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分去十二莊，各走各的路
「休了我？」沈夫人絲毫不懼，「你還等著我爹為你四處周旋，你會休了我？這樣的蠢話只有蠢貨才會信。」
沈箐山被懟得無顏，攬著被撕壞的衣服蹲到一邊兀自生悶氣去了。
而被點名的張婉寧臉色一白，將頭低下，恨不得埋進雪裡去。
沈南沐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娘，不知道此事不是你的錯，錯的是瞞你騙你之人。」
張婉寧轉過頭來，眼底一片紅，「你不覺得……娘給你丟人？」
「不覺得！」沈南沐搖頭，她緊緊握著張婉寧的手，「娘，你不懂這些是因為你沒接觸過，也沒學習過，是生存環境使然，與你本身無關，如今，你已經明白了，不是嗎？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這是成長的表現，象徵著越來越好，那些個不要臉皮期你無知的人尚且不覺得自己丟人，你一個被害者為何要覺得丟人？」
張婉寧眼睛緩緩瞪大，眼底漸漸紅潤。
她在知道自己又被騙了之後，羞恥得無地自容，好像只有一死才能擺脫這份恥辱。
可現在，她的女兒卻告訴她，錯的不是她，是騙她的人。
這句話就像一隻手將她從深淵中拉出，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掉落。
沈南沐輕輕擁住她，「娘，你是世上最好的人，相信我，離開那個渣男，咱們一家以後只會更好。」
張婉寧哭了幾聲，便把眼淚擦掉，「沐沐，你說得對，娘以後好好的，咱們娘仨都好好的。」
沈南沐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她突然覺得，這鬼天氣也不錯。
因雪路難行，又走了六七日，他們才抵達流放地。
將軍衙門大開，從裡面走出來兩個差役將眾人領導點兵廳，劉解頭遞上遞上刑部文書，「周哥，勞煩。」
被劉解頭喚周哥的名叫周海，身高八尺，身上青藍布袍里裹著厚厚棉衣，撐得整個人更顯高大，他接過文書攤開，照著上頭名冊便念了起來，頭一個便是沈箐山。
念到此，劉解頭連忙將死亡名冊拿出遞上，上面清楚地標記著這人如何死亡，被埋之處。
周海看了一眼名冊，愣了愣，「這次就死了三個？」
劉解頭把胸脯挺起，「那是，這次只死了三個！」
周海露出笑臉，拍了拍他肩膀，「回去且等領賞吧。」
劉解頭往沈南沐方向瞅了一眼，低聲說了幾句，周海便看過去，且點了點頭，「行，我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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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繼續念著，沈家所有人全部給披甲人為奴為婢，念完，便有差役過來將他們分配到主家去。
沈夫人連忙從包袱里翻出一紙信封遞給周海，那信上可是她父親親筆所書，蓋了私印，不管如何，她才不要給披甲人為婢。
周海接來拆開看過，片刻後，將信收起，拿筆在那文書上勾了勾，「如此，便不用發送主家，直接送到官莊去。」
寧古塔將軍巴海奉部文立三十二處官莊，用來屯糧積草，供衙門公費，凡家中所有，悉為官物。
每一莊共十人，一人為莊頭，九人為莊丁。
到了官莊也沒比給披甲人為奴為婢好過多少，需要五更起，黃昏散，種田打圍燒炭，還要交糧十二石，草三百束，炭百斤，石灰三百斤。
勞累一年，將所有東西全都交上去自家鍋里往往只剩稗子粥，女子更慘，還要漿洗衣物，冰涼的雪水能將手指頭凍掉，更有挑水做飯等細碎活計，一刻也不得閒。
對於養尊處優的太太小姐們無疑是一種磋磨。
可這樣也比去給披甲人為奴為婢要好上許多，只要能做好這些夥計，便不會被隨意發賣處死。
沈家人鬆了一口氣，便抬腳往那領路差役走去。
「等一下。」沈夫人突然出聲，她手指沈南沐娘仨，「她們三個可不歸我父親管，何去何從，大人自便安排。」
想蹭她的好處，沒門，她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周海看向沈南沐，側身問道，「正黃旗披甲人阿哈覺羅·海色前兩日是不是提過需要兩個奴婢？便讓帶她們……」
「大人！」周海的話還沒落地，沈南沐疾步上前，「我娘是緣坐，非正犯，路上我更有獻方獻策之功，此事已由裴大人稟於皇上，劉解頭也知此事，皇上仁慈，怎會看我等有功的女流淪為奴婢呢！」
她說完將事先準備好的銀袋子取出，「聽聞只要資源納銀，便能換些輕省的活，大人，你看，這些可足夠？」
繳納銀錢給衙門，故而不用背人。
銀子交過去後，她又轉身從車上拿下一個布包，「我自京城來，帶了些特產給大人，大人萬萬莫要嫌棄。」
周海心領神會，隨手接過遞給一旁差役，又顛了顛沈南沐給的銀袋子，「倒是足夠，你們便也去官莊聽用吧。」
沈南沐微微鬆了一口氣，她對著周海行禮，又衝著劉解頭等人行禮道別，這才跟著差役離開。
身後傳來周海的聲音，「謝繼明，發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哼，叛國者當斬，皇上仁厚，留你等一命，惜福吧！」
沈南沐回頭，瞧見謝家人被帶往不同的方向，也不知是何處。
男主謝繼明的考驗才算正式開始，不知道，這一次謝家與沈家沒有互幫互助，謝繼明還能否重新治好腿疾，翻案回京城去。
蕭風瑟瑟，吹得人臉通紅，沈南沐轉過頭踏上去往官莊之路。
王六和邵傑眼看著沈南沐走遠，竟有種看自己妹子去受苦的感覺，王六感性，眼睛通紅，邵傑瞧見，低聲勸道，「別擔心，沈姑娘聰慧著呢，沒看見剛才都沒用咱們幫忙就讓周哥改了口，等下次咱們再來，定還能見到她，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對於沈南沐的能耐，王六深以為然，他擼了一把臉，用胳膊將湊得極近的邵傑懟走，「誰哭了，老子是凍的！」
……
沈家人被分到三個莊子上，沈南沐娘仨同沈老二一家分到十二莊，沈南音跟著祖母還有沈老三一家分到十七莊，沈箐山一家和沈老四一家被分到了十一莊，三隊各自出發，奔向不同的方向。
雪一直在下，已沒過腳脖，十里路走了整整一日，天色暗下來時，沈南沐同沈老二一家才走到十二莊。
莊子中間一條踩出來的雪道，比外頭好走許多，沈南沐不用看著腳下，這才得空打量莊子。
莊子兩邊是歪歪斜斜的木屋，牆是圓木橫疊的，縫隙拿馬糞混泥糊住，屋頂壓著厚草和雪，雪化了又凍，結成一層冰殼，像給房子扣了口鍋。
一個縮著脖子的老漢迎出來，笑呵呵的和那差役說話，差役並不大理會，將沈南沐等人交到那老頭手裡，掉頭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待那差役走遠，原本還笑呵呵的老漢沉了臉，黑洞洞的目光掃向沈南沐等人的臉。
沈箐山被懟得無顏，攬著被撕壞的衣服蹲到一邊兀自生悶氣去了。
而被點名的張婉寧臉色一白，將頭低下，恨不得埋進雪裡去。
沈南沐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娘，不知道此事不是你的錯，錯的是瞞你騙你之人。」
張婉寧轉過頭來，眼底一片紅，「你不覺得……娘給你丟人？」
「不覺得！」沈南沐搖頭，她緊緊握著張婉寧的手，「娘，你不懂這些是因為你沒接觸過，也沒學習過，是生存環境使然，與你本身無關，如今，你已經明白了，不是嗎？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這是成長的表現，象徵著越來越好，那些個不要臉皮期你無知的人尚且不覺得自己丟人，你一個被害者為何要覺得丟人？」
張婉寧眼睛緩緩瞪大，眼底漸漸紅潤。
她在知道自己又被騙了之後，羞恥得無地自容，好像只有一死才能擺脫這份恥辱。
可現在，她的女兒卻告訴她，錯的不是她，是騙她的人。
這句話就像一隻手將她從深淵中拉出，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掉落。
沈南沐輕輕擁住她，「娘，你是世上最好的人，相信我，離開那個渣男，咱們一家以後只會更好。」
張婉寧哭了幾聲，便把眼淚擦掉，「沐沐，你說得對，娘以後好好的，咱們娘仨都好好的。」
沈南沐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她突然覺得，這鬼天氣也不錯。
因雪路難行，又走了六七日，他們才抵達流放地。
將軍衙門大開，從裡面走出來兩個差役將眾人領導點兵廳，劉解頭遞上遞上刑部文書，「周哥，勞煩。」
被劉解頭喚周哥的名叫周海，身高八尺，身上青藍布袍里裹著厚厚棉衣，撐得整個人更顯高大，他接過文書攤開，照著上頭名冊便念了起來，頭一個便是沈箐山。
念到此，劉解頭連忙將死亡名冊拿出遞上，上面清楚地標記著這人如何死亡，被埋之處。
周海看了一眼名冊，愣了愣，「這次就死了三個？」
劉解頭把胸脯挺起，「那是，這次只死了三個！」
周海露出笑臉，拍了拍他肩膀，「回去且等領賞吧。」
劉解頭往沈南沐方向瞅了一眼，低聲說了幾句，周海便看過去，且點了點頭，「行，我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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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繼續念著，沈家所有人全部給披甲人為奴為婢，念完，便有差役過來將他們分配到主家去。
沈夫人連忙從包袱里翻出一紙信封遞給周海，那信上可是她父親親筆所書，蓋了私印，不管如何，她才不要給披甲人為婢。
周海接來拆開看過，片刻後，將信收起，拿筆在那文書上勾了勾，「如此，便不用發送主家，直接送到官莊去。」
寧古塔將軍巴海奉部文立三十二處官莊，用來屯糧積草，供衙門公費，凡家中所有，悉為官物。
每一莊共十人，一人為莊頭，九人為莊丁。
到了官莊也沒比給披甲人為奴為婢好過多少，需要五更起，黃昏散，種田打圍燒炭，還要交糧十二石，草三百束，炭百斤，石灰三百斤。
勞累一年，將所有東西全都交上去自家鍋里往往只剩稗子粥，女子更慘，還要漿洗衣物，冰涼的雪水能將手指頭凍掉，更有挑水做飯等細碎活計，一刻也不得閒。
對於養尊處優的太太小姐們無疑是一種磋磨。
可這樣也比去給披甲人為奴為婢要好上許多，只要能做好這些夥計，便不會被隨意發賣處死。
沈家人鬆了一口氣，便抬腳往那領路差役走去。
「等一下。」沈夫人突然出聲，她手指沈南沐娘仨，「她們三個可不歸我父親管，何去何從，大人自便安排。」
想蹭她的好處，沒門，她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周海看向沈南沐，側身問道，「正黃旗披甲人阿哈覺羅·海色前兩日是不是提過需要兩個奴婢？便讓帶她們……」
「大人！」周海的話還沒落地，沈南沐疾步上前，「我娘是緣坐，非正犯，路上我更有獻方獻策之功，此事已由裴大人稟於皇上，劉解頭也知此事，皇上仁慈，怎會看我等有功的女流淪為奴婢呢！」
她說完將事先準備好的銀袋子取出，「聽聞只要資源納銀，便能換些輕省的活，大人，你看，這些可足夠？」
繳納銀錢給衙門，故而不用背人。
銀子交過去後，她又轉身從車上拿下一個布包，「我自京城來，帶了些特產給大人，大人萬萬莫要嫌棄。」
周海心領神會，隨手接過遞給一旁差役，又顛了顛沈南沐給的銀袋子，「倒是足夠，你們便也去官莊聽用吧。」
沈南沐微微鬆了一口氣，她對著周海行禮，又衝著劉解頭等人行禮道別，這才跟著差役離開。
身後傳來周海的聲音，「謝繼明，發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哼，叛國者當斬，皇上仁厚，留你等一命，惜福吧！」
沈南沐回頭，瞧見謝家人被帶往不同的方向，也不知是何處。
男主謝繼明的考驗才算正式開始，不知道，這一次謝家與沈家沒有互幫互助，謝繼明還能否重新治好腿疾，翻案回京城去。
蕭風瑟瑟，吹得人臉通紅，沈南沐轉過頭踏上去往官莊之路。
王六和邵傑眼看著沈南沐走遠，竟有種看自己妹子去受苦的感覺，王六感性，眼睛通紅，邵傑瞧見，低聲勸道，「別擔心，沈姑娘聰慧著呢，沒看見剛才都沒用咱們幫忙就讓周哥改了口，等下次咱們再來，定還能見到她，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對於沈南沐的能耐，王六深以為然，他擼了一把臉，用胳膊將湊得極近的邵傑懟走，「誰哭了，老子是凍的！」
……
沈家人被分到三個莊子上，沈南沐娘仨同沈老二一家分到十二莊，沈南音跟著祖母還有沈老三一家分到十七莊，沈箐山一家和沈老四一家被分到了十一莊，三隊各自出發，奔向不同的方向。
雪一直在下，已沒過腳脖，十里路走了整整一日，天色暗下來時，沈南沐同沈老二一家才走到十二莊。
莊子中間一條踩出來的雪道，比外頭好走許多，沈南沐不用看著腳下，這才得空打量莊子。
莊子兩邊是歪歪斜斜的木屋，牆是圓木橫疊的，縫隙拿馬糞混泥糊住，屋頂壓著厚草和雪，雪化了又凍，結成一層冰殼，像給房子扣了口鍋。
一個縮著脖子的老漢迎出來，笑呵呵的和那差役說話，差役並不大理會，將沈南沐等人交到那老頭手裡，掉頭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待那差役走遠，原本還笑呵呵的老漢沉了臉，黑洞洞的目光掃向沈南沐等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