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們是親人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女人完全無視了周舟,將手裡的禮物盒抵向殷景明,笑容溫柔得無可挑剔:「生日快樂。」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樂聲悠揚,可就在她開口的剎那,殷景明仿佛突然失去了聽覺,周遭的一切都在頃刻間遠去。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後退,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慘白,高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險些撞上身後的餐桌,手中的酒杯也隨之脫落。

  祁蘭芷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上前,便聽見殷明朝倒吸了一口涼氣:「蔣文白?她怎麼會在這裡?」

  祁蘭芷扭頭看她,在她的印象里,殷明朝向來像個不知疲倦的小太陽,連生氣都帶著幾分明亮坦率,可此刻,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恨意。

  她快步跑向殷景明,祁蘭芷來不及多想,連忙跟著跑過去。

  離得近了,她才看到殷景明的狀態有多差,他正急促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發抖,目光失去了焦點,像是根本看不見眼前的人,甚至連周圍的聲音都無法傳進耳中。

  這是應激反應。

  蔣文白卻笑得更加溫柔,她沒有給其他人一個視線,迎著殷景明的目光又靠近了一步。

  「你怎麼了?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不願意看我嗎?」

  她的聲音輕柔得近乎親昵,卻像一把鑰匙,猝然打開了他拼盡全力封存的記憶。

  年輕的殷景明倒在熟悉的房間裡,意識被藥物攪得支離破碎,女人的手扣住他的手腕,那隻手明明那麼柔弱,他卻怎麼也掙脫不開,甜膩的香水味堵住鼻腔,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

  那是他這輩子最不願回憶的夜晚。

  蔣文白是他的嫂子,是哥哥殷景躍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們相敬如賓,在年少的殷景明心裡一直是「夫妻」最好的樣子。

  直到蔣文白告訴他,她一直暗戀他。

  殷景明感到噁心,荒謬,不可置信,更沒有想到,當他明確拒絕之後,她竟將他的厭惡當成欲拒還迎,把他不容侵犯的底線視作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在他毫無防備之下給他下藥,如果不是殷景躍及時趕到,事情會更加糟糕。

  那場醜聞幾乎摧毀了殷家。

  本就體弱多病的殷景躍無法承受妻子的作為帶來的打擊,急怒攻心,最終撒手人寰。

  哥哥死後,殷景明患上了嚴重的恐女症。

  他無法控制自己對女性的恐懼與排斥,只能將自己封閉起來,在醫生的建議下離開殷家,住進祁家,此後,他竭力隔絕所有與那段往事有關的人和事,一點點重新學習如何正常生活。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蔣文白則被殷家送進了精神病院,收到嚴密看管。

  經過多年的治療和心理疏導,殷景明才勉強恢復正常生活,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蔣文白了,可她竟然從精神病院跑了出來。

  蔣文白看著他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景明,你怎麼不說話呀,我們也算是親人呀。」

  祁蘭芷不知道蔣文白是誰,原書里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角色,但她看著殷景明的模樣,怒火在心間燃燒,她迅速上前一步,穩穩扶住正在顫抖的殷景明。

  「蔣女士,請您退後!」

  蔣文白施捨給她一個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唇邊浮起輕蔑的笑:「你算什麼東西。」

  殷明朝咬緊牙關,她狠狠推了一把蔣文白,強制性讓她離殷景明遠了一些,咬牙切齒:「你又算什麼東西,滾出去!」

  蔣文白沒有理會殷明朝的警告,連笑容都沒有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還是需要別人擋在你面前。景明,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是景躍擋在你面前的。」

  殷景明的瞳孔驟然一縮,那個並不算高大的身影再一次浮現。

  哥哥站在他面前,將他牢牢護在身後,聲音嘶啞地怒斥著什麼,緊接著,那聲音戛然而止,熟悉的身影轟然倒下,再也沒有站起來。

  祁蘭芷看見殷景明的狀態變得更差,當機立斷側過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殷總,看著我。」

  她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殷景明的耳邊:「我帶你走。」

  殷景明沒有回應。

  祁蘭芷給周舟遞了一個眼神,周舟立刻領會,兩人一邊一個扶著殷景明的手臂,借著兩人身形的遮擋,擋住周圍探究的目光。

  「各位不好意思,殷總身體有些不適,我們先失陪一下。」

  周舟一邊說,一邊配合祁蘭芷帶著殷景明往休息室走。

  蔣文白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她想追上去,卻被突然出現的兩名保鏢攔住了。

  「蔣女士,請留步。」

  「你們憑什麼攔我?」蔣文白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我是殷家人!我有資格給景明過生日!」

  殷明朝看著殷景明被帶走,收回擔憂的目光,冷冷地看著蔣文白:「家屬?你也配?」

  蔣文白臉色一變,像是被戳中痛處,猛地拔高了聲音:「你們殷家有什麼資格關著我?當年——」

  「啪!」

  清脆的耳光聲截斷了她的話。

  殷明朝狠狠一個巴掌甩在蔣文白臉上:「閉嘴!」

  這一巴掌沒有收力,蔣文白被打得一個踉蹌,頭偏向一邊,她睜大眼睛,完全沒想到殷明朝敢打自己。

  殷明朝氣急了,喘了口氣才繼續道:「把人帶下去,通知安保封鎖出入口,查清楚她是怎麼進來的,另外,立刻聯繫看管機構,我要知道是誰把她放出來的。」

  保鏢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蔣文白。

  蔣文白劇烈掙扎,紅裙被拉扯得皺起,頭髮也變得凌亂,她仍然不肯閉嘴,一遍遍叫著殷景明的名字,聲稱自己才是受害者,聲稱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殷明朝眼神一冷,她隨手抓起一旁桌上的餐紙,抓住蔣文白的臉,硬生生塞進她的嘴裡堵住了她的話:「帶下去!」

  蔣文白被帶走後,生日宴的音樂還在繼續,可剛才熱鬧的大廳已經徹底安靜下里,賓客們彼此交換著眼神,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

  休息室的門關上後,殷景明徹底支撐不住,身體猛地晃了一下,祁蘭芷和周舟差點沒有扶住他。

  扶著他坐下以後,周舟反手鎖上門,迅速拉上窗簾,又將室內的燈光全部關閉,只留了一盞打在牆上的暖黃色氛圍燈。

  殷景明靠在沙發上,胸口仍在劇烈起伏,冷汗沿著額角滑落,他抬手想解開領帶,顫抖的手指卻幾次都沒能勾住結扣。

  祁蘭芷蹲在他面前,沒有貿然碰他,只是仰起臉,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殷總,慢慢呼吸。」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裡沒有別人,只有我和周哥,你已經離開那裡了。」

  殷景明的目光起初仍然散亂,過了片刻,才終於一點點落在她臉上。

  祁蘭芷盡力擠出笑容:「我在這裡,沒事了。」

  周舟站在一邊,正在聯繫醫生,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跟在殷景明身邊多年,大概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但從未真正見過殷景明的應激反應嚴重到這種程度。

  殷景明的呼吸依舊急促,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祁蘭芷,眼神複雜。

  祁蘭芷看不懂他的眼神,她也沒有問出口,只把旁邊的溫水遞給他:「喝一點吧,周哥已經聯繫醫生了,馬上就到。」

  殷景明接過杯子,他的指尖冰涼,手裡的溫水都有些燙,他閉了閉眼,用了很長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周舟先去處理會場的事情,你留下。」

  周舟收到指令,躊躇了一下,祁蘭芷也有些擔憂,但殷景明的態度很強硬,她只好對周舟說:「我來看著殷總,周哥你去處理會場的事情吧。」

  宴會的確需要善後,周舟沒再耽誤時間,轉身出去了。


  殷景明看著手裡的水杯,過了很久,才低聲開口。

  「剛才那個女人叫蔣文白,是……我的嫂子。」

  祁蘭芷沒有打斷他。

  殷景明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

  「二十一歲那年,她給我下了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