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朋友
鄭秀晶幾乎是在崔真理話音落下的同一秒，將李明燁的手用力甩開。
她若無其事地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目光沒有完全直視崔真理，只是落在她肩膀附近某個不確切的位置。
「沒什麼，」她的聲音維持在一個相對平穩的刻度上，「剛好在樓下碰見了。」
她表情管理做得還算到位，但剛才甩手的動作多少顯得心虛了點。
李明燁倒是比她冷靜得多。
他收回那隻被甩開的手，順勢插進外套口袋裡，然後笑著抬起另一隻手朝崔真理輕輕揮了揮：
「終於下來了，我和秀晶都聊了好久了。」
他的語氣自然，完全沒有解釋的想法。
他往前邁了兩步，從鄭秀晶身邊走開，徑直走到崔真理身側。
然後他伸出手，自然地牽起她垂在身側的小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動作流暢。
崔真理愣了一下。
接著，那股愣神被一股從胸口湧上來的暖意迅速蓋了過去。
她沒有抽開手，反而用了幾分力氣反握回去，指節收緊，扣住他的指縫。
像這樣在熟悉的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親密，比任何私下的甜言蜜語都更能給她帶來實質的安全感。
她抬起下巴，嘴巴微微嘟起，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撒嬌：
「女孩子化妝要很久的，我已經提前準備了很久了。」
她的視線從下往上仰望著他，那雙眼睛裡是小鹿般的清澈，亮晶晶的。
李明燁低下頭，溫和地笑了一下，食指的指節輕輕刮過她的鼻尖：
「又沒有怪你。」
手指刮過去的時候她的鼻樑還微微皺了皺，顯露出幾分乖巧。
崔真理用手肘頂了他一下，力道約等於零。
一旁的鄭秀晶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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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這兩人在自己的面前突然秀起了恩愛，眼神閃了閃。
接著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看嘴型大概率還是之前罵過的那兩個字。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拜拜。」
她的聲音壓得很平，但又像是壓住了什麼情緒。
「等下。」李明燁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鄭秀晶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完全轉過身，只是偏回頭，側臉露了一半，眼神裡帶著點不耐煩的冷淡：
「還有什麼事嗎？」
李明燁沒忍住自己心裡的好奇心，問了句有些多餘的話：「所以秀晶你是去幹嘛？」
鄭秀晶先是張開嘴，像是已經準備好了一個答案要往外扔。
但那個答案在嘴裡打了個轉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眼睛忽閃了一下，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弧度有點刻意。
「和別人有個約會。怎麼了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了起來，像是在說「你以為只有你會約會嗎」。
李明燁被她這個理由實實在在地噎了一下。
他對鄭秀晶的感情的確一直停在好友的區間裡，但聽到「約會」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滑過了一絲說不太清楚的東西。
而這種程度的心動也會帶來或多或少的占有欲。
鄭秀晶顯然捕捉到了他短暫的愣神。
她嘴角的笑意明顯加深了幾分，眼睛裡甚至亮起了一抹得逞的光。
然後，一道帶著疑惑的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
「你不是說是去暻秀的生日聚餐嗎？」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凍住了。
鄭秀晶的嘴唇保持著微微張開的狀態，轉過頭看向崔真理。
她的臉上是一副純粹出於好奇的表情，像是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知道的消息是不是有誤。
鄭秀晶張著嘴，喉嚨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視線在崔真理那張誠懇到令人絕望的臉上停了好幾秒，然後接收到了從另一側投來的、來自李明燁的微妙視線。
那道視線里沒有得意，沒有嘲笑，只有一種慢悠悠的、若有所思的打量。
她沒有解釋，咬了咬牙，直接轉身，腳步比剛才快了一倍。
短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從「噔噔」變成了急促的「噔噔噔噔」，背影一閃就不見了。
等鄭秀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李明燁這才終於沒有繼續繃住。
他側過頭，用手背擋了一下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崔真理倒是沒有跟著笑。
她仍然望著鄭秀晶消失的方向，表情有些微微的愣神，嘴唇輕輕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明燁收斂了笑意，用還牽著她的那隻手輕輕扯了一下她的手指。
「看什麼呢，都走這麼遠了。」
他的聲音里還殘留著一點剛才笑過的餘韻。
崔真理沒有馬上把視線轉向他。
她看著前方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轉角，聲音平靜地開口：
「明燁和秀晶的關係真的很好呢。」
李明燁聽了這話，眼神里閃過一絲輕微的波動。
他用了一小會兒揣測這句話底下的意味。
是單純的陳述？是吃醋？還是一種試探？
短暫的思考之後他開口，語氣拿捏在自然和認真之間：
「關係確實蠻好的。畢竟她是我入行之後最早的幾個朋友之一了。」
他在「朋友」兩個字上不著痕跡地咬重了一點點。
崔真理把視線從那個空蕩蕩的轉角收了回來，抬起頭看著他，嘴唇輕輕抿著。
她並不是一個特別遲鈍的人。
恰恰相反，因為一些曾經經歷過的事，她對身邊人的情緒變化比大多數人都更敏感一些。
鄭秀晶對李明燁有好感這件事，她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或許比她自己意識到的還要更早就察覺到了。
甚至在某個時間段里，秀晶的這份好感可能比她自己的還要先到。
她好像應該發作一下，哪怕是耍點小脾氣，用半真半假的語氣質問鄭秀晶一句「你是不是也喜歡明燁」。
但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鄭秀晶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她們之間的情誼，一點點都不想。
而李明燁這邊，她更是不會做出太激烈的舉動。
她其實從一開始就大概知道李明燁在感情上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就算不說在戀愛期間他就和她有了那些曖昧不清的交集，即便是現在，他也沒有明確地確認過他們的關係。
他的底色從來就沒有在她面前認真藏過。
她好像早就該向他要個說法，質問一句「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可是她離不開他。
光是想到李明燁可能在某一天忽然從她的生活里消失，她的心裡就會湧起一種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的恐懼。
這道題從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所以只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轉過頭，踮起腳尖，在李明燁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她退回來，仰起頭看著他，咧出一個乾淨的笑容。
「我們走吧。」她說。
她若無其事地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目光沒有完全直視崔真理，只是落在她肩膀附近某個不確切的位置。
「沒什麼，」她的聲音維持在一個相對平穩的刻度上，「剛好在樓下碰見了。」
她表情管理做得還算到位，但剛才甩手的動作多少顯得心虛了點。
李明燁倒是比她冷靜得多。
他收回那隻被甩開的手，順勢插進外套口袋裡，然後笑著抬起另一隻手朝崔真理輕輕揮了揮：
「終於下來了，我和秀晶都聊了好久了。」
他的語氣自然，完全沒有解釋的想法。
他往前邁了兩步，從鄭秀晶身邊走開，徑直走到崔真理身側。
然後他伸出手，自然地牽起她垂在身側的小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動作流暢。
崔真理愣了一下。
接著，那股愣神被一股從胸口湧上來的暖意迅速蓋了過去。
她沒有抽開手，反而用了幾分力氣反握回去，指節收緊，扣住他的指縫。
像這樣在熟悉的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親密，比任何私下的甜言蜜語都更能給她帶來實質的安全感。
她抬起下巴，嘴巴微微嘟起，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撒嬌：
「女孩子化妝要很久的，我已經提前準備了很久了。」
她的視線從下往上仰望著他，那雙眼睛裡是小鹿般的清澈，亮晶晶的。
李明燁低下頭，溫和地笑了一下，食指的指節輕輕刮過她的鼻尖：
「又沒有怪你。」
手指刮過去的時候她的鼻樑還微微皺了皺，顯露出幾分乖巧。
崔真理用手肘頂了他一下，力道約等於零。
一旁的鄭秀晶還站在原地。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
她看著這兩人在自己的面前突然秀起了恩愛，眼神閃了閃。
接著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看嘴型大概率還是之前罵過的那兩個字。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拜拜。」
她的聲音壓得很平，但又像是壓住了什麼情緒。
「等下。」李明燁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鄭秀晶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完全轉過身，只是偏回頭，側臉露了一半，眼神裡帶著點不耐煩的冷淡：
「還有什麼事嗎？」
李明燁沒忍住自己心裡的好奇心，問了句有些多餘的話：「所以秀晶你是去幹嘛？」
鄭秀晶先是張開嘴，像是已經準備好了一個答案要往外扔。
但那個答案在嘴裡打了個轉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眼睛忽閃了一下，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弧度有點刻意。
「和別人有個約會。怎麼了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了起來，像是在說「你以為只有你會約會嗎」。
李明燁被她這個理由實實在在地噎了一下。
他對鄭秀晶的感情的確一直停在好友的區間裡，但聽到「約會」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滑過了一絲說不太清楚的東西。
而這種程度的心動也會帶來或多或少的占有欲。
鄭秀晶顯然捕捉到了他短暫的愣神。
她嘴角的笑意明顯加深了幾分，眼睛裡甚至亮起了一抹得逞的光。
然後，一道帶著疑惑的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
「你不是說是去暻秀的生日聚餐嗎？」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凍住了。
鄭秀晶的嘴唇保持著微微張開的狀態，轉過頭看向崔真理。
她的臉上是一副純粹出於好奇的表情，像是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知道的消息是不是有誤。
鄭秀晶張著嘴，喉嚨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視線在崔真理那張誠懇到令人絕望的臉上停了好幾秒，然後接收到了從另一側投來的、來自李明燁的微妙視線。
那道視線里沒有得意，沒有嘲笑，只有一種慢悠悠的、若有所思的打量。
她沒有解釋，咬了咬牙，直接轉身，腳步比剛才快了一倍。
短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從「噔噔」變成了急促的「噔噔噔噔」，背影一閃就不見了。
等鄭秀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李明燁這才終於沒有繼續繃住。
他側過頭，用手背擋了一下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崔真理倒是沒有跟著笑。
她仍然望著鄭秀晶消失的方向，表情有些微微的愣神，嘴唇輕輕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明燁收斂了笑意，用還牽著她的那隻手輕輕扯了一下她的手指。
「看什麼呢，都走這麼遠了。」
他的聲音里還殘留著一點剛才笑過的餘韻。
崔真理沒有馬上把視線轉向他。
她看著前方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轉角，聲音平靜地開口：
「明燁和秀晶的關係真的很好呢。」
李明燁聽了這話，眼神里閃過一絲輕微的波動。
他用了一小會兒揣測這句話底下的意味。
是單純的陳述？是吃醋？還是一種試探？
短暫的思考之後他開口，語氣拿捏在自然和認真之間：
「關係確實蠻好的。畢竟她是我入行之後最早的幾個朋友之一了。」
他在「朋友」兩個字上不著痕跡地咬重了一點點。
崔真理把視線從那個空蕩蕩的轉角收了回來，抬起頭看著他，嘴唇輕輕抿著。
她並不是一個特別遲鈍的人。
恰恰相反，因為一些曾經經歷過的事，她對身邊人的情緒變化比大多數人都更敏感一些。
鄭秀晶對李明燁有好感這件事，她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或許比她自己意識到的還要更早就察覺到了。
甚至在某個時間段里，秀晶的這份好感可能比她自己的還要先到。
她好像應該發作一下，哪怕是耍點小脾氣，用半真半假的語氣質問鄭秀晶一句「你是不是也喜歡明燁」。
但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鄭秀晶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她們之間的情誼，一點點都不想。
而李明燁這邊，她更是不會做出太激烈的舉動。
她其實從一開始就大概知道李明燁在感情上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就算不說在戀愛期間他就和她有了那些曖昧不清的交集，即便是現在，他也沒有明確地確認過他們的關係。
他的底色從來就沒有在她面前認真藏過。
她好像早就該向他要個說法，質問一句「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可是她離不開他。
光是想到李明燁可能在某一天忽然從她的生活里消失，她的心裡就會湧起一種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的恐懼。
這道題從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所以只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轉過頭，踮起腳尖，在李明燁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她退回來，仰起頭看著他，咧出一個乾淨的笑容。
「我們走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