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被咬破的嘴唇
第三十章
Bunny Slope和正式雪道終究不是一回事。
站在纜車排隊區往上看，吊椅一排排越過頭頂，前面的人把單板固定在一隻腳上，另一隻腳蹬著雪面往前挪，到了閘口以後幾乎都沒怎麼停，順著工作人員的指揮坐上纜車。
動作看起來很簡單，速度卻比她想像中快得多。
安宥真盯著前面看了一會兒，很認真地問：
「等一下就是直接坐上去嗎？」
「嗯，一隻腳先固定，另一隻腳留著，上去的時候別急著把板橫過來。」姜成宇站在她旁邊，一邊說一邊用雪板給她示意，
「等椅子從後面過來，稍微往前站一點，感覺碰到腿以後就直接坐下。別回頭看椅子，不然身體很容易歪。」
安宥真點得特別認真。
「懂了。」
姜成宇看她。
「真的？」
「真的呀。」
「那我再說下去的方法。」
「你說嘛。」
「下去比上去麻煩一點。」
姜成宇指了指前方正在離開纜車的人，「到了上面以後，板頭朝前，沒固定的那隻腳踩在板子中間。椅子快到的時候先坐到邊緣，雪板碰到地面以後站起來，順著坡滑出去，別停在出口。」
安宥真繼續點頭。
「嗯。」
「還有，你別突然抓我。」
她立刻抬頭。
「我為什麼要抓你？」
「提前說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我腦子裡已經會了好不好。」
姜成宇聽完笑了一聲。
「行。」
「你這個笑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明明就是不信。」
「……」
安宥真反應了半秒才聽懂後半句，伸手就要拍他。
「那身體呢？」
姜成宇很誠實。
「等一下看囖。」
前面的人又少了一組。
安宥真原本還想和他爭兩句，看到閘口越來越近，注意力立刻重新回到纜車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固定好的單板，又抬頭看前面的人怎麼上去，嘴上雖然不說，肩膀卻明顯比剛才緊了些。
姜成宇一眼就看出來了。
「放鬆一點。」
「我很放鬆呀。」
「你每次緊張都這麼說。」
「哪有。」
兩個人已經被工作人員示意往前。
安宥真單腳踩著雪板往前蹬了一下，動作明顯比剛才練習時笨重不少。排隊的時候還好，真正到了纜車馬上要從身後過來的位置，她忽然意識到這東西根本不會停下來等她準備好。
「誒，等一下——」
「別回頭。」
姜成宇剛提醒完，安宥真已經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戴手套。
剛才在排隊時嫌手套悶，暫時摘下來塞進了外套口袋裡。安宥真的手一下握上來時，姜成宇甚至能感覺到她指尖被冷風吹得有些涼。
他動作停了一下。
安宥真卻根本沒心思注意這些。
「它來了！」
「我知道。」
「那你怎麼這麼淡定呀？」
「因為我坐過很多次。」
「你別鬆手啊。」
「沒松。」
下一秒，纜車從身後頂過來，兩個人幾乎同時坐下。安宥真因為緊張，整個人還往姜成宇這邊偏了一點，直到安全杆落下來，纜車慢慢升離地面，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上來了。」
姜成宇點頭。
「嗯。」
安宥真低頭看了眼腳下越來越遠的雪地。
「還挺簡單嘛。」
姜成宇轉頭看她。
「剛才是誰喊『它來了』？」
「我只是提醒你。」
「哦。」
「你不信？」
「信。」
這個「信」比不信還敷衍。
安宥真瞪了他一眼，剛想反駁，忽然發現自己還抓著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就放在座位中間。
她的手指還扣著他的手掌。
剛才太緊張完全沒意識到，現在纜車已經平穩升起來，那點被忽略掉的觸感反而一下變得明顯。
姜成宇的手比她大一些，掌心很暖。她剛才抓得太用力，甚至到現在都沒有完全鬆開。
安宥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很自然地……繼續抓著。
反正抓都已經抓了。現在突然放開，反而顯得自己很在意。
她很快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姜成宇卻低頭看了眼兩個人的手。
「已經上來了。」
安宥真裝沒聽懂。
「嗯。」
「所以？」
「所以什麼？」
姜成宇看了她兩秒。
安宥真也抬頭看他，表情坦然得不得了。
最後還是姜成宇先笑了。
「沒什麼。」
「本來就沒什麼嘛。」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只是稍微鬆了一點，依舊沒有完全拿開。
纜車越升越高，山下的小鎮和停車場漸漸縮成一片，樹林被厚雪覆蓋，遠處還能看到大片起伏的白色山坡。安宥真的注意力很快被景色吸引過去，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哇，這裡好漂亮。」
姜成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現在覺得早起值得了？」
「當然呀。」
「早上是誰在車上睡了一路？」
「那是保存體力好嗎。」
「嗯，很合理。」
安宥真轉頭笑著看他。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喜歡學我說話？」
「可能被傳染了。」
「那你要交學費。」
「找誰交？」
「我呀。」
「為什麼？」
「因為是我教的嘛。」
姜成宇笑了一下，沒有繼續爭。
纜車慢慢接近山頂。
前方已經能看到下車區域。
剛才還在看風景的安宥真很快重新坐直，臉上的輕鬆也一點點收起來。
姜成宇注意到。
「緊張了？」
「沒有。」
安宥真深吸一口氣：「我腦子裡真的會了。」
「我知道的。」
「這次身體也會了。」
「希望吧。」
「呀。」
姜成宇笑著把安全杆抬起來。
「好了，準備。沒固定的腳踩好，別急著站，等板碰到雪。」
安宥真立刻認真起來。
「嗯。」
「然後直接往前滑。」
「知道啦。」
姜成宇點了點頭：「很好。」
她還特意看了他一眼：「這次肯定不抓你，在抓我是小狗。。！」
纜車緩緩進入卸載區。
雪板底部碰到地面的瞬間，姜成宇先站了起來。他已經做過不知道多少次，動作非常自然，單腳踩著板子順著緩坡往前滑。
安宥真也跟著站起來。
前半秒還很好，然後身體突然往後晃了一下。
她本來想按照姜成宇剛才說的往前滑，可那隻沒固定的腳踩的位置稍微偏了，雪板一下斜出去，整個人的重心瞬間亂掉。
「誒——！」
腦子裡的所有理論在這一刻徹底清空。
安宥真第一反應還是抓人。
而且這一次比上纜車時抓得更狠。
她一把扯住姜成宇的手臂，整個人也跟著往他那邊倒。
姜成宇原本已經滑穩了，被她這麼突然一拉，雪板也跟著歪了一下。
「安宥真！」
「先別——」
根本來不及了。
姜成宇餘光已經看見旁邊堅硬的雪面。
如果現在把她推開，安宥真大概率會直接側著摔下去，單板又還固定著一隻腳，搞不好膝蓋或者手腕都會受傷。
他幾乎沒有猶豫。
身體順著她倒下來的方向一轉，一隻手護住她肩背，自己先往雪地上倒了下去。
「砰——」
兩個人一起摔進雪裡。
姜成宇後背先著地。
安宥真幾乎整個人壓到了他身上。
衝擊其實不算特別重，厚滑雪服加上雪面也卸掉不少力，可兩個人倒下來的方向實在太巧。
安宥真還沒來得及抬頭，額頭和鼻尖先從他臉側蹭過去，最後她嘴唇里微微突出的前牙猝不及防地磕到了他唇角。
很輕。
甚至更像是撞上去的。
可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周圍還有雪板摩擦雪面的聲音。
工作人員在不遠處喊著讓他們儘快離開出口區域。
可安宥真腦子裡卻突然什麼都聽不見。
她睜著眼，姜成宇也看著她。
距離近得過分，兩個人鼻尖幾乎還挨在一起。
安宥真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剛才磕到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軟得奇怪的觸感。
她整個人一下清醒了。
「……」
姜成宇也沒有說話。
幾秒後，安宥真猛地撐起身體。
「對、對不起！」
動作太急，雪板又在腳下滑了一下。
姜成宇趕緊重新扶住她腰側。
「別動。」
安宥真立刻不敢動了，只是臉一下熱得厲害。
姜成宇自己也有些不自然，卻還是先坐起來，把她扶穩。
「有沒有哪裡疼？」
安宥真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他第一句會問剛才那一下。
結果竟然是這個。
「沒有。」
「腳呢？」
她試著動了一下。
「也沒事。」
姜成宇這才鬆了口氣。
「那先起來吧，後面還有人。」
兩個人狼狽地挪到旁邊。
等徹底離開卸載區以後，安宥真才終於敢抬頭看他。
姜成宇正在拍自己外套後面的雪。
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可他的唇角有一點紅。
明顯是剛才被她磕的。
安宥真的視線剛落過去，馬上又移開。她的心跳莫名有點亂。
姜成宇卻像感覺到了。
「怎麼了？」
「沒什麼。」
回答得特別快。
「你臉很紅。」
「剛才摔的。」
「摔跤會臉紅？」
「會呀。」
姜成宇看了她兩秒。
安宥真被看得越來越心虛，乾脆先發制人。
「你呢？」
「我什麼？」
她指了指他的嘴角。
「疼不疼？」
姜成宇抬手碰了一下。
「還好。」
「真的？」
「嗯。」
安宥真抿了抿嘴。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姜成宇看著她。
「我知道。」
「就是失去平衡了。」
「嗯。」
「然後你又剛好在那裡。」
「……」
姜成宇終於笑了一下。
「所以還是我的問題？」
安宥真一愣：「我不是那個意思呀！」
「聽著挺像。」
「明明是你自己亂理解。」
剛才那點幾乎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尷尬，被他這麼一句話衝散了不少。安宥真終於也笑出來，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反正謝謝你。」
「謝什麼？」
「給我當肉墊呀。」
姜成宇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雪。
「確實挺像肉墊的。」
「你有有沒有摔疼呀？」
「還好。」
安宥真看著他，忽然又小聲補了一句。
「下次我不會抓你了。」
姜成宇挑眉。
「剛才上纜車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真的。」
「我不信。」
「呀！」
她又想打他。
手剛抬起來，姜成宇已經笑著往旁邊滑開一點。
「好了，先把另一隻腳固定。」
安宥真站在原地，看著他蹲下去調整固定器，臉上的熱意還沒有完全退。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很輕，然後立刻把手放下。像怕被誰發現一樣。
姜成宇剛好抬頭。
「幹嘛？」
安宥真心裡一跳。
「沒什麼呀。」
「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你管我呢。。！」她低頭裝作認真固定雪板。
只是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彎了起來。
Bunny Slope和正式雪道終究不是一回事。
站在纜車排隊區往上看，吊椅一排排越過頭頂，前面的人把單板固定在一隻腳上，另一隻腳蹬著雪面往前挪，到了閘口以後幾乎都沒怎麼停，順著工作人員的指揮坐上纜車。
動作看起來很簡單，速度卻比她想像中快得多。
安宥真盯著前面看了一會兒，很認真地問：
「等一下就是直接坐上去嗎？」
「嗯，一隻腳先固定，另一隻腳留著，上去的時候別急著把板橫過來。」姜成宇站在她旁邊，一邊說一邊用雪板給她示意，
「等椅子從後面過來，稍微往前站一點，感覺碰到腿以後就直接坐下。別回頭看椅子，不然身體很容易歪。」
安宥真點得特別認真。
「懂了。」
姜成宇看她。
「真的？」
「真的呀。」
「那我再說下去的方法。」
「你說嘛。」
「下去比上去麻煩一點。」
姜成宇指了指前方正在離開纜車的人，「到了上面以後，板頭朝前，沒固定的那隻腳踩在板子中間。椅子快到的時候先坐到邊緣，雪板碰到地面以後站起來，順著坡滑出去，別停在出口。」
安宥真繼續點頭。
「嗯。」
「還有，你別突然抓我。」
她立刻抬頭。
「我為什麼要抓你？」
「提前說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我腦子裡已經會了好不好。」
姜成宇聽完笑了一聲。
「行。」
「你這個笑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明明就是不信。」
「……」
安宥真反應了半秒才聽懂後半句，伸手就要拍他。
「那身體呢？」
姜成宇很誠實。
「等一下看囖。」
前面的人又少了一組。
安宥真原本還想和他爭兩句，看到閘口越來越近，注意力立刻重新回到纜車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固定好的單板，又抬頭看前面的人怎麼上去，嘴上雖然不說，肩膀卻明顯比剛才緊了些。
姜成宇一眼就看出來了。
「放鬆一點。」
「我很放鬆呀。」
「你每次緊張都這麼說。」
「哪有。」
兩個人已經被工作人員示意往前。
安宥真單腳踩著雪板往前蹬了一下，動作明顯比剛才練習時笨重不少。排隊的時候還好，真正到了纜車馬上要從身後過來的位置，她忽然意識到這東西根本不會停下來等她準備好。
「誒，等一下——」
「別回頭。」
姜成宇剛提醒完，安宥真已經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戴手套。
剛才在排隊時嫌手套悶，暫時摘下來塞進了外套口袋裡。安宥真的手一下握上來時，姜成宇甚至能感覺到她指尖被冷風吹得有些涼。
他動作停了一下。
安宥真卻根本沒心思注意這些。
「它來了！」
「我知道。」
「那你怎麼這麼淡定呀？」
「因為我坐過很多次。」
「你別鬆手啊。」
「沒松。」
下一秒，纜車從身後頂過來，兩個人幾乎同時坐下。安宥真因為緊張，整個人還往姜成宇這邊偏了一點，直到安全杆落下來，纜車慢慢升離地面，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上來了。」
姜成宇點頭。
「嗯。」
安宥真低頭看了眼腳下越來越遠的雪地。
「還挺簡單嘛。」
姜成宇轉頭看她。
「剛才是誰喊『它來了』？」
「我只是提醒你。」
「哦。」
「你不信？」
「信。」
這個「信」比不信還敷衍。
安宥真瞪了他一眼，剛想反駁，忽然發現自己還抓著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就放在座位中間。
她的手指還扣著他的手掌。
剛才太緊張完全沒意識到，現在纜車已經平穩升起來，那點被忽略掉的觸感反而一下變得明顯。
姜成宇的手比她大一些，掌心很暖。她剛才抓得太用力，甚至到現在都沒有完全鬆開。
安宥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很自然地……繼續抓著。
反正抓都已經抓了。現在突然放開，反而顯得自己很在意。
她很快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姜成宇卻低頭看了眼兩個人的手。
「已經上來了。」
安宥真裝沒聽懂。
「嗯。」
「所以？」
「所以什麼？」
姜成宇看了她兩秒。
安宥真也抬頭看他，表情坦然得不得了。
最後還是姜成宇先笑了。
「沒什麼。」
「本來就沒什麼嘛。」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只是稍微鬆了一點，依舊沒有完全拿開。
纜車越升越高，山下的小鎮和停車場漸漸縮成一片，樹林被厚雪覆蓋，遠處還能看到大片起伏的白色山坡。安宥真的注意力很快被景色吸引過去，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哇，這裡好漂亮。」
姜成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現在覺得早起值得了？」
「當然呀。」
「早上是誰在車上睡了一路？」
「那是保存體力好嗎。」
「嗯，很合理。」
安宥真轉頭笑著看他。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喜歡學我說話？」
「可能被傳染了。」
「那你要交學費。」
「找誰交？」
「我呀。」
「為什麼？」
「因為是我教的嘛。」
姜成宇笑了一下，沒有繼續爭。
纜車慢慢接近山頂。
前方已經能看到下車區域。
剛才還在看風景的安宥真很快重新坐直，臉上的輕鬆也一點點收起來。
姜成宇注意到。
「緊張了？」
「沒有。」
安宥真深吸一口氣：「我腦子裡真的會了。」
「我知道的。」
「這次身體也會了。」
「希望吧。」
「呀。」
姜成宇笑著把安全杆抬起來。
「好了，準備。沒固定的腳踩好，別急著站，等板碰到雪。」
安宥真立刻認真起來。
「嗯。」
「然後直接往前滑。」
「知道啦。」
姜成宇點了點頭：「很好。」
她還特意看了他一眼：「這次肯定不抓你，在抓我是小狗。。！」
纜車緩緩進入卸載區。
雪板底部碰到地面的瞬間，姜成宇先站了起來。他已經做過不知道多少次，動作非常自然，單腳踩著板子順著緩坡往前滑。
安宥真也跟著站起來。
前半秒還很好，然後身體突然往後晃了一下。
她本來想按照姜成宇剛才說的往前滑，可那隻沒固定的腳踩的位置稍微偏了，雪板一下斜出去，整個人的重心瞬間亂掉。
「誒——！」
腦子裡的所有理論在這一刻徹底清空。
安宥真第一反應還是抓人。
而且這一次比上纜車時抓得更狠。
她一把扯住姜成宇的手臂，整個人也跟著往他那邊倒。
姜成宇原本已經滑穩了，被她這麼突然一拉，雪板也跟著歪了一下。
「安宥真！」
「先別——」
根本來不及了。
姜成宇餘光已經看見旁邊堅硬的雪面。
如果現在把她推開，安宥真大概率會直接側著摔下去，單板又還固定著一隻腳，搞不好膝蓋或者手腕都會受傷。
他幾乎沒有猶豫。
身體順著她倒下來的方向一轉，一隻手護住她肩背，自己先往雪地上倒了下去。
「砰——」
兩個人一起摔進雪裡。
姜成宇後背先著地。
安宥真幾乎整個人壓到了他身上。
衝擊其實不算特別重，厚滑雪服加上雪面也卸掉不少力，可兩個人倒下來的方向實在太巧。
安宥真還沒來得及抬頭，額頭和鼻尖先從他臉側蹭過去，最後她嘴唇里微微突出的前牙猝不及防地磕到了他唇角。
很輕。
甚至更像是撞上去的。
可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周圍還有雪板摩擦雪面的聲音。
工作人員在不遠處喊著讓他們儘快離開出口區域。
可安宥真腦子裡卻突然什麼都聽不見。
她睜著眼，姜成宇也看著她。
距離近得過分，兩個人鼻尖幾乎還挨在一起。
安宥真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剛才磕到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軟得奇怪的觸感。
她整個人一下清醒了。
「……」
姜成宇也沒有說話。
幾秒後，安宥真猛地撐起身體。
「對、對不起！」
動作太急，雪板又在腳下滑了一下。
姜成宇趕緊重新扶住她腰側。
「別動。」
安宥真立刻不敢動了，只是臉一下熱得厲害。
姜成宇自己也有些不自然，卻還是先坐起來，把她扶穩。
「有沒有哪裡疼？」
安宥真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他第一句會問剛才那一下。
結果竟然是這個。
「沒有。」
「腳呢？」
她試著動了一下。
「也沒事。」
姜成宇這才鬆了口氣。
「那先起來吧，後面還有人。」
兩個人狼狽地挪到旁邊。
等徹底離開卸載區以後，安宥真才終於敢抬頭看他。
姜成宇正在拍自己外套後面的雪。
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可他的唇角有一點紅。
明顯是剛才被她磕的。
安宥真的視線剛落過去，馬上又移開。她的心跳莫名有點亂。
姜成宇卻像感覺到了。
「怎麼了？」
「沒什麼。」
回答得特別快。
「你臉很紅。」
「剛才摔的。」
「摔跤會臉紅？」
「會呀。」
姜成宇看了她兩秒。
安宥真被看得越來越心虛，乾脆先發制人。
「你呢？」
「我什麼？」
她指了指他的嘴角。
「疼不疼？」
姜成宇抬手碰了一下。
「還好。」
「真的？」
「嗯。」
安宥真抿了抿嘴。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姜成宇看著她。
「我知道。」
「就是失去平衡了。」
「嗯。」
「然後你又剛好在那裡。」
「……」
姜成宇終於笑了一下。
「所以還是我的問題？」
安宥真一愣：「我不是那個意思呀！」
「聽著挺像。」
「明明是你自己亂理解。」
剛才那點幾乎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尷尬，被他這麼一句話衝散了不少。安宥真終於也笑出來，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反正謝謝你。」
「謝什麼？」
「給我當肉墊呀。」
姜成宇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雪。
「確實挺像肉墊的。」
「你有有沒有摔疼呀？」
「還好。」
安宥真看著他，忽然又小聲補了一句。
「下次我不會抓你了。」
姜成宇挑眉。
「剛才上纜車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真的。」
「我不信。」
「呀！」
她又想打他。
手剛抬起來，姜成宇已經笑著往旁邊滑開一點。
「好了，先把另一隻腳固定。」
安宥真站在原地，看著他蹲下去調整固定器，臉上的熱意還沒有完全退。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很輕，然後立刻把手放下。像怕被誰發現一樣。
姜成宇剛好抬頭。
「幹嘛？」
安宥真心裡一跳。
「沒什麼呀。」
「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你管我呢。。！」她低頭裝作認真固定雪板。
只是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