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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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落地濟州島國際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在租車行取了車,朴秀榮坐上副駕設好導航,伸了個懶腰:「手機提醒我關了,這兩天我就歸你了。」

  姜敘俊從後視鏡里瞄她一眼,導航的機械女聲報出前方方向,車子匯入暮色的車流中。

  濟州島這邊剛下過小雨,空氣里裹著濃重的海腥濕氣,隔著車窗看外邊,路兩旁低矮的柑橘樹連成片,遠處的漢拿山隱沒在薄薄的雲霧後面。

  姜敘俊開著租來的SUV,沿著海岸公路不緊不慢地行進,黃昏一點點壓向海面,灰藍色的海浪一遍遍拍著黑色的火山礁石。網上的那些熱搜、論壇帖子,好像都被隔在了那一百多公里之外的首爾。

  車裡的電台被他隨手擰開,放的是一首twice老歌。朴秀榮伸手把音量調小,偏頭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過了一會兒才說:「跟你出來這一趟,好像連時間都變慢了。」

  姜敘俊又把車速放慢了下來。

  朴秀榮搖下半截車窗,咸冷的海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長髮:「吹吹海風好舒服啊。」

  姜敘俊最後在月汀裏海灘邊上停了車。

  天色將黑,這邊的遊客大多已經散去,沙灘顯得很空曠,只剩海浪往復的聲響。兩個人踩著微涼的沙子往前走,能看到遠處幾家海邊咖啡館亮起的燈光。

  「待在這裡感覺心情都變好了。」朴秀榮低頭踢了踢腳下的沙子,聲音被海風吹得輕輕飄起,「下次出來玩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沒等姜敘俊回話,她自己已經略過這個話題了,彎腰脫了鞋,光著腳踩進潮線里。海水衝上來涼得她一縮脖子,又笑著追著浪跑了兩步,回頭沖他招手:「你也來玩兒呀。」

  姜敘俊站在原地插著兜,遠遠地瞧著她揮手。

  浪濤嘩嘩卷上沙灘,又緩緩退回去。

  「先把握當下吧。」姜敘俊望著眼前的沙灘,眼神有點空洞。

  ……

  等回到度假村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她訂的是樂天藝術別墅度假村,這裡是一片分散開來的獨棟別墅區,安保把關嚴密,幾乎不會撞見普通遊客。

  屋子裡的燈帶著明亮的光,落地窗外,黑黢黢的海面一直鋪到天邊。朴秀榮先去洗了澡,然後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臉上還帶著水汽。

  ……

  「姜敘俊,你就是這樣把握當下的?」

  朴秀榮坐在梳妝檯前做睡前護理,一層一層往臉上塗著東西。姜敘俊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從背後貼上去,手順著她家居服的下擺探了進去。

  她嘴上吐槽著,卻沒讓他把手拿開,又接著往臉上抹:「……你老實點,我這面膜還沒敷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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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敷你的唄。」他含糊應了一聲,低頭去親她後頸,「我忙我的不行麼。」

  朴秀榮翻了個白眼,到底還是由著他的性子。台上的瓶瓶罐罐晃得叮噹響,她敷著面膜,愣是把後半程的護膚做完了。

  再後來,她整個人被他端了起來,架在那張梳妝檯上。

  檯面上沒來得及收的瓶罐被一股腦掃到一邊,她配合得相當到位,摟著他的脖子仰起頭。

  等朴秀榮回過神,人已經被他抱回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抬了。

  「……我真受不了嘞。」她閉著眼嘟囔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姜敘俊低頭在她發頂蹭了蹭,把人摟進懷裡。

  ……

  第二天上午,朴秀榮是被一頁一頁翻書的聲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姜敘俊已經靠在床頭,腿上攤著一本表演入門的書,看得很認真。

  這本書是金大勇之前硬塞給他的,說是公司那邊評估過,他有表演的天分,遲早要去演戲,不如提早練起來。他原本懶得看的,結果隨便翻了幾頁之後倒還真看了進去。

  朴秀榮趴過去,嘰嘰喳喳:「下午咱們去不去牛島?城山日出峰也行,不然去看海女?」

  「都可以。」

  「濟州島的黑豬肉可好吃了,晚上我們去吃烤肉?」

  「嗯。」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啊?」

  「我聽著呢。」

  朴秀榮說了半天,對面全是嗯嗯啊啊的敷衍,火氣上來一骨碌爬起來湊過去,才發現他看的是什麼書。

  「喲,」她樂了,「咋還看起表演書來了?怎麼,想進軍演藝圈啊?」

  姜敘俊眼皮都沒抬:「閒著也是閒著嘛。」

  「那我教你啊。」朴秀榮來勁了,跪坐起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怒那我可是正經演過女主角的,教你綽綽有餘,你跟我學吧,保證比你自己死磕這破書強。」

  「……謝謝,不必了。」

  「什麼不必,你這態度就不對……」

  朴秀榮說著就要去搶他的書。姜敘俊躲了一下,她整個人撲上來,半個身子掛在他胳膊上,他手裡的書晃了晃,不得不把胳膊放下來。

  然後那隻放下來的手,不輕不重地探到了她身下。

  朴秀榮僵住了。

  他面不改色,手指沾了一點又收回來,若無其事地翻開下一頁。

  朴秀榮瞪著他,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騰地紅透,抬手就捶他:「你幹嘛啊!」

  「你……你分明就是……」

  「我是什麼?」他這才抬眼,慢條斯理地瞧著她。

  朴秀榮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真討厭!」

  「嗯,我最討厭。」姜敘俊應得坦然,又翻過一頁,「幫我把桌子上那支筆拿過來。」

  朴秀榮瞪著他,最後還是氣呼呼地幫他拿,嘴裡嘟囔:「……我真是,慣得你沒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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