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口是心非的拌嘴
沈南沐傲嬌地哼了哼，又坐了回去，「方子是南音給的，她會醫術，你是知道的，至於清心丸，我從沈家拿的。」
那日她推門而出的場景在裴臨之眼前浮現。
火光燒亮半邊天，卻不及她眉心一點紅耀眼灼人。
「為什麼拿這瓶藥？」
他就是一是一，二是二的性子，會追問，在沈南沐的預料之中。
「不止拿了這一瓶，還有旁的。」她的手往衣袖裡掏，又掏出兩瓶藥，一瓶是鶴頂紅，一瓶是雄黃丸。
一個毒人。
一個治風寒。
她晃了晃鶴頂紅，「我若是想害你，那日你神志不清時，我就餵你這個了。」
裴臨之眸子一顫，「我為四皇子辦事，令尊在三皇子座下，兩營對壘，你若行此一事，我無話可說，甚至，該說一聲情理之中。」
「那你張嘴！」
裴臨之：「……」
沈南沐眉毛快擰成結，「我記得我說過，我和沈箐山水火不容，他那麼對我娘，我恨他還來不及，他是不是三皇子的人和我有什麼關係？哦，我說的話，你從未信過，才會有次一言。」
沈南沐一口氣堵在胸口，她突然站起來，「既然如此，就按你說的辦，字據作廢，橋歸橋，路歸路，你我再不要相見。」
說完，她大步離去，屋門被摔得震天響。
裴臨之的碎發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風掀起，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他垂下眉眼，目光落在她剛才坐過的地上，那裡好像還留著一點溫度，帕子搭在床沿，他伸手把它拿起來，捏在指間，拇指摩過帕角繡的那朵旋覆花，翻來覆去地看，像在辨認什麼他早已知曉的東西。
嘴角冷意還掛著，只是眼底的冷漠再也無法維持。
他把帕子攥緊，閉上了眼睛。
……
沈南沐跑出屋子站在廊下，腳下踢著一顆石子，看著石子滾到這邊，又滾到那邊。
青崖端著托盤疾步而來，托盤之上放著一碗藥，見到沈南沐剛要出聲便被她制止，「別出聲，聽我說。」
青崖往她身後不願的屋子瞅了瞅，對她點了一下頭。
沈南沐壓著聲音，「裴臨之醒了，但怕傳染給我，不讓我在屋子裡待，你別告訴她我在外面，若他問起，就說我走了。」
青崖聽到裴臨之醒了，眼睛一亮，隨後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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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沐看了一眼那藥碗，「去吧，記住我說的話。」
青崖闊步向屋子走去。
沈南沐盯著那門怔怔出神。
傻子，真當她看不出他故意氣她。
罷了，只要他能安心養病最要緊。
屋內裴臨之聽到腳步聲，豁然轉頭向門口看去。
瞧清是青崖，眸底的失落之色一閃而過，這種情緒一出，他懊惱地皺了一下眉頭。
如此優柔寡斷不是他的性格，此乃大忌。
青崖走到床邊，「主子，藥熬好了，我餵您喝藥。」
裴臨之唇角抿直，「她剛出去，你見她去哪了？」
「主子是說沈姑娘？她出府去了，主子，這次多虧了沈姑娘送來的藥方，我拿去給那些大夫看了，他們都說對症，這下霍亂能控制住了。」
裴臨之怔怔出神，「給她送一些衣裳和能用到東西，就說謝她贈藥方。」
青崖瞅著裴臨之蒼白的臉，試探著問，「主子，不如等你好了，親自給沈姑娘送去？」
裴臨之閉上眼，「照做。」
青崖只能稱是。
……
過了片刻，青崖出來，「主子喝了藥睡著了，只是主子已經好幾日沒吃過東西……」
「霍亂是烈性腸道傳染病，劇烈吐瀉後腸黏膜受損，脾胃很虛，病情控制住也不能馬上就用飯，很容易再次又吐又瀉。」
這些上輩子電視裡都有講，更何況只要是關於腸胃疾病，一定要控制飲食。
「先喝一些淡鹽水吧，若是到晚上還沒吐過，再熬些米粥餵給他。」
沈南沐能喚醒主子，青崖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帶我去廚房吧，我想做一些吃食。」
她折騰了大半日，也沒吃過飯呢。
青崖立馬帶路。
府衙後院廚房極寬敞，三眼大灶一字排開，灶台上疊著半人高的蒸籠，白氣從縫隙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幾個廚役正忙得腳不沾地，掌勺的老周站在頭灶前炸肉，油星子濺在圍裙上，洇出幾塊暗黃的印子，砧板旁的年輕幫工刀起刀落，切土豆絲快得帶風,灶後蹲著個半大小子，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臉上一明一暗。
沈南沐不願意瞧著爐灶全都用著，又問，「有小廚房嗎？」
青崖搖頭，「府衙只有一個廚房，要不我讓他們先出去？」
「不用，請他們給我騰個爐灶就成。」
青崖點了個靠左的漢子，「老周，你把爐灶讓出來。」
老周眼睛一瞪，手裡那柄長勺往鍋里一指，「青崖兄弟，我這正炸著肉呢，兄弟們還等著吃，騰不開。」
青崖皺眉，「老周，不就是讓你騰個灶麼，又不耽誤你做飯，你賴嘰啥。」
老周往沈南沐身上一瞟，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拔高了半截，「青崖兄弟，後廚是有規矩的地方，什麼人都能進，出了岔子誰擔著？」
「你知道她是……」青崖話還沒說完，沈南沐拉住他的胳膊，獨自上前，走到灶台前探了一下頭，視線在鍋里以及灶台上的裝麵糊的盆掃過。
「師傅，若是我猜得沒錯，你這麵糊白面兌水，又加了兩個雞蛋，額外放了一點鹽，對嗎？」
老周眼睛一瞪，「你咋知道？」
沈南沐笑了笑，往鍋里看了看，「你這肉炸出來，外頭焦了，裡頭還沒熟透。」
「炸肉不都這樣！」老周不悅，提升喊道，「姑娘來砸場子的？」
「砸你場子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又不是來搶活的。」沈南沐表明立場，「不過，我炸的肉一定比你這個好吃，你可信？」
老周哼了一聲，「我當廚子這麼多年，誰不誇我炸肉炸得好，你一個毛都長齊的丫頭片子大言不慚，說比我炸得好吃，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那來比一比？我炸出來的肉比你的好吃，你就讓我一個爐灶，我要何食材你給我何食材，如何？」
「比就比，我老周還能怕了你。」他勺子懟到鍋裡面翻了幾下，便將炸好的肉盛出來，「你來。」
那日她推門而出的場景在裴臨之眼前浮現。
火光燒亮半邊天，卻不及她眉心一點紅耀眼灼人。
「為什麼拿這瓶藥？」
他就是一是一，二是二的性子，會追問，在沈南沐的預料之中。
「不止拿了這一瓶，還有旁的。」她的手往衣袖裡掏，又掏出兩瓶藥，一瓶是鶴頂紅，一瓶是雄黃丸。
一個毒人。
一個治風寒。
她晃了晃鶴頂紅，「我若是想害你，那日你神志不清時，我就餵你這個了。」
裴臨之眸子一顫，「我為四皇子辦事，令尊在三皇子座下，兩營對壘，你若行此一事，我無話可說，甚至，該說一聲情理之中。」
「那你張嘴！」
裴臨之：「……」
沈南沐眉毛快擰成結，「我記得我說過，我和沈箐山水火不容，他那麼對我娘，我恨他還來不及，他是不是三皇子的人和我有什麼關係？哦，我說的話，你從未信過，才會有次一言。」
沈南沐一口氣堵在胸口，她突然站起來，「既然如此，就按你說的辦，字據作廢，橋歸橋，路歸路，你我再不要相見。」
說完，她大步離去，屋門被摔得震天響。
裴臨之的碎發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風掀起，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他垂下眉眼，目光落在她剛才坐過的地上，那裡好像還留著一點溫度，帕子搭在床沿，他伸手把它拿起來，捏在指間，拇指摩過帕角繡的那朵旋覆花，翻來覆去地看，像在辨認什麼他早已知曉的東西。
嘴角冷意還掛著，只是眼底的冷漠再也無法維持。
他把帕子攥緊，閉上了眼睛。
……
沈南沐跑出屋子站在廊下，腳下踢著一顆石子，看著石子滾到這邊，又滾到那邊。
青崖端著托盤疾步而來，托盤之上放著一碗藥，見到沈南沐剛要出聲便被她制止，「別出聲，聽我說。」
青崖往她身後不願的屋子瞅了瞅，對她點了一下頭。
沈南沐壓著聲音，「裴臨之醒了，但怕傳染給我，不讓我在屋子裡待，你別告訴她我在外面，若他問起，就說我走了。」
青崖聽到裴臨之醒了，眼睛一亮，隨後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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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沐看了一眼那藥碗，「去吧，記住我說的話。」
青崖闊步向屋子走去。
沈南沐盯著那門怔怔出神。
傻子，真當她看不出他故意氣她。
罷了，只要他能安心養病最要緊。
屋內裴臨之聽到腳步聲，豁然轉頭向門口看去。
瞧清是青崖，眸底的失落之色一閃而過，這種情緒一出，他懊惱地皺了一下眉頭。
如此優柔寡斷不是他的性格，此乃大忌。
青崖走到床邊，「主子，藥熬好了，我餵您喝藥。」
裴臨之唇角抿直，「她剛出去，你見她去哪了？」
「主子是說沈姑娘？她出府去了，主子，這次多虧了沈姑娘送來的藥方，我拿去給那些大夫看了，他們都說對症，這下霍亂能控制住了。」
裴臨之怔怔出神，「給她送一些衣裳和能用到東西，就說謝她贈藥方。」
青崖瞅著裴臨之蒼白的臉，試探著問，「主子，不如等你好了，親自給沈姑娘送去？」
裴臨之閉上眼，「照做。」
青崖只能稱是。
……
過了片刻，青崖出來，「主子喝了藥睡著了，只是主子已經好幾日沒吃過東西……」
「霍亂是烈性腸道傳染病，劇烈吐瀉後腸黏膜受損，脾胃很虛，病情控制住也不能馬上就用飯，很容易再次又吐又瀉。」
這些上輩子電視裡都有講，更何況只要是關於腸胃疾病，一定要控制飲食。
「先喝一些淡鹽水吧，若是到晚上還沒吐過，再熬些米粥餵給他。」
沈南沐能喚醒主子，青崖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帶我去廚房吧，我想做一些吃食。」
她折騰了大半日，也沒吃過飯呢。
青崖立馬帶路。
府衙後院廚房極寬敞，三眼大灶一字排開，灶台上疊著半人高的蒸籠，白氣從縫隙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幾個廚役正忙得腳不沾地，掌勺的老周站在頭灶前炸肉，油星子濺在圍裙上，洇出幾塊暗黃的印子，砧板旁的年輕幫工刀起刀落，切土豆絲快得帶風,灶後蹲著個半大小子，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臉上一明一暗。
沈南沐不願意瞧著爐灶全都用著，又問，「有小廚房嗎？」
青崖搖頭，「府衙只有一個廚房，要不我讓他們先出去？」
「不用，請他們給我騰個爐灶就成。」
青崖點了個靠左的漢子，「老周，你把爐灶讓出來。」
老周眼睛一瞪，手裡那柄長勺往鍋里一指，「青崖兄弟，我這正炸著肉呢，兄弟們還等著吃，騰不開。」
青崖皺眉，「老周，不就是讓你騰個灶麼，又不耽誤你做飯，你賴嘰啥。」
老周往沈南沐身上一瞟，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拔高了半截，「青崖兄弟，後廚是有規矩的地方，什麼人都能進，出了岔子誰擔著？」
「你知道她是……」青崖話還沒說完，沈南沐拉住他的胳膊，獨自上前，走到灶台前探了一下頭，視線在鍋里以及灶台上的裝麵糊的盆掃過。
「師傅，若是我猜得沒錯，你這麵糊白面兌水，又加了兩個雞蛋，額外放了一點鹽，對嗎？」
老周眼睛一瞪，「你咋知道？」
沈南沐笑了笑，往鍋里看了看，「你這肉炸出來，外頭焦了，裡頭還沒熟透。」
「炸肉不都這樣！」老周不悅，提升喊道，「姑娘來砸場子的？」
「砸你場子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又不是來搶活的。」沈南沐表明立場，「不過，我炸的肉一定比你這個好吃，你可信？」
老周哼了一聲，「我當廚子這麼多年，誰不誇我炸肉炸得好，你一個毛都長齊的丫頭片子大言不慚，說比我炸得好吃，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那來比一比？我炸出來的肉比你的好吃，你就讓我一個爐灶，我要何食材你給我何食材，如何？」
「比就比，我老周還能怕了你。」他勺子懟到鍋裡面翻了幾下，便將炸好的肉盛出來，「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