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玩兒的也太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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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段暗淡無光的青春里,他的無意出現,變成了纏繞她手腕的紅線,一圈又一圈。

  她藏在角落,偷偷喜歡他一年又一年。

  ……

  這場暴雨來得突然,明明才剛過六點,天卻暗了幾個色度。

  許今棠放學後幫班主任錄作文到現在才結束,她沒帶傘,被滯留在教學樓前廳。

  電閃雷鳴,頭頂燈泡里,電壓不穩的鎢絲「滋滋」的閃了兩下。

  斜斜雨絲浸著涼意飄進來,打濕她的衣角。


  形單影隻的在那兒等雨停,心裡卻在想一個人在家的奶奶會不會擔心。

  她心不在焉,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來,懶散身影,黑衣黑褲,手裡一柄黑色雨傘就在她身旁撐開。

  雷聲陣陣,許今棠眼睫輕顫,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與此同時,她看見了身旁不遠處的身影,黑色傘沿遮擋了他大半張臉。

  風颳得急,細密雨珠貼著雨傘邊緣簌簌往下落。

  明明隔著薄薄傘布,許今棠卻跟有所感應似的,察覺那人朝她看了過來。

  傘沿抬起的瞬間,她僵在原地。

  紫色的閃電迅疾貫穿天空,短暫的照亮了那張冷峻的臉。

  天生含情的桃花眼情緒淡淡,瞳孔漆黑,冷硬得沒有溫度。

  視線很隨意的朝她一瞥,許今棠像是被人捏緊喉嚨。

  暴雨的水汽讓她整個人都濕漉漉的,額角的髮絲狼狽的貼在臉上。

  許今棠慌亂錯開他的視線,垂下眼皮收好那點難堪情緒。

  殊不知下一個瞬間,一把黑色雨傘鑽進她的眼睛裡,濕漉漉淌著水。

  雨傘被他強行塞進手裡。

  手柄還有殘留的薄薄溫度,許今棠指尖被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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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抬眼,撞進他冷硬的視線。

  心臟在冰冷的皮膚下溫熱跳動,眼裡閃過的意外叫她以為這是幻覺。

  想到最近的種種遭遇,她忽然出聲,從喉嚨出來的聲線不穩,「你不討厭我嗎?」

  「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驚雷驟然炸響。

  許今棠從夢中驚醒,腦海里還殘留著少年淋雨遠去的夢境,黑色衛衣的兜帽被他蓋在頭頂,身影逐漸被雨幕模糊。

  已經好久沒做這個夢了。

  人還沒怎麼清醒,室友祁嘉茉抱著一堆衣服從陽台走進來,嘴裡碎碎的念著:「這天氣還真是陰晴不定,感覺又要下雨了……」

  「棠棠,你醒啦?」

  「嗯……」腦子似乎還混沌著,許今棠眨了眨眼睛。

  又聽見她說:「你等會兒要去圖書館嗎?」

  「要去的,還有一份作業沒有寫。」

  祁嘉茉一邊收拾衣服,一邊提醒她,「那你記得帶傘,感覺要下雨了。」

  許今棠下意識看向陽台,灰濛濛的天,色彩單調,沒有一絲溫度。

  剛在夢裡經歷了一場連綿雨天,許今棠不敢忘記帶傘。她起身拉開衣櫃門,從裡面取出一把黑色雨傘,手柄觸感滑膩,卻沒有了夢裡的那點薄薄溫度。

  沒在宿舍里待太久,許今棠收拾好書本,拿上雨傘就離開了。

  圖書館裡沒什麼人,許今棠習慣性到角落位置坐下,從包里拿出電腦和書本,以及其他的學習資料。

  她今年剛上大一,因為高考成績不錯,被京北大學外語專業錄取,成為外語系的一名學生。

  上了大學後,她並沒有給自己很多放鬆機會,相反,她變得更加努力,每天三點一線,又或者利用零碎時間兼職賺零花錢,保證不浪費一分一秒。

  就連舍友祁嘉茉都無奈感嘆:「大學是人生中多麼美好的階段啊,就應該去談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不然以後回憶起來,全是埋頭苦讀和心酸牛馬史。」

  正常來講確實如此,但現實情況並不允許許今棠去想除了兼職和學習的其他東西。

  更何況,她早就喜歡上一個人。

  張揚又意氣風發。

  他的存在感在她心底太深。

  只是偶爾想起,便能牽動情緒。

  許今棠在圖書館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結束後已是黃昏五點。

  外面在下小雨,她撐傘離開。

  半路上收到祁嘉茉發來的信息,問她要不要回宿舍。

  【許今棠:已經在回宿舍的路上了。】

  【祁嘉茉:那能幫我去便利店裡買瓶可樂嗎?】

  許今棠剛好到便利店附近,她回答說好。

  聊天界面內彈出來兩三個親親抱抱的可愛表情包,許今棠彎了彎唇。

  入秋後的雨細細綿綿,伴著陰冷涼氣。

  許今棠將雨傘收好放在便利店門口,走進去。

  門口響起「歡迎光臨」的電子音。

  濕漉漉的雨天襯得便利店都格外冷清,許今棠在貨架之間穿梭。

  經過兩個女生,她們湊在一起挑選零食,嘴裡還一邊八卦著當下最熱門的話題。

  「看論壇了嗎,祝喬伊追祁燼,玩兒的也太花了吧。」

  「何止是花,這簡直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我聽他們說,祝喬伊從大一就開始追祁燼,現在都大三了還沒追到,嘖嘖嘖……」

  「我算是親眼看見他魅力到底有多大了,不過像他這種人,難追也很正常,畢竟看起來就不像能被某個女生牢牢抓住的樣子……」

  「哎呀,你直接說他浪得了~」

  說說笑笑的聲音鑽進許今棠的耳朵里,聽見其中的某個名字,眼睫輕撲著遮蓋情緒。

  祁燼。

  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人,曾經跟她就讀同一所高中。

  有顏有錢,很受女孩兒喜歡。

  有女生跟他表達過自己的心意,偏偏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始終遊刃有餘,壞得很徹底。

  玩世不恭又張揚肆意,荷爾蒙爆棚,十八歲就拿下賽車超級駕照,F1世冠永一。

  這樣的人天生就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許今棠也被他蠱惑,只不過她沒有其他女生那麼大膽,只敢把愛意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

  那兩個女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意識到走神太久,許今棠收拾好情緒,繞到擺滿飲料的貨架面前,尋找祁嘉茉要喝的那款可樂。

  等她找到時,才發現那款可樂只剩一瓶。

  她想,她大概是幸運的。

  抬手朝它伸去,殊不知下一秒,視線里闖入另一隻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根根強勁。

  與她同伸向那瓶飲料。

  已經到了無法撤回的地步,許今棠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手。

  只短暫的觸碰,甚至是一秒都不到,許今棠飛快彈開,抬眼,她就要跟他說抱歉。

  可視線落到那個人的臉上時,到嘴邊的話卻又戛然而止,周圍的一切仿佛被消音,耳朵里的嗡鳴聲模糊。

  她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看向他的目光,愣愣的有些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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