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聰明的計劃 荒誕的夢和殘酷的現實
第119章 聰明的計劃 荒誕的夢和殘酷的現實
家中。
主臥內。
一縷陽光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穿過窗簾間那道細細的縫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湊崎紗夏那張睡得格外安詳的小臉上。
也正是這縷過分「調皮」的晨光，讓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她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還有些朦朧。
整個人也還沉在剛睡醒時那種柔軟又鬆弛的狀態里。
湊崎紗夏怔怔地躺了兩秒，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異常舒服。
那種舒服，甚至讓她有一瞬間生出一點恍惚感。
她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這麼沉、這麼安穩了。
上一次能睡得這樣舒服，好像還是顧承玹還住在家裡的時候。
想到這裡，她眼底那點剛睡醒的慵懶，忽然輕輕頓了一下。
對了————
顧承玹。
顧承玹！
這個名字一冒出來，湊崎紗夏幾乎是瞬間清醒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剛才那點懶洋洋的鬆弛感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慌張。
她立刻抬起眼，四處去看。
然後，她就看見了。
顧承玹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一旁。
呼吸平穩，神情安穩，依舊還在睡。
看見他的那一刻，湊崎紗夏緊繃到極點的心口，總算猛地鬆了一下。
像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回去。
可這口氣才剛剛松下去。
下一秒—
湊崎紗夏的神情忽然又僵了一下。
緊接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衣衫完好————
旋即，她立刻掀開了被子，然後她就發現顧承玹的身子是赤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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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這讓湊崎紗夏臉一紅，但同時也更疑惑了。
為什麼她穿著衣服，顧承卻沒穿衣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晚————
湊崎紗夏下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回想。
Momorin來了。
她還帶了冰美式。
然後————
她喝了那杯咖啡。
再然後————
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為什麼會這樣？
那杯冰美式.————有問題？
這個念頭剛一浮上來，她自己都先怔了一下。
因為直覺上，她根本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平井桃怎麼可能會害她呢？
不可能的。
平井桃絕不可能害她。
所以，冰美式有問題，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被她否掉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事情才顯得更加奇怪。
既然平井桃不可能害她。
那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湊崎紗夏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腦子裡某個名字，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跳了出來。
Mina。
除非————
除非是她。
除非，是名井南讓平井桃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湊崎紗夏眼底的光頓時凝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自己否掉了。
不對。
如果真的是名井南指使的話————
那她現在，絕不可能還能安安穩穩地躺在顧承玹身邊。
更不可能，顧承玹的身子還是赤裸著的。
這個不可能，讓湊崎紗夏的眉頭一點一點蹙緊。
心裡的疑惑非但沒有被解開，反而越來越重。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她會睡得那麼沉？
為什麼一覺醒來，顧承玹會赤著身子在這裡？
又為什麼一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樣平靜，越讓人愈發覺得不對勁。
湊崎紗夏坐在床上，目光一點一點從顧承玹安靜的睡顏，落到房間四周，再慢慢收回來。
她眼底那點剛醒來時的鬆軟，已經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鋒利的警覺。
因為她知道。
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
只是現在————
她還沒想明白而已。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眼前這一關撐過去。
她絕對不可以。
也絕對不能讓這一次計劃失敗。
因為這一次，她幾乎已經把退路全都斷乾淨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次到底做得有多過分。
如果這次還是「留不住」顧承玹—
那以後，他真的永遠不會再和她單獨見面了。
甚至，可能連見她都不會願意。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心口猛地一縮。
可她沒有慌張，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可她到底該怎麼辦？
現在再去「睡」顧承玹已經來不及了，她自己下的藥，那藥的藥效，她比誰都清楚。
顧承玹快醒了...
只要有點稍微大一點的風吹草動，他都會醒..
更別提，去「睡」他這種，這麼刺激的事情...
那她到底該怎麼辦...
忽然，湊崎紗夏的視線再次落在了顧承玹赤裸的身體上。
她目光緩緩下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短袖，以及下面隨意穿著的家居長褲。
一個極其大膽、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像閃電般飛快地划過她的腦海。
她可以演。
雖然昨晚什麼都沒真正發生————
但她可以裝作什麼都發生了。
念到此處，湊崎紗夏的唇角再次悄無聲息地勾起了那一抹讓人熟悉的甜蜜又病態的弧度。
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開始行動。
纖細的手指抓住短袖下擺，輕輕往上一提，那件寬鬆的衣服便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滑落，露出裡面毫無遮擋的上身。
緊接著，她又利落地把小褲連同家居長褲一起褪下，動作流暢得寫滿了迫不及待和時間不等人。
剎那間，她那具光潔如玉、曲線玲瓏的身體徹底暴露在清晨的空氣中。
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腰肢纖細卻柔軟，大腿修長又不失肉感。
但她只給了自己不到兩秒的暴露時間，便迅速掀開被子，像一條滑膩的水蛇般鑽了進去。
下一刻，她整個人安靜地、卻又緊緊地貼在了顧承玹身上。
身前柔軟的飽滿毫無間隙地壓在他胸膛上，纖細的腰肢貼著他的小腹，光滑修長的雙腿自然地纏繞在他的腿側，肌膚與肌膚之間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的皮膚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卻藏著誰也聽不出的瘋狂與滿足：「————承玹呀，努那有一萬種方法得到你~」
顧承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這個夢很怪。
怪得不像普通的夢。
夢裡有個女人。
她的臉始終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光，無論他怎麼努力去看，都看不清。
可偏偏，他又能感覺到她的熟悉，但奇怪的是，又有一點陌生。
就像她曾經和他很親密，卻很就沒有真正聯繫過了。
夢裡，女人在朝他一步一步走來，走得不快，但能感覺到女人有些顫抖的情緒。
雖然，隨著距離一點一點的逼近，但顧承玹還是看不清她的臉，不過他卻能隱約感覺到，女人的身材極好，尤其是那對豐滿飽滿、形狀完美的「大眼睛」，是他前所未見的驚——
人規模，隨著動作輕輕顫動，晃得人眼花。
但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她對他做的事，顧承玹居然全都能感覺得到。
那種感覺並不清晰。
更像是隔著一層霧，朦朦朧朧地壓過來。
女人還在不斷靠近。
一直在碰他。
甚至像整個人都要壓到他身上一樣。
顧承本能地覺得不對。
可偏偏，他在夢裡根本動不了。
四肢像灌了鉛。
身體也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牢牢困住。
他想推開。
想躲。
甚至想開口問一句「你是誰」。
可他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被迫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近到和他臉貼臉。
近到呼吸都像纏在了一起。
然後，他看見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那種安靜的、無聲的掉眼淚。
可也正因為這樣，反而更讓人心裡發緊。
然後，他忽然感覺到臉上一涼，好像是一滴眼淚掉到了他的臉上。
可還不等他確認，女人好像就要伸手替他擦掉，但緊接著他等來的不是手，而是女人重重地壓倒了他的身上..
還是，嘴對嘴的那種。
顧承玹都懵了，他在心裡拼命呼喊著讓女人趕緊起來...
但他依然沒有等到女人的起來，等到的是女人一邊哭，一邊又固執地加深了這個吻。
這吻一點都不熟練，舌頭只會笨拙地試探、生澀地舔，帶著一種毫無章法的慌亂。
像是從來沒有接過吻似的。
可又偏偏熾熱得過分，滾燙而濕潤，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他整個人吞下去。
也像是在拼命確認什麼。
又像是她怕自己一鬆開，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似的。
顧承玹都懷疑到底是他在做夢，還是這個女人在做夢了。
不過，比起這些，更讓顧承玹在意的，其實是女人後來斷斷續續說出口的話。
那些話很奇怪。
奇怪得不像正常人會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她說，她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還說，她想看著他師氣地長大。
那聲音，顧承玹分明覺得很熟。
熟到他心裡甚至隱隱一震。
可偏偏，卻又還是陌生得讓他一時之間根本抓不住。
顧承玹在夢裡努力去想。
想把那聲音和記憶里的某個人對上。
可就當他覺得自己快要想清楚之時，女人的動作忽然變得無比大膽而放肆。
顧承忽然覺得身上一涼，冰涼的空氣瞬間拂過皮膚。
接著女人的動作，讓他心裡猛地一驚，他趕忙想伸手去阻止她，可四肢卻依然根本動彈不得。
他想大聲喊出聲，想問她到底是誰，想讓她快停下，但是依舊發不出一點點聲音。
緊接著，就那一陣讓他極其熟悉、強烈到幾乎要將他擠碎的緊緻感猛地襲來一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與此同時，女人發出了一聲壓抑卻莫名讓人感覺很幸福的低呼。
顧承知道一切————
都完了————
他只覺得自己像被卷進了某種又熱又沉的漩渦里。
掙不脫。
也停不下。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往更混亂的方向墜下去。
而那個女人始終在他眼前。
模糊。
熾熱。
帶著眼淚。
又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失控感。
顧承玹被迫看著這一切。
看著她貼近自己。
看著她顫抖。
看著她像狂風中的花朵般搖曳著。
看著她的「大眼睛」在混亂里一下一下地晃動。
一切都詭異到了極點。
顧承玹甚至有些分不清，這到底算是個好夢，還是個噩夢。
如果說它是好夢—
那也確實很難有哪個男人會完全拒絕這樣一個帶著暖昧和溫度的夢。
可如果說它是壞夢—
那種說不出的失控感、被困住的無力感，還有那女人太青澀了————
體驗感很一般，甚至還把他搞得有點疼。
想到這裡，顧承玹在夢裡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不過，好在這一切終究只是夢。
既然是夢—
那他也該醒了。
主臥里，睡夢中的顧承玹，眼皮輕輕顫了顫。
下一秒，他緩緩睜開了眼。
最先撞進視野里的，是一片過分刺目的陽光。
那道光從窗簾縫隙里斜斜照進來，正好落在他眼前，晃得他一時間幾乎睜不開眼。
與此同時，一陣明顯的眩暈感也跟著涌了上來。
那不是普通的睏倦。
而是一種睡得太沉、太久之後，整個人都像還陷在夢裡沒完全拔出來的發飄感。
顧承玹躺在那裡，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那股眩暈壓下去一點。
隨後，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那道刺眼的陽光，喉結滾動著咽了咽口水。
可也就是在這一刻一他忽然感覺到胸口和腹部傳來一種極其細膩、柔軟，卻又帶著一點沉甸甸重量的觸感。
一種溫熱、滑膩、帶著少女體香的觸感——
這種觸感，他並不陌生。
甚至可以說，熟悉得過分。
熟悉到只是一瞬間，就足夠讓他的身體先一步繃緊。
因為每次和名井南或者金智秀結束後，她們軟軟地趴在他身上時，就是這種感覺。
顧承玹的呼吸頓時停了半拍。
不對。
等等。
幾乎是下一秒，昨晚斷斷續續的記憶便猛地沖回了腦海。
昨晚————
湊崎紗夏————
那陣不正常的困意————
昏迷前，湊崎紗夏那不正常的笑容——
還有後來那個混亂香艷到詭異、讓他醒來都還覺得不對勁的夢。
這些念頭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撞進腦子裡，讓顧承玹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然後，幾乎是帶著某種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確認的僵硬，他緩緩低下頭，朝自己身上那片被溫軟覆蓋著的地方看去。
果然。
湊崎紗夏正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身上睡著。
長發散落著，呼吸均勻，整個人貼得很近。
但這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
透過薄薄的被子縫隙，顧承玹清楚地看到了——
湊崎紗夏那光滑的背部、纖細的腰肢、以及那對飽滿的圓潤，正毫無遮擋地緊緊貼著他的身體。
隨著她均勻的呼吸，柔軟的肌膚輕輕摩擦著他的胸膛，帶來一陣陣細微卻致命的觸感0
一絲不掛。
這一瞬間，房間裡明明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可顧承玹卻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的一下，徹底炸開了...
徹底完了....
湊崎紗夏在顧承玹心裡的位置，真的很特殊。
甚至可以說—
比名井南，還要更特殊一點。
她是照進他人生里的第一束光。
也是陪了他最久、幾乎從未真正缺席過的一束光。
她活潑。
明亮。
甜美。
總是在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孤獨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
所以，她也是他最不願意鬆手的一束光。
但..
也是他最不敢碰的一束光。
是因為他對湊崎紗夏沒想法嗎？
怎麼可能...
她可是湊崎紗夏。
是那個他只要一閉上眼，都能想起她笑起來時樣子的人。
是那個他嘴上總會無奈、心裡卻從來沒有真正推開過的人..，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敢。
因為他怕。
怕一旦越過那條線，雖然可以在一定時間內，獲得無數的快樂和甜蜜，但可能到了最後除了這些美好又痛苦的回憶之外，什麼都留不住..
對顧承玹來說，如果真想和一個人一直陪下去，最安全、也最穩妥的辦法，好像反而就是停在「朋友」這個位置。
因為情侶之間，意外太多了。
誤會。
爭執。
占有。
落差。
還有那些明明一開始誰都不想發生、可最後偏偏就是把人推到「老死不相往來」的意外。
這樣的例子，他見過太多。
更何況，是他這樣的人。
異性緣太好。
身邊從來不缺靠近的人。
很多時候，哪怕他主觀上什麼都不想做，也不代表事情就真的會完全按他的意志發展0
他可以保證，自己不會主動越界。
卻不敢保證，湊崎紗夏真的能永遠不介意。
更不敢保證，在漫長的時間裡，不會發生一點點偏差和意外。
而這種「意外」，他已經見過很多很多次了。
周子瑜如此。
金智秀——也大抵如此。
所以說到底，他不是不想。
他是真的有點怕。
不是怕喜歡本身。
而是怕喜歡一旦落地，他們之間那種最珍貴、也最難得的東西，反而會先碎掉。
除非—
除非他真的能帶著湊崎紗夏遠走高飛。
找一個沒有人打擾、也沒有任何人能找到他們的地方。
然後和她過一種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忙完回來，有人等他。
推開門，燈是亮著的。
家裡有飯菜的香氣，也有一個屬於「家」的溫度。
那種安穩、安靜、只屬於彼此的生活。
如果可以那樣，他或許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去試。
可問題是，不可能。
因為事業。
準確地說，是湊崎紗夏的事業。
她的事業心，是顧承認識的所有人里，最重的一個。
別人很多時候，是被事業推著走。
可湊崎紗夏不是。
她是自己追著事業跑。
她是真的熱愛。
也是真的想要站得更高、更遠。
這就註定了，她不可能跟著他離開。
也註定了，她不可能和他一起去過那種完全抽離外界、只剩彼此的生活。
而只要她還在這個圈子裡。
只要他們都還在各自的人生軌道上往前走。
那些他最怕的東西，就始終存在。
於是到最後，顧承玹只能承認一件事他不敢碰湊崎紗夏。
不是因為不喜歡。
恰恰是因為太喜歡了。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會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
除了彼此之間那份誰都沒有說透、卻誰都心知肚明的心意之外————
他們之間，好像真的沒有太多「適合」的地方。
可眼前這一幕————
以及昨晚已經發生過的那些事————
都像是在把兩個原本根本不該這樣相連的人，硬生生地擰到了一起。
不是順其自然。
不是兩情相悅之後水到渠成的靠近。
而是近乎強硬地，被推到了同一個結果里。
最可笑的是—
這一切，甚至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
顧承玹閉了閉眼。
可再睜開的時候，心裡卻已經無比清楚。
事到如今，擺在他面前的路，其實只剩下一條。
哪怕這一切並不是出於他的本意。
哪怕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作出過選擇。
哪怕昨晚的一切，本質上都無比的荒唐。
可到了這一步，他也還是只能負責。
因為除了這條路，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而這條路意味著什麼一顧承玹比誰都清楚。
那意味著，他必須去碰湊崎紗夏。
必須把這段本來被他死死卡在朋友邊界裡的關係，硬生生往前推一步。
可一旦真的推過去了————
很多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之間那種最難得、也最脆弱的平衡，會被徹底打破。
而一段關係只要開始，就註定會有後面的意外、爭執、失控和偏差。
到那時，他和她之間，甚至會有走到老死不相往來的風險。
也就是說—
會有真正失去湊崎紗夏的風險。
也就是說—
如果一年之後他回到北美的時候，可能也就是他徹底失去湊崎紗夏的時候。
想到這裡，顧承胸口那股原本還被壓著的情緒，終於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那不是單純的煩躁。
而是一種被人強行逼到懸崖邊之後，連退路都被抽乾淨了的怒意。
哪怕眼前這個局面，始作俑者就是湊崎紗夏自己。
可偏偏，他還是控制不住地生氣。
不是氣她喜歡他。
也不是氣她瘋。
而是氣她把他最怕失去的東西，拿來做了這場賭。
越想，那股火氣就越壓不下去。
越燒越大。
燒得他呼吸都開始發沉。
連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起抖來。
然後，顧承玹低下頭。
看向那個正安安靜靜趴在自己身上的、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睡著」的湊崎紗夏。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她在裝睡。
她根本就醒著。
而且，她大概從他醒來的第一秒開始，就在等。
等他發現。
等他反應。
也等他最後，會怎麼面對這一切。
而也就在這時—
像是終於被他過於劇烈的呼吸起伏、也像是被那道沉得幾乎能壓下來的視線「驚醒」了一樣，湊崎紗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
臉上的神情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剛睡醒似的迷濛。
像極了什麼都不知道。
像極了一個無辜的人。
她仰著臉看著顧承玹，甚至還很自然地彎了一下眼睛，聲音軟軟的，像平常無數次早晨那樣開口：「早呀————」
停了停，她又輕輕補上了後半句。
「承玹呀。」
>
家中。
主臥內。
一縷陽光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穿過窗簾間那道細細的縫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湊崎紗夏那張睡得格外安詳的小臉上。
也正是這縷過分「調皮」的晨光，讓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她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還有些朦朧。
整個人也還沉在剛睡醒時那種柔軟又鬆弛的狀態里。
湊崎紗夏怔怔地躺了兩秒，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異常舒服。
那種舒服，甚至讓她有一瞬間生出一點恍惚感。
她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這麼沉、這麼安穩了。
上一次能睡得這樣舒服，好像還是顧承玹還住在家裡的時候。
想到這裡，她眼底那點剛睡醒的慵懶，忽然輕輕頓了一下。
對了————
顧承玹。
顧承玹！
這個名字一冒出來，湊崎紗夏幾乎是瞬間清醒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剛才那點懶洋洋的鬆弛感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慌張。
她立刻抬起眼，四處去看。
然後，她就看見了。
顧承玹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一旁。
呼吸平穩，神情安穩，依舊還在睡。
看見他的那一刻，湊崎紗夏緊繃到極點的心口，總算猛地鬆了一下。
像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回去。
可這口氣才剛剛松下去。
下一秒—
湊崎紗夏的神情忽然又僵了一下。
緊接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衣衫完好————
旋即，她立刻掀開了被子，然後她就發現顧承玹的身子是赤著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也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這讓湊崎紗夏臉一紅，但同時也更疑惑了。
為什麼她穿著衣服，顧承卻沒穿衣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晚————
湊崎紗夏下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回想。
Momorin來了。
她還帶了冰美式。
然後————
她喝了那杯咖啡。
再然後————
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為什麼會這樣？
那杯冰美式.————有問題？
這個念頭剛一浮上來，她自己都先怔了一下。
因為直覺上，她根本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平井桃怎麼可能會害她呢？
不可能的。
平井桃絕不可能害她。
所以，冰美式有問題，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被她否掉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事情才顯得更加奇怪。
既然平井桃不可能害她。
那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湊崎紗夏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腦子裡某個名字，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跳了出來。
Mina。
除非————
除非是她。
除非，是名井南讓平井桃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湊崎紗夏眼底的光頓時凝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自己否掉了。
不對。
如果真的是名井南指使的話————
那她現在，絕不可能還能安安穩穩地躺在顧承玹身邊。
更不可能，顧承玹的身子還是赤裸著的。
這個不可能，讓湊崎紗夏的眉頭一點一點蹙緊。
心裡的疑惑非但沒有被解開，反而越來越重。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她會睡得那麼沉？
為什麼一覺醒來，顧承玹會赤著身子在這裡？
又為什麼一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樣平靜，越讓人愈發覺得不對勁。
湊崎紗夏坐在床上，目光一點一點從顧承玹安靜的睡顏，落到房間四周，再慢慢收回來。
她眼底那點剛醒來時的鬆軟，已經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鋒利的警覺。
因為她知道。
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
只是現在————
她還沒想明白而已。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眼前這一關撐過去。
她絕對不可以。
也絕對不能讓這一次計劃失敗。
因為這一次，她幾乎已經把退路全都斷乾淨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次到底做得有多過分。
如果這次還是「留不住」顧承玹—
那以後，他真的永遠不會再和她單獨見面了。
甚至，可能連見她都不會願意。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心口猛地一縮。
可她沒有慌張，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可她到底該怎麼辦？
現在再去「睡」顧承玹已經來不及了，她自己下的藥，那藥的藥效，她比誰都清楚。
顧承玹快醒了...
只要有點稍微大一點的風吹草動，他都會醒..
更別提，去「睡」他這種，這麼刺激的事情...
那她到底該怎麼辦...
忽然，湊崎紗夏的視線再次落在了顧承玹赤裸的身體上。
她目光緩緩下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短袖，以及下面隨意穿著的家居長褲。
一個極其大膽、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像閃電般飛快地划過她的腦海。
她可以演。
雖然昨晚什麼都沒真正發生————
但她可以裝作什麼都發生了。
念到此處，湊崎紗夏的唇角再次悄無聲息地勾起了那一抹讓人熟悉的甜蜜又病態的弧度。
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開始行動。
纖細的手指抓住短袖下擺，輕輕往上一提，那件寬鬆的衣服便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滑落，露出裡面毫無遮擋的上身。
緊接著，她又利落地把小褲連同家居長褲一起褪下，動作流暢得寫滿了迫不及待和時間不等人。
剎那間，她那具光潔如玉、曲線玲瓏的身體徹底暴露在清晨的空氣中。
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腰肢纖細卻柔軟，大腿修長又不失肉感。
但她只給了自己不到兩秒的暴露時間，便迅速掀開被子，像一條滑膩的水蛇般鑽了進去。
下一刻，她整個人安靜地、卻又緊緊地貼在了顧承玹身上。
身前柔軟的飽滿毫無間隙地壓在他胸膛上，纖細的腰肢貼著他的小腹，光滑修長的雙腿自然地纏繞在他的腿側，肌膚與肌膚之間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的皮膚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卻藏著誰也聽不出的瘋狂與滿足：「————承玹呀，努那有一萬種方法得到你~」
顧承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這個夢很怪。
怪得不像普通的夢。
夢裡有個女人。
她的臉始終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光，無論他怎麼努力去看，都看不清。
可偏偏，他又能感覺到她的熟悉，但奇怪的是，又有一點陌生。
就像她曾經和他很親密，卻很就沒有真正聯繫過了。
夢裡，女人在朝他一步一步走來，走得不快，但能感覺到女人有些顫抖的情緒。
雖然，隨著距離一點一點的逼近，但顧承玹還是看不清她的臉，不過他卻能隱約感覺到，女人的身材極好，尤其是那對豐滿飽滿、形狀完美的「大眼睛」，是他前所未見的驚——
人規模，隨著動作輕輕顫動，晃得人眼花。
但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她對他做的事，顧承玹居然全都能感覺得到。
那種感覺並不清晰。
更像是隔著一層霧，朦朦朧朧地壓過來。
女人還在不斷靠近。
一直在碰他。
甚至像整個人都要壓到他身上一樣。
顧承本能地覺得不對。
可偏偏，他在夢裡根本動不了。
四肢像灌了鉛。
身體也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牢牢困住。
他想推開。
想躲。
甚至想開口問一句「你是誰」。
可他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被迫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近到和他臉貼臉。
近到呼吸都像纏在了一起。
然後，他看見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那種安靜的、無聲的掉眼淚。
可也正因為這樣，反而更讓人心裡發緊。
然後，他忽然感覺到臉上一涼，好像是一滴眼淚掉到了他的臉上。
可還不等他確認，女人好像就要伸手替他擦掉，但緊接著他等來的不是手，而是女人重重地壓倒了他的身上..
還是，嘴對嘴的那種。
顧承玹都懵了，他在心裡拼命呼喊著讓女人趕緊起來...
但他依然沒有等到女人的起來，等到的是女人一邊哭，一邊又固執地加深了這個吻。
這吻一點都不熟練，舌頭只會笨拙地試探、生澀地舔，帶著一種毫無章法的慌亂。
像是從來沒有接過吻似的。
可又偏偏熾熱得過分，滾燙而濕潤，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他整個人吞下去。
也像是在拼命確認什麼。
又像是她怕自己一鬆開，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似的。
顧承玹都懷疑到底是他在做夢，還是這個女人在做夢了。
不過，比起這些，更讓顧承玹在意的，其實是女人後來斷斷續續說出口的話。
那些話很奇怪。
奇怪得不像正常人會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她說，她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還說，她想看著他師氣地長大。
那聲音，顧承玹分明覺得很熟。
熟到他心裡甚至隱隱一震。
可偏偏，卻又還是陌生得讓他一時之間根本抓不住。
顧承玹在夢裡努力去想。
想把那聲音和記憶里的某個人對上。
可就當他覺得自己快要想清楚之時，女人的動作忽然變得無比大膽而放肆。
顧承忽然覺得身上一涼，冰涼的空氣瞬間拂過皮膚。
接著女人的動作，讓他心裡猛地一驚，他趕忙想伸手去阻止她，可四肢卻依然根本動彈不得。
他想大聲喊出聲，想問她到底是誰，想讓她快停下，但是依舊發不出一點點聲音。
緊接著，就那一陣讓他極其熟悉、強烈到幾乎要將他擠碎的緊緻感猛地襲來一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與此同時，女人發出了一聲壓抑卻莫名讓人感覺很幸福的低呼。
顧承知道一切————
都完了————
他只覺得自己像被卷進了某種又熱又沉的漩渦里。
掙不脫。
也停不下。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往更混亂的方向墜下去。
而那個女人始終在他眼前。
模糊。
熾熱。
帶著眼淚。
又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失控感。
顧承玹被迫看著這一切。
看著她貼近自己。
看著她顫抖。
看著她像狂風中的花朵般搖曳著。
看著她的「大眼睛」在混亂里一下一下地晃動。
一切都詭異到了極點。
顧承玹甚至有些分不清，這到底算是個好夢，還是個噩夢。
如果說它是好夢—
那也確實很難有哪個男人會完全拒絕這樣一個帶著暖昧和溫度的夢。
可如果說它是壞夢—
那種說不出的失控感、被困住的無力感，還有那女人太青澀了————
體驗感很一般，甚至還把他搞得有點疼。
想到這裡，顧承玹在夢裡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不過，好在這一切終究只是夢。
既然是夢—
那他也該醒了。
主臥里，睡夢中的顧承玹，眼皮輕輕顫了顫。
下一秒，他緩緩睜開了眼。
最先撞進視野里的，是一片過分刺目的陽光。
那道光從窗簾縫隙里斜斜照進來，正好落在他眼前，晃得他一時間幾乎睜不開眼。
與此同時，一陣明顯的眩暈感也跟著涌了上來。
那不是普通的睏倦。
而是一種睡得太沉、太久之後，整個人都像還陷在夢裡沒完全拔出來的發飄感。
顧承玹躺在那裡，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那股眩暈壓下去一點。
隨後，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那道刺眼的陽光，喉結滾動著咽了咽口水。
可也就是在這一刻一他忽然感覺到胸口和腹部傳來一種極其細膩、柔軟，卻又帶著一點沉甸甸重量的觸感。
一種溫熱、滑膩、帶著少女體香的觸感——
這種觸感，他並不陌生。
甚至可以說，熟悉得過分。
熟悉到只是一瞬間，就足夠讓他的身體先一步繃緊。
因為每次和名井南或者金智秀結束後，她們軟軟地趴在他身上時，就是這種感覺。
顧承玹的呼吸頓時停了半拍。
不對。
等等。
幾乎是下一秒，昨晚斷斷續續的記憶便猛地沖回了腦海。
昨晚————
湊崎紗夏————
那陣不正常的困意————
昏迷前，湊崎紗夏那不正常的笑容——
還有後來那個混亂香艷到詭異、讓他醒來都還覺得不對勁的夢。
這些念頭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撞進腦子裡，讓顧承玹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然後，幾乎是帶著某種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確認的僵硬，他緩緩低下頭，朝自己身上那片被溫軟覆蓋著的地方看去。
果然。
湊崎紗夏正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身上睡著。
長發散落著，呼吸均勻，整個人貼得很近。
但這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
透過薄薄的被子縫隙，顧承玹清楚地看到了——
湊崎紗夏那光滑的背部、纖細的腰肢、以及那對飽滿的圓潤，正毫無遮擋地緊緊貼著他的身體。
隨著她均勻的呼吸，柔軟的肌膚輕輕摩擦著他的胸膛，帶來一陣陣細微卻致命的觸感0
一絲不掛。
這一瞬間，房間裡明明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可顧承玹卻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的一下，徹底炸開了...
徹底完了....
湊崎紗夏在顧承玹心裡的位置，真的很特殊。
甚至可以說—
比名井南，還要更特殊一點。
她是照進他人生里的第一束光。
也是陪了他最久、幾乎從未真正缺席過的一束光。
她活潑。
明亮。
甜美。
總是在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孤獨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
所以，她也是他最不願意鬆手的一束光。
但..
也是他最不敢碰的一束光。
是因為他對湊崎紗夏沒想法嗎？
怎麼可能...
她可是湊崎紗夏。
是那個他只要一閉上眼，都能想起她笑起來時樣子的人。
是那個他嘴上總會無奈、心裡卻從來沒有真正推開過的人..，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敢。
因為他怕。
怕一旦越過那條線，雖然可以在一定時間內，獲得無數的快樂和甜蜜，但可能到了最後除了這些美好又痛苦的回憶之外，什麼都留不住..
對顧承玹來說，如果真想和一個人一直陪下去，最安全、也最穩妥的辦法，好像反而就是停在「朋友」這個位置。
因為情侶之間，意外太多了。
誤會。
爭執。
占有。
落差。
還有那些明明一開始誰都不想發生、可最後偏偏就是把人推到「老死不相往來」的意外。
這樣的例子，他見過太多。
更何況，是他這樣的人。
異性緣太好。
身邊從來不缺靠近的人。
很多時候，哪怕他主觀上什麼都不想做，也不代表事情就真的會完全按他的意志發展0
他可以保證，自己不會主動越界。
卻不敢保證，湊崎紗夏真的能永遠不介意。
更不敢保證，在漫長的時間裡，不會發生一點點偏差和意外。
而這種「意外」，他已經見過很多很多次了。
周子瑜如此。
金智秀——也大抵如此。
所以說到底，他不是不想。
他是真的有點怕。
不是怕喜歡本身。
而是怕喜歡一旦落地，他們之間那種最珍貴、也最難得的東西，反而會先碎掉。
除非—
除非他真的能帶著湊崎紗夏遠走高飛。
找一個沒有人打擾、也沒有任何人能找到他們的地方。
然後和她過一種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忙完回來，有人等他。
推開門，燈是亮著的。
家裡有飯菜的香氣，也有一個屬於「家」的溫度。
那種安穩、安靜、只屬於彼此的生活。
如果可以那樣，他或許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去試。
可問題是，不可能。
因為事業。
準確地說，是湊崎紗夏的事業。
她的事業心，是顧承認識的所有人里，最重的一個。
別人很多時候，是被事業推著走。
可湊崎紗夏不是。
她是自己追著事業跑。
她是真的熱愛。
也是真的想要站得更高、更遠。
這就註定了，她不可能跟著他離開。
也註定了，她不可能和他一起去過那種完全抽離外界、只剩彼此的生活。
而只要她還在這個圈子裡。
只要他們都還在各自的人生軌道上往前走。
那些他最怕的東西，就始終存在。
於是到最後，顧承玹只能承認一件事他不敢碰湊崎紗夏。
不是因為不喜歡。
恰恰是因為太喜歡了。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會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
除了彼此之間那份誰都沒有說透、卻誰都心知肚明的心意之外————
他們之間，好像真的沒有太多「適合」的地方。
可眼前這一幕————
以及昨晚已經發生過的那些事————
都像是在把兩個原本根本不該這樣相連的人，硬生生地擰到了一起。
不是順其自然。
不是兩情相悅之後水到渠成的靠近。
而是近乎強硬地，被推到了同一個結果里。
最可笑的是—
這一切，甚至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
顧承玹閉了閉眼。
可再睜開的時候，心裡卻已經無比清楚。
事到如今，擺在他面前的路，其實只剩下一條。
哪怕這一切並不是出於他的本意。
哪怕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作出過選擇。
哪怕昨晚的一切，本質上都無比的荒唐。
可到了這一步，他也還是只能負責。
因為除了這條路，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而這條路意味著什麼一顧承玹比誰都清楚。
那意味著，他必須去碰湊崎紗夏。
必須把這段本來被他死死卡在朋友邊界裡的關係，硬生生往前推一步。
可一旦真的推過去了————
很多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之間那種最難得、也最脆弱的平衡，會被徹底打破。
而一段關係只要開始，就註定會有後面的意外、爭執、失控和偏差。
到那時，他和她之間，甚至會有走到老死不相往來的風險。
也就是說—
會有真正失去湊崎紗夏的風險。
也就是說—
如果一年之後他回到北美的時候，可能也就是他徹底失去湊崎紗夏的時候。
想到這裡，顧承胸口那股原本還被壓著的情緒，終於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那不是單純的煩躁。
而是一種被人強行逼到懸崖邊之後，連退路都被抽乾淨了的怒意。
哪怕眼前這個局面，始作俑者就是湊崎紗夏自己。
可偏偏，他還是控制不住地生氣。
不是氣她喜歡他。
也不是氣她瘋。
而是氣她把他最怕失去的東西，拿來做了這場賭。
越想，那股火氣就越壓不下去。
越燒越大。
燒得他呼吸都開始發沉。
連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起抖來。
然後，顧承玹低下頭。
看向那個正安安靜靜趴在自己身上的、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睡著」的湊崎紗夏。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她在裝睡。
她根本就醒著。
而且，她大概從他醒來的第一秒開始，就在等。
等他發現。
等他反應。
也等他最後，會怎麼面對這一切。
而也就在這時—
像是終於被他過於劇烈的呼吸起伏、也像是被那道沉得幾乎能壓下來的視線「驚醒」了一樣，湊崎紗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
臉上的神情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剛睡醒似的迷濛。
像極了什麼都不知道。
像極了一個無辜的人。
她仰著臉看著顧承玹，甚至還很自然地彎了一下眼睛，聲音軟軟的，像平常無數次早晨那樣開口：「早呀————」
停了停，她又輕輕補上了後半句。
「承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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