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解圍
姜成宇倒沒有立刻把主持人的問題翻譯過去，而是先抬頭確認了一句。
「請問你指的是偶像舞台里，預錄、墊音和現場演唱比例的問題嗎？」
主持人詫異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
姜成宇輕輕轉了轉手裡的筆，語氣依舊很平靜。
「因為不同節目、不同舞台的音響條件和製作方式差別很大，如果直接用『不開麥』來概括，可能不太準確。」
他並沒有要和主持人爭辯的意思，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專業問題。
「如果你真正想問的是，偶像應不應該具備現場演唱能力，我可以把這個問題翻給她。」
主持人愣了兩秒，隨後笑了一下。
「That's a better way to put it.」
隔著玻璃，監聽室里的經紀人原本一直繃著肩膀，聽到這裡才明顯鬆了口氣。
安宥真也轉頭看了姜成宇一眼。只是這一次，比剛才停得更久一些。
姜成宇像是什麼都沒察覺，重新轉向她。
「他想問的是，你覺得偶像應不應該具備現場演唱能力。」
安宥真幾乎沒有猶豫。
「當然應該。」
她回答得很乾脆。
「舞台環境不一樣，有時候會有預錄或者墊音，這些我覺得都很正常。不過唱歌本來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她稍微想了一下，又補充道：
「如果現場條件允許，我覺得至少應該讓觀眾聽到真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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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宇照實翻完。
主持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著原本那個「不開麥」的說法不放，演播室里的氣氛反而比剛才輕鬆了一些。
有人覺得偶像沒有創作權，該怎麼看；公司決定造型、概念甚至公開形象，會不會覺得自己像一件商品；年紀很小就進入這個行業，是不是也意味著失去了一部分普通人的青春。
這些問題幾乎都不在原本給出的台本里。
經紀人剛開始還會頻頻看向製作組，臉色明顯不太好看，可慢慢地，她反而坐了回去。
因為姜成宇每一次都會先把問題完整聽完。
如果只是直接，卻確實屬於合理的問題，他就原封不動地翻給安宥真；但如果主持人的問題里夾著明顯帶方向性的措辭，他就會先確認對方真正想問什麼，再把那些容易引起歧義的部分剝掉，重新整理成一個安宥真可以正常回答的問題。
他沒有替她躲掉任何問題。也沒有因為自己只是臨時翻譯，就把那些可能引發爭議的話一句不漏地往她面前扔。
這種感覺很微妙。
一開始，安宥真回答問題時還會下意識看向經紀人的方向，漸漸地，她卻已經習慣了在聽見姜成宇翻譯之後再慢慢組織自己的答案。
有一次，主持人問起「是不是失去了正常青春」。
安宥真安靜了很久，但是演播室里沒人催她。
姜成宇坐在她側後方，手裡的筆也跟著停了下來，只安靜等著。
安宥真的餘光剛好能看見他。
其實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坐在那裡而已。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用那麼著急。
不用急著在幾秒鐘里找出一個漂亮、正確、誰都挑不出毛病的答案。
想了一會兒，她才輕輕笑了一下。
「可能確實失去了一些。」
主持人沒有打斷她。
安宥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繼續說道：
「但也得到了很多別人不會經歷的東西，所以我也不會覺得後悔。」
她說到這裡，手指輕輕碰了碰耳機邊緣。
「只是偶爾還是會有一點好奇。」
主持人順勢問道：
「好奇什麼？」
安宥真幾乎是下意識往側後方看了一眼。
姜成宇正低著頭翻下一頁台本。
她忍不住笑了。
「比如大學。」
控制室里的經紀人聽見這句話，也一下笑了出來。
姜成宇這才抬頭，正好發現安宥真還在看自己。
他愣了愣，隨即也對她笑了一下。
......
採訪結束的時候，已經比原定時間晚了十幾分鐘。
錄製燈熄滅的瞬間，安宥真立刻摘下耳機，長長呼出一口氣，原本一直微微繃著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經紀人第一時間推門走了進來，語氣里明顯還有些不滿。
「後面那些問題根本沒提前給我們啊。」
主持人也跟著過來解釋，說只是希望節目內容更豐富一點，並沒有故意刁難的意思。雙方簡單溝通了幾句，語氣雖然算不上特別愉快，但也沒有真正鬧僵。
姜成宇沒有參與這些事情。
他摘下耳機，把剛才記過幾筆的台本合起來，正準備起身，袖口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他低下頭一看。
安宥真就站在旁邊。她倒沒有真的拉住他，只是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子，像是怕聲音太小，他沒注意到。
「姜成宇。」
「嗯？」
她抬頭看著他。
剛才採訪時那種興奮和好奇已經收了起來，眼神反而認真了不少。
「剛才謝謝你啊。」
姜成宇怔了一下。
「這是翻譯應該做的。」
「我知道啊。」
安宥真把手收了回來，停頓半秒，又很輕地補了一句。
「所以才謝謝你。」
姜成宇看著她，一時間竟然沒有馬上接上話。
安宥真也沒等他回答，轉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只是剛把羽絨服穿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立刻又回過頭。
「現在幾點了？」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兩點二十了。」
「那學校呢？」
她的眼睛一下又亮了起來。
剛才採訪留下的那點緊張和疲憊，好像瞬間就被這兩個字沖沒了。
姜成宇看著她前後變化這麼快，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還記著？」
「當然啊。」
安宥真已經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一半，站在那裡看著他。
「你不是答應了嘛。」
姜成宇把台本重新放回桌上。
「那走吧。」
安宥真的嘴角一下揚了起來。
「真的？」
「不是你一直催的嗎？」
「那我去跟經紀人歐尼說一下。」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不少，走到一半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別先走啊，等我一下。」
姜成宇靠在桌邊，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知道了。」
「請問你指的是偶像舞台里，預錄、墊音和現場演唱比例的問題嗎？」
主持人詫異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
姜成宇輕輕轉了轉手裡的筆，語氣依舊很平靜。
「因為不同節目、不同舞台的音響條件和製作方式差別很大，如果直接用『不開麥』來概括，可能不太準確。」
他並沒有要和主持人爭辯的意思，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專業問題。
「如果你真正想問的是，偶像應不應該具備現場演唱能力，我可以把這個問題翻給她。」
主持人愣了兩秒，隨後笑了一下。
「That's a better way to put it.」
隔著玻璃，監聽室里的經紀人原本一直繃著肩膀，聽到這裡才明顯鬆了口氣。
安宥真也轉頭看了姜成宇一眼。只是這一次，比剛才停得更久一些。
姜成宇像是什麼都沒察覺，重新轉向她。
「他想問的是，你覺得偶像應不應該具備現場演唱能力。」
安宥真幾乎沒有猶豫。
「當然應該。」
她回答得很乾脆。
「舞台環境不一樣，有時候會有預錄或者墊音，這些我覺得都很正常。不過唱歌本來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她稍微想了一下，又補充道：
「如果現場條件允許，我覺得至少應該讓觀眾聽到真正的聲音。」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姜成宇照實翻完。
主持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著原本那個「不開麥」的說法不放，演播室里的氣氛反而比剛才輕鬆了一些。
有人覺得偶像沒有創作權，該怎麼看；公司決定造型、概念甚至公開形象，會不會覺得自己像一件商品；年紀很小就進入這個行業，是不是也意味著失去了一部分普通人的青春。
這些問題幾乎都不在原本給出的台本里。
經紀人剛開始還會頻頻看向製作組，臉色明顯不太好看，可慢慢地，她反而坐了回去。
因為姜成宇每一次都會先把問題完整聽完。
如果只是直接，卻確實屬於合理的問題，他就原封不動地翻給安宥真；但如果主持人的問題里夾著明顯帶方向性的措辭，他就會先確認對方真正想問什麼，再把那些容易引起歧義的部分剝掉，重新整理成一個安宥真可以正常回答的問題。
他沒有替她躲掉任何問題。也沒有因為自己只是臨時翻譯，就把那些可能引發爭議的話一句不漏地往她面前扔。
這種感覺很微妙。
一開始，安宥真回答問題時還會下意識看向經紀人的方向，漸漸地，她卻已經習慣了在聽見姜成宇翻譯之後再慢慢組織自己的答案。
有一次，主持人問起「是不是失去了正常青春」。
安宥真安靜了很久，但是演播室里沒人催她。
姜成宇坐在她側後方，手裡的筆也跟著停了下來，只安靜等著。
安宥真的餘光剛好能看見他。
其實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坐在那裡而已。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用那麼著急。
不用急著在幾秒鐘里找出一個漂亮、正確、誰都挑不出毛病的答案。
想了一會兒，她才輕輕笑了一下。
「可能確實失去了一些。」
主持人沒有打斷她。
安宥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繼續說道：
「但也得到了很多別人不會經歷的東西，所以我也不會覺得後悔。」
她說到這裡，手指輕輕碰了碰耳機邊緣。
「只是偶爾還是會有一點好奇。」
主持人順勢問道：
「好奇什麼？」
安宥真幾乎是下意識往側後方看了一眼。
姜成宇正低著頭翻下一頁台本。
她忍不住笑了。
「比如大學。」
控制室里的經紀人聽見這句話，也一下笑了出來。
姜成宇這才抬頭，正好發現安宥真還在看自己。
他愣了愣，隨即也對她笑了一下。
......
採訪結束的時候，已經比原定時間晚了十幾分鐘。
錄製燈熄滅的瞬間，安宥真立刻摘下耳機，長長呼出一口氣，原本一直微微繃著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經紀人第一時間推門走了進來，語氣里明顯還有些不滿。
「後面那些問題根本沒提前給我們啊。」
主持人也跟著過來解釋，說只是希望節目內容更豐富一點，並沒有故意刁難的意思。雙方簡單溝通了幾句，語氣雖然算不上特別愉快，但也沒有真正鬧僵。
姜成宇沒有參與這些事情。
他摘下耳機，把剛才記過幾筆的台本合起來，正準備起身，袖口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他低下頭一看。
安宥真就站在旁邊。她倒沒有真的拉住他，只是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子，像是怕聲音太小，他沒注意到。
「姜成宇。」
「嗯？」
她抬頭看著他。
剛才採訪時那種興奮和好奇已經收了起來，眼神反而認真了不少。
「剛才謝謝你啊。」
姜成宇怔了一下。
「這是翻譯應該做的。」
「我知道啊。」
安宥真把手收了回來，停頓半秒，又很輕地補了一句。
「所以才謝謝你。」
姜成宇看著她，一時間竟然沒有馬上接上話。
安宥真也沒等他回答，轉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只是剛把羽絨服穿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立刻又回過頭。
「現在幾點了？」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兩點二十了。」
「那學校呢？」
她的眼睛一下又亮了起來。
剛才採訪留下的那點緊張和疲憊，好像瞬間就被這兩個字沖沒了。
姜成宇看著她前後變化這麼快，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還記著？」
「當然啊。」
安宥真已經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一半，站在那裡看著他。
「你不是答應了嘛。」
姜成宇把台本重新放回桌上。
「那走吧。」
安宥真的嘴角一下揚了起來。
「真的？」
「不是你一直催的嗎？」
「那我去跟經紀人歐尼說一下。」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不少，走到一半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別先走啊，等我一下。」
姜成宇靠在桌邊，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