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完全的詐騙演員湊崎紗夏
第120章 完全的詐騙演員湊崎紗夏
「早呀————承玹呀。」
湊崎紗夏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輕。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像眼前這一幕，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
可顧承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平日的溫和、無奈和縱容。
只有冷。
那種冷，不是平時故意板起來的冷臉。
而是情緒被壓到極點之後，連表情都懶得再動一下的冷。
但湊崎紗夏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因為她早就猜到，顧承會是這個反應。
雖然，真當顧承玹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時，她心口還是不受控制地緊了一下。
「承玹呀，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
97
「Minatozaki（湊崎）。
"
就在湊崎紗夏依舊裝沒事人的用軟聲軟語開口的時候，顧承忽然開口打斷，冷冷地吐出了兩個音節。
不重。
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可就是這樣平靜地念出她的姓氏，才讓空氣在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驟然凍住了一樣。
湊崎紗夏臉上的笑，幾乎是當場僵了一下。
在日語裡，那樣的稱呼太明白了。
兩個原本已經親近到可以隨意撒嬌、隨意靠近、甚至連語氣里都帶著默認親密的人，如果有一天，其中一方忽然不再叫名字，不再用習慣的稱呼，而是疏離、冷淡、毫無溫度地叫出姓氏那往往意味著一件事。
他們之間那條原本柔軟的線，被人親手收回去了。
甚至，不只是收回。
是要斷了。
可湊崎紗夏終究是湊崎紗夏。
那點凝固只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下一秒，她就像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樣，重新彎起眼睛，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甜得發軟的模樣。
像一朵明知道風要來了，卻還是偏要迎上去的花。
「承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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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軟，帶著點黏黏糊糊的撒嬌意味，像是還想用這種熟悉的語氣把兩人之間驟然拉開的距離重新抹平。
「你幹嘛突然這麼叫努那呀～？」
話落，她抱著顧承玹的手，收得更緊了一點，像是要防備他下一秒就會直接起身離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身上的手，眸色更沉。
「鬆手。」
只兩個字。
沒有情緒起伏。
卻比罵她還讓人發慌。
湊崎紗夏沒動。
她仰著臉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嘴角甚至還又彎了一下。
「一大早就這麼凶幹嘛呀————」
「我讓你鬆手。」
顧承玹打斷了她。
這一次，語氣明顯更重了。
湊崎紗夏臉上的笑，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次做得很過分。
不是「一點點過分」。
是連她自己都知道，已經踩爛了顧承最不能碰的那條線。
可她沒辦法。
她昨晚要是不那麼做，她就真的什麼都留不住了。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眼底那點原本努力裝出來的輕快，終於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但她依舊帶著笑地看著顧承玹：「那，努那要是不想松呢？」
顧承玹看著她，面無表情：「你覺得呢？」
湊崎紗夏心口猛地又是一縮。
她唇角抿了抿，像是想笑，最後卻只扯出一個很淡、勉強算甜美的弧度。
「我——怎麼知道呀？」
顧承胸口那股火，本來已經燒得很盛。
可看見她這副樣子，火氣里又硬生生摻進了一點更複雜的東西，堵得他喉嚨都發緊。
他想說些很重的話，可是面對湊崎紗夏，他好像根本說不出來——
顧承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本就極低的聲音，更低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房間裡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光線一點點爬進來。
落在床邊。
也落在他們之間這片亂得誰都沒辦法當沒發生過的沉默里。
湊崎紗夏看著他，過了幾秒，那臉上一貫的笑意終於消失了：「我想留住你。」
她說到這裡，聲音頓了一下，「承玹呀，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所以你就要做成這樣？」
顧承玹盯著她，眼底終於壓不住那股怒意，「所以你就覺得，只要事情變成這樣，我就一定會認？」
「不是嗎？」
湊崎紗夏忽然接得很快。
她眼睛都有點紅了，卻還是死死看著他。
「你會負責的，不是嗎？」
「你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嗎？」
「她們不就是這麼得到你的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戳中了顧承玹的內心最深的地方。
因為她沒說錯。
正是因為湊崎紗夏太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才會選這種辦法。
她拿最了解他的方式，逼他走進她想要的結果里。
但也正因為如此，顧承玹忽然有點想笑。
不是高興。
更不是輕鬆。
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被逼到極點之後的荒謬感。
是啊。
選擇和她們一樣的方式...
那然後呢？
結局呢？
顧承玹低頭看著湊崎紗夏，聲音全是濃濃地自嘲：「努那呀。」
「我最後，和她們都分開了。」
這句話不重。
卻像一盆冷水，直接潑了下來。
讓湊崎紗夏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
一顆一顆。
安靜地往下掉。
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到顧承玹的胸口..
溫溫熱熱的...
可她沒有擦。
她只是繼續抱著顧承。
像抱著她這輩子最捨不得鬆開的東西。
然後，帶著發抖的哭腔，一字一字地說：「我和————」
「她們不一樣。」
「我比她們都愛你。」
然而，這句包含著湊崎紗夏全部情感的話，卻沒有讓顧承有一絲感動，反而讓他的心中自嘲更濃了。
他看著她，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晃了晃，最後只化成一句有些發澀的低語：「努那呀————」
「她們每一個人，都說過這樣的話。」
正因為顧承玹見過的太多，聽過的太多，發生過的太多，所以他才越「害怕」..
如果是五年前的他，面對眼下的情形，他將毫不猶豫地把湊崎紗夏擁入懷中，說著甜言蜜語，暢想著未來。
但現在是五年後，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對於愛情什麼都不懂的青澀少年了。
他的心早已被磨平了稜角。
而這一切，作為陪伴顧承身邊最久的人，湊崎紗夏當然也知道煽情。
告白。
甚至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這些對顧承玹來說，都已經沒有用了。
不是因為他不信愛。
而是因為，他早就見過太多「當時說得真心，最後還是走散」的結局。
所以現在的他，根本不會再因為這種話動搖。
至少，表面上不會。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吸了吸鼻子。
她沒有再繼續說那些沒用的「我最愛你」。
而是忽然換了一種更柔、但卻更狠的語氣。
「承玹呀————」
她看著他，眼睛紅得厲害。
「如果你不相信我。」
「那你可以現在就推開我。」
「可你只要推開這一次一」」
她聲音微微一頓。
然後，輕卻殘忍地，把後半句落了下來。
「我們以後，就真的再也沒有以後了。」
這句話一出來，讓原本整個人充滿自嘲與喪氣的顧承玹一下子就繃緊了。
湊崎紗夏一下子，精準地戳中了的命門。
他怎麼可能捨得。
如果他真的捨得—
他根本不會生這麼大的氣。
也根本不會在醒來的第一時間，還躺在這裡和她說這些。
正是因為捨不得。
所以他才會這麼亂。
這麼怒。
也這麼被逼得無處可退。
湊崎紗夏感受到了他的緊繃，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你看。」
「你也捨不得的，對不對？」
顧承玹沒有回答，但那有些顫抖的眸光，說明了一切。
也正是這一點點的顫，像最後一根繃斷的線。
下一秒，湊崎紗夏忽然就真的撐不住了。
不是剛才那種掉幾滴眼淚、還能強撐著笑的樣子。
而是整個人一下子垮了。
她抱著顧承玹，肩膀開始發抖，眼淚也徹底止不住了，一滴接一滴往下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死死不肯鬆手。
「你明明也捨不得————」
她哭得連氣都快喘不上來，話也斷斷續續的。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明明我都已經快要瘋了——」
「那你為什麼還是要這樣對我————」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他。
那雙平時總是亮晶晶、總是帶著甜意和笑意的眼睛，現在只剩下一種快要碎掉的委屈。
「承玹呀，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在忍了————」
「我忍著不問你，我到底算什麼————」
「忍著裝作大方————」
「忍著裝作我什麼都可以接受————」
「我連看到你和別人靠近，都還要笑著跟自己說，沒關係，至少我還在你身邊————」
「可你知道那有多難嗎？」
她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聲音不大。
卻抖得讓人心口發緊。
顧承玹胸口那股被他極力壓制著的火，被湊崎紗夏這樣一聲一聲地砸下來，竟硬生生砸得有點發悶。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怕她哭。
怕她真的把那些藏了太久的話，一句一句攤開在他面前。
因為一旦攤開了，他就再也沒辦法繼續用「朋友」那兩個字，自欺欺人地把一切都壓回去。
湊崎紗夏卻根本不給他逃的機會。
她像是終於抓住了一個能把心口全部撕開的口子，眼淚掉得越來越凶，聲音也越來越亂。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這次很過分嗎————」
「我知道！」
「我還比誰都知道我瘋了！」
她哭得眼尾都紅透了，鼻尖也是紅的，整個人狼狽得厲害，可偏偏就是這樣，才顯得那些話更真。
「可我還能怎麼辦————」
「我試過乖一點，我試過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說，就那樣陪著你————」
「可你還是會走。」
「你還是會去別人那裡。」
「你還是會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顧承玹呼吸一滯。
湊崎紗夏看著他，眼淚模糊得連視線都快看不清了，卻還是執拗地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最怕的就是哪一天醒來，你已經不願意見我了————」
「我最怕的不是你身邊有別人。」
「我最怕的是，你連讓我繼續待在你身邊的理由都不給我了。
19
這句話一出來，顧承玹垂在身側的手，終於還是一點一點攥緊了。
因為她說的，恰好全是他心裡最不願意承認的那部分。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怕什麼。
他只是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克制，只要自己不碰那條線，很多東西就還能維持住。
可現在湊崎紗夏哭著告訴他一不是的。
不是他不碰，就能維持住。
有些東西，早就在失控了。
湊崎紗夏像是已經哭到發軟了，聲音輕得發飄，卻還在繼續。
「你總是覺得，停在朋友這裡，就是對我最好————」
「可你有沒有想過，對我來說最難受的，就是這個朋友」。
「7
「我明明那麼愛你。」
「我明明每天都在想你。」
「我明明看著你和別人糾纏的時候，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可我還要站在你面前笑，還要裝作我什麼都能接受。」
她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顧承玹身上。
「我裝不下去了————」
「承玹呀，我真的裝不下去了————」
顧承玹閉了閉眼。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胸口都跟著她一起發疼。
因為他知道。
她撐了太久太久，今天終於徹底崩掉了。
湊崎紗夏卻還在哭。
她像是把這些年所有沒敢說、不能說、不肯說的話，全部都堆到了現在。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如果這次我還是留不住你，那以後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我在想，你以後會不會幹脆躲著我，會不會連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我該怎麼辦————」
她說著說著，忽然就笑了一下。
那笑意薄得可憐，幾乎比哭還難看。
「所以我才會瘋。」
「因為我真的太怕失去你了。」
顧承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湊崎紗夏抬起紅得不成樣子的眼睛，死死看著他。
「承玹呀————」
「我知道你生氣。」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
「可就算你討厭我，我也認了。」
「至少這一次，你終於不能再裝作我只是姐姐、只是朋友、只是一個你可以永遠不回應的人了。」
「至少這一次，我終於有身份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
慢慢地，深深地，割進顧承玹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說得太准了。
准到他連反駁都做不到。
湊崎紗夏看著他，眼淚越掉越安靜，聲音卻越來越輕。
「你說我卑鄙也好。」
「說我瘋也好。」
「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只會這一種最壞、最差、也最讓你討厭的辦法————」
說到最後，她聲音終於徹底碎了。
「可我只是————真的太愛你了。」
這一句落下的時候，房間裡一下子安靜得只剩下她壓不住的抽噎聲。
顧承玹看著她。
看著她哭得滿臉都是眼淚，看著她明明已經狼狽成這樣，卻還是死死抱著他，不肯退一步。
他胸口那股火，終於再也燒不動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亂。
還有一種比生氣更讓人難受的無力。
過了很久，他才終於抬起手。
不是推開她。
而是很慢、很沉地，覆上了湊崎紗夏哭得發抖的後背。
湊崎紗夏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連眼淚都停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顧承玹低得幾乎不像話的聲音，在她頭頂很輕地落下來：「努那呀————」
「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讓湊崎紗夏徹底淚崩了。
但這次是幸福的。
因為她知道——
她成功了。
也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最後那層能假裝無事的皮，徹底被撕爛了。
再也縫不回去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
久到兩個人的呼吸都亂成了一片。
忽然，湊崎紗夏吸了吸鼻子，輕聲說：「我是不是贏了？」
「嗯，你贏了。」
「那我贏了的話————你可不可以親我一口？」
話音落下的時候，湊崎紗夏已經很自然地把唇輕輕撅了起來。
眼睛還是紅的。
鼻尖也是紅的。
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壞。
顧承玹看著她，沉默了半秒。
該做的，不該做的，事到如今都已經擺在這裡了。
親一口，又算什麼。
於是，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一開始，這個吻真的只是淺嘗即止。
很輕。
也很短。
像是某種遲來的安撫。
可偏偏，吻這種東西，一旦真的落下去，就很難真的只停在「安撫」這裡。
尤其是對象還是湊崎紗夏。
尤其是，他本來就已經喜歡了她那麼久。
顧承玹原本以為自己還能控制。
可很快，他就發現根本控制不了。
湊崎紗夏太會回應他了。
不是技巧上的那種「會」。
而是她對他的每一點靠近，都帶著一種完全不設防的縱容。
她會輕輕貼近。
會小小地挪一下身子。
會在他稍微變重一點的時候，反而更主動地迎上來。
像是在用最軟、也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告訴他一你可以繼續。
而顧承玹被她這樣一配合，心裡原本就壓了太久的那些東西，頓時就更難收住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
手上的力道也開始一點一點失了原本的分寸。
湊崎紗夏被捏的有一點疼，可她卻一點都不躲。
她甚至還帶著一點很輕的笑，反過來在他身上亂碰。
一下。
又一下。
顧承玹本來就已經快被她逼到臨界點，這下更是直接被弄得呼吸都發亂。
他想翻身把湊崎紗夏壓住。
可湊崎紗夏卻偏偏不肯。
她眼尾發紅地看著他，貼在他耳邊，小聲說她想在上面。
那聲音輕輕軟軟的，偏偏又帶著一點她特有的任性。
顧承玹看著她，最後還是沒再和她爭。
任由她去。
很快，房間裡的氣息就徹底亂了。
再往後的事情，已經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了。
可就在真正快要越過去的那一刻，顧承玹卻忽然偏開了一點。
他低頭看著湊崎紗夏。
看她臉上那層已經完全壓不住的紅暈。
看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也看她那雙已經帶上了迷離水光的眼睛。
他喉結滾了一下：「努那。」
「你受得了嗎？
」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湊崎紗夏昨晚才剛剛————
現在，身體未必承受得住。
可出乎顧承玹意料的是，湊崎紗夏答得很快。
「沒事的。」
她幾乎沒有給他繼續猶豫的機會。
話剛落下，就又重新吻了上來。
那一下，帶著一點不讓他退的急切。
於是顧承玹最後那點遲疑，也終於被她徹底撞碎了。
可下一秒—
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不是很大的異樣。
卻足夠讓他整個人瞬間清醒。
動作一下子停住。
呼吸也跟著亂了半拍。
顧承弦猛地看向湊崎紗夏。
而湊崎紗夏此刻的臉色，分明也沒有她剛才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她在忍。
顧承玹心裡頓時狠狠一沉。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問題。
「等等」
他立刻想停。
可就在這個時候，湊崎紗夏卻像是已經察覺到他的意圖。
下一秒，她根本不給他真正退開的機會。
直接用一種完全孤注一擲的決心————
顧承瞳孔猛地一縮。
想攔。
卻終究還是晚了。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得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湊崎紗夏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可她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後悔。
也不是退縮。
而是一種疼得發白、卻偏偏又幸福得發亮的滿足。
以及，一種掩飾不住的狡黠和得意。
她看著顧承，聲音輕得發顫：「承玹呀————」
她停了一下，連說話都像牽得有些疼。
可還是笑著，把那句一直想說的話說完了。
「對不起————」
「請原諒——————努那這最後一次的卑鄙吧————」
顧承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拿超大鐵錘，惡狠狠砸了一下後腦勺一般。
大腦都像宕機了一般。
是真的懵。
腦子裡所有還在發熱、還在失控的東西，都在這一刻被人猛地按了一下暫停。
可下一秒，那點暫停結束之後，翻上來的卻不是剛才那種亂。
而是頭疼。
一種非常清醒、非常具體的頭疼。
再然後，就是無奈。
顧承玹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了一下，終於徹底反應過來了。
原來如此。
昨晚那場把他折騰得亂七八糟的「記憶」，居然從頭到尾都真的只是一個春夢。
是他自己在藥效和混亂里，硬生生做出來的一場荒唐夢。
也就是說，他在此之前根本就沒和湊崎紗夏發生任何關係..
剛剛都是他身上這個甜美女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他又被她騙了。
這次被她騙得徹徹底底。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可偏偏，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心裡那股最開始的震驚反而沒那麼強了。
因為該說的，不該說的，剛剛其實都已經說開了。
最難過的那道坎，也已經被湊崎紗夏硬生生推過去了。
所以現在剩下的，更多反而是一種被她耍得頭疼的無奈。
還有一點————
連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認命。
想到這裡，顧承低下頭————終於還是沒忍住，低低罵了一句：「哎一西，你真是————」
後半句沒說完。
到了這個地步，再罵什麼都顯得有點多餘。
於是，最後他只是帶著一點發悶的頭疼，看著她，聲音又懊悔又無奈：「扇巴掌之後我就不該再信你的....」
湊崎紗夏聽見這句話，居然還彎了彎眼睛。
明明小臉都白了。
額角也隱隱有一點細汗。
可她那副神情，偏偏就是寫滿了「事到如今，我才不怕你」。
甚至，她還輕輕吸了口氣，故意看著顧承，小聲回了一句：「那怎麼辦呀————」
她停了一下。
然後，眼底那點壞壞的光終於一點一點冒了出來。
「要不————」
「停下？」
這句話一落，顧承玹太陽穴都跟著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秒，他幾乎是被她氣得笑都笑不出來。
「你再說一遍？」
湊崎紗夏明明心跳也快得厲害，臉上的紅暈更是怎麼都壓不下去。
可偏偏，都到這一步了，她反而徹底橫下心來了。
她輕輕抿了一下唇，居然真的還敢重複：「我說————」
後面的話，她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顧承已經直接扣住她，把人反過來壓進了床里。
動作其實一點都不粗暴。
可那種突然翻過來的壓迫感，還是讓湊崎紗夏一下子睜大了眼。
顧承玹低頭盯著她。
剛才那點頭疼、無奈、被她騙到認命的情緒還在。
可更多的，卻已經被她這一句一句不知死活的挑釁徹底點著了。
他看著她，眼底終於燒起一點很危險的東西。
然後，一字一句，低低地說：「湊崎紗夏。」
「你完了。」
接下來，房間裡再沒有誰真的把話說完整。
只剩下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凌亂交纏的呼吸，和徹底失去退路————
>
「早呀————承玹呀。」
湊崎紗夏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輕。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像眼前這一幕，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
可顧承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平日的溫和、無奈和縱容。
只有冷。
那種冷，不是平時故意板起來的冷臉。
而是情緒被壓到極點之後，連表情都懶得再動一下的冷。
但湊崎紗夏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因為她早就猜到，顧承會是這個反應。
雖然，真當顧承玹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時，她心口還是不受控制地緊了一下。
「承玹呀，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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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atozaki（湊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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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湊崎紗夏依舊裝沒事人的用軟聲軟語開口的時候，顧承忽然開口打斷，冷冷地吐出了兩個音節。
不重。
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可就是這樣平靜地念出她的姓氏，才讓空氣在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驟然凍住了一樣。
湊崎紗夏臉上的笑，幾乎是當場僵了一下。
在日語裡，那樣的稱呼太明白了。
兩個原本已經親近到可以隨意撒嬌、隨意靠近、甚至連語氣里都帶著默認親密的人，如果有一天，其中一方忽然不再叫名字，不再用習慣的稱呼，而是疏離、冷淡、毫無溫度地叫出姓氏那往往意味著一件事。
他們之間那條原本柔軟的線，被人親手收回去了。
甚至，不只是收回。
是要斷了。
可湊崎紗夏終究是湊崎紗夏。
那點凝固只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下一秒，她就像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樣，重新彎起眼睛，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甜得發軟的模樣。
像一朵明知道風要來了，卻還是偏要迎上去的花。
「承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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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軟，帶著點黏黏糊糊的撒嬌意味，像是還想用這種熟悉的語氣把兩人之間驟然拉開的距離重新抹平。
「你幹嘛突然這麼叫努那呀～？」
話落，她抱著顧承玹的手，收得更緊了一點，像是要防備他下一秒就會直接起身離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身上的手，眸色更沉。
「鬆手。」
只兩個字。
沒有情緒起伏。
卻比罵她還讓人發慌。
湊崎紗夏沒動。
她仰著臉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嘴角甚至還又彎了一下。
「一大早就這麼凶幹嘛呀————」
「我讓你鬆手。」
顧承玹打斷了她。
這一次，語氣明顯更重了。
湊崎紗夏臉上的笑，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次做得很過分。
不是「一點點過分」。
是連她自己都知道，已經踩爛了顧承最不能碰的那條線。
可她沒辦法。
她昨晚要是不那麼做，她就真的什麼都留不住了。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眼底那點原本努力裝出來的輕快，終於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但她依舊帶著笑地看著顧承玹：「那，努那要是不想松呢？」
顧承玹看著她，面無表情：「你覺得呢？」
湊崎紗夏心口猛地又是一縮。
她唇角抿了抿，像是想笑，最後卻只扯出一個很淡、勉強算甜美的弧度。
「我——怎麼知道呀？」
顧承胸口那股火，本來已經燒得很盛。
可看見她這副樣子，火氣里又硬生生摻進了一點更複雜的東西，堵得他喉嚨都發緊。
他想說些很重的話，可是面對湊崎紗夏，他好像根本說不出來——
顧承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本就極低的聲音，更低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房間裡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光線一點點爬進來。
落在床邊。
也落在他們之間這片亂得誰都沒辦法當沒發生過的沉默里。
湊崎紗夏看著他，過了幾秒，那臉上一貫的笑意終於消失了：「我想留住你。」
她說到這裡，聲音頓了一下，「承玹呀，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所以你就要做成這樣？」
顧承玹盯著她，眼底終於壓不住那股怒意，「所以你就覺得，只要事情變成這樣，我就一定會認？」
「不是嗎？」
湊崎紗夏忽然接得很快。
她眼睛都有點紅了，卻還是死死看著他。
「你會負責的，不是嗎？」
「你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嗎？」
「她們不就是這麼得到你的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戳中了顧承玹的內心最深的地方。
因為她沒說錯。
正是因為湊崎紗夏太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才會選這種辦法。
她拿最了解他的方式，逼他走進她想要的結果里。
但也正因為如此，顧承玹忽然有點想笑。
不是高興。
更不是輕鬆。
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被逼到極點之後的荒謬感。
是啊。
選擇和她們一樣的方式...
那然後呢？
結局呢？
顧承玹低頭看著湊崎紗夏，聲音全是濃濃地自嘲：「努那呀。」
「我最後，和她們都分開了。」
這句話不重。
卻像一盆冷水，直接潑了下來。
讓湊崎紗夏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
一顆一顆。
安靜地往下掉。
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到顧承玹的胸口..
溫溫熱熱的...
可她沒有擦。
她只是繼續抱著顧承。
像抱著她這輩子最捨不得鬆開的東西。
然後，帶著發抖的哭腔，一字一字地說：「我和————」
「她們不一樣。」
「我比她們都愛你。」
然而，這句包含著湊崎紗夏全部情感的話，卻沒有讓顧承有一絲感動，反而讓他的心中自嘲更濃了。
他看著她，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晃了晃，最後只化成一句有些發澀的低語：「努那呀————」
「她們每一個人，都說過這樣的話。」
正因為顧承玹見過的太多，聽過的太多，發生過的太多，所以他才越「害怕」..
如果是五年前的他，面對眼下的情形，他將毫不猶豫地把湊崎紗夏擁入懷中，說著甜言蜜語，暢想著未來。
但現在是五年後，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對於愛情什麼都不懂的青澀少年了。
他的心早已被磨平了稜角。
而這一切，作為陪伴顧承身邊最久的人，湊崎紗夏當然也知道煽情。
告白。
甚至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這些對顧承玹來說，都已經沒有用了。
不是因為他不信愛。
而是因為，他早就見過太多「當時說得真心，最後還是走散」的結局。
所以現在的他，根本不會再因為這種話動搖。
至少，表面上不會。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吸了吸鼻子。
她沒有再繼續說那些沒用的「我最愛你」。
而是忽然換了一種更柔、但卻更狠的語氣。
「承玹呀————」
她看著他，眼睛紅得厲害。
「如果你不相信我。」
「那你可以現在就推開我。」
「可你只要推開這一次一」」
她聲音微微一頓。
然後，輕卻殘忍地，把後半句落了下來。
「我們以後，就真的再也沒有以後了。」
這句話一出來，讓原本整個人充滿自嘲與喪氣的顧承玹一下子就繃緊了。
湊崎紗夏一下子，精準地戳中了的命門。
他怎麼可能捨得。
如果他真的捨得—
他根本不會生這麼大的氣。
也根本不會在醒來的第一時間，還躺在這裡和她說這些。
正是因為捨不得。
所以他才會這麼亂。
這麼怒。
也這麼被逼得無處可退。
湊崎紗夏感受到了他的緊繃，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你看。」
「你也捨不得的，對不對？」
顧承玹沒有回答，但那有些顫抖的眸光，說明了一切。
也正是這一點點的顫，像最後一根繃斷的線。
下一秒，湊崎紗夏忽然就真的撐不住了。
不是剛才那種掉幾滴眼淚、還能強撐著笑的樣子。
而是整個人一下子垮了。
她抱著顧承玹，肩膀開始發抖，眼淚也徹底止不住了，一滴接一滴往下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死死不肯鬆手。
「你明明也捨不得————」
她哭得連氣都快喘不上來，話也斷斷續續的。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明明我都已經快要瘋了——」
「那你為什麼還是要這樣對我————」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他。
那雙平時總是亮晶晶、總是帶著甜意和笑意的眼睛，現在只剩下一種快要碎掉的委屈。
「承玹呀，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在忍了————」
「我忍著不問你，我到底算什麼————」
「忍著裝作大方————」
「忍著裝作我什麼都可以接受————」
「我連看到你和別人靠近，都還要笑著跟自己說，沒關係，至少我還在你身邊————」
「可你知道那有多難嗎？」
她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聲音不大。
卻抖得讓人心口發緊。
顧承玹胸口那股被他極力壓制著的火，被湊崎紗夏這樣一聲一聲地砸下來，竟硬生生砸得有點發悶。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怕她哭。
怕她真的把那些藏了太久的話，一句一句攤開在他面前。
因為一旦攤開了，他就再也沒辦法繼續用「朋友」那兩個字，自欺欺人地把一切都壓回去。
湊崎紗夏卻根本不給他逃的機會。
她像是終於抓住了一個能把心口全部撕開的口子，眼淚掉得越來越凶，聲音也越來越亂。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這次很過分嗎————」
「我知道！」
「我還比誰都知道我瘋了！」
她哭得眼尾都紅透了，鼻尖也是紅的，整個人狼狽得厲害，可偏偏就是這樣，才顯得那些話更真。
「可我還能怎麼辦————」
「我試過乖一點，我試過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說，就那樣陪著你————」
「可你還是會走。」
「你還是會去別人那裡。」
「你還是會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顧承玹呼吸一滯。
湊崎紗夏看著他，眼淚模糊得連視線都快看不清了，卻還是執拗地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最怕的就是哪一天醒來，你已經不願意見我了————」
「我最怕的不是你身邊有別人。」
「我最怕的是，你連讓我繼續待在你身邊的理由都不給我了。
19
這句話一出來，顧承玹垂在身側的手，終於還是一點一點攥緊了。
因為她說的，恰好全是他心裡最不願意承認的那部分。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怕什麼。
他只是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克制，只要自己不碰那條線，很多東西就還能維持住。
可現在湊崎紗夏哭著告訴他一不是的。
不是他不碰，就能維持住。
有些東西，早就在失控了。
湊崎紗夏像是已經哭到發軟了，聲音輕得發飄，卻還在繼續。
「你總是覺得，停在朋友這裡，就是對我最好————」
「可你有沒有想過，對我來說最難受的，就是這個朋友」。
「7
「我明明那麼愛你。」
「我明明每天都在想你。」
「我明明看著你和別人糾纏的時候，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可我還要站在你面前笑，還要裝作我什麼都能接受。」
她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顧承玹身上。
「我裝不下去了————」
「承玹呀，我真的裝不下去了————」
顧承玹閉了閉眼。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胸口都跟著她一起發疼。
因為他知道。
她撐了太久太久，今天終於徹底崩掉了。
湊崎紗夏卻還在哭。
她像是把這些年所有沒敢說、不能說、不肯說的話，全部都堆到了現在。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如果這次我還是留不住你，那以後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我在想，你以後會不會幹脆躲著我，會不會連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我該怎麼辦————」
她說著說著，忽然就笑了一下。
那笑意薄得可憐，幾乎比哭還難看。
「所以我才會瘋。」
「因為我真的太怕失去你了。」
顧承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湊崎紗夏抬起紅得不成樣子的眼睛，死死看著他。
「承玹呀————」
「我知道你生氣。」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
「可就算你討厭我，我也認了。」
「至少這一次，你終於不能再裝作我只是姐姐、只是朋友、只是一個你可以永遠不回應的人了。」
「至少這一次，我終於有身份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
慢慢地，深深地，割進顧承玹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說得太准了。
准到他連反駁都做不到。
湊崎紗夏看著他，眼淚越掉越安靜，聲音卻越來越輕。
「你說我卑鄙也好。」
「說我瘋也好。」
「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只會這一種最壞、最差、也最讓你討厭的辦法————」
說到最後，她聲音終於徹底碎了。
「可我只是————真的太愛你了。」
這一句落下的時候，房間裡一下子安靜得只剩下她壓不住的抽噎聲。
顧承玹看著她。
看著她哭得滿臉都是眼淚，看著她明明已經狼狽成這樣，卻還是死死抱著他，不肯退一步。
他胸口那股火，終於再也燒不動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亂。
還有一種比生氣更讓人難受的無力。
過了很久，他才終於抬起手。
不是推開她。
而是很慢、很沉地，覆上了湊崎紗夏哭得發抖的後背。
湊崎紗夏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連眼淚都停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顧承玹低得幾乎不像話的聲音，在她頭頂很輕地落下來：「努那呀————」
「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讓湊崎紗夏徹底淚崩了。
但這次是幸福的。
因為她知道——
她成功了。
也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最後那層能假裝無事的皮，徹底被撕爛了。
再也縫不回去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
久到兩個人的呼吸都亂成了一片。
忽然，湊崎紗夏吸了吸鼻子，輕聲說：「我是不是贏了？」
「嗯，你贏了。」
「那我贏了的話————你可不可以親我一口？」
話音落下的時候，湊崎紗夏已經很自然地把唇輕輕撅了起來。
眼睛還是紅的。
鼻尖也是紅的。
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壞。
顧承玹看著她，沉默了半秒。
該做的，不該做的，事到如今都已經擺在這裡了。
親一口，又算什麼。
於是，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一開始，這個吻真的只是淺嘗即止。
很輕。
也很短。
像是某種遲來的安撫。
可偏偏，吻這種東西，一旦真的落下去，就很難真的只停在「安撫」這裡。
尤其是對象還是湊崎紗夏。
尤其是，他本來就已經喜歡了她那麼久。
顧承玹原本以為自己還能控制。
可很快，他就發現根本控制不了。
湊崎紗夏太會回應他了。
不是技巧上的那種「會」。
而是她對他的每一點靠近，都帶著一種完全不設防的縱容。
她會輕輕貼近。
會小小地挪一下身子。
會在他稍微變重一點的時候，反而更主動地迎上來。
像是在用最軟、也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告訴他一你可以繼續。
而顧承玹被她這樣一配合，心裡原本就壓了太久的那些東西，頓時就更難收住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
手上的力道也開始一點一點失了原本的分寸。
湊崎紗夏被捏的有一點疼，可她卻一點都不躲。
她甚至還帶著一點很輕的笑，反過來在他身上亂碰。
一下。
又一下。
顧承玹本來就已經快被她逼到臨界點，這下更是直接被弄得呼吸都發亂。
他想翻身把湊崎紗夏壓住。
可湊崎紗夏卻偏偏不肯。
她眼尾發紅地看著他，貼在他耳邊，小聲說她想在上面。
那聲音輕輕軟軟的，偏偏又帶著一點她特有的任性。
顧承玹看著她，最後還是沒再和她爭。
任由她去。
很快，房間裡的氣息就徹底亂了。
再往後的事情，已經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了。
可就在真正快要越過去的那一刻，顧承玹卻忽然偏開了一點。
他低頭看著湊崎紗夏。
看她臉上那層已經完全壓不住的紅暈。
看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也看她那雙已經帶上了迷離水光的眼睛。
他喉結滾了一下：「努那。」
「你受得了嗎？
」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湊崎紗夏昨晚才剛剛————
現在，身體未必承受得住。
可出乎顧承玹意料的是，湊崎紗夏答得很快。
「沒事的。」
她幾乎沒有給他繼續猶豫的機會。
話剛落下，就又重新吻了上來。
那一下，帶著一點不讓他退的急切。
於是顧承玹最後那點遲疑，也終於被她徹底撞碎了。
可下一秒—
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不是很大的異樣。
卻足夠讓他整個人瞬間清醒。
動作一下子停住。
呼吸也跟著亂了半拍。
顧承弦猛地看向湊崎紗夏。
而湊崎紗夏此刻的臉色，分明也沒有她剛才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她在忍。
顧承玹心裡頓時狠狠一沉。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問題。
「等等」
他立刻想停。
可就在這個時候，湊崎紗夏卻像是已經察覺到他的意圖。
下一秒，她根本不給他真正退開的機會。
直接用一種完全孤注一擲的決心————
顧承瞳孔猛地一縮。
想攔。
卻終究還是晚了。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得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湊崎紗夏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可她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後悔。
也不是退縮。
而是一種疼得發白、卻偏偏又幸福得發亮的滿足。
以及，一種掩飾不住的狡黠和得意。
她看著顧承，聲音輕得發顫：「承玹呀————」
她停了一下，連說話都像牽得有些疼。
可還是笑著，把那句一直想說的話說完了。
「對不起————」
「請原諒——————努那這最後一次的卑鄙吧————」
顧承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拿超大鐵錘，惡狠狠砸了一下後腦勺一般。
大腦都像宕機了一般。
是真的懵。
腦子裡所有還在發熱、還在失控的東西，都在這一刻被人猛地按了一下暫停。
可下一秒，那點暫停結束之後，翻上來的卻不是剛才那種亂。
而是頭疼。
一種非常清醒、非常具體的頭疼。
再然後，就是無奈。
顧承玹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了一下，終於徹底反應過來了。
原來如此。
昨晚那場把他折騰得亂七八糟的「記憶」，居然從頭到尾都真的只是一個春夢。
是他自己在藥效和混亂里，硬生生做出來的一場荒唐夢。
也就是說，他在此之前根本就沒和湊崎紗夏發生任何關係..
剛剛都是他身上這個甜美女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他又被她騙了。
這次被她騙得徹徹底底。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可偏偏，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心裡那股最開始的震驚反而沒那麼強了。
因為該說的，不該說的，剛剛其實都已經說開了。
最難過的那道坎，也已經被湊崎紗夏硬生生推過去了。
所以現在剩下的，更多反而是一種被她耍得頭疼的無奈。
還有一點————
連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認命。
想到這裡，顧承低下頭————終於還是沒忍住，低低罵了一句：「哎一西，你真是————」
後半句沒說完。
到了這個地步，再罵什麼都顯得有點多餘。
於是，最後他只是帶著一點發悶的頭疼，看著她，聲音又懊悔又無奈：「扇巴掌之後我就不該再信你的....」
湊崎紗夏聽見這句話，居然還彎了彎眼睛。
明明小臉都白了。
額角也隱隱有一點細汗。
可她那副神情，偏偏就是寫滿了「事到如今，我才不怕你」。
甚至，她還輕輕吸了口氣，故意看著顧承，小聲回了一句：「那怎麼辦呀————」
她停了一下。
然後，眼底那點壞壞的光終於一點一點冒了出來。
「要不————」
「停下？」
這句話一落，顧承玹太陽穴都跟著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秒，他幾乎是被她氣得笑都笑不出來。
「你再說一遍？」
湊崎紗夏明明心跳也快得厲害，臉上的紅暈更是怎麼都壓不下去。
可偏偏，都到這一步了，她反而徹底橫下心來了。
她輕輕抿了一下唇，居然真的還敢重複：「我說————」
後面的話，她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顧承已經直接扣住她，把人反過來壓進了床里。
動作其實一點都不粗暴。
可那種突然翻過來的壓迫感，還是讓湊崎紗夏一下子睜大了眼。
顧承玹低頭盯著她。
剛才那點頭疼、無奈、被她騙到認命的情緒還在。
可更多的，卻已經被她這一句一句不知死活的挑釁徹底點著了。
他看著她，眼底終於燒起一點很危險的東西。
然後，一字一句，低低地說：「湊崎紗夏。」
「你完了。」
接下來，房間裡再沒有誰真的把話說完整。
只剩下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凌亂交纏的呼吸，和徹底失去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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