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未必壞事
伊莎貝拉的神色也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薩科齊那番話，指的是我們？"
"他指的是誰，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陸澤說，"但從今天晚上開始，全世界會認為他指的是我們。"
伊莎貝拉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反應過來了。她想起了那五份摞在桌角的、來自歐洲銀行的函件。
"可法巴他們……"她皺起眉，"他們幾家現在都在推著要結算，態度好得很。這跟'被攻擊的受害者'壓根不是一回事。而且那些交易的標的，石油，工業金屬，甚至美國的標普。認為這是在攻擊歐洲的銀行，這太荒謬了。"
"外面的人查不到這個。"陸澤說，"我們和那幾家銀行的溝通是保密的。外面能看到的只有幾件事——我們做了空，崩盤那天大宗商品閃崩了，而那些銀行是我們的對手方。"
"就這幾塊碎片，足夠拼出一個非常好看的故事了。"
伊莎貝拉明白了。她甚至能想到那個故事會被拼成什麼樣子——一個華爾街的做空者，在幾個月前布下天羅地網，然後在一天之內引爆了全球大宗商品市場的崩盤，把歐洲的銀行按在地上榨乾。
那個故事在交易員眼裡是神話中的神話，在公眾眼裡....就不好說了。
而無論是哪一種，它都會被印在明天早上的頭版上。
"那我們要準備一份回應嗎？"伊莎貝拉想了想，"公關和法務那邊如果現在開始動，今天晚上就能出一份聲明。"
"要回應。"陸澤說。
伊莎貝拉有點意外。
"這次不一樣。"
陸澤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上次那個陰謀論，說的是我和高盛串通。那個東西傳出去，對我們只有好處，因為那時我們還沒有完全起來，而它把遠星和華爾街的核心綁在了一起。"
"但這一次可能要立起來的東西，是'遠星在掠奪歐洲'。"
他往椅背上靠回去。
"這個故事不太好，我並不希望大家都認為我是在『掠奪』誰，更不希望有人覺得我的手段不光彩。"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我們的形象變得太「窮凶極惡」，這對我們之後可能進行的某些交易會不太好。"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就讓公關和法務準備。"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不。"
陸澤搖了搖頭。
"現在不發。"
"為什麼？"伊莎貝拉不解，"越早澄清，那個說法就越不容易站住腳。等它傳開了再回應，不是更被動嗎？"
"因為我現在不知道要澄清什麼。"
陸澤說得很實在。
"外面那個說法，現在還是一團模糊的東西。記者還在挖，還在拼。他們最後會拼出一個什麼樣的故事、會具體指控我什麼、用什麼邏輯、拿哪幾個細節當證據——這些我全都不知道。"
"在這個時候發聲明，我只能籠統地說'遠星的所有交易都合法合規'。"
陸澤搖了搖頭，"這種話沒有任何用。它擋不住任何具體的指控，反而顯得遠星自己都認為薩科齊說的是自己，反過來給那個故事送了一份關注度還蓋了個章。"
"更麻煩的是，"他補充道，"我籠統地否認之後，他們還能繼續往裡補細節、修正邏輯。我先出手，等於把靶子亮給他們，讓他們瞄著我的話去改他們的故事。"
伊莎貝拉安靜下來。她跟了陸澤這麼久，已經能跟上這個思路了。
"所以你要等他們把話說完。"她說。
"等它充分發酵。"陸澤說，"等那個故事定型，等每一條指控都擺到桌面上，等所有人都在等遠星表態的時候。"
"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的故事是怎樣的，要打哪裡，才知道用哪一句話，能一下把它最要緊的那根柱子抽掉，來建立新的敘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急著自證的焦躁。
伊莎貝拉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按理說，一個人剛剛得知自己即將被一個歐洲大國的總統、被全世界的媒體，扣上"掠奪歐洲的掠奪者"這頂帽子，反應不該是這樣。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但她隱約覺得，陸澤此刻腦子裡想的，恐怕不只是"怎麼把這盆髒水洗掉"。
"那這幾天怎麼辦？"她問，"如果記者繼續打電話來，如果媒體已經把我們的名字寫出去了？"
"口徑不變。不對市場傳言和猜測發表評論。"陸澤說，"不管誰來問，一個字都不要多說。"
"還有一件事。"
他伸手把桌角那五份來自歐洲銀行的函件，往前推了半寸。
"和歐洲那幾家的結算，全部掛著，給他們一個明確回復。"
"我們不結算。"
伊莎貝拉記了下來。她知道這是老闆本來就打算做的事，他早就說過現在的價格不值得結算。
"明白了。"她把記錄本合上，轉身出去。
門關上之後，陸澤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無意識的盯著窗外開始積厚的雲層。
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其實超過之前的事情，因為之前的故事很簡單——遠星，和市場。而現在就不一樣了，哪怕拋開對投機資本的指控，薩科齊對美國金融模式的攻擊就足夠在國內引起一陣子風波了。
那麼這就變成了一個跨國的紛爭，在故事裡有美國，有華爾街，有歐洲，有遠星和他。
他的名字自帶超級大流量，這就會讓這件事情可能變成一個規模巨大的、範圍極廣且牽扯勢力眾多的輿論戰。
其實他並不那麼在意被歐洲敵視，因為這是不可避免的——恐怕再過兩年，他就會成為歐洲人最痛恨的那個。
但薩科齊好就好在沒有隻罵他，而把矛頭對準了華爾街和美國。薩科齊成為了一個「外部的威脅」。
這未必是壞事。
"他指的是誰，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陸澤說，"但從今天晚上開始，全世界會認為他指的是我們。"
伊莎貝拉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反應過來了。她想起了那五份摞在桌角的、來自歐洲銀行的函件。
"可法巴他們……"她皺起眉，"他們幾家現在都在推著要結算，態度好得很。這跟'被攻擊的受害者'壓根不是一回事。而且那些交易的標的，石油，工業金屬，甚至美國的標普。認為這是在攻擊歐洲的銀行，這太荒謬了。"
"外面的人查不到這個。"陸澤說，"我們和那幾家銀行的溝通是保密的。外面能看到的只有幾件事——我們做了空，崩盤那天大宗商品閃崩了，而那些銀行是我們的對手方。"
"就這幾塊碎片，足夠拼出一個非常好看的故事了。"
伊莎貝拉明白了。她甚至能想到那個故事會被拼成什麼樣子——一個華爾街的做空者，在幾個月前布下天羅地網，然後在一天之內引爆了全球大宗商品市場的崩盤，把歐洲的銀行按在地上榨乾。
那個故事在交易員眼裡是神話中的神話，在公眾眼裡....就不好說了。
而無論是哪一種，它都會被印在明天早上的頭版上。
"那我們要準備一份回應嗎？"伊莎貝拉想了想，"公關和法務那邊如果現在開始動，今天晚上就能出一份聲明。"
"要回應。"陸澤說。
伊莎貝拉有點意外。
"這次不一樣。"
陸澤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上次那個陰謀論，說的是我和高盛串通。那個東西傳出去，對我們只有好處，因為那時我們還沒有完全起來，而它把遠星和華爾街的核心綁在了一起。"
"但這一次可能要立起來的東西，是'遠星在掠奪歐洲'。"
他往椅背上靠回去。
"這個故事不太好，我並不希望大家都認為我是在『掠奪』誰，更不希望有人覺得我的手段不光彩。"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我們的形象變得太「窮凶極惡」，這對我們之後可能進行的某些交易會不太好。"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就讓公關和法務準備。"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不。"
陸澤搖了搖頭。
"現在不發。"
"為什麼？"伊莎貝拉不解，"越早澄清，那個說法就越不容易站住腳。等它傳開了再回應，不是更被動嗎？"
"因為我現在不知道要澄清什麼。"
陸澤說得很實在。
"外面那個說法，現在還是一團模糊的東西。記者還在挖，還在拼。他們最後會拼出一個什麼樣的故事、會具體指控我什麼、用什麼邏輯、拿哪幾個細節當證據——這些我全都不知道。"
"在這個時候發聲明，我只能籠統地說'遠星的所有交易都合法合規'。"
陸澤搖了搖頭，"這種話沒有任何用。它擋不住任何具體的指控，反而顯得遠星自己都認為薩科齊說的是自己，反過來給那個故事送了一份關注度還蓋了個章。"
"更麻煩的是，"他補充道，"我籠統地否認之後，他們還能繼續往裡補細節、修正邏輯。我先出手，等於把靶子亮給他們，讓他們瞄著我的話去改他們的故事。"
伊莎貝拉安靜下來。她跟了陸澤這麼久，已經能跟上這個思路了。
"所以你要等他們把話說完。"她說。
"等它充分發酵。"陸澤說，"等那個故事定型，等每一條指控都擺到桌面上，等所有人都在等遠星表態的時候。"
"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的故事是怎樣的，要打哪裡，才知道用哪一句話，能一下把它最要緊的那根柱子抽掉，來建立新的敘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急著自證的焦躁。
伊莎貝拉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按理說，一個人剛剛得知自己即將被一個歐洲大國的總統、被全世界的媒體，扣上"掠奪歐洲的掠奪者"這頂帽子，反應不該是這樣。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但她隱約覺得，陸澤此刻腦子裡想的，恐怕不只是"怎麼把這盆髒水洗掉"。
"那這幾天怎麼辦？"她問，"如果記者繼續打電話來，如果媒體已經把我們的名字寫出去了？"
"口徑不變。不對市場傳言和猜測發表評論。"陸澤說，"不管誰來問，一個字都不要多說。"
"還有一件事。"
他伸手把桌角那五份來自歐洲銀行的函件，往前推了半寸。
"和歐洲那幾家的結算，全部掛著，給他們一個明確回復。"
"我們不結算。"
伊莎貝拉記了下來。她知道這是老闆本來就打算做的事，他早就說過現在的價格不值得結算。
"明白了。"她把記錄本合上，轉身出去。
門關上之後，陸澤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無意識的盯著窗外開始積厚的雲層。
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其實超過之前的事情，因為之前的故事很簡單——遠星，和市場。而現在就不一樣了，哪怕拋開對投機資本的指控，薩科齊對美國金融模式的攻擊就足夠在國內引起一陣子風波了。
那麼這就變成了一個跨國的紛爭，在故事裡有美國，有華爾街，有歐洲，有遠星和他。
他的名字自帶超級大流量，這就會讓這件事情可能變成一個規模巨大的、範圍極廣且牽扯勢力眾多的輿論戰。
其實他並不那麼在意被歐洲敵視，因為這是不可避免的——恐怕再過兩年，他就會成為歐洲人最痛恨的那個。
但薩科齊好就好在沒有隻罵他，而把矛頭對準了華爾街和美國。薩科齊成為了一個「外部的威脅」。
這未必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