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弗萊明的煩惱
下午三點十分。曼哈頓，公園大道270號，25層。
格雷戈里·弗萊明的辦公室窗外，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把整個曼哈頓塗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
但坐在辦公桌前的弗萊明，感受到的卻是一種截然相反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他的辦公室不大，但相比前幾天剛剛進來時已經有了那麼一點格調。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排金融法規的精裝書，桌上放著三個電腦顯示器，牆上掛著一幅極簡的抽象畫。
此刻，弗萊明盯著桌上那部正在充電的黑莓手機，感到了一種久違的猶豫。
過去兩天，這部手機幾乎沒有停過。
自從Lance Walker和那筆史詩級的大宗商品交易再次占據了全世界媒體的頭版，自從《華爾街日報》、Zero Hedge、WSO論壇把"引信"、"史上最偉大的交易"這些詞和他的新老闆焊在了一起，弗萊明本就熱鬧的電話再次被帶起了一波熱度。
他過去二十年積累的那些聯繫人，對沖基金經理、家族辦公室的負責人、主權基金的投資總監、甚至幾個歐洲老牌銀行的董事.....不少在過去十幾個小時裡以各種理由打來了電話。
表面上的理由是五花八門的。
有人恭喜他加入遠日點；有人問他"新平台進展如何"；有人邀請他參加下周某個私人晚宴；有人甚至只是"好久不見、想敘敘舊"。
但所有人真正想問的，都是同一件事： 遠日點什麼時候開放首期基金的募資窗口？份額怎麼分配？有沒有可能給某某家族辦公室或者某某主權基金留一個位置？
弗萊明在接這些電話時，用的是一套標準的、禮貌而滴水不漏的說辭：
"我們正在搭建架構，具體的募資時間表還沒有最終確定。一旦確定，我們會通過正式渠道發出通知。感謝您的關注。"
然後他會在掛斷電話後，把對方的名字、機構、以及對方話語中透露出的"迫切程度"，記在一個Excel表格里。
這張表格現在已經有三十幾個名字了。其中有幾個名字，是弗萊明在美林時期最想拉進來、卻怎麼都拉不動的頂級LP。而現在，他們主動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是懇求的殷切。
這讓弗萊明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近乎超現實的感覺。
一周前，他還是那個被約翰·塞恩架空、在美林總部收拾紙箱的"過氣總裁"。而現在，全世界的錢正在排隊等著他開門。
這種翻轉不是因為他變了，而是因為他站在了那個人的旁邊。
但弗萊明很清楚，這些電話里的殷切和恭維，並不屬於他。它們屬於那個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計算著世界的年輕人。
所以弗萊明在記錄這些名字時，非常謹慎地不做任何承諾，也不擅自給出任何傾向性的暗示。因為他知道，這些名字的取捨、順序、份額——每一個決定，都只能由陸澤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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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處理下一份關於路博邁後台系統對接的文件時，黑莓又響了。
弗萊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紐約號碼。他皺了皺眉頭，還是接了起來。
"Fleming。"他簡短地報上自己的姓。
"Fleming先生，下午好。"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像是在極力保持禮貌，但底下藏著某種急迫，"我是約翰·麥克唐納，布朗兄弟哈里曼的高級董事總經理。我們之前在一次ABA（美國銀行家協會）的會議上見過。"
弗萊明在腦子裡快速搜索了一下，隱約想起了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布朗兄弟哈里曼是一家有著悠久歷史的私人銀行，以服務超高淨值家族和機構著稱。
"我記得，麥克唐納先生。很高興聽到你的聲音。"弗萊明的語氣依然禮貌，但他的右手已經無意識地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非常忙。"
麥克唐納的語氣里有一種試探性的小心，"我今天打電話來，是受一位客戶的委託。這位客戶……和政治圈有一些聯繫。他想了解，是否有可能，通過某種私下的、非正式的渠道，和Walker先生建立一次溝通。"
弗萊明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政治圈？"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靜，但心裡已經升起了警覺。
"是的。"
麥克唐納顯然聽出了弗萊明的謹慎，立刻補充道。
"請理解，我的客戶非常尊重Walker先生的隱私。他們絕不是想打擾或者施加任何壓力。只是……鑑於最近的一些公開討論，他們希望能夠確認，Walker先生對這些討論的態度。如果有任何他們說得不準確的地方，他們願意傾聽。"
弗萊明立刻明白了。
"公開討論"——那只能是指麥凱恩今天中午在維吉尼亞州的那場集會。那句"怯懦"的指控，現在正在所有新聞頻道上循環播放。
而"他們希望確認Walker先生的態度"，翻譯過來就是：共和黨競選團隊想知道，Lance Walker會不會跳出來拆他們的台。
弗萊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像一台精密的分揀機，把這通電話的所有可能後果一一列出來。
"我理解你客戶的關切。"弗萊明最終說道，語氣依然滴水不漏。
"但恐怕你找錯人了。我是遠日點的運營負責人，不是Walker先生的政治聯絡人。事實上，據我所知，Walker先生沒有、也從未有過任何'政治聯絡人'。"
"我明白，我明白。"
麥克唐納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焦急。
"我的客戶也知道這一點。他們不是想讓你充當什麼聯絡人，只是……你是目前唯一一個，既在金融圈有廣泛聯繫、又和Walker先生有直接工作關係的人。他們只是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話，你能把他們的這個……關切，以某種方式傳達給Walker先生。"
格雷戈里·弗萊明的辦公室窗外，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把整個曼哈頓塗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
但坐在辦公桌前的弗萊明，感受到的卻是一種截然相反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他的辦公室不大，但相比前幾天剛剛進來時已經有了那麼一點格調。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排金融法規的精裝書，桌上放著三個電腦顯示器，牆上掛著一幅極簡的抽象畫。
此刻，弗萊明盯著桌上那部正在充電的黑莓手機，感到了一種久違的猶豫。
過去兩天，這部手機幾乎沒有停過。
自從Lance Walker和那筆史詩級的大宗商品交易再次占據了全世界媒體的頭版，自從《華爾街日報》、Zero Hedge、WSO論壇把"引信"、"史上最偉大的交易"這些詞和他的新老闆焊在了一起，弗萊明本就熱鬧的電話再次被帶起了一波熱度。
他過去二十年積累的那些聯繫人，對沖基金經理、家族辦公室的負責人、主權基金的投資總監、甚至幾個歐洲老牌銀行的董事.....不少在過去十幾個小時裡以各種理由打來了電話。
表面上的理由是五花八門的。
有人恭喜他加入遠日點；有人問他"新平台進展如何"；有人邀請他參加下周某個私人晚宴；有人甚至只是"好久不見、想敘敘舊"。
但所有人真正想問的，都是同一件事： 遠日點什麼時候開放首期基金的募資窗口？份額怎麼分配？有沒有可能給某某家族辦公室或者某某主權基金留一個位置？
弗萊明在接這些電話時，用的是一套標準的、禮貌而滴水不漏的說辭：
"我們正在搭建架構，具體的募資時間表還沒有最終確定。一旦確定，我們會通過正式渠道發出通知。感謝您的關注。"
然後他會在掛斷電話後，把對方的名字、機構、以及對方話語中透露出的"迫切程度"，記在一個Excel表格里。
這張表格現在已經有三十幾個名字了。其中有幾個名字，是弗萊明在美林時期最想拉進來、卻怎麼都拉不動的頂級LP。而現在，他們主動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是懇求的殷切。
這讓弗萊明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近乎超現實的感覺。
一周前，他還是那個被約翰·塞恩架空、在美林總部收拾紙箱的"過氣總裁"。而現在，全世界的錢正在排隊等著他開門。
這種翻轉不是因為他變了，而是因為他站在了那個人的旁邊。
但弗萊明很清楚，這些電話里的殷切和恭維，並不屬於他。它們屬於那個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計算著世界的年輕人。
所以弗萊明在記錄這些名字時，非常謹慎地不做任何承諾，也不擅自給出任何傾向性的暗示。因為他知道，這些名字的取捨、順序、份額——每一個決定，都只能由陸澤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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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處理下一份關於路博邁後台系統對接的文件時，黑莓又響了。
弗萊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紐約號碼。他皺了皺眉頭，還是接了起來。
"Fleming。"他簡短地報上自己的姓。
"Fleming先生，下午好。"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像是在極力保持禮貌，但底下藏著某種急迫，"我是約翰·麥克唐納，布朗兄弟哈里曼的高級董事總經理。我們之前在一次ABA（美國銀行家協會）的會議上見過。"
弗萊明在腦子裡快速搜索了一下，隱約想起了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布朗兄弟哈里曼是一家有著悠久歷史的私人銀行，以服務超高淨值家族和機構著稱。
"我記得，麥克唐納先生。很高興聽到你的聲音。"弗萊明的語氣依然禮貌，但他的右手已經無意識地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非常忙。"
麥克唐納的語氣里有一種試探性的小心，"我今天打電話來，是受一位客戶的委託。這位客戶……和政治圈有一些聯繫。他想了解，是否有可能，通過某種私下的、非正式的渠道，和Walker先生建立一次溝通。"
弗萊明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政治圈？"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靜，但心裡已經升起了警覺。
"是的。"
麥克唐納顯然聽出了弗萊明的謹慎，立刻補充道。
"請理解，我的客戶非常尊重Walker先生的隱私。他們絕不是想打擾或者施加任何壓力。只是……鑑於最近的一些公開討論，他們希望能夠確認，Walker先生對這些討論的態度。如果有任何他們說得不準確的地方，他們願意傾聽。"
弗萊明立刻明白了。
"公開討論"——那只能是指麥凱恩今天中午在維吉尼亞州的那場集會。那句"怯懦"的指控，現在正在所有新聞頻道上循環播放。
而"他們希望確認Walker先生的態度"，翻譯過來就是：共和黨競選團隊想知道，Lance Walker會不會跳出來拆他們的台。
弗萊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像一台精密的分揀機，把這通電話的所有可能後果一一列出來。
"我理解你客戶的關切。"弗萊明最終說道，語氣依然滴水不漏。
"但恐怕你找錯人了。我是遠日點的運營負責人，不是Walker先生的政治聯絡人。事實上，據我所知，Walker先生沒有、也從未有過任何'政治聯絡人'。"
"我明白，我明白。"
麥克唐納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焦急。
"我的客戶也知道這一點。他們不是想讓你充當什麼聯絡人，只是……你是目前唯一一個，既在金融圈有廣泛聯繫、又和Walker先生有直接工作關係的人。他們只是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話，你能把他們的這個……關切，以某種方式傳達給Walker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