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賣房
決定賣房之後，溫念的行動比她自己預想的要果斷得多。
第二天一早，她就聯繫了江城的中介，委託對方掛牌出售。中介在電話里問她想掛什麼價位，她報了一個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不是為了儘快出手，而是為了讓這套房子能更快地找到一個真正需要它的人。
中介有些驚訝，提醒她這個價格偏低，可以再掛高一些。溫念只說了一句「不用了，我心裡有數」，便掛了電話。
陸沉舟在一旁聽到了她的通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她掛斷電話之後，默默地把一杯剛泡好的茶放到她手邊。
溫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她喜歡的茉莉花茶，水溫剛好，不燙嘴也不寡淡。她抬頭看了陸沉舟一眼，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只是捧著茶杯，讓那股溫熱順著掌心蔓延開來。
掛牌之後的第三天，中介就打來電話，說有一位買家看中了這套房子，願意全款購買，價格也接受。唯一的條件是希望儘快過戶，最好在一周之內辦完所有手續。
溫念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好。」
掛斷電話之後，她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江面上緩緩移動的船隻，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放下了一件背負了很久的重物，肩頭驟然輕鬆了許多，卻又隱隱有些空落落的。
那套房子，承載了她整個童年和少女時代的記憶。母親在廚房裡做飯的背影，陽台上晾曬的白襯衫，書桌上那盞用到深夜的檯燈，牆上那些褪色的獎狀……所有這些畫面，都將隨著房產證的易主，永遠地封存在記憶深處。
但她不後悔。
因為她知道，母親留給她的，從來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種信念——一種讓她在面對黑暗時依然能夠堅持走下去的信念。
過戶手續是在周四上午辦完的。
溫念和陸沉舟一起去了江城的房產交易中心，在一堆文件上簽了字、按了手印。整個過程比想像中要快得多，前後不到一個小時，那套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老宅，就正式易主了。
走出交易中心大門的時候，溫念站在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灰藍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初夏的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燥熱和尾氣味，但她卻覺得格外清爽。
「走吧。」她轉過身，對身邊的陸沉舟說，「去醫院，把錢交上。」
陸沉舟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走下台階，朝停車場走去。
省城人民醫院，血液科。
方遠航看到溫念遞過來的那張銀行卡時，愣了一下，沒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了看銀行卡，又看了看溫念，表情有些複雜：「小師妹，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你確定嗎？」
「確定。」溫念把銀行卡又往前遞了遞，「師兄，這是給小蕊治病的錢，你收下。」
方遠航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接過銀行卡，握在手心裡，用力地握了握，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看著溫念，目光中帶著一種敬佩和感慨交織的神情：「小師妹，你母親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你，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溫念聽到這句話，鼻頭微微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她只是笑了笑，說：「希望如此吧。」
從方遠航的辦公室出來，溫念又去病房看了看小蕊。小姑娘剛剛做完一次常規檢查，正靠在床上吃水果，看到溫念來了，高興地舉起手裡的蘋果：「阿姨，吃蘋果！」
「阿姨不吃，小蕊自己吃。」溫念在床沿上坐下，看著小姑娘吃得滿臉都是果汁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柔軟的暖意。
「阿姨，方醫生說我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做手術了。」小蕊咽下一口蘋果，眨巴著大眼睛說，「做完手術，我是不是就可以去上學了？」
「對。」溫念伸手輕輕擦了擦她嘴角的果汁，「等小蕊好了，阿姨送你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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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姨要說話算話哦！」
「說話算話。」
溫念伸出小拇指，和小姑娘拉了勾。小蕊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那笑容純淨而明亮，像是春日裡最燦爛的一縷陽光。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溫念和陸沉舟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小麵館，每人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麵館不大，環境也很普通，但麵條筋道，湯頭鮮美，兩個人吃得滿頭大汗，倒也痛快。
吃完面，兩個人沒有立刻回小鎮，而是在江邊散了會兒步。
夜幕降臨，江兩岸的燈光次第亮起，在水面上投下斑斕的倒影，像是打翻了一盒顏料，在黑色的畫布上暈開了一片絢麗的色彩。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夏夜的涼爽，吹動了溫念額前的碎發。
她走得很慢，陸沉舟也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兩個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舒適。
走了一段路，溫念忽然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寬闊的江面，大聲地喊了一聲：「媽——我很好——你放心吧——」
聲音在江面上擴散開來，被風吹散，又被江水吞沒。遠處有幾隻水鳥被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夜空。
溫念站在江邊，望著漆黑一片的江面，胸口起伏了幾下，然後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積壓了很久的東西一併吐了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陸沉舟，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像是倒映著江面上的燈光。
「走吧，回家。」
陸沉舟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嗯，回家。」
第二天一早，她就聯繫了江城的中介，委託對方掛牌出售。中介在電話里問她想掛什麼價位，她報了一個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不是為了儘快出手，而是為了讓這套房子能更快地找到一個真正需要它的人。
中介有些驚訝，提醒她這個價格偏低，可以再掛高一些。溫念只說了一句「不用了，我心裡有數」，便掛了電話。
陸沉舟在一旁聽到了她的通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她掛斷電話之後，默默地把一杯剛泡好的茶放到她手邊。
溫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她喜歡的茉莉花茶，水溫剛好，不燙嘴也不寡淡。她抬頭看了陸沉舟一眼，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只是捧著茶杯，讓那股溫熱順著掌心蔓延開來。
掛牌之後的第三天，中介就打來電話，說有一位買家看中了這套房子，願意全款購買，價格也接受。唯一的條件是希望儘快過戶，最好在一周之內辦完所有手續。
溫念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好。」
掛斷電話之後，她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江面上緩緩移動的船隻，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放下了一件背負了很久的重物，肩頭驟然輕鬆了許多，卻又隱隱有些空落落的。
那套房子，承載了她整個童年和少女時代的記憶。母親在廚房裡做飯的背影，陽台上晾曬的白襯衫，書桌上那盞用到深夜的檯燈，牆上那些褪色的獎狀……所有這些畫面，都將隨著房產證的易主，永遠地封存在記憶深處。
但她不後悔。
因為她知道，母親留給她的，從來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種信念——一種讓她在面對黑暗時依然能夠堅持走下去的信念。
過戶手續是在周四上午辦完的。
溫念和陸沉舟一起去了江城的房產交易中心，在一堆文件上簽了字、按了手印。整個過程比想像中要快得多，前後不到一個小時，那套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老宅，就正式易主了。
走出交易中心大門的時候，溫念站在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灰藍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初夏的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燥熱和尾氣味，但她卻覺得格外清爽。
「走吧。」她轉過身，對身邊的陸沉舟說，「去醫院，把錢交上。」
陸沉舟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走下台階，朝停車場走去。
省城人民醫院，血液科。
方遠航看到溫念遞過來的那張銀行卡時，愣了一下，沒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了看銀行卡，又看了看溫念，表情有些複雜：「小師妹，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你確定嗎？」
「確定。」溫念把銀行卡又往前遞了遞，「師兄，這是給小蕊治病的錢，你收下。」
方遠航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接過銀行卡，握在手心裡，用力地握了握，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看著溫念，目光中帶著一種敬佩和感慨交織的神情：「小師妹，你母親如果能看到今天的你，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溫念聽到這句話，鼻頭微微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她只是笑了笑，說：「希望如此吧。」
從方遠航的辦公室出來，溫念又去病房看了看小蕊。小姑娘剛剛做完一次常規檢查，正靠在床上吃水果，看到溫念來了，高興地舉起手裡的蘋果：「阿姨，吃蘋果！」
「阿姨不吃，小蕊自己吃。」溫念在床沿上坐下，看著小姑娘吃得滿臉都是果汁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柔軟的暖意。
「阿姨，方醫生說我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做手術了。」小蕊咽下一口蘋果，眨巴著大眼睛說，「做完手術，我是不是就可以去上學了？」
「對。」溫念伸手輕輕擦了擦她嘴角的果汁，「等小蕊好了，阿姨送你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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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姨要說話算話哦！」
「說話算話。」
溫念伸出小拇指，和小姑娘拉了勾。小蕊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那笑容純淨而明亮，像是春日裡最燦爛的一縷陽光。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溫念和陸沉舟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小麵館，每人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麵館不大，環境也很普通，但麵條筋道，湯頭鮮美，兩個人吃得滿頭大汗，倒也痛快。
吃完面，兩個人沒有立刻回小鎮，而是在江邊散了會兒步。
夜幕降臨，江兩岸的燈光次第亮起，在水面上投下斑斕的倒影，像是打翻了一盒顏料，在黑色的畫布上暈開了一片絢麗的色彩。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夏夜的涼爽，吹動了溫念額前的碎發。
她走得很慢，陸沉舟也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兩個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舒適。
走了一段路，溫念忽然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寬闊的江面，大聲地喊了一聲：「媽——我很好——你放心吧——」
聲音在江面上擴散開來，被風吹散，又被江水吞沒。遠處有幾隻水鳥被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夜空。
溫念站在江邊，望著漆黑一片的江面，胸口起伏了幾下，然後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積壓了很久的東西一併吐了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陸沉舟，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像是倒映著江面上的燈光。
「走吧，回家。」
陸沉舟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