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傑尼傑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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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傑尼傑尼

  李旭安抱著崔雪莉,穿過客廳,走向浴室。

  懷裡的人很輕,蜷縮著,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小動物,體溫卻高得有些不正常。

  他踢開浴室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明亮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將一切細節都照得無所遁形,也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尷尬。

  李旭安將崔雪莉放在浴室乾燥的防滑地墊上,想讓她自己站著。

  然而,崔雪莉的雙腳剛一沾地,膝蓋就猛地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若不是李旭安眼疾手快撈了一把,她差點直接癱坐下去。

  「站不住?」李旭安蹙眉。

  崔雪莉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疼————腿————使不上力————」

  也是,以崔雪莉身後那片區域的慘狀,別說站著,恐怕連坐都是奢望。

  李旭安沉默了兩秒,視線在浴室內掃過。

  最後,他走到一旁的毛巾架前,抽下兩條乾淨寬大的厚實浴巾,走回來,將它們一層層鋪在淋浴間那冰涼的瓷磚地面上,疊成了有一定厚度的墊子。

  然後,他重新扶住搖搖欲墜的崔雪莉,帶著她走到浴巾墊前。

  「跪上去。」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崔雪莉抬頭看了李旭安一眼,眼圈還是紅的。

  但她沒有反抗,或者說,此刻的她也沒有力氣和心思去反抗什麼。

  按照李旭安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在鋪著浴巾的瓷磚上跪了下來。

  浴巾的柔軟稍微緩解了膝蓋直接接觸硬地面的不適,但身體重心的改變,依舊讓崔雪莉身後的傷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身體微微前傾,胳膊下意識地撐在了身下冰涼的瓷磚上,勉強維持住平衡。

  李旭安看著崔雪莉跪伏在浴巾上,微微顫抖的背影,裙子下擺因為姿勢而向上捲起,露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腫。

  他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轉身,李旭安拿起噴頭,轉動開關,開始調試水溫。

  溫熱的水流嘩嘩作響,很快在浴室里瀰漫開白色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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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旭安調好水溫,目光落在依然跪伏在浴巾墊上的崔雪莉身上。

  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邊緣濕潤的棉質布料。

  李旭安的動作停頓了一瞬,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真的要這樣嗎?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遲疑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罪惡感。

  畢竟————有些界限一旦被跨越過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下一秒,那股被崔雪莉否定的刺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湧上,瞬間衝散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猶豫。

  李旭安狠下心,手指勾住邊緣,微微用力,將最後一道防線,褪了下來。

  冰涼的空氣接觸到滾燙紅腫的皮膚,崔雪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撐在地上的手臂繃得更緊。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均勻噴出,李旭安先用手指試了試溫度,確保不會燙到崔雪莉的傷處。

  李旭安蹲下身,用另一隻手輕輕扶住崔雪莉微微顫抖的身子,低聲道:「別動,先沖一下。」

  「內————

  ,崔雪莉在水流的衝擊下輕輕瑟縮,但強忍著沒有躲開,只是將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臂上,咬緊了牙關。

  李旭安的手沿著水流移動,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醫生清理傷口時的專注。

  但當水流不可避免地觸及到那片紅腫最嚴重的區域時,崔雪莉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溢出了一聲介於痛呼與嗚咽之間的奇特聲音。

  李旭安抿了抿唇,改用掌心托著溫水,輕輕潑灑上去,試圖緩解一些表面的灼痛感。

  然而,即便是這樣儘可能輕柔的觸碰,依舊是難以承受的刺激。

  疼痛是尖銳的,火辣辣的,像無數根細針在反覆穿刺。

  但在那疼痛之下,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開關觸發,一股截然不同,卻更加洶湧澎湃————

  違背了她所有的意志,猛地竄起,如同休眠火山突然爆發!

  「1~~~~"

  她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限,原本撐在瓷磚上的手臂猛地一軟,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差點整個人摔進積著溫水的浴巾墊里。

  李旭安正全神貫注於幫崔雪莉清洗,生怕再加重她的傷勢,猝不及防之下,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不容忽視的衝擊力,迎面而來!

  他的動作徹底僵住,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秒鐘後,李旭安才有些僵硬地眨了眨眼。

  水流依舊嘩嘩地響著,浴室里瀰漫的水汽似乎更濃了。

  李旭安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情況?!

  「唉————」

  這已經是李旭安今晚發出的第七聲嘆息,像一塊浸透了水的石頭,沉甸甸地墜在寂靜的房間裡,也壓在崔雪莉的心口。

  崔雪莉趴伏在柔軟的被褥里,身後被仔細塗抹過藥膏的部位早已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清涼舒緩。

  可這份身體上的舒適,絲毫無法抵消她內心翻江倒海的懊惱和不安。

  前有李知恩朴智妍那樣特殊的存在,後有為了美容直接豁出去的權侑莉帕尼————崔雪莉就算真是個不諳世事的蠢蛋,跟在李旭安身邊這麼些日子,也早該明明白白地認識到了。

  李旭安,壓根就不是什麼用普通道德能框住的男人。

  再說了,徐賢這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擺著呢!

  那個曾經驕傲固執的古板歐尼,如今在李旭安面前卑微到了什麼地步?

  這簡直是給所有對李旭安有非分之想的女人的警示牌。

  只有瘋了的女人,才會選擇跟李旭安不講道理地鬧騰。

  所以,崔雪莉到現在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完全想不通自己今天到底是中了什麼邪,發得哪門子瘋。

  明明————明明一切都計劃得好好的。

  用最柔軟的方式,一點點拉近距離,讓李旭安在潛移默化中接受自己的親近,甚至————是男女之間的愛意。

  怎麼突然就失控了呢?

  怎麼就口不擇言,把心底最隱秘,也是最不該說出口的貪婪,像倒垃圾一樣全潑了出來?

  怎麼就————親手把那份如同幻夢般珍貴的家人關係,撕扯得鮮血淋漓?

  就連劇里那麼有本事的趙伊瑞,都花了整整四年的時間,經歷了無數波折和考驗,才最終贏得了朴世路的心。

  而她崔雪莉,一個不過被李旭安從路邊撿回來幾個月的流浪狗,憑什麼敢要求李旭安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的男人,為了她賭上人生?

  簡直是痴人說夢,可笑至極!

  還有那些指控,什麼「討好你的手段」,什麼「從未想過我的人生」————

  現在冷靜下來回想,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不僅扎向李旭安,更顯得之前的自己沒良心到了極點,完全否定了李旭安所有的付出和用心。

  但是!

  現在不是在這裡復盤自己有多蠢的時候!

  李旭安以前教過她,遇到了問題,就必須先收拾好情緒,冷靜下來,這樣才能看清問題的本質,找到解決的辦法。

  光顧著哭和後悔,屁用沒有!

  最關鍵的是————李旭安現在,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

  他還在嘆氣,還在沉默,這說明他內心也在掙扎。

  她崔雪莉,還有最後一絲搶救的希望!

  一旦讓李旭安自己想通了,捋順了利害關係,把這件事徹底定性了————到那個時候,不管她再做什麼,再說什麼,哪怕跪下來磕頭,恐怕都晚了!

  李旭安決定的事情,極少有迴旋的餘地,尤其是涉及到原則的底線。

  想到這裡,崔雪莉悄悄從柔軟的被褥里抬起頭,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轉動脖頸,從凌亂髮絲的縫隙間,偷偷觀察著沙發上的李旭安。

  李旭安在給她上完藥後,自己也去沖了個澡。

  此刻他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頭上隨意地罩著一條白色毛巾,毛巾的邊緣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嘴唇,讓人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更無從猜測他內心的想法。

  「唉————」

  又是一聲嘆息,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耗盡了胸腔里最後一點力氣。

  隨後,李旭安的身體重重地向後一靠,整個人的重量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靠墊里,顯出一種近乎心力交瘁的疲憊姿態。

  這個細微的變化,卻讓床上的崔雪莉心臟猛地一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等了!

  崔雪莉幾乎能聽到腦海中警報拉響的尖嘯聲。

  李旭安這種任由疲憊蔓延的狀態,往往意味著他即將做出某個決斷!

  強烈的危機感驅散了身體最後一絲遲疑。

  崔雪莉深吸一口氣,動作極其輕緩地,先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身上只套了一件李旭安的深灰色大衛衣,寬大的衣擺垂下來,只遮住了她的大腿根,空蕩蕩的,更襯得她身形纖細單薄,帶著一種脆弱的易碎感。

  一隻光裸的腳丫輕輕踩在地毯上,冰涼柔軟的觸感讓她瑟縮了一下,但很快穩住。

  然後是另一隻腳。

  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大衛衣的袖口長得蓋過了她的指尖,她不得不稍微挽起一點。

  確定自己的身體完全沒問題後,她沒有立刻走向沙發,而是先站在原地,微微垂下頭,像是在積聚勇氣,又像是在演練接下來的步驟。

  小臉上帶著濃濃的忐忑,眼神像受驚的小鹿,飛快地瞟一眼沙發方向,又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陰影。

  幾秒後,她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幾乎是踮著腳尖在柔軟的地毯上挪動。

  從床邊到沙發,不過幾步的距離,她卻走得異常緩慢而艱難,每一步都帶著猶豫,仿佛腳下不是地毯,而是布滿荊棘的雷區。

  終於,她挪到了沙發旁邊。

  李旭安依舊靠在那裡,頭上罩著毛巾,一動不動,似乎對她的靠近毫無所覺,或者————根本不想搭理她。

  崔雪莉咬了咬下唇,動作更加輕緩,試探性地先是將一條腿的膝蓋輕輕抵在沙發邊緣,雙手也撐在身側的沙發墊上,借著力道,極其緩慢地爬上了沙發。

  整個過程她都緊繃著身體,竭力不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

  上了沙發後,她沒有選擇坐在李旭安身邊。

  那顯得太過親密,不符合她現在的戴罪之身的身份。

  她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在李旭安身側的空位上,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跪坐了下來。

  雙膝併攏,小腿和腳背貼在柔軟的沙發墊上,上身挺直,但肩膀卻微微向內收著她的雙手乖乖地放在併攏的大腿上。

  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為極度害怕被拒絕,而遲遲發不出聲音。

  整個人的氣場縮到了最小,像一朵在風雨中瑟瑟發抖、隨時可能凋零的小白花,無聲地傳遞著「我錯了————我不敢了————求你看看我」的哀求信號。

  李旭安其實在崔雪莉輕手輕腳挪下床時,就察覺到了。

  但他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依舊保持著那個靠在沙發里的姿態,如同一座沉默而冰冷的石雕。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崔雪莉心慌意亂,讓她內心的恐慌迅速發酵膨脹。

  崔雪莉的目光慌亂地在客廳里逡巡,試圖找到任何能打破這僵局的突破口。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茶几上。

  那把深色的紫檀木戒尺,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光滑的尺身在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

  看到它,崔雪莉的臉頰無法控制地迅速漲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剛才在客廳里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里瘋狂閃現,每一個細節都讓她羞恥得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了她。

  李旭安神奇的特效藥能瞬間消除所有紅腫和疼痛,讓身體恢復如初。

  這意味著,身體的懲罰雖然可怕,但那份痛快是短暫的。

  只要能讓李旭安消氣,只要能重新挽回他的心,哪怕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疼痛也是值得的————這個認知給了崔雪莉一股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氣。

  羞恥和恐懼被一種更強烈的執念暫時壓了下去。

  崔雪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悲壯決心。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抓住了那把冰涼的紫檀木戒尺。

  戒尺沉甸甸的質感入手,讓她的心頭又是一顫,但她沒有鬆開。

  崔雪莉拿著戒尺,從跪坐的姿勢,慢慢地挪動身體,在李旭安身側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整個人趴伏在了李旭安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讓她完全處於一種屈服的狀態。

  崔雪莉的上半身伏在李旭安結實的大腿上,臉頰貼著微涼的褲料,雙手卻高高舉起,將那把象徵著懲戒與痛苦的戒尺,恭恭敬敬地舉到過了頭頂。

  「歐巴————」崔雪莉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疼痛,而是因為害怕被拒絕,害怕連這最後贖罪的機會都失去,「你————你繼續打我吧。」

  她頓了頓,將戒尺又往上舉了舉,仿佛是怕李旭安看不見,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哀求。

  「打到你徹底消氣為止。真的,歐巴,我受得住————只要你能原諒我,不再生我的氣,不丟下我,你怎麼打都行————」

  她說完,便緊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身體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

  李旭安有些疲憊地睜開了眼睛。

  頭上的毛巾滑落了一點,露出他緊蹙的眉心和那雙深沉的眼眸。

  他看著像只鴕鳥一樣趴在自己腿上,一副任打任罰模樣的崔雪莉,心裡湧上的情緒複雜難言。

  生氣嗎?

  當然是生氣。

  氣崔雪莉的口不擇言,氣她全盤否定自己的用心,氣她搞出這麼一出幾乎無法收場的鬧劇。

  但好笑嗎?

  也確實是有點好笑的。

  這丫頭現在這副耍賴又帶著點悲壯的樣子,像極了做錯事後知道闖了大禍,又不知該如何彌補,只好拿出最笨拙的方式,試圖讓父母消氣的小孩子。

  甚至,李旭安心底深處還掠過一絲極其荒謬的懷疑,崔雪莉到底是真的想認罰,還是————藉此享受某種奇怪的快樂?

  畢竟,崔雪莉剛才那匪夷所思的反應還歷歷在目。

  冷靜下來之後,李旭安的思維清晰了很多。

  他其實並非完全看不懂崔雪莉的心思。

  從崔雪莉一次次小心翼翼的試探,再到今晚失控前的種種跡象,她那點想要更近一步的小算盤,李旭安並非毫無察覺。

  李旭安也清楚,自己的底線,在崔雪莉日復一日,看似無害的親近中,其實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降低。

  就算沒有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發和爭吵,以崔雪莉這股執拗的勁兒和越來越得寸進尺的試探,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功突破那道兄妹的界限,擠進李旭安那堪稱混亂的情感世界裡。

  而且,崔雪莉比誰都清楚,他李旭安,根本就不會談戀愛。

  如果她想要的只是關係的突破,完全沒必要用今天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搞得兩敗俱傷,差點無法收場。

  也正因如此,今天崔雪莉的爆發,才會顯得那麼————莫名其妙,那麼不合邏輯。

  直到————李旭安的思緒定格在崔雪莉哭著問出的那句話上。

  「我是一個————值得你賭上人生的女人嗎?」

  這句話,帶著趙伊瑞式的孤勇,卻又深深烙印著崔雪莉自己的渴求與不安。

  隨後李旭安便忽然想通了。

  崔雪莉這是入戲太深,沒能及時抽離。

  但是這種事之前不是沒有,李知恩和朴智妍都曾出現過這種情況。

  後來兩個人都很快恢復正常,所以李旭安從未沒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在【宗師級技能體驗卡】的加持下,與這份極其相似的感情經歷產生共鳴,崔雪莉將自己完全代入了趙伊瑞的靈魂。

  趙伊瑞那份值得賭上人生的價值底氣,那份不顧一切宣告愛意的勇敢,與現實中崔雪莉怯懦卑微,形成了殘酷而鮮明的對比!

  當戲份結束,從趙伊瑞變回崔雪莉,那份巨大的心理落差,就像從雲端瞬間跌入泥沼。

  角色賦予的底氣瞬間抽離,留下的只有現實的無力和對自身價值的深深懷疑。

  這種強烈的情緒震盪,足以衝垮一個本就敏感脆弱的年輕女孩的心理防線,讓她在混亂和痛苦中,將角色的質問和自身的恐懼混合在一起,爆發了出來。

  崔雪莉不是在單純地否定李旭安,也不是真的認為他對自己不好。

  崔雪莉是在極度的不安全感中,藉由角色的口,質問自己在李旭安心中的價值,恐懼自己永遠無法像趙伊瑞那樣,成為一個值得被愛的人。

  想通了這一點,李旭安心頭那股被刺傷的怒火和失望,終於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理解,內疚,以及一絲————無法壓抑的憐憫。

  崔雪莉真的是在無底線的討好李旭安,並且一直在害怕李旭安拋棄自己。

  李旭安始終希望崔雪莉能學到獨自生活的本領,但萬萬沒想到,因為自己太過照顧她,讓自己成了她心裡唯一的支柱。

  這次的事————說句不好聽的,過錯全算李旭安身上都不為過。

  不是李旭安替崔雪莉開脫,就以這小丫頭的性格,如果不是李旭安隨意使用【宗師級技能體驗卡】,就算給崔雪莉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說出那種話。

  沒有【宗師級技能體驗卡】帶來的影響,崔雪莉也就不會突然失控,李旭安更不會因為太過生氣而失去理智,把她狠狠教訓了一頓。

  果然有些捷徑不能亂走,否則會吃大虧的。

  但話又說回來————這丫頭到底有多缺愛啊!

  被打成那樣都不知道跑!

  想明白了一切後,李旭安睜開眼,伸出手拿過戒尺扔在一邊,溫柔地揉了揉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僵的後背。

  「雪莉啊,」他的聲音不再冰冷,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卻帶著一種看透後的瞭然,「先起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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