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扎中隱秘的恐懼
豎勾，點，撇，捺。
一個「以」。
可以？
什麼可以？可以什麼？
結婚可以？還是可以離婚？
林微不知道，此刻也害怕知道。
傅玠的手指又動了，只是很快就不動了，像是耗盡了力氣。
林微偷偷鬆了一口氣，至少他現在被「延判」了。
一旁的醫護人員卻振奮異常。
「天啊!簡直就是奇蹟!」
「傅上將竟然這麼短時間內就又恢復了意識!」
「而且這次不再是簡單的是否問答，而是能自己寫字表達意見了!!」
「這絕對是醫學奇蹟!」
「天啊，林先生，傅上將可能真的要醒來了!」
林微:「啊？嗯，傅上將會醒來的。」
傅玠的進步很快傳到了傅家人的耳中。
很快病房裡又有人滿人患的趨勢。
但傅嚴，沈女士，傅琳和傅煜還是來了。
他們聽完醫護人員的匯報，有一點恍惚，兩個多月前全世界都在勸他們節哀，做好傅玠隨著時間最終腦死亡的準備。
然而短短兩個多月，他們不僅看到了傅玠恢復的點點曙光，這次更是直接照進了一束陽光來。
他們的孩子——真的要醒了!
而這一切轉變都來自林微。
沈女士拉住林微的手，眼眶泛紅，十分誠摯地說: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傅玠。」
林微耳朵泛紅，連連搖頭，嘴裡說著:「是傅玠上將自己在努力對抗病魔，傅雷也很努力，我只是幫了一點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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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還想說些感謝的話，卻被傅嚴摟回懷裡輕拍安慰。
傅嚴一邊安慰著沈女士，一邊開口對林微說:
「我們現在是一家人，謝來謝去的也太生疏了，只是傅玠確實是因為你才出現的好轉這是毋庸置疑的。」
「傅玠目前沒有恢復，他的資產必須由他辦理手續才能分享給你。」
「這幾天我和你媽，正在整理一些房產、股權和其他的資產，準備過戶到你名下。」
林微趕忙拒絕，他一個沒錢沒勢等級不高的靈師占了傅玠伴侶的位置，已經很忐忑了。
現在還要給他這麼多資產？
他不願意接受，也認為自己沒有資格接受。
畢竟這是傅家父母給自己兒媳婦的，他卻不一定真的是傅家的兒媳婦。
結果傅嚴和沈女士堅持要給，傅煜又在一旁叨叨叨的勸說。
林微一個嘴笨的人，哪能是這些在商場裡身經百戰舌燦蓮花的人的對手。
直到傅家人離開，林微也沒能改變傅家父母的想法，甚至差點被傅煜拉著簽字認下，還好林微手縮得快。
當天晚上，林微接到傅琳的視訊:「父親想在老宅辦個小型家庭聚會，慶祝傅玠的進展，到時間你記得來。」
林微怔住：「我？這不合適吧？」
傅琳:「沒有什麼不合適，你現在也是我們家的一員。」
「聚會就在周末，人不多，就家裡人，還有周將軍。」傅琳繼續說。
「你不用緊張，就當吃頓便飯，而且……你可是傅玠恢復的最大功臣，可不能缺席。」
視訊結束，這一天先是傅懷的心懷鬼胎，又是傅玠不明其義的「可以」，又又是傅家父母硬要塞的資產，又又又是突然的家庭聚會，真是一波三折，再折上加折。
林微當晚被這折折折折衝擊地睡不著，第二天頂著個黑眼圈，精神都有些恍惚。
——
周末傍晚，林微站在衣櫃前發愁。
他帶來的衣服都是學生裝束：牛仔褲，衛衣，幾件樸素的襯衫，沒有一件適合參加傅家的家庭聚會。
最後他選了件最乾淨的淺白色襯衫，配黑色長褲，鏡子裡的青年看起來依然青澀，但至少得體。
林微到時，傅嚴和周正站在窗邊低聲交談，傅琳幫著沈女士在餐桌邊擺放餐具，看見林微，笑著招手讓他過去。
「來，坐這兒。」傅琳指了指主位旁邊的位置。
林微嚇了一跳：「這位置……」
「你是大功臣，這個位置你坐得。。」傅琳微笑。
林微還想推辭，但傅嚴和周將軍也看了過來：「林微，過來坐。」
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林微只好硬著頭皮坐下。
這個位置太顯眼了，他能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善意的，也有不那麼善意的。
傅懷一家也來了，坐在長桌另一端，端著酒杯，眼神時不時掃過林微。
傅嚴舉起酒杯:「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慶祝傅玠終於有了顯著的恢復。這一切，要感謝醫療團隊的付出，也要感謝林微先生的幫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微身上。
他站起來，有些侷促：「我只是做了該做的。是傅玠上將自己的意志力強。」
周將軍在一旁溫和地開口:「坐著說。林微，我們都知道你的功勞，你就不用謙虛了。」
這話讓林微耳根發熱。
「周將軍說得對。」傅琳接過話。
「林微，你是傅雷選擇的橋樑，這份信任，比任何醫療技術都珍貴。」
晚宴在還算輕鬆的氛圍中進行。
林微話不多，主要是聽其他人聊傅玠小時候的事，聊軍部的近況，聊邊境星的局勢。
他一邊聽，一邊默默記下那些關於傅玠的細節。
七歲第一次開機甲模擬器就破了紀錄。
十二歲為了保護一隻受傷的星鳥跟高年級打架。
十八歲以第一名成績從軍校畢業，卻拒絕授勳儀式，說「榮譽屬於所有戰友」。
這些碎片一點一點拼湊，讓那個新聞里的「帝國上將」變得越來越立體，越來越真實。
飯後甜點時，傅懷端著酒杯走過來。
「侄媳婦，敬你一杯。」他臉上帶著笑，但眼神里沒有笑意，小玠能恢復得這麼好，你功不可沒。」
林微端起果汁杯：「謝謝傅先生。」
傅懷壓低聲音:「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傅玠醒了之後，你怎麼辦？」
林微動作一頓。
「他現在依賴你，信任你，是因為他昏迷。」傅懷繼續說。
「等他醒了，恢復了，變回那個冷麵閻王傅上將……你覺得他還會需要你嗎？」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林微心裡最隱秘的恐懼。
他握緊杯子，指節發白。
傅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傅玠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二叔，您醉了，都開始說醉話了。」
傅懷聳聳肩：「我就是給年輕人提個醒。別投入太多，免得最後受傷。」
傅懷說完就轉身走開了。
林微站在原地，因為心底的擔憂被戳破，他的手有些小小的顫抖，杯子裡的果汁隨著微微晃動。
傅琳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別聽他的，他沒安好心，就是故意氣你的。」
「本來沒邀請他的，結果他不知道從哪聽到了消息，在董事會上提了出來，我們也就不好拒絕了。」
林微點點頭，但心裡那個刺被拔出來了沒有縮回去。
是啊，傅玠醒了之後呢？
那個清醒的、冷靜的、厭惡軟弱的傅上將，還會需要他嗎？
林微沒法保證自己能面不改色的待到聚會散場，於是又待了一會兒後就告辭回了傅玠的病房。
病床上，傅玠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
林微在床邊坐下，輕聲說:「你二叔說，你醒了之後，就不需要我了。」
「可是傅玠……」他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需要我了……能不能別趕我走？」
一個「以」。
可以？
什麼可以？可以什麼？
結婚可以？還是可以離婚？
林微不知道，此刻也害怕知道。
傅玠的手指又動了，只是很快就不動了，像是耗盡了力氣。
林微偷偷鬆了一口氣，至少他現在被「延判」了。
一旁的醫護人員卻振奮異常。
「天啊!簡直就是奇蹟!」
「傅上將竟然這麼短時間內就又恢復了意識!」
「而且這次不再是簡單的是否問答，而是能自己寫字表達意見了!!」
「這絕對是醫學奇蹟!」
「天啊，林先生，傅上將可能真的要醒來了!」
林微:「啊？嗯，傅上將會醒來的。」
傅玠的進步很快傳到了傅家人的耳中。
很快病房裡又有人滿人患的趨勢。
但傅嚴，沈女士，傅琳和傅煜還是來了。
他們聽完醫護人員的匯報，有一點恍惚，兩個多月前全世界都在勸他們節哀，做好傅玠隨著時間最終腦死亡的準備。
然而短短兩個多月，他們不僅看到了傅玠恢復的點點曙光，這次更是直接照進了一束陽光來。
他們的孩子——真的要醒了!
而這一切轉變都來自林微。
沈女士拉住林微的手，眼眶泛紅，十分誠摯地說: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傅玠。」
林微耳朵泛紅，連連搖頭，嘴裡說著:「是傅玠上將自己在努力對抗病魔，傅雷也很努力，我只是幫了一點小忙。」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沈女士還想說些感謝的話，卻被傅嚴摟回懷裡輕拍安慰。
傅嚴一邊安慰著沈女士，一邊開口對林微說:
「我們現在是一家人，謝來謝去的也太生疏了，只是傅玠確實是因為你才出現的好轉這是毋庸置疑的。」
「傅玠目前沒有恢復，他的資產必須由他辦理手續才能分享給你。」
「這幾天我和你媽，正在整理一些房產、股權和其他的資產，準備過戶到你名下。」
林微趕忙拒絕，他一個沒錢沒勢等級不高的靈師占了傅玠伴侶的位置，已經很忐忑了。
現在還要給他這麼多資產？
他不願意接受，也認為自己沒有資格接受。
畢竟這是傅家父母給自己兒媳婦的，他卻不一定真的是傅家的兒媳婦。
結果傅嚴和沈女士堅持要給，傅煜又在一旁叨叨叨的勸說。
林微一個嘴笨的人，哪能是這些在商場裡身經百戰舌燦蓮花的人的對手。
直到傅家人離開，林微也沒能改變傅家父母的想法，甚至差點被傅煜拉著簽字認下，還好林微手縮得快。
當天晚上，林微接到傅琳的視訊:「父親想在老宅辦個小型家庭聚會，慶祝傅玠的進展，到時間你記得來。」
林微怔住：「我？這不合適吧？」
傅琳:「沒有什麼不合適，你現在也是我們家的一員。」
「聚會就在周末，人不多，就家裡人，還有周將軍。」傅琳繼續說。
「你不用緊張，就當吃頓便飯，而且……你可是傅玠恢復的最大功臣，可不能缺席。」
視訊結束，這一天先是傅懷的心懷鬼胎，又是傅玠不明其義的「可以」，又又是傅家父母硬要塞的資產，又又又是突然的家庭聚會，真是一波三折，再折上加折。
林微當晚被這折折折折衝擊地睡不著，第二天頂著個黑眼圈，精神都有些恍惚。
——
周末傍晚，林微站在衣櫃前發愁。
他帶來的衣服都是學生裝束：牛仔褲，衛衣，幾件樸素的襯衫，沒有一件適合參加傅家的家庭聚會。
最後他選了件最乾淨的淺白色襯衫，配黑色長褲，鏡子裡的青年看起來依然青澀，但至少得體。
林微到時，傅嚴和周正站在窗邊低聲交談，傅琳幫著沈女士在餐桌邊擺放餐具，看見林微，笑著招手讓他過去。
「來，坐這兒。」傅琳指了指主位旁邊的位置。
林微嚇了一跳：「這位置……」
「你是大功臣，這個位置你坐得。。」傅琳微笑。
林微還想推辭，但傅嚴和周將軍也看了過來：「林微，過來坐。」
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林微只好硬著頭皮坐下。
這個位置太顯眼了，他能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善意的，也有不那麼善意的。
傅懷一家也來了，坐在長桌另一端，端著酒杯，眼神時不時掃過林微。
傅嚴舉起酒杯:「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慶祝傅玠終於有了顯著的恢復。這一切，要感謝醫療團隊的付出，也要感謝林微先生的幫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微身上。
他站起來，有些侷促：「我只是做了該做的。是傅玠上將自己的意志力強。」
周將軍在一旁溫和地開口:「坐著說。林微，我們都知道你的功勞，你就不用謙虛了。」
這話讓林微耳根發熱。
「周將軍說得對。」傅琳接過話。
「林微，你是傅雷選擇的橋樑，這份信任，比任何醫療技術都珍貴。」
晚宴在還算輕鬆的氛圍中進行。
林微話不多，主要是聽其他人聊傅玠小時候的事，聊軍部的近況，聊邊境星的局勢。
他一邊聽，一邊默默記下那些關於傅玠的細節。
七歲第一次開機甲模擬器就破了紀錄。
十二歲為了保護一隻受傷的星鳥跟高年級打架。
十八歲以第一名成績從軍校畢業，卻拒絕授勳儀式，說「榮譽屬於所有戰友」。
這些碎片一點一點拼湊，讓那個新聞里的「帝國上將」變得越來越立體，越來越真實。
飯後甜點時，傅懷端著酒杯走過來。
「侄媳婦，敬你一杯。」他臉上帶著笑，但眼神里沒有笑意，小玠能恢復得這麼好，你功不可沒。」
林微端起果汁杯：「謝謝傅先生。」
傅懷壓低聲音:「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傅玠醒了之後，你怎麼辦？」
林微動作一頓。
「他現在依賴你，信任你，是因為他昏迷。」傅懷繼續說。
「等他醒了，恢復了，變回那個冷麵閻王傅上將……你覺得他還會需要你嗎？」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林微心裡最隱秘的恐懼。
他握緊杯子，指節發白。
傅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傅玠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二叔，您醉了，都開始說醉話了。」
傅懷聳聳肩：「我就是給年輕人提個醒。別投入太多，免得最後受傷。」
傅懷說完就轉身走開了。
林微站在原地，因為心底的擔憂被戳破，他的手有些小小的顫抖，杯子裡的果汁隨著微微晃動。
傅琳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別聽他的，他沒安好心，就是故意氣你的。」
「本來沒邀請他的，結果他不知道從哪聽到了消息，在董事會上提了出來，我們也就不好拒絕了。」
林微點點頭，但心裡那個刺被拔出來了沒有縮回去。
是啊，傅玠醒了之後呢？
那個清醒的、冷靜的、厭惡軟弱的傅上將，還會需要他嗎？
林微沒法保證自己能面不改色的待到聚會散場，於是又待了一會兒後就告辭回了傅玠的病房。
病床上，傅玠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
林微在床邊坐下，輕聲說:「你二叔說，你醒了之後，就不需要我了。」
「可是傅玠……」他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需要我了……能不能別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