沿著青石板路向鎮口的方向開去。溫念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背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街道盡頭的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她轉身回到院子裡，發現陸沉舟已經蹲在菜地邊上，正在給黃瓜藤澆水。糯米也醒了，屁顛屁顛地跑到他旁邊，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手裡的水壺，偶爾有水珠濺到它臉上，它就甩甩腦袋，打個噴嚏，逗得溫念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伸手撥弄了一下黃瓜藤上新開出的一朵小黃花，然後說：「剛才林染說的話，你聽到了吧？」
「嗯。」
「你有什麼想法？」
陸沉舟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他放下水壺，轉過頭看著她。午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得分明而立體，那雙一向沉靜如深潭的眼睛裡，此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涌動。
「我沒有什麼意見。」他說，「你想辦，我就陪你辦。你不想辦，咱們就這麼過著也行。反正證已經領了，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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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句還算正經，後半句就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溫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不爭氣地翹了起來：「誰要跑了？我是怕你跑了。」
「我不會跑。」陸沉舟說，語氣平淡，卻莫名地讓人安心，「這院子裡的菜還沒收完呢。」
溫念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罵道：「合著在你眼裡，我還不如這幾棵菜重要？」
陸沉舟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然後轉過身，繼續給黃瓜藤澆水。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暖的光暈中，看起來格外可靠。
溫念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甜蜜，有安心，還有一種對未來隱隱的期待。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屋裡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衝著菜地那邊喊了一聲：「陸沉舟，今天晚上吃紅燒肉吧。」
菜地那邊傳來一個悶悶的回答：「行。」
「你去鎮上買肉。」
「……行。」
溫念滿意地笑了，轉身走進屋裡。身後，午後的陽光灑滿小院，桂花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糯米追著一隻不知從哪裡飛來的蝴蝶，在菜壟間蹦蹦跳跳，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
日子就是這樣，平淡而真實，瑣碎而溫暖。而那些懸而未決的事情——沈家的倒台、蝰蛇組織的真相、母親留下的那封未寄出的信——就像遠處的雷聲，雖然還沒有滾到頭頂，但已經在天邊隱隱作響。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但在那之前，她想先把這頓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