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能自己上車嗎？」
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嚨，許今棠步伐不穩的從包廂里出來，後背靠上冰涼的牆壁，試圖平息那些情緒不穩的呼吸聲。
她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他，甚至沒想過，時隔多年的再次相遇，他依舊會朝她伸出援手。
她想起十七歲的那場雨，想起那天黃昏里他朝她遞過來的那把黑色雨傘。
胸腔里那些難耐的情緒熱滾滾的翻湧著，從在包廂里聽見他聲音響起的那刻開始，一直到現在，也依舊久久未停歇。
她總是有些忍不住。
身後的包廂里傳來肆無忌憚的笑聲，許今棠聽見有人在喊祁燼的名字，是個女生，接著是一堆人的起鬨。
許今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她淡淡的闔下眸，掩住眼底層層疊疊的失落，意識到不該再停留在這個地方。
工作結束已是半夜，許今棠換了自己的衣服從會所里出來。
夜裡的風有些涼。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打車界面，她在想等會兒該怎麼跟宿管阿姨解釋自己這麼晚才回學校。
腦海里的千萬種理由讓她走路有些心不在焉。
於是她下一秒便領悟了教訓。
崴了腳。
鑽心的疼讓她沒直起腰來，許今棠緊皺著眉，嘴唇都被咬沒了血色。
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休息椅，她笨拙的一蹦一跳慢慢挪動，到那個椅子上坐下。
彎腰檢查。
「嘶——」
動一下就疼，密密匝匝跟針扎似的。
此情此景，許今棠頓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眉眼間沾上一絲擾人的苦惱，她雙手撐在身子兩邊的椅面，小臉微垂，很輕很輕的擺動著腳尖。
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減少腳踝處那點難以忍受的疼痛。
車還沒叫到，她想著等會兒再走。
……
今日的銷金party讓所有人都玩瘋了，有幾個哥們兒甚至喝醉了酒，被人架著也不老實，嘴裡胡亂喊著「再來一杯，不醉不歸。」
謝聞鈺聞聲笑，招呼清醒的人把他們看好，自個兒卻回頭，跟身旁的祁燼聊天，「就這些犢子，喝起酒來完全沒數，遲早要惹禍。」
身後有嘰嘰喳喳的聲音，祁燼用餘光淡淡的瞥了眼，察覺是剛剛那兩個戲弄許今棠的。
他冷諷的嗤笑一聲，懶洋洋的眼皮半耷拉著，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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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聞鈺老早就習慣了祁燼這事不關己的態度，索性也不再管，視線無意間的在周圍一晃，掃到不遠處休息椅上的許今棠。
謝聞鈺頓時就樂了，跟祁燼分享看到的有趣畫面，「那不是剛剛那姑娘嘛，她坐那兒晃腳尖什麼意思？」
「大晚上不回家在這兒吹風？」
話剛說完，一陣微涼的風就刮過來，謝聞鈺渾身都哆嗦，聳著肩頭抱臂，「靠，冷死了。」
祁燼就是這麼看見許今棠的。
深深黑夜裡，女孩兒坐在路邊的休息椅上，纖細手臂撐在兩邊，垂著小臉看晃動的腳尖。
旁邊就有一盞昏暗的路燈，光線薄薄的灑在她身上。
側臉乾淨，線條柔和。
祁燼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會所里見到她時的那一身，這會兒更乾淨大方，叫人看著也舒服很多。
「她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謝聞鈺看見她彎腰去按腳踝，朝他們展露的半張側臉上並沒有愜意的表情。
反而有點凝重。
祁燼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會兒，就要隨意的挪開。
殊不知身旁的謝聞鈺動身朝那邊走去。
坐在椅子上緩了會兒，腳踝處的疼痛消減了不少，許今棠摸出包里的手機，正準備打車回學校。
一道陰影落了下來。
她抬頭，看見謝聞鈺。
眼底浮現驚訝。
「還真是你啊？」謝聞鈺友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順便關心她，「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坐著？」
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許今棠是認識謝聞鈺的，祁燼身邊最好的朋友，也跟她一個學校。高中時，許今棠就經常看見他跟祁燼玩在一起，兩人基本形影不離。
她也是這才反應過來，應該是他們的聚會散場了，出來時剛好碰見了她。謝聞鈺在這兒，那祁燼也在這兒了。
那顆心臟又開始有些不爭氣的跳起來。
許今棠捏了捏衣角，故作鎮定的回答他的話，「腳扭到了。」
「那你沒事吧？」
許今棠搖頭，「沒事，剛剛緩了一會兒，已經沒那麼疼了。」
快凌晨兩點，夜裡安靜得只余樹梢枝頭的沙沙聲，霓虹依舊亮得璀璨，卻少了抹熱鬧。
本以為他們的對話就結束在這兒，沒想到的是，謝聞鈺繼續跟她搭上話。
謝聞鈺：「都這麼晚了，你打好車了嗎？」
許今棠很驚訝他沒問自己為什麼會在會所里端酒水，而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稍頓片刻，她說還沒來得及打車。
「那要不坐我們的車走？」
這讓許今棠更驚訝了，她下意識就要拒絕，「還是不用了吧……」
謝聞鈺：「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多不安全。」
他說的很有道理，可許今棠沒那個膽量跟他們一起走。
「主要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
「你跟祁嘉茉是好朋友吧？」
許今棠點頭。
「前段時間跟她鬧了點矛盾，你能不能幫我說點好話呀，讓她別生我氣了。」他雙手合十，是真的很想讓她幫這個忙。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們倆鬧矛盾這件事，許今棠是知道一點點的，不過並不知道他們因為什麼事鬧的矛盾，祁嘉茉也確實還沒消氣。
許今棠在腦海里設想為謝聞鈺說好話的成功率，落在謝聞鈺的眼睛裡卻變成了猶豫。
害怕剛燃起的這一點點希望之火很快熄滅，他語氣有些焦急，「你別不信我啊，我真跟祁嘉茉鬧矛盾了，也是真的想跟她和好。」
「這事兒他哥也知道，你先等等啊……」
他說著就快步離開，到幾米之外的祁燼身邊，一把勾住他的肩頭，壓低了聲音拜託這人，「幫我個忙……」
祁燼紋絲不動的站在那兒，看他的那副神情懶洋洋，「我有什麼好處？」
謝聞鈺「嘖」一聲，似是不樂意祁燼這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咱倆什麼交情，你跟我要好處？」
「咱倆什麼交情？」祁燼微抬薄薄眼皮睨他，「好處我為什麼不能要？」
「……」
行吧。
眼前先解決和祁嘉茉的矛盾是大事。
他把人拉到了許今棠面前。
跟人介紹：「這就是祁嘉茉她哥，同學，我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一個字都不作假。」
更深的陰影從她頭頂罩下來，像一座大山將她包圍。
伴隨而來的，是雪松冷冷的香氣。
許今棠鼻尖發麻，她小心翼翼的對上那雙深邃漆黑的瞳孔，寡淡的，散漫的，亦如兩年前的一樣。
心臟悸動的頻率過快，她飛快挪開眼。
好在謝聞鈺嘰嘰喳喳的在旁邊沒停，他拜託祁燼做個好事把許今棠送回學校，說什麼能不能求得祁嘉茉的原諒還要看這位同學。
他能屈能伸，雙手合十搖得無比虔誠。
祁燼輕嗤，睇他一眼，嘲他就這點出息。
謝聞鈺照單全收。
許今棠插不上話，總覺得在祁燼面前，謝聞鈺做的犧牲太多，正想要告訴他們可以自己回去，也可以幫他在祁嘉茉面前說說好話。
祁燼的視線再一次慢悠悠的落到了她臉上，帶著濃濃的意味。
幾乎一瞬間，許今棠脊背繃緊。
心跳聲咚咚咚的在耳邊響個不停。
祁燼問她，「能自己上車嗎？」
她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他，甚至沒想過，時隔多年的再次相遇，他依舊會朝她伸出援手。
她想起十七歲的那場雨，想起那天黃昏里他朝她遞過來的那把黑色雨傘。
胸腔里那些難耐的情緒熱滾滾的翻湧著，從在包廂里聽見他聲音響起的那刻開始，一直到現在，也依舊久久未停歇。
她總是有些忍不住。
身後的包廂里傳來肆無忌憚的笑聲，許今棠聽見有人在喊祁燼的名字，是個女生，接著是一堆人的起鬨。
許今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她淡淡的闔下眸，掩住眼底層層疊疊的失落，意識到不該再停留在這個地方。
工作結束已是半夜，許今棠換了自己的衣服從會所里出來。
夜裡的風有些涼。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打車界面，她在想等會兒該怎麼跟宿管阿姨解釋自己這麼晚才回學校。
腦海里的千萬種理由讓她走路有些心不在焉。
於是她下一秒便領悟了教訓。
崴了腳。
鑽心的疼讓她沒直起腰來，許今棠緊皺著眉，嘴唇都被咬沒了血色。
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休息椅，她笨拙的一蹦一跳慢慢挪動，到那個椅子上坐下。
彎腰檢查。
「嘶——」
動一下就疼，密密匝匝跟針扎似的。
此情此景，許今棠頓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眉眼間沾上一絲擾人的苦惱，她雙手撐在身子兩邊的椅面，小臉微垂，很輕很輕的擺動著腳尖。
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減少腳踝處那點難以忍受的疼痛。
車還沒叫到，她想著等會兒再走。
……
今日的銷金party讓所有人都玩瘋了，有幾個哥們兒甚至喝醉了酒，被人架著也不老實，嘴裡胡亂喊著「再來一杯，不醉不歸。」
謝聞鈺聞聲笑，招呼清醒的人把他們看好，自個兒卻回頭，跟身旁的祁燼聊天，「就這些犢子，喝起酒來完全沒數，遲早要惹禍。」
身後有嘰嘰喳喳的聲音，祁燼用餘光淡淡的瞥了眼，察覺是剛剛那兩個戲弄許今棠的。
他冷諷的嗤笑一聲，懶洋洋的眼皮半耷拉著，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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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聞鈺老早就習慣了祁燼這事不關己的態度，索性也不再管，視線無意間的在周圍一晃，掃到不遠處休息椅上的許今棠。
謝聞鈺頓時就樂了，跟祁燼分享看到的有趣畫面，「那不是剛剛那姑娘嘛，她坐那兒晃腳尖什麼意思？」
「大晚上不回家在這兒吹風？」
話剛說完，一陣微涼的風就刮過來，謝聞鈺渾身都哆嗦，聳著肩頭抱臂，「靠，冷死了。」
祁燼就是這麼看見許今棠的。
深深黑夜裡，女孩兒坐在路邊的休息椅上，纖細手臂撐在兩邊，垂著小臉看晃動的腳尖。
旁邊就有一盞昏暗的路燈，光線薄薄的灑在她身上。
側臉乾淨，線條柔和。
祁燼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會所里見到她時的那一身，這會兒更乾淨大方，叫人看著也舒服很多。
「她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謝聞鈺看見她彎腰去按腳踝，朝他們展露的半張側臉上並沒有愜意的表情。
反而有點凝重。
祁燼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會兒，就要隨意的挪開。
殊不知身旁的謝聞鈺動身朝那邊走去。
坐在椅子上緩了會兒，腳踝處的疼痛消減了不少，許今棠摸出包里的手機，正準備打車回學校。
一道陰影落了下來。
她抬頭，看見謝聞鈺。
眼底浮現驚訝。
「還真是你啊？」謝聞鈺友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順便關心她，「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坐著？」
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許今棠是認識謝聞鈺的，祁燼身邊最好的朋友，也跟她一個學校。高中時，許今棠就經常看見他跟祁燼玩在一起，兩人基本形影不離。
她也是這才反應過來，應該是他們的聚會散場了，出來時剛好碰見了她。謝聞鈺在這兒，那祁燼也在這兒了。
那顆心臟又開始有些不爭氣的跳起來。
許今棠捏了捏衣角，故作鎮定的回答他的話，「腳扭到了。」
「那你沒事吧？」
許今棠搖頭，「沒事，剛剛緩了一會兒，已經沒那麼疼了。」
快凌晨兩點，夜裡安靜得只余樹梢枝頭的沙沙聲，霓虹依舊亮得璀璨，卻少了抹熱鬧。
本以為他們的對話就結束在這兒，沒想到的是，謝聞鈺繼續跟她搭上話。
謝聞鈺：「都這麼晚了，你打好車了嗎？」
許今棠很驚訝他沒問自己為什麼會在會所里端酒水，而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稍頓片刻，她說還沒來得及打車。
「那要不坐我們的車走？」
這讓許今棠更驚訝了，她下意識就要拒絕，「還是不用了吧……」
謝聞鈺：「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多不安全。」
他說的很有道理，可許今棠沒那個膽量跟他們一起走。
「主要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
「你跟祁嘉茉是好朋友吧？」
許今棠點頭。
「前段時間跟她鬧了點矛盾，你能不能幫我說點好話呀，讓她別生我氣了。」他雙手合十，是真的很想讓她幫這個忙。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們倆鬧矛盾這件事，許今棠是知道一點點的，不過並不知道他們因為什麼事鬧的矛盾，祁嘉茉也確實還沒消氣。
許今棠在腦海里設想為謝聞鈺說好話的成功率，落在謝聞鈺的眼睛裡卻變成了猶豫。
害怕剛燃起的這一點點希望之火很快熄滅，他語氣有些焦急，「你別不信我啊，我真跟祁嘉茉鬧矛盾了，也是真的想跟她和好。」
「這事兒他哥也知道，你先等等啊……」
他說著就快步離開，到幾米之外的祁燼身邊，一把勾住他的肩頭，壓低了聲音拜託這人，「幫我個忙……」
祁燼紋絲不動的站在那兒，看他的那副神情懶洋洋，「我有什麼好處？」
謝聞鈺「嘖」一聲，似是不樂意祁燼這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咱倆什麼交情，你跟我要好處？」
「咱倆什麼交情？」祁燼微抬薄薄眼皮睨他，「好處我為什麼不能要？」
「……」
行吧。
眼前先解決和祁嘉茉的矛盾是大事。
他把人拉到了許今棠面前。
跟人介紹：「這就是祁嘉茉她哥，同學，我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一個字都不作假。」
更深的陰影從她頭頂罩下來，像一座大山將她包圍。
伴隨而來的，是雪松冷冷的香氣。
許今棠鼻尖發麻，她小心翼翼的對上那雙深邃漆黑的瞳孔，寡淡的，散漫的，亦如兩年前的一樣。
心臟悸動的頻率過快，她飛快挪開眼。
好在謝聞鈺嘰嘰喳喳的在旁邊沒停，他拜託祁燼做個好事把許今棠送回學校，說什麼能不能求得祁嘉茉的原諒還要看這位同學。
他能屈能伸，雙手合十搖得無比虔誠。
祁燼輕嗤，睇他一眼，嘲他就這點出息。
謝聞鈺照單全收。
許今棠插不上話，總覺得在祁燼面前，謝聞鈺做的犧牲太多，正想要告訴他們可以自己回去，也可以幫他在祁嘉茉面前說說好話。
祁燼的視線再一次慢悠悠的落到了她臉上，帶著濃濃的意味。
幾乎一瞬間，許今棠脊背繃緊。
心跳聲咚咚咚的在耳邊響個不停。
祁燼問她，「能自己上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