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需要重新藏好的情緒（為盟主Limba的加更2/10）
第88章 需要重新藏好的情緒（為盟主Limba的加更2/10）
靴跟叩擊水泥地面，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響，像某種緩慢的、不規則的節拍器。
她走了很久。
其實也沒多久，A區就在B2層東側，從電梯口過去不過五十米。但她覺得這條路比想像中長，每一步都踩在軟綿綿的棉花上，不真實。
空氣里殘留著地下停車場特有的味道水泥、尾氣、還有一點點雨季前特有的潮濕霉味。頭頂的日光燈管有幾盞壞了，隔幾米就有一段昏暗的區域，像被誰用橡皮擦過的鉛筆痕跡。
她在那片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走，靴跟的聲音一下一下。
剛才電梯裡的畫面像倒帶一樣在腦海里重播。
他的西裝。是深藍色天鵝絨，去年MAMA那場的顏色。她記得那個晚上，他從信封里念出「Red Velvet」的名字，聲音沉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走上台，從他手裡接過獎盃，指尖碰到他的。
只有零點幾秒。
但她在後台通道里，把那隻手偷偷攥了很久。
還有他今天說的那句話。
「看了。」
不是「正好看到」，不是「在台下看到」。
是「看了」。
這兩個字在她心裡轉了很多圈，像一顆被反覆咀嚼的米粒，越嚼越甜，甜到發酸。
她走到保姆車旁邊的時候，車還沒解鎖，四下安靜。
沒有人。
她站在車門前，沒有立刻拉把手，只是靜靜站著。停車場空曠，遠處偶爾傳來工作人員關後備箱的悶響，很快又歸於寂靜。
她忽然想，如果他此刻在這裡——不是剛才電梯裡那種隔著鏡子的對視，而是像去年元旦那晚，站在餐廳屋檐下，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他說「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如果此刻他在這裡，她會說什麼？
會問他《燃燒》的試鏡通過了嗎。
會問他新劇宣傳累不累。
會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還是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站著，等時間自己走完。
口袋裡的手機一直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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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不會發消息來。
至少在今晚，在剛才那個太過漫長的對視之後，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把那些不小心溢出來的東西重新收回去，藏好。
遠處傳來腳步聲和女孩們的說笑聲，從電梯口那邊漸漸靠近。
所以玟星歐尼說，編舞老師建議加一段即興的互動進去，但是公司肯定不答應，太冒險了「可是真的很酷啊！觀眾會瘋掉的！」
「你瘋還是觀眾瘋，這是個問題。」
姜澀琪和孫承完的聲音一前一後，金藝琳在中間插科打諢，朴秀榮偶爾笑著補刀。
裴珠泫在那片熟悉的喧鬧靠近之前，最後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那些還沒藏好的情緒壓下去，壓到心底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那裡有一個抽屜，裝著江原道清晨氤氳的熱氣、便利店冷櫃前的藥盒、香港街角燒鵝店的燈光、元旦餐廳屋檐下的夜風。
還有今晚電梯裡的四面鏡子。
她拉開車門，坐進靠窗的位置。
姜澀琪第一個鑽進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長長地舒了口氣：「啊終於能坐下了，我感覺我的腳已經不是我的腳了，是兩塊不屬於任何人的年糕。」
「年糕至少還能吃。」孫承完跟著上車，把包放好，「你的腳只能熏暈全車人。」
「孫承完！」
車門關上，隔絕了停車場陰冷潮濕的氣息。
朴秀榮和金藝琳在后座開始研究今晚點什麼夜宵外賣，從炸雞討論到炒年糕，又從炒年糕跑偏到明天早飯吃三明治還是紫菜包飯。
車子緩緩駛出車位，經過C區通道。
裴珠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那個方向望去。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車燈沒開，安靜地蟄伏在角落裡。
她沒看到人。
她收回視線，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
玻璃是涼的，六月初的首爾夜晚還不算熱，停車場裡尤其陰冷。她把額頭貼在上面，感受那股涼意慢慢滲進皮膚。
車子駛上地面，窗外換成了江南區的夜景。便利店的白光、路燈的暖黃、還有偶爾飛馳而過的計程車頂燈，在她模糊的倒影上一一掠過。
她看到車窗上自己的臉。
紅髮，淡妝，眼下有熬夜後殘留的淡青色。
還有嘴角一點很輕很輕的弧度。
不是笑。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裴珠泫洗了澡，靠在床頭看了會兒劇本。
是公司發的新歌demo歌詞，七月份要開始錄了。她試著哼了幾句旋律，發現嗓子有點啞，可能是今天喊應援口號太用力。
她放下歌詞本，拿起手機。
凌晨一點十七分。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屏幕朝下。
閉上眼睛。
這些聲音她很熟悉，是「家」的聲音。
但今晚，她總覺得少了什麼。
少了那句沒有發出的「晚安」。
少了那個不會響起的來電。
少了那個在電梯裡對她說「看著很舒服」的人。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很久很久以後，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六月三日。
Red Velvet沒有公開行程，但裴珠泫還是早起去了公司。
練習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把昨晚沒練熟的編舞段落又順了三遍，直到汗水把T恤浸透，直到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足夠冷。
上午十點，姜澀琪推開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冰的蜂蜜柚子茶。
「歐尼，你又一個人偷偷加練。」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鏡子前的矮桌上，「公司又沒規定今天必須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裴珠泫接過蜂蜜柚子茶，吸管戳進杯蓋，喝了一小口。
「睡不著，不如來活動一下。」
姜澀琪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追問。
她們就這樣並肩坐著，看著鏡子裡兩個汗濕的自己。
「歐尼。」過了很久，姜澀琪忽然開口。
「嗯。」
「你————」姜澀琪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你是不是有心事？」
裴珠泫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沒有。」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姜澀琪沒有再問。她只是把腦袋輕輕靠在裴珠泫的肩膀上，像很多年前她們還是練習生時那樣。
那時候她們都瘦，肩膀抵著肩膀，骨頭硌著骨頭。一起在深夜空蕩蕩的練習室里加練，一起分食便利店的三角飯糰，一起在破曉時分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宿舍。
那時候她們什麼都沒有，只有彼此。
現在她們有了很多一—舞台、粉絲、獎項、以及無數雙盯著她們的眼睛。
但她們依然擁有彼此。
裴珠泫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把臉頰貼在姜澀琪的發頂。
練習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
鏡子裡，兩個女孩並肩坐著，汗水把劉海黏在額頭上。
她們沒有看鏡子裡的自己，只是看著鏡子裡的對方。
靴跟叩擊水泥地面，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響，像某種緩慢的、不規則的節拍器。
她走了很久。
其實也沒多久，A區就在B2層東側，從電梯口過去不過五十米。但她覺得這條路比想像中長，每一步都踩在軟綿綿的棉花上，不真實。
空氣里殘留著地下停車場特有的味道水泥、尾氣、還有一點點雨季前特有的潮濕霉味。頭頂的日光燈管有幾盞壞了，隔幾米就有一段昏暗的區域，像被誰用橡皮擦過的鉛筆痕跡。
她在那片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走，靴跟的聲音一下一下。
剛才電梯裡的畫面像倒帶一樣在腦海里重播。
他的西裝。是深藍色天鵝絨，去年MAMA那場的顏色。她記得那個晚上，他從信封里念出「Red Velvet」的名字，聲音沉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走上台，從他手裡接過獎盃，指尖碰到他的。
只有零點幾秒。
但她在後台通道里，把那隻手偷偷攥了很久。
還有他今天說的那句話。
「看了。」
不是「正好看到」，不是「在台下看到」。
是「看了」。
這兩個字在她心裡轉了很多圈，像一顆被反覆咀嚼的米粒，越嚼越甜，甜到發酸。
她走到保姆車旁邊的時候，車還沒解鎖，四下安靜。
沒有人。
她站在車門前，沒有立刻拉把手，只是靜靜站著。停車場空曠，遠處偶爾傳來工作人員關後備箱的悶響，很快又歸於寂靜。
她忽然想，如果他此刻在這裡——不是剛才電梯裡那種隔著鏡子的對視，而是像去年元旦那晚，站在餐廳屋檐下，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他說「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如果此刻他在這裡，她會說什麼？
會問他《燃燒》的試鏡通過了嗎。
會問他新劇宣傳累不累。
會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還是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站著，等時間自己走完。
口袋裡的手機一直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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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不會發消息來。
至少在今晚，在剛才那個太過漫長的對視之後，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把那些不小心溢出來的東西重新收回去，藏好。
遠處傳來腳步聲和女孩們的說笑聲，從電梯口那邊漸漸靠近。
所以玟星歐尼說，編舞老師建議加一段即興的互動進去，但是公司肯定不答應，太冒險了「可是真的很酷啊！觀眾會瘋掉的！」
「你瘋還是觀眾瘋，這是個問題。」
姜澀琪和孫承完的聲音一前一後，金藝琳在中間插科打諢，朴秀榮偶爾笑著補刀。
裴珠泫在那片熟悉的喧鬧靠近之前，最後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那些還沒藏好的情緒壓下去，壓到心底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那裡有一個抽屜，裝著江原道清晨氤氳的熱氣、便利店冷櫃前的藥盒、香港街角燒鵝店的燈光、元旦餐廳屋檐下的夜風。
還有今晚電梯裡的四面鏡子。
她拉開車門，坐進靠窗的位置。
姜澀琪第一個鑽進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長長地舒了口氣：「啊終於能坐下了，我感覺我的腳已經不是我的腳了，是兩塊不屬於任何人的年糕。」
「年糕至少還能吃。」孫承完跟著上車，把包放好，「你的腳只能熏暈全車人。」
「孫承完！」
車門關上，隔絕了停車場陰冷潮濕的氣息。
朴秀榮和金藝琳在后座開始研究今晚點什麼夜宵外賣，從炸雞討論到炒年糕，又從炒年糕跑偏到明天早飯吃三明治還是紫菜包飯。
車子緩緩駛出車位，經過C區通道。
裴珠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那個方向望去。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車燈沒開，安靜地蟄伏在角落裡。
她沒看到人。
她收回視線，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
玻璃是涼的，六月初的首爾夜晚還不算熱，停車場裡尤其陰冷。她把額頭貼在上面，感受那股涼意慢慢滲進皮膚。
車子駛上地面，窗外換成了江南區的夜景。便利店的白光、路燈的暖黃、還有偶爾飛馳而過的計程車頂燈，在她模糊的倒影上一一掠過。
她看到車窗上自己的臉。
紅髮，淡妝，眼下有熬夜後殘留的淡青色。
還有嘴角一點很輕很輕的弧度。
不是笑。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裴珠泫洗了澡，靠在床頭看了會兒劇本。
是公司發的新歌demo歌詞，七月份要開始錄了。她試著哼了幾句旋律，發現嗓子有點啞，可能是今天喊應援口號太用力。
她放下歌詞本，拿起手機。
凌晨一點十七分。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屏幕朝下。
閉上眼睛。
這些聲音她很熟悉，是「家」的聲音。
但今晚，她總覺得少了什麼。
少了那句沒有發出的「晚安」。
少了那個不會響起的來電。
少了那個在電梯裡對她說「看著很舒服」的人。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很久很久以後，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六月三日。
Red Velvet沒有公開行程，但裴珠泫還是早起去了公司。
練習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把昨晚沒練熟的編舞段落又順了三遍，直到汗水把T恤浸透，直到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足夠冷。
上午十點，姜澀琪推開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冰的蜂蜜柚子茶。
「歐尼，你又一個人偷偷加練。」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鏡子前的矮桌上，「公司又沒規定今天必須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裴珠泫接過蜂蜜柚子茶，吸管戳進杯蓋，喝了一小口。
「睡不著，不如來活動一下。」
姜澀琪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追問。
她們就這樣並肩坐著，看著鏡子裡兩個汗濕的自己。
「歐尼。」過了很久，姜澀琪忽然開口。
「嗯。」
「你————」姜澀琪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你是不是有心事？」
裴珠泫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沒有。」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姜澀琪沒有再問。她只是把腦袋輕輕靠在裴珠泫的肩膀上，像很多年前她們還是練習生時那樣。
那時候她們都瘦，肩膀抵著肩膀，骨頭硌著骨頭。一起在深夜空蕩蕩的練習室里加練，一起分食便利店的三角飯糰，一起在破曉時分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宿舍。
那時候她們什麼都沒有，只有彼此。
現在她們有了很多一—舞台、粉絲、獎項、以及無數雙盯著她們的眼睛。
但她們依然擁有彼此。
裴珠泫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把臉頰貼在姜澀琪的發頂。
練習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
鏡子裡，兩個女孩並肩坐著，汗水把劉海黏在額頭上。
她們沒有看鏡子裡的自己，只是看著鏡子裡的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