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錯問今夕是何年
藍曦臣的眼睫一眨，碎落的光就散了開來。
江澄收回視線，恍然發現自己站在原地和對方對視了許久。
他倉促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朝著金凌走去，那孩子蜷縮在一旁，抱著藍曦臣給他披上的外衣，睡得格外不踏實。
江澄盯著他哭腫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抬手金凌將零碎的髮絲撥到耳邊，慢慢站起身。
他落座在藍曦臣身旁，那是一個不遠也不近的位置。
火光在木頭上飄舞，二人各自沉默不已。
江澄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過來，趁著火光將手心烤暖和後，他拍拍手準備起身。
「今晚我守夜，你去睡吧。」 藍曦臣淡聲開口，將本打算起身的人留了下來。
江澄的眼神不受控的落到藍曦臣的肩膀處。
藍曦臣穿著自己的衣服，其實並不合他的身量，外衣將藍曦臣緊實的肌肉顯得更是明顯，江澄卻在想他的傷口痛不痛。
江澄：「既想合作，你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江澄環顧周圍一圈，都沒看到自己的東西，他避無可避的面向藍曦臣。
「...把乾坤袋給我。」
藍曦臣無言的從身旁拿起一個精緻的腰袋，遞給了江澄。
江澄快速接過，從裡面拿出了水袋，大口喝了許多，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水，目光又移到藍曦臣身上。
「喝不喝？」 江澄語氣淡漠。
乾坤袋和劍簫都不知所蹤的藍曦臣，默默接過了江澄遞來的牛皮水袋。
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滾動，江澄又拿起堆在一旁的木頭，朝著火堆丟了幾根進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雨後的泥巴味，是獨屬於雨林的氣息。
藍曦臣喝完水後，默不作聲的攥著水袋，沒有遞還給江澄。
嘴角的濕潤很好的撫平了內心的躁動。
藍曦臣的餘光隨著跳躍的火光，漸漸移到了身邊人的側臉。
江澄眉眼涼薄，膚色過於白皙，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藍宗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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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門生遇害了。」
江澄的語氣很平，讓人猜不透他的心在想什麼。
藍曦臣停頓片刻，平淡道：「大致猜到了。」
可能是夜色太過冰冷，江澄突然覺得身體沉甸甸的疲憊，有些發冷。
他轉頭看著入睡的金凌，突然道：「這次夜獵出去後，仙門百家怕是都要笑掉大牙了。」
「不知道聶懷桑那邊怎麼樣，四大家族已經折損三家，藍啟仁老前輩還真是開了一場好夜獵。」
他的諷刺毫無章法，卻聽藍曦臣輕笑一聲，引的江澄朝他看了過去。
可是，藍曦臣只是彎了彎唇角，什麼話也沒說。
但也是這一瞬間的柔軟，讓二人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江澄不自覺抬高聲音：「你笑什麼？覺得我說的不對？」
藍曦臣搖頭：「你說的確實在理。」
「那你笑什麼。」
藍曦臣眉眼放鬆：「笑的是，還好遇到了江宗主和阿凌。」
這一段話把江澄打在原地，半晌都出不了聲。
「你這人...」
後半段他說不出口，任何算是忿忿不平的抱怨，他都說不出口。
避之不及的是藍曦臣，說這種話的也是藍曦臣。
想到白日裡的那一掌，江澄非常想去捅藍曦臣的心。
「卿卿是誰？」
江澄能看到身側的人明顯的一頓。
「你還叫了另外兩個字。」
藍曦臣渾身的氣場都變了，他轉頭看向潺潺的河水邊，不再說話。
江澄以為藍曦臣不會回答了，卻沒想到藍曦臣輕聲道：「一個故人。」
江澄盯著他：「你這故人，字與我同音？」
這一次，藍曦臣沒再回答。
江澄見他摸著他的手腕不說話，突然就覺得自己今晚話有些多。
只是大腦仍舊不敢太放鬆，一放鬆，江景和那幾十名弟子的臉，就會湧進他的腦中。
他盤腿坐在地上，低聲趕藍曦臣去休息。
「養好傷，不要拖我和金凌的後腿。」
丟落了所有武器的藍曦臣，說不出反駁的話，他只是站起身，一直走到樹林，落座到了金凌的旁邊。
江澄靜坐在原地，夜風吹得他大腦格外清醒，但也因為昨日並沒有休息好，他眉心有些隱隱作痛。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想來是藍曦臣在理衣擺，方便打坐休息。
江澄沒有回頭，耳邊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不一會兒，等到一切再次歸於寂靜時，他很輕的動了動。
江澄緩慢移動視線到了右邊的位置，瞥到了藍曦臣曾坐著的地方，有一灘不小的血跡。
他盯了半天，試圖從那灘快要乾涸的血跡中，去推斷藍曦臣的心。
受了那麼重的傷，為什麼擦他身子的時候沒看見。
是內傷嗎？
他為什麼不說，因為不信任？
又一陣涼風襲來，髮絲遮住了江澄的眼睛，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江澄的腿有些發麻，他才僵硬的拿過乾坤袋。
他翻翻找找，從裡面拿出了很多藥罐，內服的外傷的，通通都倒了出來。
他的動靜很小，生怕吵醒後面的兩人。
江澄握著口服的藥罐猶豫了很久，還是裝到了自己的衣服中，只將其餘幾瓶珍稀的外用藥罐，拿在手中，站起了身。
藥瓶的封蓋處，一朵蓮紋栩栩如生，也讓江澄清楚，藍曦臣今日根本就沒有用過他的藥。
他緩步走到藍曦臣面前，在很遠的距離處半蹲下來，仔細看著藍曦臣發白的唇角，聽著他細微的呼吸聲。
這讓江澄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抬手畫下一個結界，只將他和藍曦臣兩個人困在裡面。
片刻後，江澄站起身，朝著藍曦臣一步步走去。
他早該置對方於不顧的，可，無論藍曦臣怎麼待他，他發現他還是做不到那樣無動於衷。
「藍宗主。」
藍曦臣平緩的呼吸有些亂了節奏，江澄又喊了一聲。
藍曦臣緩緩睜開眼，便對上了江澄平淡如水的眼睛。
江澄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手中的瓶罐放在他面前。
「你是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藍曦臣的表情很奇怪，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江澄，又將視線移到江澄布下的結界處。
隨後，他輕聲開口：「麻煩你了。」
話音落下間，他抬手解開了袖扣，隨後是腰封。
江澄眼神微微顫動，他早做好了對方再次拒他於千里的準備。
他抿唇，坐在了藍曦臣身後，精壯的後背，傷口遍布，江澄擰藥罐的手都一下失了分寸。
藍曦臣轉身，眼疾手快的接住江澄打落的瓶蓋，髮絲被他撥到頸側，他眼神精準的鎖定了江澄。
「嚇到你了？」 他輕聲開口。
明明結界會擋住所有人的視線和聲音，但藍曦臣還是壓低了聲線。
江澄與他對視時，在那一瞬間，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澤蕪君。
江澄收回視線，恍然發現自己站在原地和對方對視了許久。
他倉促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朝著金凌走去，那孩子蜷縮在一旁，抱著藍曦臣給他披上的外衣，睡得格外不踏實。
江澄盯著他哭腫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抬手金凌將零碎的髮絲撥到耳邊，慢慢站起身。
他落座在藍曦臣身旁，那是一個不遠也不近的位置。
火光在木頭上飄舞，二人各自沉默不已。
江澄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過來，趁著火光將手心烤暖和後，他拍拍手準備起身。
「今晚我守夜，你去睡吧。」 藍曦臣淡聲開口，將本打算起身的人留了下來。
江澄的眼神不受控的落到藍曦臣的肩膀處。
藍曦臣穿著自己的衣服，其實並不合他的身量，外衣將藍曦臣緊實的肌肉顯得更是明顯，江澄卻在想他的傷口痛不痛。
江澄：「既想合作，你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江澄環顧周圍一圈，都沒看到自己的東西，他避無可避的面向藍曦臣。
「...把乾坤袋給我。」
藍曦臣無言的從身旁拿起一個精緻的腰袋，遞給了江澄。
江澄快速接過，從裡面拿出了水袋，大口喝了許多，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水，目光又移到藍曦臣身上。
「喝不喝？」 江澄語氣淡漠。
乾坤袋和劍簫都不知所蹤的藍曦臣，默默接過了江澄遞來的牛皮水袋。
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滾動，江澄又拿起堆在一旁的木頭，朝著火堆丟了幾根進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雨後的泥巴味，是獨屬於雨林的氣息。
藍曦臣喝完水後，默不作聲的攥著水袋，沒有遞還給江澄。
嘴角的濕潤很好的撫平了內心的躁動。
藍曦臣的餘光隨著跳躍的火光，漸漸移到了身邊人的側臉。
江澄眉眼涼薄，膚色過於白皙，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藍宗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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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門生遇害了。」
江澄的語氣很平，讓人猜不透他的心在想什麼。
藍曦臣停頓片刻，平淡道：「大致猜到了。」
可能是夜色太過冰冷，江澄突然覺得身體沉甸甸的疲憊，有些發冷。
他轉頭看著入睡的金凌，突然道：「這次夜獵出去後，仙門百家怕是都要笑掉大牙了。」
「不知道聶懷桑那邊怎麼樣，四大家族已經折損三家，藍啟仁老前輩還真是開了一場好夜獵。」
他的諷刺毫無章法，卻聽藍曦臣輕笑一聲，引的江澄朝他看了過去。
可是，藍曦臣只是彎了彎唇角，什麼話也沒說。
但也是這一瞬間的柔軟，讓二人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江澄不自覺抬高聲音：「你笑什麼？覺得我說的不對？」
藍曦臣搖頭：「你說的確實在理。」
「那你笑什麼。」
藍曦臣眉眼放鬆：「笑的是，還好遇到了江宗主和阿凌。」
這一段話把江澄打在原地，半晌都出不了聲。
「你這人...」
後半段他說不出口，任何算是忿忿不平的抱怨，他都說不出口。
避之不及的是藍曦臣，說這種話的也是藍曦臣。
想到白日裡的那一掌，江澄非常想去捅藍曦臣的心。
「卿卿是誰？」
江澄能看到身側的人明顯的一頓。
「你還叫了另外兩個字。」
藍曦臣渾身的氣場都變了，他轉頭看向潺潺的河水邊，不再說話。
江澄以為藍曦臣不會回答了，卻沒想到藍曦臣輕聲道：「一個故人。」
江澄盯著他：「你這故人，字與我同音？」
這一次，藍曦臣沒再回答。
江澄見他摸著他的手腕不說話，突然就覺得自己今晚話有些多。
只是大腦仍舊不敢太放鬆，一放鬆，江景和那幾十名弟子的臉，就會湧進他的腦中。
他盤腿坐在地上，低聲趕藍曦臣去休息。
「養好傷，不要拖我和金凌的後腿。」
丟落了所有武器的藍曦臣，說不出反駁的話，他只是站起身，一直走到樹林，落座到了金凌的旁邊。
江澄靜坐在原地，夜風吹得他大腦格外清醒，但也因為昨日並沒有休息好，他眉心有些隱隱作痛。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想來是藍曦臣在理衣擺，方便打坐休息。
江澄沒有回頭，耳邊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不一會兒，等到一切再次歸於寂靜時，他很輕的動了動。
江澄緩慢移動視線到了右邊的位置，瞥到了藍曦臣曾坐著的地方，有一灘不小的血跡。
他盯了半天，試圖從那灘快要乾涸的血跡中，去推斷藍曦臣的心。
受了那麼重的傷，為什麼擦他身子的時候沒看見。
是內傷嗎？
他為什麼不說，因為不信任？
又一陣涼風襲來，髮絲遮住了江澄的眼睛，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江澄的腿有些發麻，他才僵硬的拿過乾坤袋。
他翻翻找找，從裡面拿出了很多藥罐，內服的外傷的，通通都倒了出來。
他的動靜很小，生怕吵醒後面的兩人。
江澄握著口服的藥罐猶豫了很久，還是裝到了自己的衣服中，只將其餘幾瓶珍稀的外用藥罐，拿在手中，站起了身。
藥瓶的封蓋處，一朵蓮紋栩栩如生，也讓江澄清楚，藍曦臣今日根本就沒有用過他的藥。
他緩步走到藍曦臣面前，在很遠的距離處半蹲下來，仔細看著藍曦臣發白的唇角，聽著他細微的呼吸聲。
這讓江澄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抬手畫下一個結界，只將他和藍曦臣兩個人困在裡面。
片刻後，江澄站起身，朝著藍曦臣一步步走去。
他早該置對方於不顧的，可，無論藍曦臣怎麼待他，他發現他還是做不到那樣無動於衷。
「藍宗主。」
藍曦臣平緩的呼吸有些亂了節奏，江澄又喊了一聲。
藍曦臣緩緩睜開眼，便對上了江澄平淡如水的眼睛。
江澄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手中的瓶罐放在他面前。
「你是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藍曦臣的表情很奇怪，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江澄，又將視線移到江澄布下的結界處。
隨後，他輕聲開口：「麻煩你了。」
話音落下間，他抬手解開了袖扣，隨後是腰封。
江澄眼神微微顫動，他早做好了對方再次拒他於千里的準備。
他抿唇，坐在了藍曦臣身後，精壯的後背，傷口遍布，江澄擰藥罐的手都一下失了分寸。
藍曦臣轉身，眼疾手快的接住江澄打落的瓶蓋，髮絲被他撥到頸側，他眼神精準的鎖定了江澄。
「嚇到你了？」 他輕聲開口。
明明結界會擋住所有人的視線和聲音，但藍曦臣還是壓低了聲線。
江澄與他對視時，在那一瞬間，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澤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