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靡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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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雋鶴似乎要記住雲詩的臉部輪廓,的確,他第一次見到雲詩的真容,美的驚心動魄。

  他深深的望著雲詩,道:「今夜之事大抵是與我有益的,我自然不忍拒絕,可一旦發生,於我,不過是才子佳人的一樁風流韻事。」

  蕭雋鶴難得的鄭重其事:「可小詩,與你無益,這個時代,女子貞潔重於生命,說不定還會陷你於萬劫不復之地,這樣的事情我不能做,更不願傷你分毫。」

  「你知道我不在意這些……。」雲詩欲言又止。

  「小詩,你不在意,可我在意,我在意你會因此事受到傷害,我想讓這一切都消弭於無形之中。」蕭雋鶴語氣溫柔而堅定。

  雲詩知道,他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再有下一步動作。

  「君子當持禮守節,蕭雋鶴,你還真是君子。」雲詩語音上挑,帶著難以掩飾的繾綣。

  這對於蕭雋鶴來講,無異於火上澆油,他快忍不住了,他快速的轉過身去,選擇不去看雲詩。

  「小詩,你快些走吧,等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前來迎你,屆時,我都依你。」蕭雋鶴閉上眼睛,狠下心說道。

  「蕭雋鶴,我辛勞一日製成的簫,你要試一下音嗎?」雲詩用期待的語氣說道。

  她並沒有理會蕭雋鶴的驅趕,反而撿起地上的簫,遞給了蕭雋鶴。

  「好!」蕭雋鶴的語氣止不住的顫抖,他的手觸及到雲詩的溫度,莫名的有些心慌。

  他拿過簫,走到窗柩處,打開窗柩,清冷的風吹了進來。

  他徹底的清醒過來,想起他之前的所作所為,頓感懊悔。

  他鄭重承諾道:「小詩,今日是我錯了,我一定會娶你,哪怕身死道消,雖死無憾。」

  此時的蕭雋鶴並不知道,轉身便是天涯。有朝一日他所說的話會一語成讖。

  他們都沒想到,那一日,十里紅妝,獨不見你……。

  「我想聽《訴衷情》。」雲詩沒有搭話,望著蕭雋鶴的背影溫柔的說道。

  「好!」蕭雋鶴聲音沙啞的說道。

  簫聲靡靡,如泣如訴,他在用聲傳遞他的無限深情。

  雲詩聽懂了,透過蕭雋鶴看著深情的陳清玄,頓時熱淚盈眶。

  她用指腹輕輕的擦掉了眼角的淚水,凝望著不遠處的蕭雋鶴。

  雲詩笑中帶淚的說道:「蕭雋鶴,明日我送你去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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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會等你來。」一曲畢。蕭雋鶴語氣沙啞的說道。

  「我走了,你不必相送。」雲詩語氣哽咽的說道。

  「好!」蕭雋鶴沒有回頭,他怕他會忍不住留下雲詩,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來。

  雲詩撿起地上的面紗,戴好後轉身離開,門輕輕闔上。

  夏雨守在門口,她無聲的鬆了一口氣,心想:好在蕭雋鶴理智,沒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之前夏雨還在糾結,若是事情已經到了那一步,她是打暈蕭雋鶴呢?還是打暈雲詩。

  「我們走吧。」雲詩吩咐道。

  「是。」夏雨帶著雲詩無聲無息的回到簡舍。

  而蕭雋鶴在雲詩起身的一瞬間就走了出去,望著不遠處雲詩的背影兀自出神,很久很久。

  而寧王剛回到寧王府,就聽見屬下沉影來報:「殿下,太子殿下身邊的寒夜大人送來了一名女子,名為林芳,該如何安置?」

  「那寒夜可有留下什麼話?」譚風朝詢問道。

  「寒夜大人說,那林芳姑娘是要隨你去北疆的。」沉影語氣中帶著恭敬。

  他詢問道:「可要將林芳安排在後院?」

  他以為是太子殿下憐惜寧王一人孤單,特意送來伺候他的。

  「不用,兄長不會無緣無故送人給我,你先將她安排客房,待我問過之後再做決定。」譚風朝沉思良久,說道。

  「是,屬下告退。」沉影退了下去。

  譚風朝回想起白日裡與泰安帝的談話。

  他去向父皇請辭,說道:「父皇,邊疆不可無人,兒臣願儘快趕回邊疆駐守。」

  「如此,也好,如今恩科在即,不宜大肆宴請,三日後便是中秋節,吃過團圓飯再走吧。」泰安帝語氣中帶著不舍。

  「多謝父皇,兒臣遵旨。」明明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譚風朝卻覺得溫暖。

  這是一個帝王不輕易表露出來的柔情。這是天家難得的父子情深。

  塞北的風很烈,月亮很圓,卻唯獨沒有虞都的月柔情似水。

  這一夜,每個人都得以安眠。

  一聲鷹啼,劃破長空,打破了久違的平靜。

  雲詩看看天色,將打了一半的絡子收了起來,語氣溫柔的說道:「時間到了,夏雨,我們走吧。」

  「是!」夏雨回道。

  今日雲詩刻意起了一個大早,早早的梳洗打扮一番,為的就是去送蕭雋鶴入考場。

  蕭雋鶴和隨從蕭展已經來到貢院門口,周圍已經陸續有人通過勘驗,進了考場。

  有關係好的考生同蕭雋鶴打招呼,他恍若未聞。

  那考生語氣中帶著調侃,道:「蕭兄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可是在等佳人?」

  「休要胡說,敗壞別人名聲。」蕭雋鶴惱羞成怒的說道。

  那人露出一個瞭然於胸的笑容,帶著提醒道:「在下就先進去了,蕭兄切莫耽擱太久,誤了時辰。」

  「多謝提醒。」蕭雋鶴拱手說道。

  那人走了進去,蕭雋鶴翹首以盼,卻在拐角處看到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雲詩掀開帘子望向貢院的方向,抬眼便看見蕭雋鶴長身玉立,風骨自成。

  蕭雋鶴似有所覺,望向雲詩的方向,鄭重的揖禮作別。

  雲詩頭戴帷帽微微頷首,以示珍重。

  蕭雋鶴身後的身影驚訝的說道:「皇天不負有心人,還真給你等著了,快說說是哪家的千金?」

  「該進去了。」蕭雋鶴並未理會好友,拎著書篋頭也不回的走進貢院。

  他的好友緊忙跟在身後,雲詩見狀笑出了聲。

  等蕭雋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里,雲詩這才恢復平靜,語氣淡淡的說道:「小武,走吧。」

  雲詩不知道的是,早朝過後,泰安帝回到交泰殿,拿出早就擬好的冊封太子妃的聖旨。

  他權衡利弊之後,親自下筆在上面添上雲詩的名字,隨即吩咐道:「袁路,加蓋玉璽,這聖旨你親自去宣。」

  「是,陛下,這可是雲家天大的榮耀啊。」袁路喜氣洋洋的說道。

  「是啊!這是雲家天大的榮耀,希望雲丞相不會辜負這份榮耀。」泰安帝意味不明的說道。

  「雲丞相忠心耿耿,為了這份榮耀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袁路靜等墨干,恭敬收起聖旨。

  他慎重的跪了下來,將聖旨舉過頭頂,道:「奴才告退。」

  「去吧!」泰安帝揮揮手,袁路起身,後退幾步,轉身離開。

  等雲詩回到丞相府的時候,陳平依然等在門口,他正焦灼的踱著步。看到雲詩的馬車立馬上前快走幾步。

  他語氣恭敬的說道:「大姑娘,你可回來了,宮裡來人了,來的是陛下身邊的太監總管袁路,只等你回來宣旨呢。」

  「等我回來宣旨?是關於我的聖旨?」雲詩的心中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袁大監不願多談,只說是大喜事,家主也沒有打聽出來,只讓奴才在等你回來,立刻帶你去正廳,不可怠慢。」陳平恭敬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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