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想好了
陸沉舟回來的第一個早晨，溫念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聽到院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披上外套，走到窗邊往外一看——陸沉舟正蹲在菜地邊上，手裡捏著一根黃瓜，仔細端詳著藤蔓上新結出的小黃瓜，表情專注得像在研究什麼重要文件。
晨光斜斜地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他穿著一件舊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圈新換的紗布，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了那些脆弱的藤蔓。
溫念靠在窗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她沒有出聲打擾他，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飯。淘米下鍋，切了兩個西紅柿，打了兩個雞蛋，做了一鍋西紅柿雞蛋疙瘩湯——簡單、快手、暖和，適合他這種長途跋涉剛回來的人。
湯做好端上桌的時候，陸沉舟也洗了手走進來。他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好喝。」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溫念也端起碗，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這樣平靜而溫馨的早晨，讓人覺得之前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情，仿佛只是一場遙遠的夢。
吃完飯，陸沉舟主動收拾了碗筷去洗。溫念則拿著噴壺去給菜地澆水——西紅柿又紅了幾顆，黃瓜也長大了不少，草莓雖然過了最旺盛的產季，但依然頑強地結著幾顆小小的果子。她一邊澆水，一邊檢查葉片上有沒有蟲卵，動作嫻熟而自然。
陸沉舟洗完碗，走到院子裡，在她旁邊蹲下，幫她把一根長歪了的黃瓜藤扶正，用細繩固定在竹架上。兩個人的動作默契而協調，像是一起幹了很久農活的老搭檔。
「今天有什麼安排？」溫念問道。
「沒有特別的安排。」陸沉舟說，「在家待著，把院子收拾一下。」
「那下午陪我去一趟省城吧。」溫念說，「我想去看看小蕊。」
陸沉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下午兩點，兩個人出發了。
陸沉舟開車，溫念坐在副駕駛座上，懷裡抱著一個布袋子，裡面裝著自家種的西紅柿和草莓，還有一罐她親手熬的番茄醬。車子駛出小鎮，沿著公路一路向南，穿過一片片金黃色的油菜花田和綠油油的麥田，朝著省城的方向駛去。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省城人民醫院的停車場。
溫念和陸沉舟走進住院部大樓，乘電梯上到七樓血液科。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一如既往地濃郁，護士站的護士正在低頭寫著什麼，看到他們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來找小蕊的吧？她在病房裡呢，今天精神特別好。」
溫念笑著道了謝，走到小蕊的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周大勇。他看到溫念和陸沉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沉舟！弟妹！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小蕊。」溫念笑著說，「順便給你們帶點自家種的菜。」
她走進病房，看到小蕊正靠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彩色的圖畫書在看。小姑娘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又好了一些，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嘴唇已經有了血色，眼睛也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屬於孩子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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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阿姨！陸叔叔！」小蕊看到他們，高興地放下了書，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小蕊乖。」溫念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把布袋子放在床頭柜上，「阿姨給你帶了自家種的西紅柿和草莓，可甜了。等你好了，阿姨還帶你去阿姨家摘草莓，好不好？」
「好！」小蕊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阿姨，方醫生說，等我再好一些，就可以做骨髓移植手術了。做完手術，我就能好了，對不對？」
溫念看著小姑娘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柔軟。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蕊的頭，聲音溫柔而堅定：「對。做完手術，你就好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去上學，去跑步，去玩你喜歡的一切。」
小蕊聽了，開心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可愛極了。
溫念又在病房裡陪小蕊說了一會兒話，給她講了一個故事，直到護士進來給小蕊做例行檢查，她才起身告辭。走出病房的時候，她看到陸沉舟正站在走廊盡頭，和周大勇說著什麼。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看到她走過來，便停止了交談。
「怎麼了？」溫念問道。
周大勇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什麼，就是跟沉舟聊了聊小蕊後續治療的費用問題。弟妹，你們已經幫了這麼大的忙了，後續的費用我自己想辦法……」
「大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溫念打斷了他，「小蕊這孩子，我們既然管了，就會管到底。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安心照顧孩子就行。」
周大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泛紅。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溫念坐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緩緩後退的城市景色，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沉舟，我想把江城那套房子賣了。」
陸沉舟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
「小蕊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用，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溫念說，「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了變現，用來幫助更需要的人。我想，我媽如果在天有靈，也會同意我這麼做的。」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你想好了？」
「想好了。」
陸沉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起辦。」
她愣了一下，然後聽到院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披上外套，走到窗邊往外一看——陸沉舟正蹲在菜地邊上，手裡捏著一根黃瓜，仔細端詳著藤蔓上新結出的小黃瓜，表情專注得像在研究什麼重要文件。
晨光斜斜地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他穿著一件舊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圈新換的紗布，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了那些脆弱的藤蔓。
溫念靠在窗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她沒有出聲打擾他，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飯。淘米下鍋，切了兩個西紅柿，打了兩個雞蛋，做了一鍋西紅柿雞蛋疙瘩湯——簡單、快手、暖和，適合他這種長途跋涉剛回來的人。
湯做好端上桌的時候，陸沉舟也洗了手走進來。他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好喝。」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溫念也端起碗，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這樣平靜而溫馨的早晨，讓人覺得之前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情，仿佛只是一場遙遠的夢。
吃完飯，陸沉舟主動收拾了碗筷去洗。溫念則拿著噴壺去給菜地澆水——西紅柿又紅了幾顆，黃瓜也長大了不少，草莓雖然過了最旺盛的產季，但依然頑強地結著幾顆小小的果子。她一邊澆水，一邊檢查葉片上有沒有蟲卵，動作嫻熟而自然。
陸沉舟洗完碗，走到院子裡，在她旁邊蹲下，幫她把一根長歪了的黃瓜藤扶正，用細繩固定在竹架上。兩個人的動作默契而協調，像是一起幹了很久農活的老搭檔。
「今天有什麼安排？」溫念問道。
「沒有特別的安排。」陸沉舟說，「在家待著，把院子收拾一下。」
「那下午陪我去一趟省城吧。」溫念說，「我想去看看小蕊。」
陸沉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下午兩點，兩個人出發了。
陸沉舟開車，溫念坐在副駕駛座上，懷裡抱著一個布袋子，裡面裝著自家種的西紅柿和草莓，還有一罐她親手熬的番茄醬。車子駛出小鎮，沿著公路一路向南，穿過一片片金黃色的油菜花田和綠油油的麥田，朝著省城的方向駛去。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省城人民醫院的停車場。
溫念和陸沉舟走進住院部大樓，乘電梯上到七樓血液科。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一如既往地濃郁，護士站的護士正在低頭寫著什麼，看到他們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來找小蕊的吧？她在病房裡呢，今天精神特別好。」
溫念笑著道了謝，走到小蕊的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周大勇。他看到溫念和陸沉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沉舟！弟妹！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小蕊。」溫念笑著說，「順便給你們帶點自家種的菜。」
她走進病房，看到小蕊正靠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彩色的圖畫書在看。小姑娘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又好了一些，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嘴唇已經有了血色，眼睛也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屬於孩子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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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阿姨！陸叔叔！」小蕊看到他們，高興地放下了書，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小蕊乖。」溫念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把布袋子放在床頭柜上，「阿姨給你帶了自家種的西紅柿和草莓，可甜了。等你好了，阿姨還帶你去阿姨家摘草莓，好不好？」
「好！」小蕊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阿姨，方醫生說，等我再好一些，就可以做骨髓移植手術了。做完手術，我就能好了，對不對？」
溫念看著小姑娘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柔軟。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蕊的頭，聲音溫柔而堅定：「對。做完手術，你就好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去上學，去跑步，去玩你喜歡的一切。」
小蕊聽了，開心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可愛極了。
溫念又在病房裡陪小蕊說了一會兒話，給她講了一個故事，直到護士進來給小蕊做例行檢查，她才起身告辭。走出病房的時候，她看到陸沉舟正站在走廊盡頭，和周大勇說著什麼。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看到她走過來，便停止了交談。
「怎麼了？」溫念問道。
周大勇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什麼，就是跟沉舟聊了聊小蕊後續治療的費用問題。弟妹，你們已經幫了這麼大的忙了，後續的費用我自己想辦法……」
「大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溫念打斷了他，「小蕊這孩子，我們既然管了，就會管到底。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安心照顧孩子就行。」
周大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泛紅。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溫念坐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緩緩後退的城市景色，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沉舟，我想把江城那套房子賣了。」
陸沉舟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
「小蕊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用，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溫念說，「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了變現，用來幫助更需要的人。我想，我媽如果在天有靈，也會同意我這麼做的。」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你想好了？」
「想好了。」
陸沉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起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