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波譎
「你們退下吧。」泰安帝揮揮手道。
譚風闕和譚風朝依言退下，泰安帝莫名的有些傷感。
他失落的自言自語道：「素綾，人越老就越懷念過去的美好時光，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去陪你了。」
兩人走後，袁路立馬走了進去，關切的說道：「陛下，該吃藥了。」
「太醫院也是，稍稍有個風吹草動的，就如臨大敵，不過是傷寒，開些個苦死人的藥。」泰安帝抱怨道。
「陛下，你的身體不是你自根兒的，所有人都盼著你康復呢。」袁路擔心的回道。
「我的那些個兒子，個個恨不得我早死，好騰位置給他們。」泰安帝臉色未變。
「太子和寧王殿下無不盼著陛下長命百歲，萬壽無疆。」袁路斟酌著說道。
「為了他們，我也要多挺一些時日，藥拿來吧。」泰安帝的眉宇舒緩了一些。
袁路試過毒後，將藥遞給了泰安帝，泰安帝一口飲盡，漱了口，開始處理政務。
譚風闕和譚風朝離開交泰殿後，欲言又止，譚風闕做了一個息聲的動作，兩人沉默著走出皇宮。
而雲詩這邊，她面無表情的走進雲家祠堂，看到雲纖仍然跪著，脊背挺直。
她雙手紅腫，顯然是用了家法。
「看來竟有三分骨氣。」雲詩嘆息道。
「阿姊過來是有何事？」事到如今，雲纖只要前程，其他的無所畏懼。
「兄長今日去議親了，父親下朝後，親自帶著母親兄長去了虞都令家。」雲詩語氣平靜的說道。
「為何？虞都令家千金不通文墨，兄長學富五車，怎堪為配？」雲纖驚詫的問道。
「自然是為你的天真買單，你以為你攀上樑王是通天梯，卻不知腳下早就是萬丈淵。」雲詩聲音冷冽的說道。
此時她在雲纖眼中不是一個姐姐，更像是一個鎖魂的修羅。
「不是的，梁王殿下說，他是真心愛我，只要我入梁王府，助殿下成事，殿下就封爹爹為輔政大臣。」雲纖像極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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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纖毫不悔改的說道：「阿姊身體不好，不願過早議親，連累的我也不能議親，我自然要自己尋出路。」
「雲纖，你可知父親是何身份？」雲詩嗤笑一聲說道。
「父親乃當朝右相，陛下身邊的股肱之臣。」雲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她也是藉由父親身份，才能攀附到梁王。
「你忘記了，父親是還是太子師，太子六歲拜於父親門下，已有二十載光陰，師徒之情，教誨之義，你打算讓父親與太子殿下撇清關係，可是你有仔細想過撇的清嗎？」雲詩每說一句，雲纖腰就彎半分。
「還是你打算讓父親臨陣變節，轉投梁王，成全你轟轟烈烈的愛情嗎？就算父親真的為了你那樣做了，梁王會相信父親嗎？」雲詩聲音字字如刀。
終於，雲纖害怕的伏在地上痛哭起來。
「阿姊，是我錯了。」雲纖開始懺悔。
「你每次都說你錯了，可就是不改，因為你知道，父親母親，兄長，還有我，乃至整個雲家都會為你兜底的，是也不是？」雲詩笑著質問道。
「不是的，這次我真的錯了，我以為不過是情愛之事，沒想過會牽扯到朝堂，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雲纖說著，淚流的更凶了。樣子看起來十分楚楚可憐。
「雲纖，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雲詩並沒有一絲動容。
她接著說道：「現在朝局瞬息萬變，陛下早有意打壓權貴，父親本不願我們高嫁，長兄他本可以尋一知心人，那哪怕此人門第不高，亦可以相惜相知，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等到恩科後，兄長就可以成親，遠遊，偏你的天真打破了這一切。」
「阿姊，這能怪我嗎？兄長可以尋一知心人，阿姊有了蕭公子，而我呢？」雲纖擦乾眼淚，滿腹怨氣。
「父親一直記掛著你的親事，他早就為你選好了人……。」雲詩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是和蕭公子一樣的人吧？你和蕭公子兩情相悅，願意陪他吃苦，而我不願，我看到過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為了幾兩碎銀掙的面紅耳赤。」雲纖不甘心的說道。
雲詩這才明白，雲纖不是不聰明，而是自作聰明，自以為是。
「那你更應該維護好雲家的利益，而不是為了一個男人顛覆雲家。」雲詩望著雲纖自私自利的嘴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深吸一口氣，道：「你放心，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很快你就會連做普通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雲詩，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你要敢做什麼，我就回稟父親。」雲纖虛張聲勢的說道。
「忘了告訴你，即使我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會活的很好，因為我知道有付出才有回報，可你呢？若是沒有了雲家，你當如何？」雲詩挑起雲纖的下巴，語氣清冷的說道。
「你少在在這裡危言聳聽了，我不信，我不信。」雲纖自欺欺人道。
「雲纖，當你做出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將雲家置於何地？將愛你疼你的家人置於何地？」雲詩眼神一變，
她言辭犀利的質問道：「你我雖有齟齬，可我自問從未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來。」
雲纖頓遭五雷轟頂，瞬間癱軟在地。
雲詩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祠堂。
剛關上門，就看見藏在角落裡的雲嶠，她微微屈身，行了個禮，道：「父親。」
「你和雲纖的談話我聽到了。」雲嶠嘆了口氣說道。
「父親打算怎麼辦？」雲詩語氣依舊清冷。
「是我寵她太過，是時候讓她去打磨打磨心性了。」雲嶠語氣無波無瀾，
以雲纖的性格，根本不適合這個時候嫁人，即使嫁人，也會惹出亂子，嚴重的會禍及雲家。
而雲詩，蕭家也很好，就不節外生枝了，以她這樣剛烈的性格，在皇家怕是很難生存下去。
雲嶠已經改變了主意，可事事豈能盡如人意？
「兄長的婚事定了嗎？」雲詩關心的問道。
「定了，就在七日後，一切從簡。」雲嶠並無隱瞞。
「也好！父親，女兒告辭。」雲詩語氣淡淡的說道。
雲詩走後，雲嶠望著她的背影道：「風雨欲來風滿樓，我已經不奢求能夠全身而退，只求能夠保護好你們。」
雲詩轉過身去，瞬間變了臉色，她想：清算這就要開始了嗎？
在這波譎雲詭的滔天浪潮中，不知道究竟誰主沉浮？
雲詩的計劃，估計連譚風闕也不知道，昨日的一切都是雲詩刻意為之。
她大致猜出昨日跟在她身後的就是太子殿下譚風闕，故意做那些出格的動作，說那些出格的話。
雲詩以為，譚風闕應是有事在身，不會表露身份，斤斤計較。但也不會心存好感。若是厭惡更好。
可雲詩不知道的是，她弄巧成拙，反而讓譚風闕更加注意到了她。
譚風闕和譚風朝依言退下，泰安帝莫名的有些傷感。
他失落的自言自語道：「素綾，人越老就越懷念過去的美好時光，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去陪你了。」
兩人走後，袁路立馬走了進去，關切的說道：「陛下，該吃藥了。」
「太醫院也是，稍稍有個風吹草動的，就如臨大敵，不過是傷寒，開些個苦死人的藥。」泰安帝抱怨道。
「陛下，你的身體不是你自根兒的，所有人都盼著你康復呢。」袁路擔心的回道。
「我的那些個兒子，個個恨不得我早死，好騰位置給他們。」泰安帝臉色未變。
「太子和寧王殿下無不盼著陛下長命百歲，萬壽無疆。」袁路斟酌著說道。
「為了他們，我也要多挺一些時日，藥拿來吧。」泰安帝的眉宇舒緩了一些。
袁路試過毒後，將藥遞給了泰安帝，泰安帝一口飲盡，漱了口，開始處理政務。
譚風闕和譚風朝離開交泰殿後，欲言又止，譚風闕做了一個息聲的動作，兩人沉默著走出皇宮。
而雲詩這邊，她面無表情的走進雲家祠堂，看到雲纖仍然跪著，脊背挺直。
她雙手紅腫，顯然是用了家法。
「看來竟有三分骨氣。」雲詩嘆息道。
「阿姊過來是有何事？」事到如今，雲纖只要前程，其他的無所畏懼。
「兄長今日去議親了，父親下朝後，親自帶著母親兄長去了虞都令家。」雲詩語氣平靜的說道。
「為何？虞都令家千金不通文墨，兄長學富五車，怎堪為配？」雲纖驚詫的問道。
「自然是為你的天真買單，你以為你攀上樑王是通天梯，卻不知腳下早就是萬丈淵。」雲詩聲音冷冽的說道。
此時她在雲纖眼中不是一個姐姐，更像是一個鎖魂的修羅。
「不是的，梁王殿下說，他是真心愛我，只要我入梁王府，助殿下成事，殿下就封爹爹為輔政大臣。」雲纖像極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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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纖毫不悔改的說道：「阿姊身體不好，不願過早議親，連累的我也不能議親，我自然要自己尋出路。」
「雲纖，你可知父親是何身份？」雲詩嗤笑一聲說道。
「父親乃當朝右相，陛下身邊的股肱之臣。」雲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她也是藉由父親身份，才能攀附到梁王。
「你忘記了，父親是還是太子師，太子六歲拜於父親門下，已有二十載光陰，師徒之情，教誨之義，你打算讓父親與太子殿下撇清關係，可是你有仔細想過撇的清嗎？」雲詩每說一句，雲纖腰就彎半分。
「還是你打算讓父親臨陣變節，轉投梁王，成全你轟轟烈烈的愛情嗎？就算父親真的為了你那樣做了，梁王會相信父親嗎？」雲詩聲音字字如刀。
終於，雲纖害怕的伏在地上痛哭起來。
「阿姊，是我錯了。」雲纖開始懺悔。
「你每次都說你錯了，可就是不改，因為你知道，父親母親，兄長，還有我，乃至整個雲家都會為你兜底的，是也不是？」雲詩笑著質問道。
「不是的，這次我真的錯了，我以為不過是情愛之事，沒想過會牽扯到朝堂，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雲纖說著，淚流的更凶了。樣子看起來十分楚楚可憐。
「雲纖，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雲詩並沒有一絲動容。
她接著說道：「現在朝局瞬息萬變，陛下早有意打壓權貴，父親本不願我們高嫁，長兄他本可以尋一知心人，那哪怕此人門第不高，亦可以相惜相知，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等到恩科後，兄長就可以成親，遠遊，偏你的天真打破了這一切。」
「阿姊，這能怪我嗎？兄長可以尋一知心人，阿姊有了蕭公子，而我呢？」雲纖擦乾眼淚，滿腹怨氣。
「父親一直記掛著你的親事，他早就為你選好了人……。」雲詩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是和蕭公子一樣的人吧？你和蕭公子兩情相悅，願意陪他吃苦，而我不願，我看到過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為了幾兩碎銀掙的面紅耳赤。」雲纖不甘心的說道。
雲詩這才明白，雲纖不是不聰明，而是自作聰明，自以為是。
「那你更應該維護好雲家的利益，而不是為了一個男人顛覆雲家。」雲詩望著雲纖自私自利的嘴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深吸一口氣，道：「你放心，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很快你就會連做普通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雲詩，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你要敢做什麼，我就回稟父親。」雲纖虛張聲勢的說道。
「忘了告訴你，即使我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會活的很好，因為我知道有付出才有回報，可你呢？若是沒有了雲家，你當如何？」雲詩挑起雲纖的下巴，語氣清冷的說道。
「你少在在這裡危言聳聽了，我不信，我不信。」雲纖自欺欺人道。
「雲纖，當你做出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將雲家置於何地？將愛你疼你的家人置於何地？」雲詩眼神一變，
她言辭犀利的質問道：「你我雖有齟齬，可我自問從未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來。」
雲纖頓遭五雷轟頂，瞬間癱軟在地。
雲詩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祠堂。
剛關上門，就看見藏在角落裡的雲嶠，她微微屈身，行了個禮，道：「父親。」
「你和雲纖的談話我聽到了。」雲嶠嘆了口氣說道。
「父親打算怎麼辦？」雲詩語氣依舊清冷。
「是我寵她太過，是時候讓她去打磨打磨心性了。」雲嶠語氣無波無瀾，
以雲纖的性格，根本不適合這個時候嫁人，即使嫁人，也會惹出亂子，嚴重的會禍及雲家。
而雲詩，蕭家也很好，就不節外生枝了，以她這樣剛烈的性格，在皇家怕是很難生存下去。
雲嶠已經改變了主意，可事事豈能盡如人意？
「兄長的婚事定了嗎？」雲詩關心的問道。
「定了，就在七日後，一切從簡。」雲嶠並無隱瞞。
「也好！父親，女兒告辭。」雲詩語氣淡淡的說道。
雲詩走後，雲嶠望著她的背影道：「風雨欲來風滿樓，我已經不奢求能夠全身而退，只求能夠保護好你們。」
雲詩轉過身去，瞬間變了臉色，她想：清算這就要開始了嗎？
在這波譎雲詭的滔天浪潮中，不知道究竟誰主沉浮？
雲詩的計劃，估計連譚風闕也不知道，昨日的一切都是雲詩刻意為之。
她大致猜出昨日跟在她身後的就是太子殿下譚風闕，故意做那些出格的動作，說那些出格的話。
雲詩以為，譚風闕應是有事在身，不會表露身份，斤斤計較。但也不會心存好感。若是厭惡更好。
可雲詩不知道的是，她弄巧成拙，反而讓譚風闕更加注意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