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清明
四月初，清明時節。
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眷顧這座長江邊的小鎮，氣溫回暖得恰到好處，既不燥熱也不陰冷。院子裡的菜地已經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西紅柿苗長到了齊膝高，莖稈粗壯，葉片肥厚，開出了一簇簇黃色的小花；黃瓜藤沿著竹架攀援而上，已經爬到了架子的頂端，卷鬚在風中輕輕搖擺；草莓更是爭氣，最早成熟的那幾顆已經紅透了，像一顆顆寶石藏在綠葉底下，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清明這天，溫念起了個大早。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菜地，而是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布包，裡面裝著一些香燭紙錢和一束白色的菊花。這是她前幾天特意托人從鎮上買回來的，為的就是今天。
陸沉舟看到她的動作，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換上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然後走到她身邊，說了一句：「走吧，我陪你去。」
溫念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小鎮的石板路一直走到鎮外的山坡上。山坡上長滿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幾棵老槐樹在春風中舒展著新綠的枝葉。站在坡頂上，可以看到遠處蜿蜒的長江，江水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波光，像是一條流動的銀色綢帶。
溫念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蹲下身，把那束白菊放在地上，然後點燃了香燭和紙錢。青煙裊裊升起，在晨風中飄散開來，帶著一種古老而莊重的儀式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燃燒的紙錢，看著它們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然後被風吹散，飄向遠方。火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睛卻很亮，像是倒映著兩簇小小的火焰。
陸沉舟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守著。
過了好一會兒，溫念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媽，我來看你了。」
她頓了頓，又說：「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在一個小鎮上，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個自己的小院子，院子裡種了菜，養了花，日子雖然簡單，但是很踏實。」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微微低了幾分：「還有，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對我很好，雖然不怎麼說話，但什麼事情都替我著想。我們領證了，但是沒有辦婚禮，因為他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為了保護我。」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你要是還在就好了，可以見見他。他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腸比誰都熱。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風從江邊吹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地上的紙灰。那些灰燼在空中打著旋兒，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溫念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沒有流淚。她轉過身，看著陸沉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好了，我們回去吧。」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臉頰上沾的一點灰燼。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了她。
「嗯，回去。」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走下山坡。晨光越來越亮，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開了一樣。山坡上的野花在春風中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紙錢燃燒後的焦糊味。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溫念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望了一眼山坡上那束在風中輕輕顫動的白菊，然後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輕聲說了一句：「陸沉舟，我想給我媽報仇。」
陸沉舟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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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溫念。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像是兩顆被磨礪過的石子，堅硬而明亮。
「不是現在。」溫念補充道，語氣很冷靜，「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我總有一天會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揪出來，讓他們付出代價。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讓我媽能夠真正地安息。」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穩，掌心溫熱而乾燥，帶著一種無聲的力量。
「好。」他說，「我陪你。」
溫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並肩作戰的決心和承諾。
她握緊了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進了小鎮清晨的陽光里。身後的山坡上，那束白菊在春風中靜靜地綻放著，像是一個溫柔的告別，也像是一個無聲的約定。
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眷顧這座長江邊的小鎮，氣溫回暖得恰到好處，既不燥熱也不陰冷。院子裡的菜地已經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西紅柿苗長到了齊膝高，莖稈粗壯，葉片肥厚，開出了一簇簇黃色的小花；黃瓜藤沿著竹架攀援而上，已經爬到了架子的頂端，卷鬚在風中輕輕搖擺；草莓更是爭氣，最早成熟的那幾顆已經紅透了，像一顆顆寶石藏在綠葉底下，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清明這天，溫念起了個大早。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菜地，而是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布包，裡面裝著一些香燭紙錢和一束白色的菊花。這是她前幾天特意托人從鎮上買回來的，為的就是今天。
陸沉舟看到她的動作，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換上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然後走到她身邊，說了一句：「走吧，我陪你去。」
溫念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小鎮的石板路一直走到鎮外的山坡上。山坡上長滿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幾棵老槐樹在春風中舒展著新綠的枝葉。站在坡頂上，可以看到遠處蜿蜒的長江，江水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波光，像是一條流動的銀色綢帶。
溫念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蹲下身，把那束白菊放在地上，然後點燃了香燭和紙錢。青煙裊裊升起，在晨風中飄散開來，帶著一種古老而莊重的儀式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燃燒的紙錢，看著它們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然後被風吹散，飄向遠方。火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睛卻很亮，像是倒映著兩簇小小的火焰。
陸沉舟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守著。
過了好一會兒，溫念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媽，我來看你了。」
她頓了頓，又說：「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在一個小鎮上，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個自己的小院子，院子裡種了菜，養了花，日子雖然簡單，但是很踏實。」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微微低了幾分：「還有，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對我很好，雖然不怎麼說話，但什麼事情都替我著想。我們領證了，但是沒有辦婚禮，因為他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為了保護我。」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你要是還在就好了，可以見見他。他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腸比誰都熱。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風從江邊吹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地上的紙灰。那些灰燼在空中打著旋兒，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溫念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沒有流淚。她轉過身，看著陸沉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好了，我們回去吧。」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臉頰上沾的一點灰燼。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了她。
「嗯，回去。」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走下山坡。晨光越來越亮，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開了一樣。山坡上的野花在春風中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紙錢燃燒後的焦糊味。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溫念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望了一眼山坡上那束在風中輕輕顫動的白菊，然後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輕聲說了一句：「陸沉舟，我想給我媽報仇。」
陸沉舟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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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溫念。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像是兩顆被磨礪過的石子，堅硬而明亮。
「不是現在。」溫念補充道，語氣很冷靜，「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我總有一天會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揪出來，讓他們付出代價。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讓我媽能夠真正地安息。」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穩，掌心溫熱而乾燥，帶著一種無聲的力量。
「好。」他說，「我陪你。」
溫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並肩作戰的決心和承諾。
她握緊了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進了小鎮清晨的陽光里。身後的山坡上，那束白菊在春風中靜靜地綻放著，像是一個溫柔的告別，也像是一個無聲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