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月前的安靜
五月下旬的首爾,盛夏的燥熱悄然臨近,Dream Concert的公演預熱在網絡上慢慢發酵,零星的輿論暗流悄然涌動。但對連軸轉了一整年的少女時代來說,這些遙遠的風波毫無實感,她們當下唯一的期待,是經紀公司特許的半天假期。
難得沒有早訓、沒有夜排、沒有通宵復盤,這短短半日的空閒,成了所有人枯燥行程里唯一的盼頭。也正因這份期待,Sunny一整天的心境都格外鬆弛,所有畫面都順著她的視角展開,記錄下暴風雨來臨前,這群女孩最鮮活熱鬧的日常。
今日首行程,《Factory Girl》團體綜藝錄製。
錄影棚內設備齊全、機位規整,錄製流程順暢推進。經過一年的鏡頭打磨,九人早已褪去新人的青澀拘謹,互動自然、配合默契,全程鬆弛不怯場。
趣味問答環節過半,主持人看著氛圍正好,順勢拋出一個隊內趣味話題,笑著開口:「接下來問一個大家都好奇的問題,在隊內成員里,你們覺得誰是最會撒嬌的人?不用客套,實話實說。」
話音剛落,九人幾乎沒有半秒猶豫,齊刷刷抬手,動作整齊劃一地指向身旁的Sunny。
全場瞬間鬨笑,主持人也被這統一的答案逗樂:「這麼統一?看來是公認的。」
Sunny當場睜圓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委屈模樣,抬手輕輕擋住自己的胸口:「呀!為什麼是我?我明明很少撒嬌啊!」
話音落下,隊內吐槽聲接連響起,熱鬧又真實。
秀英率先開口,語氣篤定又好笑:「還少?順圭你每次嘴饞想吃零食、想喝奶茶,撒嬌喊經紀人歐尼的樣子,我們全都見過。」
「不止!」泰妍立刻補刀,眼底滿是笑意,「每次早上起不來,或者行程太累想休息,你最會軟乎乎求情,經紀人最吃你這一套。」
允兒笑得最歡,湊過來補了致命一句:「還有每次想搶我們零食的時候,撒嬌耍賴的樣子,全隊沒人比得過。」
Sunny臉頰微微發燙,又羞又氣,轉頭瞪向允兒:「林允兒你閉嘴!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耍賴的時候比我誇張多了!」
一番打鬧逗趣,讓現場氛圍愈發輕鬆。主持人順勢接話:「看來Sunny是隊內公認的撒嬌擔當,藏得還挺深。」
熱鬧過後,錄製繼續推進。很快輪到Tiffany單獨答題,她太過在意正確率,神經緊繃,原本簡單的答案,硬生生被她說得語序顛倒、詞義混亂,發音也彆扭怪異。
現場靜默半秒,隊內眾人瞬間笑作一團。
「哈哈哈哈又是這樣!帕尼一緊張就嘴瓢!」秀英笑得直揉肚子。
Tiffany懊惱地拍了拍額頭,臉頰通紅,委屈辯解:「真的不是我!題目切換太快,我腦子反應不過來!」
Sunny笑著抬手圓場,語氣溫柔:「她是太認真了,太想答對才會緊張失誤,我們繼續下一題就好。」
整場錄製零NG、零冷場,節奏鬆弛有度。結束後,經紀人忍不住誇讚:「你們現在的狀態真的越來越成熟,完全看不出新人時期的拘謹,全程特別穩。」
允兒眼睛一亮,直白又俏皮地追問:「那我們可以提前收工嗎?聽說下午有半天假期,我們都盼了好久了。」
經紀人被她直白的模樣逗笑,點頭應允:「後面畫報拍攝順利收尾,下午的假期完整留給你們。」
這句話落下,九人眼底瞬間亮起光芒,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真切的笑意。
全員收拾道具、和工作人員道別,快步走出錄影棚,坐上專屬保姆車,奔赴下一場畫報拍攝行程。狹小的車廂瞬間成了女孩們肆意打鬧的小天地。
車子剛平穩駛出停車場,靠窗坐著的允兒動作飛快,偷偷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袋密封薯片,麻利撕開包裝袋,酥脆的香氣瞬間在車廂里散開。
秀英眼神格外銳利,第一時間捕捉到動靜,側身挑眉看向她:「林允兒,哪來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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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買的?我們全程一起行動,我怎麼沒看見?」秀英根本不信,步步追問。
「剛剛錄節目休息的時候。」允兒抱著薯片,小聲辯解,「我跑去自動販賣機買的。」
「騙人。」秀英眯起眼睛,「你昨天不是說錢包空了嗎?」
允兒動作一頓。
眾人立刻察覺有問題。
泰妍挑眉:「真沒錢了?」
Tiffany好奇湊過來:「那薯片哪來的?」
允兒眼神開始飄。
「說話。」
「……經紀人歐尼買的。」
「哦——」
全車瞬間拉長音。
允兒立刻解釋:「不是我騙的!我就是站在旁邊看了兩眼!」
「然後呢?」
「然後經紀人歐巴問我是不是想吃。」
「然後呢?」
「然後她就給我買了……」
允兒越說聲音越小。
秀英當場笑出聲:「林允兒,你才是最喜歡撒嬌的那個吧?」
「我沒有!」
「你有。」
「我真的沒有!」
Sunny在旁邊慢悠悠開口:
「她不算撒嬌。」
允兒眼睛一亮:「聽聽Sunny歐尼的話!」
Sunny看了她一眼。
「她是詐騙。」
「呀,歐尼,怎麼能這樣說可愛的允兒呢。」
這句話瞬間點燃車廂氛圍,所有人瞬間圍了過來。泰妍率先伸手扒拉允兒的小包:「我看看我看看,不止這一包吧,你每次藏東西都是批量囤貨。」
眾人紛紛上手翻找,沒一會兒,軟糖、巧克力、曲奇餅乾全都被掏了出來,滿滿一堆堆在小桌板上,琳琅滿目。
Sunny靠在旁邊座椅上,看得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允兒的額頭:「你這是準備逃難嗎?一次性囤這麼多,不怕被經紀人發現挨罵?」
允兒死死護住僅剩的半袋薯片,可憐巴巴求饒:「別瓜分我的啦!我最近行程太累了,必須囤點零食補充體力!」
「每次都說明下次,下次永遠照舊。」泰妍拿起一塊巧克力拆開分給眾人,「既然翻出來了,全員平分,杜絕私藏零食壞習慣。」
車廂里笑鬧聲此起彼伏,一路驅散了行程的疲憊,短短几十分鐘的車程,熱鬧又治癒。
抵達攝影棚後,眾人快速整理狀態,進場準備畫報拍攝。拍攝區氛圍高級安靜,柔光鋪滿全場,鏡頭下的九人端莊精緻、狀態絕佳。但無人關注的後台休息區,才是她們最真實、最熱鬧的模樣,沒有偶像包袱,只剩肆意打鬧的鮮活日常。
後台最搶手的位置,就是靠窗光線最好的化妝鏡,剛結束一輪單人拍攝,眾人立刻圍著鏡子爭搶位置。
允兒快步衝上前占住C位,得意洋洋地扒拉自己的劉海。秀英緊隨其後,伸手輕輕扒拉她的肩膀:「讓一讓,我補個口紅,我這邊光線太暗了。」
「不行!我先來的!」允兒死死守住位置,寸步不讓。
秀英挑眉調侃:「你一個小臉占這麼大位置幹什麼?我臉比你大,更需要好光線。」
允兒瞬間轉頭,眼神自帶氣場:「歐尼,你剛剛搶我零食就算了,現在這都不讓讓妹妹嗎?」
兩人一唱一和的對峙模樣,逗得旁邊眾人哈哈大笑。泰妍靠在椅背上看戲,慢悠悠開口:「別爭了別爭了,兩個都好看,搶位置沒必要。」
一旁的Tiffany忽然坐直身體,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我今天韓語只是失誤了,其實我是有進步的。」
她語氣篤定,滿臉自信。
眾人紛紛轉頭看她,滿臉好奇。
「真的?」泰妍挑眉追問。
「剛剛有工作人員誇我,說我最近發音標準很多,剛剛只是緊張了,狀態不對。」
秀英立刻來了興趣。
「那你來一句繞口令。」
「對,現場驗收。」允兒笑著附和。
「沒問題。」
Tiffany深吸一口氣,信心十足地開口。
結果第一句話還沒說完,語序就拐到了不知道哪裡去。明明是一句簡單的話,硬是被她說得顛三倒四。
下一秒。
整個休息室直接炸開。
「哈哈哈哈哈哈——」
秀英第一個笑彎了腰。
「這就是你說的進步?」
允兒趴在椅背上笑得直拍桌子。
「歐尼,你剛剛那句話連我都沒聽懂。」
Jessica捂著嘴想著壓笑,翻飛的眉毛卻出賣了她,只有泰妍上前摸了摸帕尼的頭,假裝安慰道
「工作人員誇你的時候,是不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呀!泰妍你也不相信我!」
Tiffany瞬間紅了臉。
「我剛剛只是狀態不對!」
「每次都這麼說。」Sunny靠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
「真的!」
Tiffany不服氣地站起來。
「再給我一次機會。」
眾人立刻配合地點頭。
「好,再來。」
結果第二次剛開口,她自己先笑場了,Tiffany抱著腦袋坐回椅子上,徹底放棄掙扎。
「算了。」
「今天韓語狀態不好。」
「明天再證明自己。」
喧鬧的後台里,徐賢依舊保持著自律的模樣,安靜翻看拍攝腳本,核對每一個鏡頭細節。
Sunny靠在側邊,笑著看著眾人打鬧,全程鬆弛自在。享受隊友間的熱鬧日常,這份難得的清閒,讓她徹底卸下了連日工作的緊繃。
嬉鬧過後,拍攝繼續推進,全程高效順暢,午後時分準時收官。經紀人如約通知,半天假期正式生效。
「去哪裡放鬆?」泰妍隨口問道。
九人對視一眼,默契同聲:「Rainy Day。」
無需多言,這間小巷裡的小店,是她們公認的避風港,是唯一可以徹底卸下疲憊、肆意說笑的地方。
午後的小店氛圍溫柔,風鈴清脆,客流稀疏。沈知行在吧檯擦拭杯具,動作鬆弛安穩;金多熙低頭整理訂單,朴敏載默默檢修設備,一切如常,安穩治癒。
眾人熟門熟路落座,直奔窗邊的遊戲角,瞬間讓安靜的小店熱鬧起來。允兒第一時間拉著金多熙組隊卡牌,泰妍、秀英、Tiffany三人開啟桌遊對局,剩下幾人圍坐圍觀,氛圍熱烈。
這一局桌遊,堪稱全程笑點密集。
開局沒多久,局勢陷入僵持,允兒看著手裡的卡牌,胸有成竹地拍桌:「帕尼歐尼,相信我!聽我的,就出這張,我們穩贏!」
Tiffany半信半疑,看著她篤定的模樣,選擇聽從:「真的可以嗎?我感覺有點冒險。」
「百分百沒問題!」允兒底氣十足。
結果短短五分鐘過後,局勢徹底反轉,她們兩人的組合直接落敗,全程被對方壓制,毫無翻盤餘地。
全場靜默兩秒,Tiffany哭笑不得:「林允兒,你不是說穩贏嗎?」
允兒眼神飄忽,不敢對視,小聲狡辯:「意外,純屬意外!運氣不好而已。」
秀英當即舉手「審判」,語氣戲謔:「我提議,從此以後,禁止允兒參與隊內桌遊指揮。」
「贊成!」泰妍立刻附和。
「我也贊成!」Tiffany笑著舉手。
圍觀的孝妍、徐珠賢等人也紛紛點頭,全票通過。
允兒瞬間垮臉,委屈巴巴:「你們太過分了!一次失誤而已,怎麼能全盤否定我的實力!」
眾人笑作一團,輕鬆的打趣聲填滿整間小店。朴敏載站在一旁,眼底也漾開淺淺笑意,安靜看著這群鮮活熱鬧的女孩。
一局結束,眾人意猶未盡,秀英順勢提議:「輸了就得接受懲罰,不用搞複雜的,每個人回答一個問題,真心話。」
「可以!」泰妍第一個贊同,「刺激又好玩。」
最終敲定懲罰題目簡單直接:如果被困無人島,全隊只能帶一個人同行,你們會選誰?
題目一出,現場瞬間熱鬧起來,每個人都認真思考起來。
Tiffany最先開口,幾乎沒有猶豫:「我選小賢。」
眾人立刻好奇看她,Tiffany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分析:「無人島最重要的不是聊天,是活下去啊!我野外常識超級差,分不清什麼能吃、什麼有毒,迷路了也不會看方向。徐賢平時最自律、最愛看生活常識書,做事最穩妥細緻,跟著她絕對不會亂吃東西、不會走丟,存活率最高。」
泰妍聞言失笑,打趣道:「合著你是純找生存導師是吧,一點不管陪伴?」
輪到允兒,她眨了眨眼,果斷指向Sunny:「我選順圭歐尼。」
「為什麼選我?」Sunny有些意外。
「無人島沒人管、沒人約束,最無聊了!」允兒眼睛亮晶晶的,說得格外認真,「歐尼最會找樂子,就算在荒島也能想出亂七八糟的小遊戲,不會悶瘋。而且歐尼心思細,能注意到別人看不到的小細節,找水源、避風雨肯定比我們厲害,好玩又靠譜!」
Sunny當場氣笑,抬手拍了下她的腦袋:「合著我在你心裡,就只會撒嬌找吃的是吧?」
全場笑聲再起,輪到秀英,她慢悠悠開口:「我選我們的金隊長。」
泰妍微微一愣:「我嗎?為什麼?」
「很簡單。」秀英攤手笑得通透,「無人島最熬人的是心態,泰妍平時看著安靜,其實最抗壓、最穩,不管什麼環境都能沉得住氣。換做我們幾個,早慌得亂七八糟了,有她在,至少心態不會崩,能慢慢熬到出路。」
泰妍聞言立刻反駁:「那你還天天吐槽我悶?」
「平時是平時,荒島是荒島。」秀英理直氣壯,瞬間逗笑全場。
幾人輪流作答,每一個答案都貼合彼此性格,簡簡單單的真心話,把隊內多年磨合的默契與羈絆展現得淋漓盡致,小店的氛圍溫柔又熱鬧。
桌遊真心話環節結束,天色慢慢暗沉,隊友們陸續玩夠了,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準備返程宿舍休息。
「走了走了,再不回去明天六點半起不來,彩排要遲到了。」秀英起身收拾物品。
一群人說說笑笑走向店門,允兒回頭看向依舊坐著把玩掌機的Sunny:「順圭呀,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你們先回!我還有事,馬上就回去,很快的。」Sunny揮揮手示意。
「別玩太晚,路上注意安全!」眾人叮囑一聲,結伴離開。
風鈴輕響,隊友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緊接著金多熙和朴敏載也結束當日工作,和沈知行道別後下班離場。
片刻之間,店內只剩Sunny和收尾的沈知行兩人,氛圍安靜鬆弛,沒有半點尷尬。
Sunny攥著手裡的掌機,攢了大半個月的勝負欲徹底翻湧上來。自從上次在這裡對戰慘敗,她回到宿舍幾乎天天抽空練習,拆解招式、磨合手感,就是為了一雪前恥。
她抬頭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沈知行,語氣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你有空嗎?再來一局對戰。」
沈知行停下動作,抬眸看她,眼底帶著淺淺笑意:「確定要再來?上次輸得還不夠?」
沈知行無奈點頭,放下手裡的抹布:「行,奉陪到底。」
兩人就近落座,開機、選關卡、進入對戰界面。Sunny全程緊繃神經,手指飛快敲擊按鍵,反應極快,招式流暢,完全不是上次笨拙生疏的模樣。
可即便她全力以赴,熟悉的碾壓局面還是再次上演。沈知行手感平穩、節奏沉穩,步步壓制,沒一會兒就鎖定勝局。
屏幕跳出失敗界面,Sunny盯著畫面,瞬間垮臉,滿臉不敢置信:「怎麼可能?我明明練了這麼久!」
「還要來嗎?」沈知行輕聲詢問。
「再來!」Sunny不服輸,立刻重啟對局。
第二局、第三局,結局一模一樣。不管她怎麼調整節奏、更換招式,始終被穩穩壓制,一局未勝。
連續落敗,Sunny又氣又無奈,指尖輕輕戳著掌機屏幕,滿臉憋屈。
恰好這時,原本走了沒多久的允兒忘帶隨身小包,折返回來取東西,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當場笑著調侃:「歐尼,又輸啦?我就說你練沒用吧,放棄吧,你贏不了人家沈老闆的!」
Sunny瞬間瞪眼,語氣帶著小脾氣:「林允兒你閉嘴!不准看熱鬧嘲諷!要不就你來!」
允兒笑得更歡,拿起小包扭頭就跑:「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歐尼加油翻盤!」
店內再次安靜,Sunny長長嘆了口氣,徹底放下勝負欲,乖乖關掉掌機,心態徹底放平。
Sunny看著他把最後一副卡牌收進盒子裡,忽然問:
「你每天都這麼晚收店,不累嗎?」
「累。」
沈知行回答得很乾脆。
Sunny反倒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他會說習慣了,或者說不累。
「那為什麼還天天開到這麼晚?」
沈知行低頭擦著桌子。
「因為生意就是這樣。」
「客人什麼時候來,我就什麼時候營業。」
「有人下班晚,有人心情不好想找地方坐坐。」
「總不能因為我累,就讓別人沒地方去。」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Sunny安靜聽著,她忽然發現,沈知行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不會說什麼大道理。
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只是認認真真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僅此而已。
她想了想,又隨口追問:「那如果以後不開店了呢?」
沈知行收拾桌面的動作頓了頓,語氣鬆弛隨意:「以後?」
「應該會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睡到自然醒。」
「養只貓。」
「再開家小店。」
Sunny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和現在一樣嗎?」
「差不多。」
「那夢想呢?」
沈知行抬頭看她。
晚間的燈光落在他眼尾那顆淡淡的紅痣上。
「能把喜歡的日子過下去。」
「已經算夢想了。
「這麼簡單?」Sunny好奇眨眼。
「嗯。」沈知行點頭,淡淡補充,「然後睡覺。」
Sunny徹底被逗樂了,笑著調侃:「你的人生是不是太沒有追求了?別人都想著賺錢、升職、做大做強,你只想睡覺。」
沈知行抬眸,眼底帶著淺淺笑意,語氣認真:「能睡到自然醒,不用趕時間、不用被人催,已經是很難得的追求了。」
這句平平淡淡的話,讓Sunny心底微動。她沉默片刻,忍不住拋出了藏在心底的問題:「那你小時候,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夢想是什麼?」
沈知行微微垂眸,思索兩秒,語氣淡然:「忘了。」
「騙人。」Sunny不信,輕輕撇嘴,「誰會忘記自己小時候的夢想。」
沈知行抬眼看向她,眼底沒有波瀾,直白坦誠:「大概是想當有錢人,不用為生活奔波,不用被瑣碎困住。」
Sunny怔住,隨即輕笑出聲:「也太現實了吧。」
「本來就是。」沈知行淡淡反問,「你呢?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麼?」
這一次,輪到Sunny沉默了。
她靜靜站在暖黃的燈光下,心底思緒翻湧。小時候、出道前,她的夢想純粹又熱烈,就是站在舞台上唱歌、發光,擁有屬於自己的舞台,被人看見、被人認可。
可真正出道、踏入娛樂圈,熬過無數個日夜、見過無數風浪、感受過輿論的冷暖之後,她的夢想早就悄悄變了模樣。
曾經的夢想是「站上頂峰」,如今的夢想,只剩下「不要掉下去」。
日日緊繃、步步謹慎,不敢出錯、不敢鬆懈,拼盡全力守住當下的一切,只為不被風浪打翻。
良久,Sunny才輕輕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啞:「我以前想站在最大的舞台上,現在只想穩穩站在舞台上。」
沈知行看著她眼底淺淺的落寞,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是輕聲道:「我相信你,你會一直發光,照亮所有人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精準撫平了她心底的焦慮。
Sunny心頭一暖,瞬間釋然,笑著擺手:「不耽誤你收尾了,我先回宿舍了。」
「嗯,路上慢點。」沈知行輕輕頷首。
Sunny推門離開,晚風拂面,一路慢悠悠走回宿舍,心底五味雜陳,卻又格外安穩。
少時宿舍燈火通明,熱鬧如初。難得全員早歸,沒有行程束縛,屋內滿是鮮活的煙火氣。有人吹著頭髮,有人敷著面膜,有人癱在沙發刷手機,茶几上擺滿白天瓜分的零食,輕鬆又治癒。
秀英看著手機里的明日彩排行程,無奈嘆氣:「明天六點半集合,又是早起的一天,真的頂不住了。」
沒人接話,所有人早已習慣了這般密集的行程,只剩默默無奈。
另一邊,允兒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把白天剩下的最後一包薯片塞進抱枕底下藏好。本以為動作隱蔽,結果剛塞完抬頭,就被秀英精準抓包。
「林允兒!你又偷偷藏零食!」秀英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搶。
允兒死死護住抱枕,嬉皮笑臉耍賴:「就這一包!明天早起彩排消耗大,我要留著墊肚子,歐尼別搶!這次真的什麼都沒了!」
「次次都藏,次次都這句藉口,你能不能換個理由?」秀英故意逗她,不肯鬆手。
兩人拉扯打鬧間,一直安靜坐著的徐珠賢忽然開口,語氣認真:「允兒歐尼,晚上吃太多零食不好,影響皮膚和體態,也不利於作息規律。」
允兒瞬間垮臉,立馬舉手投降:「停停停!徐珠賢,我錯了,你別念了。」
眾人聞言紛紛笑出聲。
秀英打趣道:「還得是忙內啊!。」
允兒一臉無奈:「真的!別人藏零食是挨搶,我藏零食是上課,難怪沒人願意跟你討論零食,原來是怕你開講座!」
徐珠賢聞言,無奈搖頭:「我只是好心提醒歐尼們而已。」
滿屋笑聲迴蕩,治癒了連日的疲憊。另一邊,敷著面膜的Tiffany閒得無聊,又試著開口說韓語,結果再次嘴瓢。
「哈哈哈哈你今天是跟韓語槓上了?」泰妍笑得眉眼彎彎。
Tiffany委屈辯解:「真的是面膜擋住嘴巴了,影響我發音!」
眾人笑著打趣,沒有半點惡意,只剩隊友間獨有的親昵與自在。
鬧了許久,疲憊漸漸翻湧上來。泰妍抱著柔軟的沙發抱枕,沒一會兒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眉眼溫順、毫無防備。
Sunny靠在沙發邊,靜靜看著眼前熱鬧又溫柔的畫面。打鬧的兩人、認真的忙內、嘴瓢可愛的Tiffany、安然熟睡的泰妍,滿室煙火,歲歲安穩。
此刻沒有輿論紛爭,沒有舞台壓力,沒有未知風波,只有最簡單、最珍貴的日常幸福。她心底悄然感慨,這般平淡安穩的時光,真的太過珍貴。
夜色漸深,眾人陸續洗漱休整,客廳燈光熄滅,宿舍歸於靜謐。
回到自己房間,Sunny躺倒在床上,習慣性拿出從不離身的黑色歌詞本。這裡記錄著她所有的旋律靈感、細碎心緒與歌詞草稿,是她最珍視的私藏。
剛輕輕掀開扉頁,一張摺疊整齊的白色小紙條,順著紙頁縫隙輕輕滑落,輕飄飄落在被褥上。
Sunny微微一怔。她下午在Rainy Day全程都在把玩掌機、閒談,從未動筆寫詞,更沒有攜帶紙條。
她疑惑地撿起紙條緩緩展開,清秀鬆弛的字跡映入眼帘,是沈知行獨有的筆跡。
紙上沒有多餘寒暄,沒有溫柔雞湯,只有一句簡單精準的提點:
【第三頁副歌比第一版更順,情緒更貼旋律,保留這個版本就好。】
想來是下午她隨手攤開歌詞本放在卡座,專注玩掌機未曾留意。沈知行在收拾店鋪的間隙,無意間瞥見草稿,默默看完、悄悄記在心裡,不動聲色留下提點。
安靜接住了她無人留意的熱愛與細碎堅持。
房間燈光柔和安靜,Sunny盯著這行簡簡單單的字,看了許久許久。唇角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彎起,心底灌滿了淺淺的、乾淨的甜。
她小心翼翼將紙條夾回歌詞本最穩妥的位置,輕輕合攏本子,緊緊抱在懷裡,蜷縮進柔軟的被褥。
窗外夜色安然,城市寂靜平和。所有的安穩與溫柔,都好好停留在這一刻。
難得沒有早訓、沒有夜排、沒有通宵復盤,這短短半日的空閒,成了所有人枯燥行程里唯一的盼頭。也正因這份期待,Sunny一整天的心境都格外鬆弛,所有畫面都順著她的視角展開,記錄下暴風雨來臨前,這群女孩最鮮活熱鬧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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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九人幾乎沒有半秒猶豫,齊刷刷抬手,動作整齊劃一地指向身旁的Sunny。
全場瞬間鬨笑,主持人也被這統一的答案逗樂:「這麼統一?看來是公認的。」
Sunny當場睜圓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委屈模樣,抬手輕輕擋住自己的胸口:「呀!為什麼是我?我明明很少撒嬌啊!」
話音落下,隊內吐槽聲接連響起,熱鬧又真實。
秀英率先開口,語氣篤定又好笑:「還少?順圭你每次嘴饞想吃零食、想喝奶茶,撒嬌喊經紀人歐尼的樣子,我們全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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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臉頰微微發燙,又羞又氣,轉頭瞪向允兒:「林允兒你閉嘴!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耍賴的時候比我誇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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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過後,錄製繼續推進。很快輪到Tiffany單獨答題,她太過在意正確率,神經緊繃,原本簡單的答案,硬生生被她說得語序顛倒、詞義混亂,發音也彆扭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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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兒眼睛一亮,直白又俏皮地追問:「那我們可以提前收工嗎?聽說下午有半天假期,我們都盼了好久了。」
經紀人被她直白的模樣逗笑,點頭應允:「後面畫報拍攝順利收尾,下午的假期完整留給你們。」
這句話落下,九人眼底瞬間亮起光芒,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真切的笑意。
全員收拾道具、和工作人員道別,快步走出錄影棚,坐上專屬保姆車,奔赴下一場畫報拍攝行程。狹小的車廂瞬間成了女孩們肆意打鬧的小天地。
車子剛平穩駛出停車場,靠窗坐著的允兒動作飛快,偷偷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袋密封薯片,麻利撕開包裝袋,酥脆的香氣瞬間在車廂里散開。
秀英眼神格外銳利,第一時間捕捉到動靜,側身挑眉看向她:「林允兒,哪來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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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秀英眯起眼睛,「你昨天不是說錢包空了嗎?」
允兒動作一頓。
眾人立刻察覺有問題。
泰妍挑眉:「真沒錢了?」
Tiffany好奇湊過來:「那薯片哪來的?」
允兒眼神開始飄。
「說話。」
「……經紀人歐尼買的。」
「哦——」
全車瞬間拉長音。
允兒立刻解釋:「不是我騙的!我就是站在旁邊看了兩眼!」
「然後呢?」
「然後經紀人歐巴問我是不是想吃。」
「然後呢?」
「然後她就給我買了……」
允兒越說聲音越小。
秀英當場笑出聲:「林允兒,你才是最喜歡撒嬌的那個吧?」
「我沒有!」
「你有。」
「我真的沒有!」
Sunny在旁邊慢悠悠開口:
「她不算撒嬌。」
允兒眼睛一亮:「聽聽Sunny歐尼的話!」
Sunny看了她一眼。
「她是詐騙。」
「呀,歐尼,怎麼能這樣說可愛的允兒呢。」
這句話瞬間點燃車廂氛圍,所有人瞬間圍了過來。泰妍率先伸手扒拉允兒的小包:「我看看我看看,不止這一包吧,你每次藏東西都是批量囤貨。」
眾人紛紛上手翻找,沒一會兒,軟糖、巧克力、曲奇餅乾全都被掏了出來,滿滿一堆堆在小桌板上,琳琅滿目。
Sunny靠在旁邊座椅上,看得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允兒的額頭:「你這是準備逃難嗎?一次性囤這麼多,不怕被經紀人發現挨罵?」
允兒死死護住僅剩的半袋薯片,可憐巴巴求饒:「別瓜分我的啦!我最近行程太累了,必須囤點零食補充體力!」
「每次都說明下次,下次永遠照舊。」泰妍拿起一塊巧克力拆開分給眾人,「既然翻出來了,全員平分,杜絕私藏零食壞習慣。」
車廂里笑鬧聲此起彼伏,一路驅散了行程的疲憊,短短几十分鐘的車程,熱鬧又治癒。
抵達攝影棚後,眾人快速整理狀態,進場準備畫報拍攝。拍攝區氛圍高級安靜,柔光鋪滿全場,鏡頭下的九人端莊精緻、狀態絕佳。但無人關注的後台休息區,才是她們最真實、最熱鬧的模樣,沒有偶像包袱,只剩肆意打鬧的鮮活日常。
後台最搶手的位置,就是靠窗光線最好的化妝鏡,剛結束一輪單人拍攝,眾人立刻圍著鏡子爭搶位置。
允兒快步衝上前占住C位,得意洋洋地扒拉自己的劉海。秀英緊隨其後,伸手輕輕扒拉她的肩膀:「讓一讓,我補個口紅,我這邊光線太暗了。」
「不行!我先來的!」允兒死死守住位置,寸步不讓。
秀英挑眉調侃:「你一個小臉占這麼大位置幹什麼?我臉比你大,更需要好光線。」
允兒瞬間轉頭,眼神自帶氣場:「歐尼,你剛剛搶我零食就算了,現在這都不讓讓妹妹嗎?」
兩人一唱一和的對峙模樣,逗得旁邊眾人哈哈大笑。泰妍靠在椅背上看戲,慢悠悠開口:「別爭了別爭了,兩個都好看,搶位置沒必要。」
一旁的Tiffany忽然坐直身體,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我今天韓語只是失誤了,其實我是有進步的。」
她語氣篤定,滿臉自信。
眾人紛紛轉頭看她,滿臉好奇。
「真的?」泰妍挑眉追問。
「剛剛有工作人員誇我,說我最近發音標準很多,剛剛只是緊張了,狀態不對。」
秀英立刻來了興趣。
「那你來一句繞口令。」
「對,現場驗收。」允兒笑著附和。
「沒問題。」
Tiffany深吸一口氣,信心十足地開口。
結果第一句話還沒說完,語序就拐到了不知道哪裡去。明明是一句簡單的話,硬是被她說得顛三倒四。
下一秒。
整個休息室直接炸開。
「哈哈哈哈哈哈——」
秀英第一個笑彎了腰。
「這就是你說的進步?」
允兒趴在椅背上笑得直拍桌子。
「歐尼,你剛剛那句話連我都沒聽懂。」
Jessica捂著嘴想著壓笑,翻飛的眉毛卻出賣了她,只有泰妍上前摸了摸帕尼的頭,假裝安慰道
「工作人員誇你的時候,是不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呀!泰妍你也不相信我!」
Tiffany瞬間紅了臉。
「我剛剛只是狀態不對!」
「每次都這麼說。」Sunny靠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
「真的!」
Tiffany不服氣地站起來。
「再給我一次機會。」
眾人立刻配合地點頭。
「好,再來。」
結果第二次剛開口,她自己先笑場了,Tiffany抱著腦袋坐回椅子上,徹底放棄掙扎。
「算了。」
「今天韓語狀態不好。」
「明天再證明自己。」
喧鬧的後台里,徐賢依舊保持著自律的模樣,安靜翻看拍攝腳本,核對每一個鏡頭細節。
Sunny靠在側邊,笑著看著眾人打鬧,全程鬆弛自在。享受隊友間的熱鬧日常,這份難得的清閒,讓她徹底卸下了連日工作的緊繃。
嬉鬧過後,拍攝繼續推進,全程高效順暢,午後時分準時收官。經紀人如約通知,半天假期正式生效。
「去哪裡放鬆?」泰妍隨口問道。
九人對視一眼,默契同聲:「Rainy Day。」
無需多言,這間小巷裡的小店,是她們公認的避風港,是唯一可以徹底卸下疲憊、肆意說笑的地方。
午後的小店氛圍溫柔,風鈴清脆,客流稀疏。沈知行在吧檯擦拭杯具,動作鬆弛安穩;金多熙低頭整理訂單,朴敏載默默檢修設備,一切如常,安穩治癒。
眾人熟門熟路落座,直奔窗邊的遊戲角,瞬間讓安靜的小店熱鬧起來。允兒第一時間拉著金多熙組隊卡牌,泰妍、秀英、Tiffany三人開啟桌遊對局,剩下幾人圍坐圍觀,氛圍熱烈。
這一局桌遊,堪稱全程笑點密集。
開局沒多久,局勢陷入僵持,允兒看著手裡的卡牌,胸有成竹地拍桌:「帕尼歐尼,相信我!聽我的,就出這張,我們穩贏!」
Tiffany半信半疑,看著她篤定的模樣,選擇聽從:「真的可以嗎?我感覺有點冒險。」
「百分百沒問題!」允兒底氣十足。
結果短短五分鐘過後,局勢徹底反轉,她們兩人的組合直接落敗,全程被對方壓制,毫無翻盤餘地。
全場靜默兩秒,Tiffany哭笑不得:「林允兒,你不是說穩贏嗎?」
允兒眼神飄忽,不敢對視,小聲狡辯:「意外,純屬意外!運氣不好而已。」
秀英當即舉手「審判」,語氣戲謔:「我提議,從此以後,禁止允兒參與隊內桌遊指揮。」
「贊成!」泰妍立刻附和。
「我也贊成!」Tiffany笑著舉手。
圍觀的孝妍、徐珠賢等人也紛紛點頭,全票通過。
允兒瞬間垮臉,委屈巴巴:「你們太過分了!一次失誤而已,怎麼能全盤否定我的實力!」
眾人笑作一團,輕鬆的打趣聲填滿整間小店。朴敏載站在一旁,眼底也漾開淺淺笑意,安靜看著這群鮮活熱鬧的女孩。
一局結束,眾人意猶未盡,秀英順勢提議:「輸了就得接受懲罰,不用搞複雜的,每個人回答一個問題,真心話。」
「可以!」泰妍第一個贊同,「刺激又好玩。」
最終敲定懲罰題目簡單直接:如果被困無人島,全隊只能帶一個人同行,你們會選誰?
題目一出,現場瞬間熱鬧起來,每個人都認真思考起來。
Tiffany最先開口,幾乎沒有猶豫:「我選小賢。」
眾人立刻好奇看她,Tiffany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分析:「無人島最重要的不是聊天,是活下去啊!我野外常識超級差,分不清什麼能吃、什麼有毒,迷路了也不會看方向。徐賢平時最自律、最愛看生活常識書,做事最穩妥細緻,跟著她絕對不會亂吃東西、不會走丟,存活率最高。」
泰妍聞言失笑,打趣道:「合著你是純找生存導師是吧,一點不管陪伴?」
輪到允兒,她眨了眨眼,果斷指向Sunny:「我選順圭歐尼。」
「為什麼選我?」Sunny有些意外。
「無人島沒人管、沒人約束,最無聊了!」允兒眼睛亮晶晶的,說得格外認真,「歐尼最會找樂子,就算在荒島也能想出亂七八糟的小遊戲,不會悶瘋。而且歐尼心思細,能注意到別人看不到的小細節,找水源、避風雨肯定比我們厲害,好玩又靠譜!」
Sunny當場氣笑,抬手拍了下她的腦袋:「合著我在你心裡,就只會撒嬌找吃的是吧?」
全場笑聲再起,輪到秀英,她慢悠悠開口:「我選我們的金隊長。」
泰妍微微一愣:「我嗎?為什麼?」
「很簡單。」秀英攤手笑得通透,「無人島最熬人的是心態,泰妍平時看著安靜,其實最抗壓、最穩,不管什麼環境都能沉得住氣。換做我們幾個,早慌得亂七八糟了,有她在,至少心態不會崩,能慢慢熬到出路。」
泰妍聞言立刻反駁:「那你還天天吐槽我悶?」
「平時是平時,荒島是荒島。」秀英理直氣壯,瞬間逗笑全場。
幾人輪流作答,每一個答案都貼合彼此性格,簡簡單單的真心話,把隊內多年磨合的默契與羈絆展現得淋漓盡致,小店的氛圍溫柔又熱鬧。
桌遊真心話環節結束,天色慢慢暗沉,隊友們陸續玩夠了,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準備返程宿舍休息。
「走了走了,再不回去明天六點半起不來,彩排要遲到了。」秀英起身收拾物品。
一群人說說笑笑走向店門,允兒回頭看向依舊坐著把玩掌機的Sunny:「順圭呀,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你們先回!我還有事,馬上就回去,很快的。」Sunny揮揮手示意。
「別玩太晚,路上注意安全!」眾人叮囑一聲,結伴離開。
風鈴輕響,隊友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緊接著金多熙和朴敏載也結束當日工作,和沈知行道別後下班離場。
片刻之間,店內只剩Sunny和收尾的沈知行兩人,氛圍安靜鬆弛,沒有半點尷尬。
Sunny攥著手裡的掌機,攢了大半個月的勝負欲徹底翻湧上來。自從上次在這裡對戰慘敗,她回到宿舍幾乎天天抽空練習,拆解招式、磨合手感,就是為了一雪前恥。
她抬頭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沈知行,語氣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你有空嗎?再來一局對戰。」
沈知行停下動作,抬眸看她,眼底帶著淺淺笑意:「確定要再來?上次輸得還不夠?」
沈知行無奈點頭,放下手裡的抹布:「行,奉陪到底。」
兩人就近落座,開機、選關卡、進入對戰界面。Sunny全程緊繃神經,手指飛快敲擊按鍵,反應極快,招式流暢,完全不是上次笨拙生疏的模樣。
可即便她全力以赴,熟悉的碾壓局面還是再次上演。沈知行手感平穩、節奏沉穩,步步壓制,沒一會兒就鎖定勝局。
屏幕跳出失敗界面,Sunny盯著畫面,瞬間垮臉,滿臉不敢置信:「怎麼可能?我明明練了這麼久!」
「還要來嗎?」沈知行輕聲詢問。
「再來!」Sunny不服輸,立刻重啟對局。
第二局、第三局,結局一模一樣。不管她怎麼調整節奏、更換招式,始終被穩穩壓制,一局未勝。
連續落敗,Sunny又氣又無奈,指尖輕輕戳著掌機屏幕,滿臉憋屈。
恰好這時,原本走了沒多久的允兒忘帶隨身小包,折返回來取東西,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當場笑著調侃:「歐尼,又輸啦?我就說你練沒用吧,放棄吧,你贏不了人家沈老闆的!」
Sunny瞬間瞪眼,語氣帶著小脾氣:「林允兒你閉嘴!不准看熱鬧嘲諷!要不就你來!」
允兒笑得更歡,拿起小包扭頭就跑:「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歐尼加油翻盤!」
店內再次安靜,Sunny長長嘆了口氣,徹底放下勝負欲,乖乖關掉掌機,心態徹底放平。
Sunny看著他把最後一副卡牌收進盒子裡,忽然問:
「你每天都這麼晚收店,不累嗎?」
「累。」
沈知行回答得很乾脆。
Sunny反倒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他會說習慣了,或者說不累。
「那為什麼還天天開到這麼晚?」
沈知行低頭擦著桌子。
「因為生意就是這樣。」
「客人什麼時候來,我就什麼時候營業。」
「有人下班晚,有人心情不好想找地方坐坐。」
「總不能因為我累,就讓別人沒地方去。」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Sunny安靜聽著,她忽然發現,沈知行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不會說什麼大道理。
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只是認認真真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僅此而已。
她想了想,又隨口追問:「那如果以後不開店了呢?」
沈知行收拾桌面的動作頓了頓,語氣鬆弛隨意:「以後?」
「應該會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睡到自然醒。」
「養只貓。」
「再開家小店。」
Sunny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和現在一樣嗎?」
「差不多。」
「那夢想呢?」
沈知行抬頭看她。
晚間的燈光落在他眼尾那顆淡淡的紅痣上。
「能把喜歡的日子過下去。」
「已經算夢想了。
「這麼簡單?」Sunny好奇眨眼。
「嗯。」沈知行點頭,淡淡補充,「然後睡覺。」
Sunny徹底被逗樂了,笑著調侃:「你的人生是不是太沒有追求了?別人都想著賺錢、升職、做大做強,你只想睡覺。」
沈知行抬眸,眼底帶著淺淺笑意,語氣認真:「能睡到自然醒,不用趕時間、不用被人催,已經是很難得的追求了。」
這句平平淡淡的話,讓Sunny心底微動。她沉默片刻,忍不住拋出了藏在心底的問題:「那你小時候,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夢想是什麼?」
沈知行微微垂眸,思索兩秒,語氣淡然:「忘了。」
「騙人。」Sunny不信,輕輕撇嘴,「誰會忘記自己小時候的夢想。」
沈知行抬眼看向她,眼底沒有波瀾,直白坦誠:「大概是想當有錢人,不用為生活奔波,不用被瑣碎困住。」
Sunny怔住,隨即輕笑出聲:「也太現實了吧。」
「本來就是。」沈知行淡淡反問,「你呢?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麼?」
這一次,輪到Sunny沉默了。
她靜靜站在暖黃的燈光下,心底思緒翻湧。小時候、出道前,她的夢想純粹又熱烈,就是站在舞台上唱歌、發光,擁有屬於自己的舞台,被人看見、被人認可。
可真正出道、踏入娛樂圈,熬過無數個日夜、見過無數風浪、感受過輿論的冷暖之後,她的夢想早就悄悄變了模樣。
曾經的夢想是「站上頂峰」,如今的夢想,只剩下「不要掉下去」。
日日緊繃、步步謹慎,不敢出錯、不敢鬆懈,拼盡全力守住當下的一切,只為不被風浪打翻。
良久,Sunny才輕輕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啞:「我以前想站在最大的舞台上,現在只想穩穩站在舞台上。」
沈知行看著她眼底淺淺的落寞,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是輕聲道:「我相信你,你會一直發光,照亮所有人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精準撫平了她心底的焦慮。
Sunny心頭一暖,瞬間釋然,笑著擺手:「不耽誤你收尾了,我先回宿舍了。」
「嗯,路上慢點。」沈知行輕輕頷首。
Sunny推門離開,晚風拂面,一路慢悠悠走回宿舍,心底五味雜陳,卻又格外安穩。
少時宿舍燈火通明,熱鬧如初。難得全員早歸,沒有行程束縛,屋內滿是鮮活的煙火氣。有人吹著頭髮,有人敷著面膜,有人癱在沙發刷手機,茶几上擺滿白天瓜分的零食,輕鬆又治癒。
秀英看著手機里的明日彩排行程,無奈嘆氣:「明天六點半集合,又是早起的一天,真的頂不住了。」
沒人接話,所有人早已習慣了這般密集的行程,只剩默默無奈。
另一邊,允兒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把白天剩下的最後一包薯片塞進抱枕底下藏好。本以為動作隱蔽,結果剛塞完抬頭,就被秀英精準抓包。
「林允兒!你又偷偷藏零食!」秀英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搶。
允兒死死護住抱枕,嬉皮笑臉耍賴:「就這一包!明天早起彩排消耗大,我要留著墊肚子,歐尼別搶!這次真的什麼都沒了!」
「次次都藏,次次都這句藉口,你能不能換個理由?」秀英故意逗她,不肯鬆手。
兩人拉扯打鬧間,一直安靜坐著的徐珠賢忽然開口,語氣認真:「允兒歐尼,晚上吃太多零食不好,影響皮膚和體態,也不利於作息規律。」
允兒瞬間垮臉,立馬舉手投降:「停停停!徐珠賢,我錯了,你別念了。」
眾人聞言紛紛笑出聲。
秀英打趣道:「還得是忙內啊!。」
允兒一臉無奈:「真的!別人藏零食是挨搶,我藏零食是上課,難怪沒人願意跟你討論零食,原來是怕你開講座!」
徐珠賢聞言,無奈搖頭:「我只是好心提醒歐尼們而已。」
滿屋笑聲迴蕩,治癒了連日的疲憊。另一邊,敷著面膜的Tiffany閒得無聊,又試著開口說韓語,結果再次嘴瓢。
「哈哈哈哈你今天是跟韓語槓上了?」泰妍笑得眉眼彎彎。
Tiffany委屈辯解:「真的是面膜擋住嘴巴了,影響我發音!」
眾人笑著打趣,沒有半點惡意,只剩隊友間獨有的親昵與自在。
鬧了許久,疲憊漸漸翻湧上來。泰妍抱著柔軟的沙發抱枕,沒一會兒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眉眼溫順、毫無防備。
Sunny靠在沙發邊,靜靜看著眼前熱鬧又溫柔的畫面。打鬧的兩人、認真的忙內、嘴瓢可愛的Tiffany、安然熟睡的泰妍,滿室煙火,歲歲安穩。
此刻沒有輿論紛爭,沒有舞台壓力,沒有未知風波,只有最簡單、最珍貴的日常幸福。她心底悄然感慨,這般平淡安穩的時光,真的太過珍貴。
夜色漸深,眾人陸續洗漱休整,客廳燈光熄滅,宿舍歸於靜謐。
回到自己房間,Sunny躺倒在床上,習慣性拿出從不離身的黑色歌詞本。這裡記錄著她所有的旋律靈感、細碎心緒與歌詞草稿,是她最珍視的私藏。
剛輕輕掀開扉頁,一張摺疊整齊的白色小紙條,順著紙頁縫隙輕輕滑落,輕飄飄落在被褥上。
Sunny微微一怔。她下午在Rainy Day全程都在把玩掌機、閒談,從未動筆寫詞,更沒有攜帶紙條。
她疑惑地撿起紙條緩緩展開,清秀鬆弛的字跡映入眼帘,是沈知行獨有的筆跡。
紙上沒有多餘寒暄,沒有溫柔雞湯,只有一句簡單精準的提點:
【第三頁副歌比第一版更順,情緒更貼旋律,保留這個版本就好。】
想來是下午她隨手攤開歌詞本放在卡座,專注玩掌機未曾留意。沈知行在收拾店鋪的間隙,無意間瞥見草稿,默默看完、悄悄記在心裡,不動聲色留下提點。
安靜接住了她無人留意的熱愛與細碎堅持。
房間燈光柔和安靜,Sunny盯著這行簡簡單單的字,看了許久許久。唇角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彎起,心底灌滿了淺淺的、乾淨的甜。
她小心翼翼將紙條夾回歌詞本最穩妥的位置,輕輕合攏本子,緊緊抱在懷裡,蜷縮進柔軟的被褥。
窗外夜色安然,城市寂靜平和。所有的安穩與溫柔,都好好停留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