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遍地黃金的羊城，第一桶金
「這就是G市？怎麼跟蒸籠似的，熱得人喘不過氣。」
蘇晚晴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提著那個並不算沉的行李袋，站在火車站的廣場上。
熱浪夾雜著塵土味、汗水味，還有遠處飄來的早茶香，一股腦地往鼻子裡鑽。
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南方，混亂，嘈雜，卻到處涌動著金錢的躁動氣息。
安安趴在她肩頭，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周圍：「媽媽，我們以後住這兒嗎？」
「對。」蘇晚晴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眼神堅定，「以後咱們娘倆就在這兒紮根，吃香的喝辣的。」
她沒急著找住處，而是先找了個沒人的公廁隔間，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讓她心裡踏實無比。
陸家那台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飛鴿自行車，還有陸建軍房裡剛打好的組合櫃，甚至連廚房那半缸豬油，都在這兒靜靜躺著。
「王翠花，謝謝你的『嫁妝』了。」
蘇晚晴冷笑一聲，挑了幾塊的確良布料，還有那幾大罐子麥乳精和白糖，打了個大包袱背在身上。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些東西在北方是緊俏貨，在南方雖然多見，但只要價格合適，依然是硬通貨。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贓物」變現。
蘇晚晴攔了一輛載客的三輪車，直奔G市最大的自由市場——高第街。
這裡是全國第一條經營服裝的個體戶集貿市場，也是魚龍混雜的黑市邊緣。
街道狹窄，兩旁搭滿了簡易的鐵架棚子，喇叭褲、蛤蟆鏡、鄧麗君的磁帶，琳琅滿目。
蘇晚晴找了個角落，把包袱皮一解，露出裡面鮮亮的碎花的確良。
「正宗滬市產的的確良，不要布票，五塊錢一尺！」
她嗓門清亮，不卑不亢。
這年頭，不要票的東西最吸引人。
沒一會兒，幾個燙著捲髮、穿著花襯衫的時髦大姐就圍了上來。
「小妹，你這布料花色不錯啊，真不要票？」
「真不要，家裡親戚從滬市帶回來的，急著用錢才出手。」蘇晚晴面不改色地撒謊。
「這麥乳精呢？」
「這可是高級貨，供銷社都經常斷貨，我這兒只要八塊一罐。」
「我要了！給我來兩尺布！」
「我要那罐麥乳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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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出乎意料地好。
蘇晚晴一邊收錢，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她知道，在這種地方擺攤，最怕遇到「紅袖章」或者地頭蛇。
就在她手裡的東西賣得差不多，兜里的鈔票已經鼓鼓囊囊時，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晃了過來。
領頭的一個穿著花襯衫，嘴裡叼著煙，眼神不善地盯著蘇晚晴手裡的錢。
「喲，新來的？拜碼頭了嗎？」
花襯衫一腳踩在蘇晚晴的攤位布上，噴出一口煙圈。
周圍的攤販瞬間噤聲，紛紛扭過頭去不敢看。
安安嚇得縮在蘇晚晴身後，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蘇晚晴拍了拍兒子的手背，示意他別怕。
她站起身，目光冷冷地對上花襯衫的視線，沒有半點慌亂。
「大哥，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錢的大團結，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去。
「請哥幾個喝茶。」
花襯衫愣了一下。
他見過被嚇哭的，見過求饒的，也見過撒潑打滾的，就是沒見過這麼淡定還這麼上道的女人。
而且這女人雖然穿著土氣的藍布褂子，但那張臉卻白淨漂亮，眼神里透著股狠勁兒。
花襯衫接過錢，放在手裡彈了彈，咧嘴笑了：「行，懂事。以後這塊地兒，我罩著你。」
蘇晚晴淡淡一笑：「謝了。」
她迅速收起剩下的東西，抱起安安，轉身融入了人群。
直到走出很遠，她才鬆了一口氣。
初來乍到，強龍不壓地頭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一趟，她把陸家那些零碎東西賣了一大半，再加上原本的撫恤金，手裡的現金已經超過了六千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傍晚，蘇晚晴在一條老街巷子裡，看中了一棟帶小院的二層破舊小樓。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急著要去香港投奔兒子，想把房子賣了。
「一口價，三千塊。」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這地段雖然偏了點，但離大學城近，以後肯定升值。」
三千塊，在這個年代簡直是天價。
但蘇晚晴知道，未來G市的房價會漲到什麼恐怖的程度。
「成交。」
她沒有絲毫猶豫，當場拍板。
老太太都驚呆了，沒想到這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這麼爽快。
辦完手續，拿到鑰匙，天已經黑透了。
蘇晚晴帶著安安走進空蕩蕩的小院。
雖然牆皮剝落，雜草叢生，但這是屬於她們自己的家。
沒有惡毒的婆婆，沒有算計的大嫂，沒有那個所謂的「烈士遺孀」的沉重頭銜。
「安安，咱們有家了。」
蘇晚晴蹲下身，緊緊抱住兒子。
安安懂事地幫她擦去眼角的淚花：「媽媽不哭，安安以後賺錢養媽媽。」
蘇晚晴破涕為笑，從空間裡拿出一隻熱騰騰的燒雞，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安安。
「好，媽媽等著享安安的福。現在，咱們先吃飯！」
夜深人靜。
蘇晚晴把安安哄睡後，坐在舊木床上，借著月光數著剩下的錢。
三千塊買房，還剩三千多。
這筆錢，足夠她做生意的啟動資金了。
她打開那台從陸家順來的收音機，想聽聽天氣預報。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後，廣播裡傳來播音員激昂的聲音：
「……在邊境自衛反擊戰中，湧現出無數英雄兒女。戰鬥英雄陸戰驍同志，身負重傷仍堅守陣地……」
蘇晚晴的手指猛地一頓。
陸戰驍？
那個便宜老公？
她腦海里閃過一張模糊的臉，隨即搖了搖頭。
「人都死了，還提這些幹什麼。」
她毫不留情地關掉了收音機。
「啪」的一聲。
世界清靜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關掉廣播的同一秒，千里之外的病房裡，那個被宣布「死亡」的男人，正死死抓著床單，青筋暴起。
蘇晚晴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提著那個並不算沉的行李袋，站在火車站的廣場上。
熱浪夾雜著塵土味、汗水味，還有遠處飄來的早茶香，一股腦地往鼻子裡鑽。
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南方，混亂，嘈雜，卻到處涌動著金錢的躁動氣息。
安安趴在她肩頭，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周圍：「媽媽，我們以後住這兒嗎？」
「對。」蘇晚晴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眼神堅定，「以後咱們娘倆就在這兒紮根，吃香的喝辣的。」
她沒急著找住處，而是先找了個沒人的公廁隔間，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讓她心裡踏實無比。
陸家那台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飛鴿自行車，還有陸建軍房裡剛打好的組合櫃，甚至連廚房那半缸豬油，都在這兒靜靜躺著。
「王翠花，謝謝你的『嫁妝』了。」
蘇晚晴冷笑一聲，挑了幾塊的確良布料，還有那幾大罐子麥乳精和白糖，打了個大包袱背在身上。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些東西在北方是緊俏貨，在南方雖然多見，但只要價格合適，依然是硬通貨。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贓物」變現。
蘇晚晴攔了一輛載客的三輪車，直奔G市最大的自由市場——高第街。
這裡是全國第一條經營服裝的個體戶集貿市場，也是魚龍混雜的黑市邊緣。
街道狹窄，兩旁搭滿了簡易的鐵架棚子，喇叭褲、蛤蟆鏡、鄧麗君的磁帶，琳琅滿目。
蘇晚晴找了個角落，把包袱皮一解，露出裡面鮮亮的碎花的確良。
「正宗滬市產的的確良，不要布票，五塊錢一尺！」
她嗓門清亮，不卑不亢。
這年頭，不要票的東西最吸引人。
沒一會兒，幾個燙著捲髮、穿著花襯衫的時髦大姐就圍了上來。
「小妹，你這布料花色不錯啊，真不要票？」
「真不要，家裡親戚從滬市帶回來的，急著用錢才出手。」蘇晚晴面不改色地撒謊。
「這麥乳精呢？」
「這可是高級貨，供銷社都經常斷貨，我這兒只要八塊一罐。」
「我要了！給我來兩尺布！」
「我要那罐麥乳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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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出乎意料地好。
蘇晚晴一邊收錢，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她知道，在這種地方擺攤，最怕遇到「紅袖章」或者地頭蛇。
就在她手裡的東西賣得差不多，兜里的鈔票已經鼓鼓囊囊時，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晃了過來。
領頭的一個穿著花襯衫，嘴裡叼著煙，眼神不善地盯著蘇晚晴手裡的錢。
「喲，新來的？拜碼頭了嗎？」
花襯衫一腳踩在蘇晚晴的攤位布上，噴出一口煙圈。
周圍的攤販瞬間噤聲，紛紛扭過頭去不敢看。
安安嚇得縮在蘇晚晴身後，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蘇晚晴拍了拍兒子的手背，示意他別怕。
她站起身，目光冷冷地對上花襯衫的視線，沒有半點慌亂。
「大哥，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錢的大團結，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去。
「請哥幾個喝茶。」
花襯衫愣了一下。
他見過被嚇哭的，見過求饒的，也見過撒潑打滾的，就是沒見過這麼淡定還這麼上道的女人。
而且這女人雖然穿著土氣的藍布褂子，但那張臉卻白淨漂亮，眼神里透著股狠勁兒。
花襯衫接過錢，放在手裡彈了彈，咧嘴笑了：「行，懂事。以後這塊地兒，我罩著你。」
蘇晚晴淡淡一笑：「謝了。」
她迅速收起剩下的東西，抱起安安，轉身融入了人群。
直到走出很遠，她才鬆了一口氣。
初來乍到，強龍不壓地頭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一趟，她把陸家那些零碎東西賣了一大半，再加上原本的撫恤金，手裡的現金已經超過了六千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傍晚，蘇晚晴在一條老街巷子裡，看中了一棟帶小院的二層破舊小樓。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急著要去香港投奔兒子，想把房子賣了。
「一口價，三千塊。」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這地段雖然偏了點，但離大學城近，以後肯定升值。」
三千塊，在這個年代簡直是天價。
但蘇晚晴知道，未來G市的房價會漲到什麼恐怖的程度。
「成交。」
她沒有絲毫猶豫，當場拍板。
老太太都驚呆了，沒想到這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這麼爽快。
辦完手續，拿到鑰匙，天已經黑透了。
蘇晚晴帶著安安走進空蕩蕩的小院。
雖然牆皮剝落，雜草叢生，但這是屬於她們自己的家。
沒有惡毒的婆婆，沒有算計的大嫂，沒有那個所謂的「烈士遺孀」的沉重頭銜。
「安安，咱們有家了。」
蘇晚晴蹲下身，緊緊抱住兒子。
安安懂事地幫她擦去眼角的淚花：「媽媽不哭，安安以後賺錢養媽媽。」
蘇晚晴破涕為笑，從空間裡拿出一隻熱騰騰的燒雞，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安安。
「好，媽媽等著享安安的福。現在，咱們先吃飯！」
夜深人靜。
蘇晚晴把安安哄睡後，坐在舊木床上，借著月光數著剩下的錢。
三千塊買房，還剩三千多。
這筆錢，足夠她做生意的啟動資金了。
她打開那台從陸家順來的收音機，想聽聽天氣預報。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後，廣播裡傳來播音員激昂的聲音：
「……在邊境自衛反擊戰中，湧現出無數英雄兒女。戰鬥英雄陸戰驍同志，身負重傷仍堅守陣地……」
蘇晚晴的手指猛地一頓。
陸戰驍？
那個便宜老公？
她腦海里閃過一張模糊的臉，隨即搖了搖頭。
「人都死了，還提這些幹什麼。」
她毫不留情地關掉了收音機。
「啪」的一聲。
世界清靜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關掉廣播的同一秒，千里之外的病房裡，那個被宣布「死亡」的男人，正死死抓著床單，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