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染玉蘭劍如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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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是裂冰與三毒相碰撞出的響聲。

  玉簫不抵寶劍,江澄的劍意又凶又猛,只一瞬,便讓空氣中炸出一道巨大的聲響。

  周圍的人自動繞開,在沒有捆仙索的區域內,江澄放出了靈力。

  劍光乍現,鋒芒不已。

  一招一式,皆是攻向藍曦臣的胸口處。

  他聲音冷厲:「藍宗主,為何不拔劍?」

  「今日朔月,不會出鞘。」 藍曦臣以退為進,接下了江澄的每一次狠厲出擊。

  他聲線清明,卻帶有一絲惱意,江澄手中的劍不自覺抖了抖。

  「因為江某不配讓你拔劍,是嗎?」 他厲聲喝道。

  寒影交錯,他們的招式大開大合,帶著靈力的劍意兇猛,周圍人早就散的遠遠的。

  所以這自貶般的話,只有劍風之下的兩個人聽見。

  藍曦臣舉簫擋開江澄刺向手腕的一擊:「何必多此一問。」

  他沒有反駁江澄的話。

  江澄咬牙,心中苦悶不已,也因此,執劍的勇氣都少了些許。

  江澄後手一背,隨手施下一個陣。

  將藍曦臣和他困在當中,周圍人什麼也看不見。

  藍曦臣身形一頓,他見江澄沒有再進攻,便放下了裂冰。

  周圍的風聲突然停滯,藍曦臣心有所感的抬頭,看到了周身被江澄布下的結界,微微皺眉。

  江澄站的位置離他很遠,但他的聲音卻被這陣里的術法放大了些許。

  藍曦臣聽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澤蕪君,我何曾負過你?何苦躲我躲的如此辛苦!」

  藍曦臣淡聲開口:「江宗主說笑了,你我何曾有過『曾經』,又哪兒來的所負一說?」

  江澄被他這不咸不淡的模樣惹的心煩,他再次舉起三毒:「好極了。」

  「江某隻問澤蕪君一句,何故躲我?」

  「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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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氏家規刻的清清楚楚,不可言謊,你竟要違背?」

  「我知,所以我並沒有言謊。」

  「......」

  「藍宗主!那你為何不敢與我一戰!?」

  「這個問題,江宗主已經問過一次了,答案,你不是已經知曉了嗎。」

  【今日朔月不會出鞘。】

  藍曦臣冷漠的話又在耳畔響起,江澄咬緊了牙關。

  「那,就別怪三毒不留情面了。」

  錚!

  三毒感同身受主人的怒火,劍靈錚錚作響!

  江澄右手持劍,腳步一躍,毫不留情的朝著藍曦臣刺去。

  畫面瞬間被拉長、漸慢。

  藍曦臣站在原地的一顰一動都映在了江澄的瞳孔中。

  他神色漠然,悲天憫人,仿佛從未與江澄對視過一眼。

  江澄握緊了手中的劍柄,這一刻他以為很久很遠,但實際上,只有一瞬。

  下一秒,溫熱的液體就濺到了他白皙的臉上。

  「........」

  「刺——」

  藍曦臣捂著肩膀,猛的後退了一步。

  江澄被他的態度徹底惹怒:

  「...你這人瘋了嗎!既不還手,又不避開!!」

  鮮紅的顏色迅速染紅了藍曦臣的白色衣袖,江澄見他將捂著右臂的手放了下來。

  修長白皙的指尖全是血。

  他剛才氣惱上頭,其實根本就沒收斂勁。

  藍曦臣的修為甚至在他之上,他根本不需要退讓什麼。

  此刻,心中隱隱有些說不出的憋屈,被藍曦臣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大。

  江澄眼底有些血絲,他啞聲道:「...何苦如此...作賤我...」

  藍曦臣垂下眼,低頭看了看肩膀上深的有些止不住血的傷。

  「願賭服輸,江宗主,這場比擂,你滿意嗎?」

  他氣息甚至沒有變,淡淡的回話,淡淡的抬手撤下江澄布下的陣。

  藍曦臣抬手點了胸前的幾個穴位,止住了血。

  隨後在眾目睽睽下,向藍啟仁道,他們比完了。

  空氣中還有似有若無的血腥味,甚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江澄臉上還沾有藍曦臣的血。

  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原本因為看不清二人而苦惱的眾人,此刻都像被藍氏施了禁言術般,呆滯的張大了嘴。

  他們萬萬沒想到,江澄真的會傷了藍曦臣,還傷在拉弓的那隻手上。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江澄一開始對準的是藍曦臣的胸口。

  是電光火石間,見著藍曦臣沒有防禦的動作,身體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三毒與江澄同心,劍尖隨即偏離了些許,只刺在了對方的手臂上。

  他還是撒了謊,其實他收了勁的。

  否則藍曦臣就不能只是流血那樣簡單了。

  可他現在還能說什麼,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舅舅!」

  金凌看著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江澄,擔心的跑到他身邊:「舅舅!你沒事吧!」

  江澄手掌的知覺漸漸回籠,他迅速收回三毒,咽了咽喉:「...沒事。」

  「江宗主留步!」

  藍啟仁其實有些無奈,他剛才就說過擂台上不能強求強比。

  沒想到他曾經的學生竟然真的拿劍破了他前一炷香才定下的規矩。

  藍啟仁無可奈何道:「雖然江宗主贏下了曦臣,但規定還是規定,擂台上,不能使用靈力。江宗主沒在擂台上選出對手,也違規使用了靈力,所以,此局,不能算是贏家。」

  「嗯,我知道。」

  人多勢眾,江澄眼神隔著無數圍著藍曦臣緊張模樣的藍氏弟子,落到了那人雪白的側臉上。

  玉蘭花染上了紅。

  他輕聲的道了句:「其實我也沒有贏他。」

  藍啟仁搖搖頭:「罷了,今日就到這裡吧,該療傷的療傷,該休整的休整,明日選好世家,就出發去夜獵場罷。」

  江澄蹙眉,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藍啟仁。

  最終還是在金凌擔憂緊張的眼神中,和他一起跟著散開的人群,朝著姑蘇城御劍離去。

  空中,江澄獨自御劍在前方,金凌幾次想跟上前,都被遠遠甩開。

  他不敢再刺激江澄,只好默默跟在江澄身後,不遠不近。

  直到回到酒樓,江澄請小二燒水送上樓後,便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坐在鏡台前,取下發冠,烏黑的髮絲便垂落了滿背。

  江澄擰乾手帕,輕輕擦拭著藍曦臣留在他臉上的血漬。

  已經黏在了皮膚上的血,很快就把乾淨的手帕染髒。

  江澄握著手帕,無聲走神。

  距離剛才的比試,已經過去很久了,江澄仿佛才記起自己沒來得及回答的話。

  滿意嗎?

  他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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