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縱蒼生萬事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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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霜灑滿天際。

  烏黑的雲終於被風徹底颳走。

  淺淺的月光便落到了牌匾上方,那披著雪白披風的男子身上。

  黑暗被月光照破。

  牌匾之下,藍曦臣屏息凝神,靠在石柱上,一動不動。

  彼時他們還未相知,只是天亮之後,江澄還是和藍曦臣一道在攤位上用了早膳。

  藍曦臣最終沒有拿走披風,他只是趁著天色,御劍獨自回到了雲深不知處。

  再後來,他們意外相愛。

  二人挑著門生一同遊獵,竟是又來到了當年藍曦臣夜獵的地方。

  包下客棧後,江澄趁著夜色翻窗進了藍曦臣的客房。

  江澄窩在藍曦臣懷裡入睡時,突然聽他提起了那個沉默的夜晚。

  「你當時在想什麼?」 藍曦臣這樣問他。

  「就,想月亮好大,好亮。」

  藍曦臣揉著他的臉,道:「別對我言謊。」

  江澄視線下移:「沒說謊,我在想月亮那麼大那麼亮.......天上的人會不會看到......」

  藍曦臣眼神柔軟了一瞬,隨即將江澄抱緊了。

  「原來,晚吟是想娘親了。」

  江澄沒有說是,但也沒說不是。

  他只是抬頭,看著藍曦臣的眼睛道:「藍夫人,是怎樣的一個人?我從未聽你提起過她。」

  藍曦臣拍了拍江澄的後背,慢慢道:「我母親,是一個很愛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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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還沒有忘機,我一個月只能見她一次,但每次見到她,她都會彎起眼睛,俯身來抱我。」

  藍曦臣:「她的懷抱很暖和,晚吟,我一直都很想她。」

  江澄埋在藍曦臣的頸窩,低低的嗯了一聲。

  藍曦臣以為他困了,便低頭吻在他的耳尖,道:「睡吧。」

  過了很久,二人呼吸漸漸放輕。

  藍曦臣才聽見一道很小很輕的聲音。

  他說,我也是。

  藍曦臣徹底沒了睡意,江澄捏著他的一片衣角,也睜著圓圓的杏眼。

  他們二人早已是歷經年歲磋磨的一宗之主。

  卻還是在談及生母時,仿佛又回到了稚子時期。

  曾經可以庇護他們的大手被命運收回,他們只能咽下種種因果,直至長大成人。

  「你睡著了嗎?」 江澄道。

  「沒有。」 藍曦臣回道。

  「雲夢有一首童謠,你要不要聽聽。」

  藍曦臣替他掖了掖被子:「好。」

  江澄眼睫眨了眨,緩緩啟唇:

  「阿娘催促娃娃,娃娃不知回家。」

  「日月更迭晃晃,孩童長大歸家。」

  「懷中不見娘親,耳中不聞細語。」

  「只剩寂寂唏噓,淚眼沾濕衣襟。」

  「娘親眼睛不眨,只等娃娃回家。」

  江澄下意識給他哼出這首早就埋在他記憶深處的曲子。

  可他唱到淚水沾濕衣襟後,下一句,他無論如何也唱不出來了。

  -

  如今,藍曦臣靠在江澄懷裡,靜靜的聽著他唱出循環往復的曲調。

  回憶中的一幕幕像是滲出血跡的舊傷,碰不得,擱不下。

  「好聽。」 藍曦臣輕聲道。

  腦海中的畫面突然停滯,江澄微不可察的閉了閉眼。

  他低頭去看懷裡的人,卻只能看見藍曦臣大概的輪廓。

  藍曦臣揉著江澄的腰:「困了嗎?還未帶你去沐浴。」

  江澄聞言放開藍曦臣,收起心緒,大手大腳地平躺在床上:「有些累,不想動了。」

  藍曦臣將枕頭移開,坐起身。

  他順了順江澄的長髮,見江澄一臉不願意動彈的模樣,無奈笑著捏了捏的他臉,獨自起身,繞到了偏室打水。

  床榻一側突然空蕩,江澄側身走神的看了會兒,目光落到了手腕處的玉鐲上。

  江澄緩緩撥動它,一時間不知道在想什麼。

  偏室的藍曦臣很快回來,江澄只套了一件將落未落的裡衣,被藍曦臣抬手撥落。

  江澄習以為常的摟住藍曦臣的脖子,隨他帶自己繞過屏風到偏室去。

  「洗完都多晚了,你還能睡多久?明日出門別被你們掌教抓了。」

  想到那畫面,江澄有些發笑:「自家宗主被捉住,那鐵面無私的掌教,該是何表情?」

  「晚吟何不盼我點好。」

  藍曦臣小心翼翼將江澄放進水中,自己也除去裡衣與他泡在一起。

  藍曦臣:「過來。」

  江澄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藍曦臣握著他的腰將他拉坐在了他的腿上,隨即用手去清理。

  江澄彆扭的躲了躲:「我等會兒自己來。」

  藍曦臣卻不放開他:「有些深。」

  江澄只好趴在藍曦臣的肩膀處,被他抱著,耳尖通紅。

  「下次...別弄最裡面。」

  藍曦臣聽著江澄哼哼,笑著揉了揉他的後腰:「好,我下次注意些。」

  很快,水被弄髒,藍曦臣早有所備的又換了一桶水。

  藍曦臣看著江澄眨眼有些慢。

  「困了?」

  「嗯,你今日是不是要早早離開?」

  藍曦臣道:「嗯,寅時我便回去。」

  江澄輕嘆一聲:「那你小心些。」

  「一整天都會和叔父等長輩一起商議清談會事宜,便不來陪你了。」

  江澄心中怎會不知曉,但藍曦臣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他忍不住道:「我知道。」

  眉眼間卻儘是,但我就是不想理解。

  藍曦臣看的心軟,他道:「清談會時,仙門百家都會在,我.....還是得和從前一樣待你。」

  江澄癟了癟嘴:「我知道。」

  藍曦臣指尖帶水,點了點江澄的臉頰:「卿卿是只會說『我知道』了嗎?」

  藍曦臣一喚他此稱,江澄心中委屈更甚。

  「我會配合你演下去的。」 他眉眼低垂。

  藍曦臣心中一疼,只想千方百計的哄他一笑。

  「我向晚吟賠罪,你想要什麼,都好,行不行?」

  江澄卻只是在水中撥了撥水,抬手抱住藍曦臣的脖子。

  「我只想要你。」

  藍曦臣摟住他的腰,側頭吻在他的耳畔。

  「你早就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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