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疑心病重,那是混政壇的基本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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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疑心病重,那是混政壇的基本素質

  林恩浩面不改色心不跳。

  當初清除趙明生,不過是剷除的眾多障礙里很普通的一個。,只是事件後續有些超出預期。

  無所謂了。

  在這條賽道上,只有冰冷的政治機器,才能達到終點。

  一切聖母和憐憫,只有死路一條。

  即使現在林恩浩攤牌,趙明生就是我幹掉的。

  眼前這個女人,也只會接受這一切。

  她沒有選擇。

  甚至知道真相後,還會更加對林恩浩死心塌地。

  這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面對絕對的強者,想其他的都是多餘的。

  又不是殺父之仇,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林恩浩夾起盤中一片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肉,送入口中。

  「恩浩哥!」申才順有些急切地問道,「那個間諜呢?是不是向大統領報告,立刻把崔正旭抓起來。」

  「太遲了。」林恩浩淡淡說道。

  「那個間諜沒能熬過西冰庫的審訊。」

  「就在今天清晨,天還沒亮透的時候,他斷了氣。」

  「他所有的供詞,那些能指證崔正旭的話,現在都成了無法對證的死訊,沒有任何價值了。」

  林恩浩眉頭緊皺。

  「死了?」申才順倒吸一口涼氣,「那把槍呢?」

  「恩浩哥,你現在就去搜查,一定能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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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浩緊皺的眉頭沒有鬆開。

  那把槍當然可以從崔正旭家裡「搜」出來。

  但,不夠。

  崔正旭畢竟是中將軍長,普通的栽贓扳不倒他,而且很危險。

  一切都太明顯了。

  盧系人馬強烈反擊也不是不可能。

  必須要有對方的「自己人」出來指證崔正旭才行。

  林恩浩早就想好說辭:「崔正旭能爬到第三野戰軍軍長的位置,手握重兵,坐鎮京畿道,絕不是蠢貨,更不是靠運氣。」

  「那把槍,對他而言,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是一張催命符。」

  「他怎麼可能愚蠢到把這種致命的把柄留在身邊?」

  「最大的可能,那把槍早已被他銷毀了,要麼沉進了漢江底,被江水沖刷,永無見天之日,要麼深埋在不知名的荒山野嶺,讓任何人都無從找尋。」

  「我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

  說到這裡,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輕舉妄動,只會打草驚蛇。」

  「一旦讓他嗅到絲毫的危險,有了防備,甚至反過來咬我們一口,指控我們保安司栽贓陷害,利用趙明生的案子蓄意報復。」

  「到時候,不僅扳不倒他,連我都會陷入被動,甚至整個保安司,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o

  申才順的思路完全被林恩浩牽著走,脫口而出道:「那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當然不是。」林恩浩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正面強攻不行,我們就迂迴包抄,不直接與他硬碰硬,而是先挖他的根基,斷他的臂膀,撬動他身邊的人,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等到他眾叛親離,根基盡毀的時候,再動手,才能一擊致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林恩浩不給申才順過多思考的時間,繼續問道:「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劉民基,對崔正旭而言很重要?」

  申才順深吸一口氣,回答道:「劉民基是崔正旭最忠實的走狗,最貼心的爪牙。」

  「崔正旭手底下那些見不得人的骯髒勾當,那些擺不上檯面的陰私手段,一大半都是他親手去操辦的。」

  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恩浩哥,我和劉民基的老婆,以前有些交情。」

  「我們都是軍官太太圈子裡的人,以前經常一起喝下午茶,參加各種聚會,聊些家長里短。」

  「那個女人————本性貪財,眼裡只有錢和那些奢侈品,而且嘴巴不嚴實,只要稍微用點手段,給點好處,她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見面之後,我會法套她的話,摸清劉民基最近的動向。」

  林恩浩點點頭:「這個切入點選得非常好,劉民基是崔正旭的左膀右臂,拿下他,就等於斬斷了崔正旭的一隻手,也能從他嘴裡撬出更多崔正旭的秘密。」

  他拿起桌上的燒酒瓶,給申才順倒了一杯:「你去聯繫她,搞清楚劉民基具體的行程安排。」

  「明白!」申才順端起剛斟滿的酒,手腕一揚,仰頭一飲而盡。

  韓國女人喝酒相當痛快,基本沒有扭扭捏捏那一套。

  林恩浩看著她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一片烤肉。

  「吃飯。」

  包間裡再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兩人細微的咀嚼聲。

  申才順的心思早已飛遠。

  她的腦海里反覆推演著如何約見劉民基的妻子,如何與她周旋,如何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二十分鐘後,晚餐結束。

  桌上的菜餚沒吃多少,酒瓶倒是空了好幾個。

  林恩浩拿起桌上潔白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今晚,我去你那裡。」

  申才順小聲應道:「好。」

  三天後。

  水原市,夜幕低垂。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車輛也變得寥寥無幾。

  劉民基的家坐落在城郊一處高檔住宅區,是一座典型的日式「一戶建」住宅。

  獨門獨院,圍著一圈不算太高的圍牆,院內種著幾棵櫻花樹瑟。

  此刻,這棟房子連同周圍幾條街道,都已被保安司的行動人員嚴密監控。

  他們身著便裝,分散在街道的各個角落,有的裝作散步的行人,有的靠在路邊的路燈下,有的坐在不起眼的小店裡,目光始終鎖定著那棟一戶建住宅。

  距離劉家不遠處的一條小巷裡,陰影籠罩,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林恩浩坐在車內后座,身體後仰,姿態放鬆。

  他的目光穿透深色的車窗玻璃,緊緊盯著那棟目標建築。

  駕駛座上的林小虎,同樣注視著前方的街道和那棟一戶建。

  「恩浩哥,情報準確嗎?這傢伙今晚真的會回來?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快一個小時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嗯。」林恩浩點點頭,「才順昨天剛和他老婆吃過飯,從她嘴裡撬出來的消息,不會有假。」

  「今天是他每月難得從軍營回家,和老婆過二人世界」的日子。」

  「他半個月才能抽空回家一次,絕不會輕易錯過。」

  副駕駛座上的姜勇燦微微皺眉:「崔正旭治軍是出了名的嚴,在軍中說一不二,規矩很多。」

  「其他部隊的長官,回家探親跟串門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只有他的第三野戰軍,管得比鐵桶還嚴。」

  「別說普通的士兵,就算是劉民基這樣的副官,半個月才能回家一次,連陪老婆的時間都沒有,也不知道他到底圖什麼。」

  「圖的是手中的權力,圖的是大統領的信任,圖的是在軍中的絕對掌控。」林恩浩淡淡說道。

  其實全斗光也在盡力拉攏軍中各大派系的人。

  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軍中山頭林立,不管以前屬於什麼派系,只要效忠,全斗光都會不吝賞賜。

  「不過,這也給了我們機會。」林恩浩眼睛微眯,「他的規矩越多,劉民基的行程就越規律,我們也就越容易找到下手的機會。」

  林小虎點點頭,表示認可。

  他提出一個很現實的疑問:「恩浩哥,咱們這次的計劃,是要把髒水潑到崔正旭身上,利用劉民基來指證他,可萬一盧泰健那邊出來保他怎麼辦?」

  「那老狐狸在軍中的勢力不小,門生故吏遍布各個部隊,連大統領都要讓他三分,他要是鐵了心要保崔正旭,我們的計劃,恐怕會出變故。」

  林恩浩的目光依舊鎖定著那棟寂靜的一戶建,淡淡說道:「所以劉民基這個人證必須拿下。」

  「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心甘情願地站出來當污點證人,親口指證崔正旭。」

  對於保安司的手段,所有人都不會懷疑。

  林小虎點頭道:「讓劉民基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崔正旭身上,這案子才能做成鐵板釘釘的死案,讓崔正旭百口莫辯,也讓盧泰健無從下手。」

  林恩浩冷冷說道:「盧泰健是頭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利弊,趨利避害。」

  「他之所以保崔正旭,不過是因為崔正旭是他的人,是他在第三野戰軍的棋子,能為他帶來利益。」

  「一旦看到有崔正旭的心腹親信出來反水,那就是鐵證如山。」

  「崔正旭馬上就會成為棄子,不僅沒有任何價值,還可能拖累他。」

  「盧泰健絕不會為了一個失去價值還可能引火燒身的人,貿然跳出來蹚這渾水。」

  姜勇燦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露出贊同的神色:「恩浩哥說得對,盧泰健就是這樣的人。」

  「現在恩浩哥您在軍中和保安司的聲望如日中天,大統領對您信任有加,保安司的權力盡在您的掌握之中,軍中也有不少將領向著您。」

  「盧泰健就算想插手這件事,也得掂量掂量後果,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敢不敢

  跟您硬碰硬。」

  「嗯,確實如此。」林小虎也附和道,「他犯不著為了一個崔正旭,賭上自己的一切,跟恩浩哥您硬碰硬。」

  「就算他想保,也沒有那個底氣,畢竟證據確鑿,大統領也不會站在他那邊。」

  林恩浩微微頷首,沒有繼續說話。

  車內陷入沉默,只有三人的呼吸聲。

  時間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七點半,八點,八點半,九點————

  劉家的門前的街道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小虎忍不住再次開口:「恩浩哥,已經九點了,劉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會不會是情報出了岔子?」

  「才順姐是不是被劉民基的老婆騙了?」

  「或者————劉民基今晚壓根就不會回來了?」

  林恩浩微微皺眉:「劉民基的老婆說他最近軍務纏身,半個月才能抽空回家一次,今天就是回家的日子。」

  「劉民基的老婆已經做好了準備,買了他最喜歡吃的菜,還準備了酒,就等他回家。」

  姜勇燦皺著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努力尋找著合理的解釋:「會不會是突然有什麼緊急軍務耽擱了?畢竟第三野戰軍負責京畿道的防務,京畿道是首都的門戶,責任重大,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劉民基作為副官,肯定要留在軍營處理,就算是休假,也得取消。」

  「不清楚。」林恩浩眼神里充滿了疑慮,「按常理,近期前線很平靜,沒有任何戰事,京畿道的防務也一切正常,能有什麼火燒眉毛的緊急軍務?」

  「就算是有普通的軍務處理,也有手下其他參謀和軍官,不至於讓一個副官,連半個月一次的休假都取消。」

  恐怕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第三野戰軍內部,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這件事情很可能與崔正旭有關。

  林恩浩拿出大哥大電話,撥通了文成東的號碼。

  「成東,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文成東的聲音:「恩浩哥,目標沒有出現。」

  文成東負責監控的,是崔正旭的另一個親信,朴秘書,也是掌握著崔正旭不少秘密的

  人。

  林恩浩原本的計劃,是同時拿下劉民基和朴秘書,雙管齊下,卻沒想到,兩邊都撲了空。

  林恩浩的眼神一凜,眼底的寒意更濃:「知道了。」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掛斷了電話。

  林小虎透過後視鏡,看著林恩浩陰沉的臉色:「恩浩哥,現在怎麼辦?撤嗎?還是繼續等?萬一劉民基只是耽擱了,等會兒就回來了呢?」

  「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林恩浩微微皺眉:「不僅僅是劉民基,朴秘書也沒有回家,兩人都是崔正旭的核心親信,同時取消休假,同時不回家,這絕對不是巧合。」

  林小虎依舊努力尋找著合理的解釋:「恩浩哥,您不是說下周大統領要親臨第三野戰軍視察麼?」

  「這可是大事,崔正旭肯定會全力準備,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可能他把所有的親信都留在營里,做最後的部署和演練,確保視察萬無一失,所以才讓劉民基和朴秘書都取消了休假,留在軍營里幫忙。」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大統領親臨視察,對於任何一個部隊的長官而言,都是天大的事情,容不得半分差錯,全力準備,也是情理之中。

  林恩浩海里的思緒瞬間清晰了幾分:「常規視察,好好準備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是提前準備,也不至於讓兩個核心親信,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

  他頓了一頓,話鋒一轉:「還有一種可能性,雖然概率很小,卻不能不防,也不能忽略。」

  「什麼可能性?」

  林小虎和姜勇燦同時轉過頭,看向后座的林恩浩,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林恩浩的聲音壓得更低:「崔正旭會不會想干點什麼?在大統領視察之前,或者在視察的時候,做點什麼鋌而走險的事情?」

  他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兩個心腹,眼神里充滿了疑慮,還有一絲警惕。

  「他?」

  林小虎難以置信地搖頭,臉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一個軍長,就算手握重兵,也只是第三野戰軍的軍長,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畢竟大統領是國家的最高領導人,身邊的安保力量極其嚴密,他就算有心思,也沒有那個能力。」

  「除非————」

  林小虎說到這裡,猛地收住話頭,意識到這個「除非」背後可能隱藏的恐怖風暴。

  那後果,是他不敢想像的,也是整個國家都無法承受的。

  除非崔正旭想謀反,想發動兵變,想借著大統領視察的機會,控制大統領,奪取權力o

  林恩浩冷聲說道:「除非他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或者有了鋌而走險的依仗,覺得自己有把握成功,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個可能性很小,卻不能不防。」

  正如林恩浩所言,不是誰都能發動「首爾之春」這種級別的政變的。

  一支部隊就算控制了全卡卡,也不過是「叛軍」而已。

  吃棗藥丸。

  查一查又不會懷孕。

  林恩浩拿定主意,一定要查清楚三野戰軍在搞什麼么蛾子。

  他果斷做出決定:「我回去問問允愛。」

  「她在新韓黨內部,消息靈通,而且新韓黨與皿煮自由黨來往密切,有些事情,她那邊或許能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其他人原地待命,繼續盯死這裡和朴秘書的家,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告!」

  「是!」林小虎立刻拿出對講機,轉達林恩浩的命令。

  傳達完命令之後,林小虎問:「恩浩哥,我們現在回首爾麼?」

  「嗯,馬上回去。」林恩浩點點頭。

  林小虎迅速發動汽車,朝著首爾方向疾馳而去。

  轎車在公路上飛速行駛,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車內的氣氛有些緊張。

  林恩浩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閉目養神,看似放鬆,實則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腦海里反覆閃過盧泰健的臉,還有他的眼神。

  以他在軍中的根基和地位,如果提出事件處置方案,全斗光必須要給他幾分面子。

  然而盧泰健卻根本沒有和全斗光「爭論」。

  當時林恩浩只覺得可能是盧泰健「性格不那麼強勢」

  確實,長久以來,盧泰健就是以「和善」態度示人,遠不如全斗光強勢。

  一個真正的大佬,怎麼可能和善?

  今天的事情,說白了有些「捕風捉影」,反應過度。

  然而卻是林恩浩心裡本能的「防禦機制」啟動。

  盧泰健最近表現得太過「軟弱」,讓林恩浩千倍萬倍小心謹慎。

  寧殺錯,不放過。

  疑心病重,那是混政壇的基本素質。

  即使證明只是「虛驚一場」,也好過什麼都不知道,被別人「一擊必殺」來得好。

  一個個線索,一個個疑點,在林恩浩的腦海里交織、碰撞,讓他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也讓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在返回首爾的路上,林恩浩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聽筒里傳來金允愛的聲音:「歐巴?」

  「允愛,是我,」林恩浩的聲音在電話里,瞬間柔和了幾分,「我大概半小時後到家。」

  「好的,歐巴,路上注意安全,開車慢一點。」金允愛問道,「吃過晚飯了嗎?」

  「沒有。」林恩浩簡短地回答,沒有多說什麼。

  「那我在家給你準備點吃的,熬點粥,再做幾個小菜,你回來就能吃,暖暖胃。」金允愛立刻說道。

  「好。」林恩浩掛斷了電話,重新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半小時後,林恩浩的轎車駛入位於半山藍灣別墅區。

  轎車在別墅門口停下,林恩浩推門下車,進入別墅。

  餐廳里,金允愛已經準備好幾樣精緻的韓餐小菜,有醃蘿蔔、拌桔梗、煎小魚,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她穿著一身淡黃色家居服,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帶著溫婉的

  笑意。

  金允愛迎了上來,跟林恩浩擁抱:「歐巴,你說去水原執行緊急任務,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林恩浩脫下外套,金允愛接過,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那邊有人盯著,我不用熬夜守在那裡,所以先回來了。」林恩浩回答道。

  「哦,原來是這樣。」金允愛點點頭,指了指餐廳方向。

  「快坐下吃吧,粥熬了很久,都等你呢,再不吃就要涼了。」她柔聲道。

  林恩浩在餐桌旁坐下,金允愛也陪坐在一旁,拿起小碗,給自己盛了一點粥:「我晚上吃過了,陪你再用一點,看著你吃。」

  她拿起筷子,體貼地為他布菜,將煎小魚夾到他的碗裡,又給他盛了一勺海鮮粥,無微不至。

  林恩浩確實餓了,一天的奔波和算計,讓他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他不再多言,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海鮮粥軟糯香甜,小菜清爽可口。

  金允愛安靜地看著他吃飯,眼神溫柔。

  很快,林恩浩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轉向金允愛,。

  「允愛,最近在你們新韓黨內部,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的動靜?」

  「尤其是「三金派系」的那些人,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金允愛聞言,秀眉微蹙,略作思索後,回答道:「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感覺最近黨內的氣氛有點不對勁,怪怪的。」

  她頓了頓,仔細回憶著近期的種種細節。

  「最近總感覺黨內三金派系」那幫人,似乎在刻意避開我,看到我就繞道走,眼神也躲躲閃閃的,很不自然。」

  「好幾次我看到他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

  「我一走近,他們就立刻散開,或者迅速轉移話題,神情神神秘秘的,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跟我說。」

  金允愛一直想競選江南區區長,而「三金派系」也推出了自己的候選人,雙方之間的競爭,本就十分激烈。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黨內競爭的正常表現,頓了頓,似乎想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現在是首爾市議員,又在為競選江南區區長做準備,黨內自然也有不少競爭對

  手。」

  「「三金派系」的人,一直都看我不順眼,處處跟我作對。」

  「我原本以為,可能是那些和我有競爭關係的人,在背後搞串聯,想聯合起來,給我製造麻煩,破壞我的競選,所以才會躲著我,私下裡謀劃什麼。」

  之前金允愛競選首爾市議員屬於「補選」,只要獲得黨內提名,就一定當選。

  接下來的江南區區長選舉就不一樣了,那需要全區範圍內普選投票。

  「也許不是那樣。」林恩浩眼睛微眯,否定了她的猜測。

  「如果只是簡單的黨內競爭,他們不會如此謹慎,如此神秘,連一點風聲都不願意泄露。」

  「他們躲著你,私下裡聚在一起謀劃,很可能不是為了你的競選,而是為了其他的事情。」

  「一件不能讓你知道,也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大事。」

  「不是為了區長競選?」金允愛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疑惑,「那是為了什麼?」

  「新韓黨近期除了區長競選,也沒有其他的大事啊!」

  「那就只有找「三金」的人來問問了。」林恩浩冷聲說道。

  「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金允愛眉頭緊蹙。

  保安司令部要找誰「詢問」,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把人請到西冰庫一日游,想要知道什麼,沒人能夠隱瞞。

  這卻也有一些隱患。

  保安司令部,也要注意「外界觀瞻」。

  雖然本質上是人嫌狗厭的特務機關,但表面上不能做得太過。

  林恩浩身體向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我現在不方便直接動新韓黨的人,尤其是「三金派系」的人。」

  「你現在在黨內的處境本就微妙,如果我貿然出手,會把你架在火上烤,讓你成為黨內的眾矢之的。」

  「也會讓其他勢力抓住把柄,對你發難,讓你在黨內的處境更加艱難,甚至會影響到你後續的競選。」

  他直接點明了利害關係,保護好金允愛,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後路。

  金允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的疑惑褪去。

  她向前傾了傾身體,追問道:「你想動誰?」

  「皿煮自由黨的人。」林恩浩淡淡說道,「金鐘必現在可是皿煮自由黨的黨魁,在民間的聲望和影響力都很大,手下也有不少追隨者。」

  「他們一直主張皿煮化,在背後煽風點火,鼓動民眾,對大統領的統治,構成了不小的威脅。」

  金允愛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謹慎地說:「金鐘必現在的聲勢很大,民間對他的支持率很高,而且他背後還有不少財團和勢力的支持。」

  「你如果直接動他,不僅會引起民間的不滿,還會得罪那些支持他的財團和勢力。」

  林恩浩微微點頭:「我暫時不動金鐘必本人,樹大招風,現在還不是動他的時候。」

  「三金」金勇三,金達中,金鐘必,都是大BOSS。

  不是現在能動的。

  倒不是林恩浩不敢跟他們硬剛,關鍵是這幾人背後都有「義父」的影子。

  林恩浩也才剛剛跟布希家族建立了一些聯繫,還來不及拉攏更多的「史密斯專員」。

  現在不是動「三金」的時候。

  這些皿煮派意見領袖,要搞他們,必須先搞背後的美國勢力。

  否則美國人出手干預,事情就難搞了。

  林恩浩深吸一口氣,說道:「擒賊先擒王,固然有效,但也太過冒進,容易打草驚蛇,也容易引起各方的反彈。」

  「我先去找他們的幹事長朴成敏聊聊。」

  「這個位置承上啟下,既要向金鐘必匯報工作,又要管理黨內的日常事務,消息靈通,知道很多黨內的秘密。」

  「而且他的身份,不像黨魁那麼顯眼,目標也沒有那麼大。」

  「動他,不會引起太大的波瀾,也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林恩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最近皿煮派在底下鼓譟些什麼,有什麼新的動向,背後有沒有人在暗中支持,有沒有和軍方的人勾結,這些事情,我都需要知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到了深入了解了解的時候了。」

  金允愛立刻會意,緩緩點頭:「好,我明白了。」

  兩人不再多言,餐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明天再說,我們先休息。」林恩浩微微一笑,站了起來。

  「好。」金允愛走到林恩浩跟前,靠在他懷裡。

  兩人朝臥室走去。

  次日。

  保安司令部司令官辦公室。

  林恩浩站在牆壁地圖前,看著三野戰軍的布防區域。

  「騰騰騰。」

  三聲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來。」林恩浩沉聲喊道。

  辦公室木門應聲而開,林小虎走了進來。

  「恩浩哥。」他立正敬禮後,立刻匯報,「皿煮聯盟黨朴成敏的黑材料,整理完畢。」

  即使要搞朴成敏,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樣,說抓就抓。

  畢竟是「國會老爺」,得尋個由頭。

  不管哪個國家,動這些國會老爺,都不是簡單的事情。

  刑不上大夫麼,不可細說。

  說話間,林小虎將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林恩浩辦公桌前。

  林恩浩抽出文件,開始審閱這些「黑材料」。

  裡面的內容相當詳實,遠超預期。

  每一頁都標註著準確的時間、具體的地點、涉及的人物和完整的事件,一樁樁,一件件,按時間順序排列,清晰地勾勒出朴成敏光鮮外表下的陰暗另一面。

  內容雖然很詳細,主要還是各種權錢交易的事兒。

  不上秤二兩重,一上稱值千金。

  林小虎垂手肅立在一旁,補充道:「朴成敏的妻子是美國國籍,目前與兩個孩子常住美國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一處豪華獨棟豪宅,房產登記在他妻子的名下。」

  「據我們的線人從可靠渠道反映,他與CIA駐韓國站的一名中級官員交往甚密,兩人經常一同出入首爾江南區的一家高端會員制俱樂部。」

  「這家俱樂部只對政商高層和外籍重要人士開放,每周至少會面一次,每次會面時間都超過兩小時,且每次都選擇俱樂部內的私密包間。」

  「我們的人已經核實,這家俱樂部的會員門檻極高,不僅要求巨額的入會費用,還需要兩名現有會員的推薦,內部設有嚴格的保密措施,適合進行秘密談話和交易。」

  果然「國會老爺」都被CIA滲透成了篩子。

  林恩浩微微皺眉:「光靠這些經濟案子,弄不了他。」

  「這些皿煮派人士,他們最大的護身符,從來不是吹噓出來的民望」,而是他們背後的美國人。」

  「美國人把他們當成在韓國的代理人,處處維護,事事撐腰。」

  林恩浩接著說道:「每次我們試圖動他們,美國人都會跳出來橫加干預,要麼通過外交渠道向青瓦台施壓,要麼讓他們控制的韓國媒體大肆炒作政治迫害」,製造社會輿論,最後我們只能虎頭蛇尾,不了了之。」

  「之前的幾起案子,恩浩哥應該還記得,不用我多說。」

  林小虎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甘。

  他當然記得,保安司曾秘密調查過一名皿煮聯盟黨的資深議員,那名議員涉嫌貪污受賄、出賣國家經濟信息。

  保安司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眼看著就要收網,將其繩之以法,結果CIA駐韓負責人直接找上門,向保安司令部和青瓦台提出嚴正抗議,指責「破壞韓國皿煮進程」,干涉國會正常運作。

  迫於美國的強大壓力,青瓦台最終下令終止調查,保安司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名議員繼續在國會興風作浪,甚至利用這次事件博取同情,擴大自己的影響力,想想都讓林小虎覺得憋屈。

  林恩浩停頓片刻,淡淡說道:「三金根基太深,在政界、商界、媒體界都有龐大的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們的名字在韓國民眾心中有一定的分量,也是美國人重點關照的親兒子,動他們,風險太大,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甚至動搖整個政局。」

  「我們需要更長時間的布局,一步一步來,不能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朴成敏的材料上,冷聲說道:「朴成敏不一樣,他名氣相對小,崛起時間短,也就這幾年靠著美國人的扶持和鑽營才爬到現在的位置。」

  「他的根基也沒那麼牢固,背後的美國人層級也不算太高,只是CIA的一個中級官員,就算動了他,美國人也不會為了這麼一個小角色和我們徹底撕破臉。」

  「正好,拿他來開刀,最合適,既能敲山震虎,又能試探美國人的底線。」

  林恩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從一堆材料中捻起一份夾在中間的提案。

  提案的標題赫然印著《關於廢除死刑制度及完善替代刑罰的法案》,字體加粗,字號放大,格外醒目,占據了整個標題欄。

  「朴成敏還積極推動廢除死刑?」林恩浩眼睛微眯,目光卻緊緊盯著提案上的署名。

  朴成敏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後面跟著幾個皿煮聯盟黨的議員名字。

  「是的,恩浩哥。」林小虎立刻回答,「他和三金派系的幾名核心議員多次在國會聯手提案,每次都在議會上大肆鼓吹廢除死刑是人權保障的最高體現」,是韓國走向文明社會的重要標誌,還引用了不少歐美國家的案例,說得天花亂墜,博取那些所謂的人權組織的支持。」

  「雖然每次表決都未能達到法定的過半數票數,但支持票數逐年攀升,距離通過的門檻越來越近了。上次國會表決,只差七票就能通過,形勢不容樂觀。」

  林恩浩看著那份提案,眼神里也多了幾分玩味。

  「很好,我也支持廢除死刑。」

  林小虎明顯愣住了。

  「啊?」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語氣里滿是不解,甚至帶著一絲錯愕。

  他知道林恩浩的行事風格,向來鐵腕,怎麼會突然支持廢除死刑?

  林恩浩笑了笑,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要弄死一個人,」他緩緩開口道,「如果還要經過繁瑣的審判、定罪、上訴、等待執行的漫長流程,中間還要應對媒體的追問、辯護律師的糾纏、人權組織的抗議,最後還得浪費一顆子彈,多麻煩?」

  林小虎這才明白林恩浩的意思。

  「之前,」林恩浩沉聲說道,「我記得首爾警察廳偵辦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系列案件,專門針對年輕女性下手,受害者數量不少,作案手段殘忍,社會影響極大,兇手已經落網,目前羈押在看守所,等待審查起訴。」

  林小虎立刻在腦海中快速檢索相關信息:「是江南區連環侵害案」。

  「兇手是個慣犯,有多次盜竊、故意傷害的前科,這次作案手段非常下作,毫無人性,不僅對受害者實施侵害,還進行了殘忍的虐待,使用棍棒、刀具等工具傷害受害者,多名受害者重傷致殘,落下終身殘疾,還有兩名年輕女性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死亡。」

  「案子曝光後,社會輿論譁然,民憤極大,韓國各大媒體每天都在跟蹤報導,民眾紛紛上街抗議,要求嚴懲兇手,判處死刑。目前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正在等待起訴,檢察院那邊已經表示,會以最嚴厲的罪名提起公訴。」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輕輕「嗯」了一聲。

  「你去一趟首爾警察廳,把這份案子的全部卷宗調過來,包括現場勘查記錄、屍檢報告、嫌疑人供述、證人證言、現場照片、監控錄像,所有相關材料,一份都不能少,一點

  都不能遺漏。這份材料,」他再次指了指朴成敏的檔案袋,淡淡說道,「正好可以借這陣東風,好好利用一下。」

  林小虎有些不解:「恩浩哥,搞朴成敏需要這麼麻煩麼?」

  「你以為呢?」

  林恩浩淡淡說道:「國會議員,幹掉他很簡單,平事很難。」

  林小虎點點頭:「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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