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牽手練習
真正站到Bunny Slope邊上的時候，安宥真剛才那點「我會滑」的自信明顯收斂了不少。
初級練習坡不高，坡度也很緩，旁邊全是剛開始學滑雪的人。
有人還在扶著教練練剎車，也有小孩子穿著亮色雪服從旁邊慢慢滑過去。
對姜成宇來說，這裡幾乎沒什麼難度，可安宥真站在起點往下看了幾秒，嘴角還是悄悄抿緊了一點。
姜成宇一眼就看出來了，故意側過臉看她，「剛才在下面不是還挺有信心嗎？」
安宥真馬上抬頭，「我現在也有啊。」
「是嗎？」姜成宇順著她的視線往坡下看了一眼，「那你怎麼站這兒半天不動？」
「我是在觀察路線。」
「Bunny Slope還要觀察路線？」
「當然要啊，萬一前面有人呢。」安宥真說得一本正經，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也沒說不用你教。」
姜成宇聽完就笑了，「哦，原來是這樣。剛才是誰說『我會滑』來著？」
「我說的是會一點點。」她立刻給自己找補，「一點點也是會啊。」
「行，安選手，開始複習。」
「你這個語氣真的很討厭欸。」
嘴上嫌棄歸嫌棄，安宥真還是老老實實站好。她也知道真摔在這裡丟人的還是自己，而且旁邊這麼多人，萬一摔得特別難看，姜成宇估計能拿這件事笑她很久。
姜成宇把自己的板固定好，滑到她旁邊，先示意她把重心壓低一點：
「膝蓋別繃這麼直，身體放鬆。你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拍證件照。」
安宥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勢，被他說得沒忍住笑出來，「我已經很放鬆了好吧。」
「你這叫很認真地站著。」
「那你倒是告訴我怎麼站嘛。」
「再低一點，膝蓋鬆開，別老想著靠腿硬擰。」姜成宇看她調整了一下，點點頭，「對，就這樣，好一點了。」
安宥真試著晃了晃重心，「這樣？」
「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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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誇你兩句，你等會兒就要自己衝下去了。」
「我哪有那麼誇張。」
「你有。」
安宥真瞪了他一眼，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帶著笑。
姜成宇朝她伸出手，「來，先滑一小段。」
安宥真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沒馬上遞過去，「幹嘛？」
「扶你啊，不然等你摔了再扶？」
「我不會摔。」
「那你別牽。」
姜成宇說完還真準備把手收回去。
安宥真立刻伸手抓住，「誒，誰說不牽了。」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不是說不會摔嗎？」
「我這是保險，懂不懂。」安宥真回答得理直氣壯，「有保險不用白不用。」
二人的手隔著厚厚的滑雪手套，其實根本感覺不到什麼溫度，可兩隻手真正握在一起的時候，安宥真還是下意識停了一下。
姜成宇倒像完全沒覺得有什麼特別，只稍微收緊一點，提醒她看前面。
「別盯著手，看路。」
安宥真立刻抬頭，「我哪有看手，我是在看板。」
她剛準備繼續爭，腳下的雪板已經開始慢慢往前滑。
「誒誒誒——等一下等一下！」
姜成宇立刻把她往前帶了一點，「別慌，身體別往後仰。你越怕，重心越容易跑。」
「它自己在走啊！」
「雪板不走才比較嚇人吧。」
「你現在不要講冷笑話啦！」
「那你認真一點。」
兩個人就這麼慢慢往下滑。準確來說，姜成宇是在滑，安宥真更像被他牽著往前帶。
她一開始總忍不住把重心往後壓，越怕速度起來，身體越往後縮，姜成宇只能一邊帶著她，一邊不斷提醒。
「腰別往後。」
「我沒有。」
「你都快坐下去了。」
「這樣不是比較穩嗎？」
「這樣最容易摔的。」
安宥真被他說得又氣又想笑，皺著眉重新調整姿勢。滑出去十幾米以後，身體慢慢找到一點感覺，雪板也終於沒再一直晃。
她自己先察覺到了變化，眼睛一下亮起來，「誒，誒！我是不是可以了？」
「嗯，這次像樣一點了。」
「什麼叫像樣一點。」安宥真轉頭看他，「你就不能好好誇人嗎？」
「第一次就沒摔，已經很不錯了。」
「這句還差不多。」
她一下笑得更開心，又往前滑了一段。這時候才忽然意識到，兩個人從起點開始就一直牽著手。
剛才緊張的時候完全沒空在意，現在稍微適應下來，那種感覺反而一下變得明顯。
她沒有鬆開，反而下意識把手指收緊了一點。
姜成宇察覺到了，側過臉看她，「你怎麼越滑抓得越緊？」
「我怕摔啊。」
「剛才不是已經會了嗎？」
「會了也可以怕啊。」
安宥真說得理直氣壯。
姜成宇看了她兩秒，也沒拆穿，只點點頭，「行，那你抓緊點。」
安宥真聽完沒再說話，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這一趟滑到底，她居然真的一次都沒摔。
剛停穩，她就立刻轉過身看姜成宇，整個人都明顯興奮起來，「怎麼樣？是不是學得很快？」
姜成宇故意停了兩秒，「還行。」
安宥真臉上的笑一下垮了一半，「又是還行？」
「第一次沒摔，已經挺不錯了。」
「那你直接說『很厲害』會怎麼樣嘛。」
「怕你驕傲。」
「我本來就挺厲害的呀。」
第二遍的時候，姜成宇沒有再一路牽著她，只在出發時扶了一下。安宥真明顯比剛才自在很多，動作也開始有一點樣子，結果剛滑到一半，不知道哪裡突然用力過猛，雪板一下橫過來，身體跟著失去平衡。
「呀——！」
姜成宇就在旁邊，幾乎下意識伸手。
安宥真一把抓住他，兩個人同時晃了一下，最後誰都沒摔，只是一下靠得很近。
安宥真的手抓著姜成宇胳膊，姜成宇另一隻手扶在她腰側。隔著厚厚的滑雪服其實沒什麼觸感，可兩個人還是一起愣了一會。
安宥真先把視線移開，輕輕呼了口氣，「嚇我一跳。」
姜成宇也慢慢鬆開手，「所以我剛才是不是說了，別突然亂用力。」
「我那是意外。」
「嗯，意外。」
安宥真立刻抬頭，「你這個『嗯』聽起來就不像相信。」
「我明明很相信。」
「你臉上根本不是這麼寫的。」
姜成宇沒忍住笑，「那你還滑不滑？」
「當然滑啊。」
安宥真說完，乾脆主動把手伸了過去。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又看看她。
「怎麼又要保險了？」
「剛才差點摔了啊，保險當然要續費。」
「你這個理由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少廢話，牽不牽？」
姜成宇笑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住她，「好。~」
兩個人重新往下滑。
練了幾趟以後，安宥真的進步明顯快了不少。雖然還算不上熟練，但至少已經能自己控制速度和方向，偶爾失去平衡，也能很快調整回來。
一旦不怕，她原本那股活潑勁很快又回來了。
「姜成宇，你看我！」
「看著呢。」
「這次我自己滑，你別扶我。」
「行，慢一點。」
她自己往前滑出去一段，動作還有些生，但確實已經能完整地滑完這個小坡。到了下面以後，安宥真立刻轉過身，隔著老遠朝姜成宇揮手。
「怎麼樣！」
姜成宇站在上面看了兩秒，也跟著滑下去。停到她旁邊以後，才點點頭，「這次真的不錯。」
安宥真愣了一下，「真的？」
「嗯。」
她一下笑得特別開心，「哇，你終於會誇人了。」
「主要是怕一直打擊你，下午不敢上山。」
安宥真剛剛還很得意，聽到「上山」兩個字，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更高的雪道，臉上的笑明顯收了一點。
姜成宇一眼就看出來了，「怎麼，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很厲害嗎？」
「我又沒怕。」
「我也沒說你怕啊。」
安宥真盯著山上看了兩秒，又很自然地轉開話題，「我餓了。」
姜成宇一下笑出來。
「你笑什麼呀。」
「沒什麼，先吃飯。」
……
中午的時候，兩個人把雪板放到一旁，去了雪場的Lounge休息。裡面暖得和外面完全像兩個世界，剛進去沒多久，護目鏡上就起了一層霧。
安宥真把帽子摘下來，頭髮已經被壓得有些亂，她隨手抓了兩下，也懶得認真整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多久，姜成宇端著兩碗熱湯回來。
安宥真一看見，眼睛馬上亮起來，「哇，好香。」
「先喝點熱的，不然你等會兒又喊冷。」
「我什麼時候喊冷了？」
「早上。」
「我只是說風有點大。」
「嗯，風大。」
安宥真接過湯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很喜歡學我說話？」
「有嗎？」
「有。」
「那可能是你說話比較好學。」
「這也能賴我？」
姜成宇低頭笑了一下。
在外面滑了一上午，兩個人其實都餓了。熱湯入口以後，身體裡的冷意一下散掉不少。安宥真剛開始喝得很快，後來才慢下來，捧著碗看向窗外。
窗外就是雪道。
有人從山上一路滑下來，速度明顯比上午練習坡上的人快得多。
安宥真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下午真的上去啊？」
「嗯，先選簡單一點的。」
「簡單一點是多簡單？」
姜成宇看她一眼，「放心，不會直接把你扔黑道上。」
「我才沒那麼弱。」
「上午還要牽著手滑的人？」
安宥真動作一頓，馬上反駁，「那是剛開始好吧。」
姜成宇低頭喝湯，嘴角已經帶著笑。
安宥真看著他，忽然又想起上午一路牽著手練習的畫面。剛才滑的時候明明覺得很自然，現在坐下來以後，反而越想越覺得有點奇怪。
她低頭喝了口湯，沒再繼續說。
姜成宇卻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喝湯啊。」
「剛才不是還挺能說？」
「你管我。」
「燙麼？」
「嗯，有一點。」
「那慢點喝囖。」
「知道啦。」
安宥真低著頭，嘴角卻輕輕抿了一下。
其實湯根本沒那麼燙。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兩個人重新穿好裝備走出去。下午的陽光比上午更亮，整片山坡都被照得發白，雪面反射著刺眼的光。
姜成宇把雪板放到雪地上，看向她，「準備好了？」
安宥真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遠處的纜車，「差不多吧。」
「剛才不是還說不怕嗎？」
「我現在也沒怕呀。」她立刻嘴硬，隨後像是想起什麼，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又怎麼了？」
安宥真一本正經地解釋：「去纜車那邊人那麼多，萬一走散了怎麼辦。」
姜成宇往周圍看了一圈。
其實根本沒多少人。
他又低頭看向她伸出來的手。
「走散？」
「嗯。」
「這裡？」
「你到底牽不牽呀。」安宥真被他看得有點掛不住，語氣都快了一點。
姜成宇嘴角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拆穿，只伸手握住她。
「行，防止安選手走丟。」
「我才不會走丟呢。」
安宥真立刻把他的手抓緊了一點，「都牽了還松什麼。」
姜成宇沒忍住笑。
「走吧。」
初級練習坡不高，坡度也很緩，旁邊全是剛開始學滑雪的人。
有人還在扶著教練練剎車，也有小孩子穿著亮色雪服從旁邊慢慢滑過去。
對姜成宇來說，這裡幾乎沒什麼難度，可安宥真站在起點往下看了幾秒，嘴角還是悄悄抿緊了一點。
姜成宇一眼就看出來了，故意側過臉看她，「剛才在下面不是還挺有信心嗎？」
安宥真馬上抬頭，「我現在也有啊。」
「是嗎？」姜成宇順著她的視線往坡下看了一眼，「那你怎麼站這兒半天不動？」
「我是在觀察路線。」
「Bunny Slope還要觀察路線？」
「當然要啊，萬一前面有人呢。」安宥真說得一本正經，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也沒說不用你教。」
姜成宇聽完就笑了，「哦，原來是這樣。剛才是誰說『我會滑』來著？」
「我說的是會一點點。」她立刻給自己找補，「一點點也是會啊。」
「行，安選手，開始複習。」
「你這個語氣真的很討厭欸。」
嘴上嫌棄歸嫌棄，安宥真還是老老實實站好。她也知道真摔在這裡丟人的還是自己，而且旁邊這麼多人，萬一摔得特別難看，姜成宇估計能拿這件事笑她很久。
姜成宇把自己的板固定好，滑到她旁邊，先示意她把重心壓低一點：
「膝蓋別繃這麼直，身體放鬆。你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拍證件照。」
安宥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勢，被他說得沒忍住笑出來，「我已經很放鬆了好吧。」
「你這叫很認真地站著。」
「那你倒是告訴我怎麼站嘛。」
「再低一點，膝蓋鬆開，別老想著靠腿硬擰。」姜成宇看她調整了一下，點點頭，「對，就這樣，好一點了。」
安宥真試著晃了晃重心，「這樣？」
「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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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那麼誇張。」
「你有。」
安宥真瞪了他一眼，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帶著笑。
姜成宇朝她伸出手，「來，先滑一小段。」
安宥真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沒馬上遞過去，「幹嘛？」
「扶你啊，不然等你摔了再扶？」
「我不會摔。」
「那你別牽。」
姜成宇說完還真準備把手收回去。
安宥真立刻伸手抓住，「誒，誰說不牽了。」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不是說不會摔嗎？」
「我這是保險，懂不懂。」安宥真回答得理直氣壯，「有保險不用白不用。」
二人的手隔著厚厚的滑雪手套，其實根本感覺不到什麼溫度，可兩隻手真正握在一起的時候，安宥真還是下意識停了一下。
姜成宇倒像完全沒覺得有什麼特別，只稍微收緊一點，提醒她看前面。
「別盯著手，看路。」
安宥真立刻抬頭，「我哪有看手，我是在看板。」
她剛準備繼續爭，腳下的雪板已經開始慢慢往前滑。
「誒誒誒——等一下等一下！」
姜成宇立刻把她往前帶了一點，「別慌，身體別往後仰。你越怕，重心越容易跑。」
「它自己在走啊！」
「雪板不走才比較嚇人吧。」
「你現在不要講冷笑話啦！」
「那你認真一點。」
兩個人就這麼慢慢往下滑。準確來說，姜成宇是在滑，安宥真更像被他牽著往前帶。
她一開始總忍不住把重心往後壓，越怕速度起來，身體越往後縮，姜成宇只能一邊帶著她，一邊不斷提醒。
「腰別往後。」
「我沒有。」
「你都快坐下去了。」
「這樣不是比較穩嗎？」
「這樣最容易摔的。」
安宥真被他說得又氣又想笑，皺著眉重新調整姿勢。滑出去十幾米以後，身體慢慢找到一點感覺，雪板也終於沒再一直晃。
她自己先察覺到了變化，眼睛一下亮起來，「誒，誒！我是不是可以了？」
「嗯，這次像樣一點了。」
「什麼叫像樣一點。」安宥真轉頭看他，「你就不能好好誇人嗎？」
「第一次就沒摔，已經很不錯了。」
「這句還差不多。」
她一下笑得更開心，又往前滑了一段。這時候才忽然意識到，兩個人從起點開始就一直牽著手。
剛才緊張的時候完全沒空在意，現在稍微適應下來，那種感覺反而一下變得明顯。
她沒有鬆開，反而下意識把手指收緊了一點。
姜成宇察覺到了，側過臉看她，「你怎麼越滑抓得越緊？」
「我怕摔啊。」
「剛才不是已經會了嗎？」
「會了也可以怕啊。」
安宥真說得理直氣壯。
姜成宇看了她兩秒，也沒拆穿，只點點頭，「行，那你抓緊點。」
安宥真聽完沒再說話，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這一趟滑到底，她居然真的一次都沒摔。
剛停穩，她就立刻轉過身看姜成宇，整個人都明顯興奮起來，「怎麼樣？是不是學得很快？」
姜成宇故意停了兩秒，「還行。」
安宥真臉上的笑一下垮了一半，「又是還行？」
「第一次沒摔，已經挺不錯了。」
「那你直接說『很厲害』會怎麼樣嘛。」
「怕你驕傲。」
「我本來就挺厲害的呀。」
第二遍的時候，姜成宇沒有再一路牽著她，只在出發時扶了一下。安宥真明顯比剛才自在很多，動作也開始有一點樣子，結果剛滑到一半，不知道哪裡突然用力過猛，雪板一下橫過來，身體跟著失去平衡。
「呀——！」
姜成宇就在旁邊，幾乎下意識伸手。
安宥真一把抓住他，兩個人同時晃了一下，最後誰都沒摔，只是一下靠得很近。
安宥真的手抓著姜成宇胳膊，姜成宇另一隻手扶在她腰側。隔著厚厚的滑雪服其實沒什麼觸感，可兩個人還是一起愣了一會。
安宥真先把視線移開，輕輕呼了口氣，「嚇我一跳。」
姜成宇也慢慢鬆開手，「所以我剛才是不是說了，別突然亂用力。」
「我那是意外。」
「嗯，意外。」
安宥真立刻抬頭，「你這個『嗯』聽起來就不像相信。」
「我明明很相信。」
「你臉上根本不是這麼寫的。」
姜成宇沒忍住笑，「那你還滑不滑？」
「當然滑啊。」
安宥真說完，乾脆主動把手伸了過去。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又看看她。
「怎麼又要保險了？」
「剛才差點摔了啊，保險當然要續費。」
「你這個理由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少廢話，牽不牽？」
姜成宇笑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住她，「好。~」
兩個人重新往下滑。
練了幾趟以後，安宥真的進步明顯快了不少。雖然還算不上熟練，但至少已經能自己控制速度和方向，偶爾失去平衡，也能很快調整回來。
一旦不怕，她原本那股活潑勁很快又回來了。
「姜成宇，你看我！」
「看著呢。」
「這次我自己滑，你別扶我。」
「行，慢一點。」
她自己往前滑出去一段，動作還有些生，但確實已經能完整地滑完這個小坡。到了下面以後，安宥真立刻轉過身，隔著老遠朝姜成宇揮手。
「怎麼樣！」
姜成宇站在上面看了兩秒，也跟著滑下去。停到她旁邊以後，才點點頭，「這次真的不錯。」
安宥真愣了一下，「真的？」
「嗯。」
她一下笑得特別開心，「哇，你終於會誇人了。」
「主要是怕一直打擊你，下午不敢上山。」
安宥真剛剛還很得意，聽到「上山」兩個字，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更高的雪道，臉上的笑明顯收了一點。
姜成宇一眼就看出來了，「怎麼，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很厲害嗎？」
「我又沒怕。」
「我也沒說你怕啊。」
安宥真盯著山上看了兩秒，又很自然地轉開話題，「我餓了。」
姜成宇一下笑出來。
「你笑什麼呀。」
「沒什麼，先吃飯。」
……
中午的時候，兩個人把雪板放到一旁，去了雪場的Lounge休息。裡面暖得和外面完全像兩個世界，剛進去沒多久，護目鏡上就起了一層霧。
安宥真把帽子摘下來，頭髮已經被壓得有些亂，她隨手抓了兩下，也懶得認真整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多久，姜成宇端著兩碗熱湯回來。
安宥真一看見，眼睛馬上亮起來，「哇，好香。」
「先喝點熱的，不然你等會兒又喊冷。」
「我什麼時候喊冷了？」
「早上。」
「我只是說風有點大。」
「嗯，風大。」
安宥真接過湯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很喜歡學我說話？」
「有嗎？」
「有。」
「那可能是你說話比較好學。」
「這也能賴我？」
姜成宇低頭笑了一下。
在外面滑了一上午，兩個人其實都餓了。熱湯入口以後，身體裡的冷意一下散掉不少。安宥真剛開始喝得很快，後來才慢下來，捧著碗看向窗外。
窗外就是雪道。
有人從山上一路滑下來，速度明顯比上午練習坡上的人快得多。
安宥真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下午真的上去啊？」
「嗯，先選簡單一點的。」
「簡單一點是多簡單？」
姜成宇看她一眼，「放心，不會直接把你扔黑道上。」
「我才沒那麼弱。」
「上午還要牽著手滑的人？」
安宥真動作一頓，馬上反駁，「那是剛開始好吧。」
姜成宇低頭喝湯，嘴角已經帶著笑。
安宥真看著他，忽然又想起上午一路牽著手練習的畫面。剛才滑的時候明明覺得很自然，現在坐下來以後，反而越想越覺得有點奇怪。
她低頭喝了口湯，沒再繼續說。
姜成宇卻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喝湯啊。」
「剛才不是還挺能說？」
「你管我。」
「燙麼？」
「嗯，有一點。」
「那慢點喝囖。」
「知道啦。」
安宥真低著頭，嘴角卻輕輕抿了一下。
其實湯根本沒那麼燙。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兩個人重新穿好裝備走出去。下午的陽光比上午更亮，整片山坡都被照得發白，雪面反射著刺眼的光。
姜成宇把雪板放到雪地上，看向她，「準備好了？」
安宥真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遠處的纜車，「差不多吧。」
「剛才不是還說不怕嗎？」
「我現在也沒怕呀。」她立刻嘴硬，隨後像是想起什麼，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又怎麼了？」
安宥真一本正經地解釋：「去纜車那邊人那麼多，萬一走散了怎麼辦。」
姜成宇往周圍看了一圈。
其實根本沒多少人。
他又低頭看向她伸出來的手。
「走散？」
「嗯。」
「這裡？」
「你到底牽不牽呀。」安宥真被他看得有點掛不住，語氣都快了一點。
姜成宇嘴角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拆穿，只伸手握住她。
「行，防止安選手走丟。」
「我才不會走丟呢。」
安宥真立刻把他的手抓緊了一點，「都牽了還松什麼。」
姜成宇沒忍住笑。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