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細雪翻飛，頭顱飄蕩
細雪從灰白的天幕一粒粒剝落，洋洋灑灑地蓋在城門牆上那十顆隨風搖曳的頭顱之上。
城門口聚了一群百姓，面對如此血腥場面，不見其惶恐驚怕，儘是露出一張張笑顏。
「聽說黑風寨被一鍋端了，瞧，那些就是黑風寨那幫山賊的腦袋。」
「老天長眼啊，終於將這幫禍害收了，以後咱們趕路再也不用提心弔膽怕被搶，那些個商隊也能往咱們這處來。」
「可不是，那些個商隊被搶怕了，寧願有銀子不賺，也不往咱們這邊販賣東西，這下黑風寨的全都死光，他們總不用怕了，咱們也不用連一點鹽巴都買不到。」
「哪裡死光，我咋聽說那黑風寨的二當家，三當家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什麼？還有這事？快走快走，那兩個兇殘，要是知道咱們聚在這看他們兄弟的笑話，非登門卸了腦袋不可。」
頓時，百姓作鳥獸散。
沈南沐等人便也得以從人群中擠出城門去，劉解頭點了人，讓眾人上車，待所有人坐好，騾車便咕嚕嚕的往官道駛去。
沈南沐回頭看了一眼，竟在那十個人頭中瞧見兩個面熟的，正是前日林中攔她的山賊。
她原本還擔心，那夜為了活命，幾次閃身進空間，如此異常，若是傳出去少不得招惹麻煩，現在這些山賊死了，倒是也讓她省心不少。
至於還未落網的三當家，只他一個人說的話哪個傻子會信，少不得要當他得了失心瘋。
沈南沐稍稍安心，回眸往前面沈家騾車看去，沈家人具在，唯有沒瞧見沈楠茜的身影。
「娘，沈楠茜呢？她沒被救回來？」
或者，她已經死了？
如此，那可當浮一大白。
「沈楠茜被黑風寨的三當家帶走了。」張婉寧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什麼三當家的見苗頭不對，帶上人就跑，比兔子跑的還快。」
沈南沐吸了吸鼻子，把雷鋒帽取出戴在腦袋上，「劉解頭怎麼說？」
「劉解頭說按被擼處理，若是尋到還是要將人送到寧古塔。」
這麼處理也沒什麼不對，畢竟是一條人命，不知死活的情況下就只能當她還活著，如此也能安撫安撫沈家人。
沈南沐望天，心中不免祈禱：老天爺，就讓她死了吧！
冷風呼嘯，吹疼她的臉，沈南沐沖天翻了個白眼，將身子縮進棉被裡藏好。
城門牆之上風雪更為凜冽，裴臨之立於城門樓中，鬢角墨發隨風而起，他的目光望向那逐漸遠去的人，直到她的身影拐上官道那處彎，被徹底遮住，這才收回視線。
青水站在一側欲言又止，裴臨之側目，「說。」
「主子，三當家的往京城方向逃竄，路上有人接應，咱們的人撲空，那些人武藝高強，身手與皇城暗衛極其相似，是否繼續追下去？」
裴臨之身上的溫度便又冷了兩分，他望著漫天風雪，「不必再追，給四爺傳話，截住他，若成，我送他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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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水一愣，如此明晃晃的站隊，主子還是頭一遭。
可如此，主子的境地會更為危險。
「主子，要不……」
「去做。」
……
十五日後，流放隊伍晃晃悠悠入了寧古塔地界。
風雪撲面如刀割，吹得人寸步難行，拉扯的騾子不聽管教，就算給了胡蘿蔔也不願再頂風往前走一步。
眾人只能下了車，一步一個腳印地趕路。
道路被鵝毛大雪掩蓋，叢林萬木林立，仰不見天，叢哭林嗥，嚇得沈家兩個孫子哭鬧不止。
解差熬了一路，為數不多的那點耐心耗盡，抬鞭就打，嚎哭聲被風吹散，眾人只能停滯不前。
沈南沐把湯婆子往張婉寧和沈琪的懷中塞，因上面縫了一層破布讓人看不出它本來的樣貌，故而沈南沐便也不怕被沈家人認出來。
娘仨一人抱著一個湯婆子才感覺暖和許多，張婉寧為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多虧你這帽子，否則耳朵非要凍掉不可。」
「沐姐出品，自然是好的。」王六拉著毛驢韁繩，大手拍了拍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呲著牙夸道。
他敢說此次差事吃好穿好還立功收了土匪，夠他回去和同僚吹噓大半年，
自己閨女被誇，張婉寧頗為自豪，她抿唇笑著，猶如在風雪中綻放的蓮花，純白美麗。
「沈箐山，你在看什麼？」沈夫人陰惻惻的出現在沈箐山身旁，兩隻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盛滿縕怒，「你還要不要臉，你閨女生死不明，你這個當爹的絲毫不關心就算了，竟然還在這個時候偷看那個賤人，她很好看？她那麼好看你怎麼不去找她？要不是我爹抬舉你，憑你的本事能當上尚書？你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你就是個白眼狼……」
沈夫人的咒罵一聲接著一聲，引來眾人目光，沈箐山抬手一把揮開她的手，「你鬧夠了沒有？」
沈夫人一個踉蹌便摔在了地上，沈璋連忙來扶，「爹，小妹被山賊劫走了，至今不知去向，娘著急上火，你便不能多包容一些嗎？」
「你也來質問老子！」窩在沈箐山心口的那股火就像火山噴發一樣涌了上來，他滿臉盛怒地看著沈璋，「我是你老子，你敢這麼對我說話？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對上沈箐山的怒顏，沈璋身子一顫，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沈夫人見自己兒子受辱，當即從地上爬起來沖沈箐山撲去，「你敢罵我兒子，我和你拼了。」
她從來都是火爆性子，一點就著，先是沒了兒子，後又丟了女兒，她甚至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報著如此信念，她竟將比她高了整整一頭的沈箐山撲倒在地，騎上身連撓帶打，不要命一般。
沈箐山被打得慘叫連連，沈璋站在一側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還是解差過來，才將沈夫人拉開，而此時沈箐山身上的棉衣被扯壞，臉被抓花，頭髮也掉了一大把，再無半點風流倜儻之姿。
沈南沐在車上摸出一把瓜子，一邊吃一邊看戲，大聲吆喝道，「沈尚書成了花臉貓嘍！被自己夫人打成這樣，臉面丟了精光，以後莫要出門嘍！」
她話音落，笑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沈箐山更覺無顏，直指沈夫人，「我要休了你，休了你！」
城門口聚了一群百姓，面對如此血腥場面，不見其惶恐驚怕，儘是露出一張張笑顏。
「聽說黑風寨被一鍋端了，瞧，那些就是黑風寨那幫山賊的腦袋。」
「老天長眼啊，終於將這幫禍害收了，以後咱們趕路再也不用提心弔膽怕被搶，那些個商隊也能往咱們這處來。」
「可不是，那些個商隊被搶怕了，寧願有銀子不賺，也不往咱們這邊販賣東西，這下黑風寨的全都死光，他們總不用怕了，咱們也不用連一點鹽巴都買不到。」
「哪裡死光，我咋聽說那黑風寨的二當家，三當家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什麼？還有這事？快走快走，那兩個兇殘，要是知道咱們聚在這看他們兄弟的笑話，非登門卸了腦袋不可。」
頓時，百姓作鳥獸散。
沈南沐等人便也得以從人群中擠出城門去，劉解頭點了人，讓眾人上車，待所有人坐好，騾車便咕嚕嚕的往官道駛去。
沈南沐回頭看了一眼，竟在那十個人頭中瞧見兩個面熟的，正是前日林中攔她的山賊。
她原本還擔心，那夜為了活命，幾次閃身進空間，如此異常，若是傳出去少不得招惹麻煩，現在這些山賊死了，倒是也讓她省心不少。
至於還未落網的三當家，只他一個人說的話哪個傻子會信，少不得要當他得了失心瘋。
沈南沐稍稍安心，回眸往前面沈家騾車看去，沈家人具在，唯有沒瞧見沈楠茜的身影。
「娘，沈楠茜呢？她沒被救回來？」
或者，她已經死了？
如此，那可當浮一大白。
「沈楠茜被黑風寨的三當家帶走了。」張婉寧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什麼三當家的見苗頭不對，帶上人就跑，比兔子跑的還快。」
沈南沐吸了吸鼻子，把雷鋒帽取出戴在腦袋上，「劉解頭怎麼說？」
「劉解頭說按被擼處理，若是尋到還是要將人送到寧古塔。」
這麼處理也沒什麼不對，畢竟是一條人命，不知死活的情況下就只能當她還活著，如此也能安撫安撫沈家人。
沈南沐望天，心中不免祈禱：老天爺，就讓她死了吧！
冷風呼嘯，吹疼她的臉，沈南沐沖天翻了個白眼，將身子縮進棉被裡藏好。
城門牆之上風雪更為凜冽，裴臨之立於城門樓中，鬢角墨發隨風而起，他的目光望向那逐漸遠去的人，直到她的身影拐上官道那處彎，被徹底遮住，這才收回視線。
青水站在一側欲言又止，裴臨之側目，「說。」
「主子，三當家的往京城方向逃竄，路上有人接應，咱們的人撲空，那些人武藝高強，身手與皇城暗衛極其相似，是否繼續追下去？」
裴臨之身上的溫度便又冷了兩分，他望著漫天風雪，「不必再追，給四爺傳話，截住他，若成，我送他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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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水一愣，如此明晃晃的站隊，主子還是頭一遭。
可如此，主子的境地會更為危險。
「主子，要不……」
「去做。」
……
十五日後，流放隊伍晃晃悠悠入了寧古塔地界。
風雪撲面如刀割，吹得人寸步難行，拉扯的騾子不聽管教，就算給了胡蘿蔔也不願再頂風往前走一步。
眾人只能下了車，一步一個腳印地趕路。
道路被鵝毛大雪掩蓋，叢林萬木林立，仰不見天，叢哭林嗥，嚇得沈家兩個孫子哭鬧不止。
解差熬了一路，為數不多的那點耐心耗盡，抬鞭就打，嚎哭聲被風吹散，眾人只能停滯不前。
沈南沐把湯婆子往張婉寧和沈琪的懷中塞，因上面縫了一層破布讓人看不出它本來的樣貌，故而沈南沐便也不怕被沈家人認出來。
娘仨一人抱著一個湯婆子才感覺暖和許多，張婉寧為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多虧你這帽子，否則耳朵非要凍掉不可。」
「沐姐出品，自然是好的。」王六拉著毛驢韁繩，大手拍了拍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呲著牙夸道。
他敢說此次差事吃好穿好還立功收了土匪，夠他回去和同僚吹噓大半年，
自己閨女被誇，張婉寧頗為自豪，她抿唇笑著，猶如在風雪中綻放的蓮花，純白美麗。
「沈箐山，你在看什麼？」沈夫人陰惻惻的出現在沈箐山身旁，兩隻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盛滿縕怒，「你還要不要臉，你閨女生死不明，你這個當爹的絲毫不關心就算了，竟然還在這個時候偷看那個賤人，她很好看？她那麼好看你怎麼不去找她？要不是我爹抬舉你，憑你的本事能當上尚書？你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你就是個白眼狼……」
沈夫人的咒罵一聲接著一聲，引來眾人目光，沈箐山抬手一把揮開她的手，「你鬧夠了沒有？」
沈夫人一個踉蹌便摔在了地上，沈璋連忙來扶，「爹，小妹被山賊劫走了，至今不知去向，娘著急上火，你便不能多包容一些嗎？」
「你也來質問老子！」窩在沈箐山心口的那股火就像火山噴發一樣涌了上來，他滿臉盛怒地看著沈璋，「我是你老子，你敢這麼對我說話？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對上沈箐山的怒顏，沈璋身子一顫，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沈夫人見自己兒子受辱，當即從地上爬起來沖沈箐山撲去，「你敢罵我兒子，我和你拼了。」
她從來都是火爆性子，一點就著，先是沒了兒子，後又丟了女兒，她甚至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報著如此信念，她竟將比她高了整整一頭的沈箐山撲倒在地，騎上身連撓帶打，不要命一般。
沈箐山被打得慘叫連連，沈璋站在一側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還是解差過來，才將沈夫人拉開，而此時沈箐山身上的棉衣被扯壞，臉被抓花，頭髮也掉了一大把，再無半點風流倜儻之姿。
沈南沐在車上摸出一把瓜子，一邊吃一邊看戲，大聲吆喝道，「沈尚書成了花臉貓嘍！被自己夫人打成這樣，臉面丟了精光，以後莫要出門嘍！」
她話音落，笑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沈箐山更覺無顏，直指沈夫人，「我要休了你，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