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祁蘭芷抱著一摞文件走進殷景明的住處時，男人正穿著家居服坐在書房裡，電腦上播放著監控畫面。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解開襯衫最上方的扣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覺得我再演兩天，真的要變成勞模了。」
她今天在集團里跑了整整一上午，不僅要配合周舟傳遞消息，還得應付幾個不斷打聽殷景明病情的部門負責人，有人甚至專門給她送來了補品，委婉地詢問她能不能幫忙在殷總面前說幾句好話。
她笑得臉都快僵了。
殷景明抬眸看她。
或許是因為這兩天一直在開會，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裡面是高領襯衫，領口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她連袖口都扣得一絲不苟。
只是忙了一上午，她額前的短髮有些凌亂，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
殷景明的目光停了一瞬，伸手將桌邊的溫水遞給她：「先喝水。」
祁蘭芷也不客氣，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等她終於緩過來，才注意到屏幕上的畫面：「這是韓崇遠？」
監控里，韓崇遠剛走進一間私人會所，畫面切換，另一台攝像頭拍到了他坐進包廂的背影。
祁蘭芷放下杯子，俯身湊近屏幕：「他見了楚凌夜？」
「目前還不能確定。」殷景明說，「但他已經開始著急了。」
祁蘭芷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臉。
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她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還握著空杯子，衣袖不知什麼時候滑下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殷景明的視線從她臉上落到那隻手上。
「王止，」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打算就這麼趴在我桌上辦公？」
祁蘭芷這才發現自己的姿勢，立刻直起身：「我是在看監控！」
「嗯。」
他答得十分平靜：「看完了就坐下，不是忙到沒時間吃午飯嗎？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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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蘭芷一噎。
她明明只是在茶水間隨口抱怨了一句，怎麼連這個都傳到他耳朵里了？
「你不是昏迷嗎？」她小聲嘀咕，「怎麼什麼都知道。」
殷景明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這就要看你們的演技了。」
祁蘭芷：「……」
殷景明沒再逗她，拿起內線電話，讓廚房送些吃的過來。
祁蘭芷本來想說自己不餓，肚子卻很不給面子地響了一聲。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她面無表情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剛才那是你手機的震動。」
殷景明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嗯，我知道。」
他沒有拆穿她，只把一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吃完飯幫我看這個。」
祁蘭芷低頭一看，發現是韓崇遠近幾年的關聯企業名單，幾家公司的名稱後面都標註著資金流向，最末端指向同一家私人調查機構。
「你打算從資金入手？」
「他經手的東西太多，舊案只是其中一部分。」殷景明道，「只要他以為自己有機會接管殷氏，就會急著清理之前留下的痕跡，我們要讓他自己把所有東西交出來。」
祁蘭芷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停住：「這裡有一筆款項，轉帳時間在蔣文白離開精神病院的前一天。」
殷景明點頭：「所以我需要他再動一次手。」
他沒有說得太細，祁蘭芷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韓崇遠既然已經動過一次手，就必然還有需要掩蓋的東西，只要讓他相信殷景明暫時失去掌控力，他就會試圖銷毀證據，或者把自己從整件事裡摘出去。
無論哪一種，都會留下痕跡。
祁蘭芷合上文件：「那我呢？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殷景明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伸手拿過她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朝下扣住：「你只需要照常上班。」
「就這樣？」
「就這樣。」
祁蘭芷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會又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殷景明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一下：「王止，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我的合伙人。」
這句話說得平靜，甚至稱得上公事公辦，祁蘭芷卻莫名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他把自己卷進這件事裡，到了關鍵時候，又擺出一副什麼都不肯告訴她的樣子。
她伸手去拿手機，殷景明卻先一步將它遞了回來，兩人的指尖在機身邊緣短暫地碰了一下。
「你只要記住，」他看著她，聲音壓低了些，「無論楚凌夜拿什麼威脅你，都不要一個人去見他。」
祁蘭芷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想起被綁架的那天，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她不想承認自己害怕，更不想承認這句話讓她安心。
於是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故作輕鬆地揚了揚下巴，「知道了，殷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殷景明看著她，沒再說話。
只是等她轉身離開時，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
第二天，韓崇遠終於動手了。
他以董事會臨時代理人的身份，要求集團信息部門對殷景明名下的部分私人授權進行核查，並以防止商業機密外泄為由，申請調取數份涉密文件。
其中一份，恰好涉及殷氏正在推進的海外收購項目。
周舟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將情況轉告殷景明。
「他要的那份文件是假的。」周舟站在書房裡，神情凝重，「但只要他拿到文件，就會認為您已經把核心資料交給了董事會。」
殷景明正在簽字，聞言連筆尖都沒有停：「給他。」
周舟一愣：「您確定？」
「他不是想證明自己有能力接管公司嗎？」殷景明將簽好的文件遞過去，「讓他證明。」
周舟很快明白過來。
那份文件里包含一組經過設計的交易數據，表面上看不出問題，卻能追蹤後續的訪問、複製和傳遞路徑，只要有人將它交給外部機構，就會留下完整的電子記錄。
當天下午，祁蘭芷照常抱著文件進入殷氏會議室。
她剛把材料分發完，便聽見有人在身後叫住自己。
「王助理。」
她回過頭，看見韓崇遠站在走廊盡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解開襯衫最上方的扣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覺得我再演兩天，真的要變成勞模了。」
她今天在集團里跑了整整一上午，不僅要配合周舟傳遞消息，還得應付幾個不斷打聽殷景明病情的部門負責人，有人甚至專門給她送來了補品，委婉地詢問她能不能幫忙在殷總面前說幾句好話。
她笑得臉都快僵了。
殷景明抬眸看她。
或許是因為這兩天一直在開會，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裡面是高領襯衫，領口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她連袖口都扣得一絲不苟。
只是忙了一上午，她額前的短髮有些凌亂，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
殷景明的目光停了一瞬，伸手將桌邊的溫水遞給她：「先喝水。」
祁蘭芷也不客氣，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等她終於緩過來，才注意到屏幕上的畫面：「這是韓崇遠？」
監控里，韓崇遠剛走進一間私人會所，畫面切換，另一台攝像頭拍到了他坐進包廂的背影。
祁蘭芷放下杯子，俯身湊近屏幕：「他見了楚凌夜？」
「目前還不能確定。」殷景明說，「但他已經開始著急了。」
祁蘭芷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臉。
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她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還握著空杯子，衣袖不知什麼時候滑下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殷景明的視線從她臉上落到那隻手上。
「王止，」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打算就這麼趴在我桌上辦公？」
祁蘭芷這才發現自己的姿勢，立刻直起身：「我是在看監控！」
「嗯。」
他答得十分平靜：「看完了就坐下，不是忙到沒時間吃午飯嗎？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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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蘭芷一噎。
她明明只是在茶水間隨口抱怨了一句，怎麼連這個都傳到他耳朵里了？
「你不是昏迷嗎？」她小聲嘀咕，「怎麼什麼都知道。」
殷景明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這就要看你們的演技了。」
祁蘭芷：「……」
殷景明沒再逗她，拿起內線電話，讓廚房送些吃的過來。
祁蘭芷本來想說自己不餓，肚子卻很不給面子地響了一聲。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她面無表情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剛才那是你手機的震動。」
殷景明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嗯，我知道。」
他沒有拆穿她，只把一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吃完飯幫我看這個。」
祁蘭芷低頭一看，發現是韓崇遠近幾年的關聯企業名單，幾家公司的名稱後面都標註著資金流向，最末端指向同一家私人調查機構。
「你打算從資金入手？」
「他經手的東西太多，舊案只是其中一部分。」殷景明道，「只要他以為自己有機會接管殷氏，就會急著清理之前留下的痕跡，我們要讓他自己把所有東西交出來。」
祁蘭芷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停住：「這裡有一筆款項，轉帳時間在蔣文白離開精神病院的前一天。」
殷景明點頭：「所以我需要他再動一次手。」
他沒有說得太細，祁蘭芷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韓崇遠既然已經動過一次手，就必然還有需要掩蓋的東西，只要讓他相信殷景明暫時失去掌控力，他就會試圖銷毀證據，或者把自己從整件事裡摘出去。
無論哪一種，都會留下痕跡。
祁蘭芷合上文件：「那我呢？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殷景明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伸手拿過她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朝下扣住：「你只需要照常上班。」
「就這樣？」
「就這樣。」
祁蘭芷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會又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殷景明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一下：「王止，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我的合伙人。」
這句話說得平靜，甚至稱得上公事公辦，祁蘭芷卻莫名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他把自己卷進這件事裡，到了關鍵時候，又擺出一副什麼都不肯告訴她的樣子。
她伸手去拿手機，殷景明卻先一步將它遞了回來，兩人的指尖在機身邊緣短暫地碰了一下。
「你只要記住，」他看著她，聲音壓低了些，「無論楚凌夜拿什麼威脅你，都不要一個人去見他。」
祁蘭芷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想起被綁架的那天，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她不想承認自己害怕，更不想承認這句話讓她安心。
於是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故作輕鬆地揚了揚下巴，「知道了，殷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殷景明看著她，沒再說話。
只是等她轉身離開時，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
第二天，韓崇遠終於動手了。
他以董事會臨時代理人的身份，要求集團信息部門對殷景明名下的部分私人授權進行核查，並以防止商業機密外泄為由，申請調取數份涉密文件。
其中一份，恰好涉及殷氏正在推進的海外收購項目。
周舟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將情況轉告殷景明。
「他要的那份文件是假的。」周舟站在書房裡，神情凝重，「但只要他拿到文件，就會認為您已經把核心資料交給了董事會。」
殷景明正在簽字，聞言連筆尖都沒有停：「給他。」
周舟一愣：「您確定？」
「他不是想證明自己有能力接管公司嗎？」殷景明將簽好的文件遞過去，「讓他證明。」
周舟很快明白過來。
那份文件里包含一組經過設計的交易數據，表面上看不出問題，卻能追蹤後續的訪問、複製和傳遞路徑，只要有人將它交給外部機構，就會留下完整的電子記錄。
當天下午，祁蘭芷照常抱著文件進入殷氏會議室。
她剛把材料分發完，便聽見有人在身後叫住自己。
「王助理。」
她回過頭，看見韓崇遠站在走廊盡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