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盧贊成和波魯魯》
......
和創批出版社的洽談流程是由鄭真熙負責的。
第一份短篇文稿已經傳送過去，期刊刊載費也很快確定了下來，只是關於具體要發表在哪一期，是否能擠上冬季號，這點還沒有確切落實。
至於期刊刊載費，實際上也就是稿酬，而姜元的第一部短篇，到手的是150萬。
沒錯，只有150萬...
首先要知道的是，半島國內所有出版社此時的刊載稿酬，都是一次性結清買斷制。
稿費只按稿紙的張數進行計算，與之後銷量無關，並沒有任何版稅分成這一說法。
而作家授權給出版社的，也只是首次刊載權，並非是著作權，之後如果作品有收入單行本，會再另行走出版合同。
也就是說，姜元這部短篇集一共七篇作品，陸陸續續發表到創批出版社的文藝期刊上，當下一共也就只能收到一千萬出頭。
對比起《熔爐》在Daum文學館上連載的收入，絕對是遠遠不及的。
當然，也並非只有他如此，半島所有作家都是這個情況。
甚至如果沒有《熔爐》的名氣，作為一名純新人作家，他的短篇稿費還要更低。
所以在半島，一名作家如果正常登刊中短篇作品，在沒有獲獎，也沒有被收入單行本的情況下，所能得到的收益實在不多。
質量再好也是如此。
除非他能像姜元一樣，持續創作出足夠優秀的作品。
這天下午，首爾市麻浦區世界盃北路12號街，創批社教大樓2層，白樂晴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
與Daum文學館所處的良才洞不同，創批出版社所在的地帶要更為繁華，也更富有人文氣息。
這裡是位於首爾西部麻浦區的城市核心幹道，因緊鄰著世界盃主場館而得名。
也是半島媒體、出版、文化創意產業的核心聚集區之一。
有著「半島內容生產的心臟」之稱。
作為創批出版社會長、首爾大學英文系名譽教授，白樂晴同樣也是半島作家協會的常務理事，還兼任半島和平論壇聯合主席一職。
幾十年來，除了時常回學校參與教學、學術研討活動，基本上他都會在首爾的辦公室處理出版事務，承擔終審工作。
當然了，也不是什麼作品內容都需要他來進行終審。
創批出版社通常的收稿作品審核流程，是由底下的內容企劃們先行審稿，之後再傳到企劃室室長手中。
企劃室室長會從中選出重要的幾部作品，最終呈到白樂晴的桌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這已經保持了數十年、自出版社創立至今從未被打破的流程，在今天卻悄然有了改變。
白樂晴看著手上那篇列印出來的文稿，鋪滿歲月痕跡的眼眸中寫滿了震撼。
嘆為觀止。
哪怕只是匆匆讀了一遍，他也依舊會如此形容。
至於對那位初出茅廬的新人作家太陽，白樂晴實在找不到能用什麼語言去稱讚。
有什麼事情會比一位天才新人作家更讓他感到無以言表？
那就是這位作家還能高產出同樣質量的文學作品。
並且，與其前一部作品還是兩種不同的類型，於質量和寓意而言，更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樂晴如今已經年過七十，作為生於半島文學還未興起時期的人，他見過的文人，看過的作品數量，是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
從與李文烈等人成立社會派，到出走新起民族文學派，他也有著自己獨特的文學理念。
可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住為眼前這篇作品，為那位筆名為太陽的作家感到折服。
眾所周知，無論是2008年以前，亦或者2008年以後，半島作家們的創作周期都是極其長的。
別說要耗費四五年創作的長篇，哪怕只是短篇，半年時間能拿出一篇都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否則包括創批出版社在內，國內大多主要文學期刊，也不至於連周刊都沒有設立。
大多數作家們還會美名其曰，這就像家裡陳放的大醬缸，要熬過冬天的沉澱，再經歷過夏天的發酵，急不得，也快不得，時間越久才越香。
即使有個別創作周期短的作家，拿出來的稿件基本質量也都是參差不一，有的往往連登刊的最低標準都夠不到，更別說其他。
白樂晴緩緩將文稿翻回第一頁，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紙面文字上。
他打算再看一遍，再細細地、認真地看一遍。
《盧贊成和波魯魯》。
又一次看到這個書名的時候，白樂晴不由會心一笑。
在半島語境，「盧」和「no」同音，贊成也即漢文語境中的贊成。
所以盧贊成這個名字，念起來也是不贊成。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諧音。
白樂晴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
小說主人公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名叫盧贊成。
父親曾患骨癌，因經濟問題選擇偽造車禍的方式自盡，希望能換取一些保證金，留給母親和兒子生活。
可惜保險公司並沒有進行賠償，理由是「有證據證明不是死於偶然，公司有相應的條款限制」。
這下一來，本就沒有母親的盧贊成又失去了父親，只能與打零工的奶奶相依為命。
在還沒上小學的時候，盧贊成夜裡會對著黑暗中空蕩蕩的牆壁發呆，借用一絲光亮，用手指的影子在牆上模仿小狗。
模仿狗叫，模仿狗跑，小狗在他手下活靈活現。
這是他童年裡唯一的溫暖。
而到後來，盧贊成遇到了一隻被拋棄的老狗，老狗被拴在鐵絲網上，無人問津。
盧贊成收養了它，因為自己最喜歡看的《小企鵝Pororo》動漫，給它取名為「波魯魯」。
波魯魯陪伴盧贊成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於盧贊成來說，雖然波魯魯是一條老狗，可他認為自己是波魯魯的哥哥。
波魯魯是他的新家人。
所以無論奶奶多麼嫌棄它，盧贊成也堅持要把它養下來。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做出反抗，在奶奶工作的時間裡，也只有波魯魯在陪著他。
稍微長大一點，盧贊成也攢了不少錢，有好幾萬，他希望等真正長大了，可以離開這裡。
可波魯魯也變得越來越老，甚至生了病。
盧贊成帶波魯魯去寵物醫院，醫生告訴他，波魯魯得了癌症。
故事到這裡，小說的基調便逐漸浮於水面。
出生就沒見過的母親，故意死去的父親，想要死又不敢死去的奶奶，被人拋棄且快要死去的老狗。
還有一個為了讓狗能夠安樂死，拼命努力攢錢的小男孩。
按半島的風格，結局應當是盧贊成攢夠了錢，帶著波魯魯去到寵物醫院，結果醫生告訴他是誤診了，波魯魯最終依舊陪伴著他。
可白樂晴已經看過一遍作品，他知道，作家太陽並沒有這麼寫。
甚至於，後來發生的結局讓他怔愣著腦海放空了好長一段時間。
為了湊夠安樂死的十萬塊錢，盧贊成裝作大孩子去發傳單。
攢了好久好久，終於在波魯魯愈發痛苦、即將支撐不住之前，攢夠了十萬塊錢。
與此同時，奶奶還送給了他一個禮物。
是奶奶的頂頭上司，服務區區長摔壞的破手機。
雖然破破爛爛，但還能用，他終於和其他孩子一樣擁有了一部屬於自己的手機。
盧贊成很高興，但又為波魯魯感到傷心。
儘管他對死亡還是有所迷茫，但他知道，醫生說過的，安樂死能夠讓波魯魯不再痛苦。
攢夠錢的這一天，盧贊成早早起床，穿上了最端正整齊的衣服，帶著波魯魯前往寵物醫院。
可命運在這一刻開了個玩笑。
寵物醫院由於醫生家裡有人過世，需要服喪，沒有開門。
一場死亡挽救了另一場死亡。
盧贊成在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回去的路上，盧贊成路過了一家手機代理店。
原本只是想進去看看，結果不知不覺卻坐在了店員面前。
SIM卡花了一萬，充電器五千，存款一下就少了一萬五。
盧贊成心想，反正寵物醫院也沒開門，自己還能再去發傳單攢錢。
他告訴波魯魯，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
等重新攢夠錢，盧贊成下定決心再次前往寵物店，可在前一天，他卻不小心把手機摔到了。
為了換個新的手機屏幕，他又花了五千。
盧贊成自知理虧，告訴波魯魯，再等三天，再等三天就行。
三天後，錢包終於重新回到十萬這個數字，盧贊成為了防止自己再亂花錢，天蒙蒙亮，就出發前往寵物醫院，打算直接先預約好時間。
路上，他經過了一家文具店，看到了畫有《小企鵝Pororo》的商品，和花花綠綠的手機殼......
《小企鵝Pororo》是盧贊成最最喜歡的動漫作品，是在遇到波魯魯之前，他就已經喜歡的東西。
於是，他又花了錢。
回家途中，盧贊成滿心愧疚，又去服務區買了魚糕棒，打算帶回去給波魯魯吃，希望波魯魯可以在吃完過後高興一點，舒服一點。
然而，波魯魯死了。
盧贊成沒有親眼見到那一幕。
他是從其他孩子口中得知的。
波魯魯和那些沒有主人的流浪狗一樣，也和他的父親一樣，不顧一切衝到馬路上，被大型貨車撞死了。
換句話說，它是自殺的。
盧贊成看著自己手裡的手機，腦子裡忽然冒出了曾經問過奶奶的那個問題。
「奶奶，什麼是饒恕？」
「是當做沒有發生嗎？」
「要麼，就是想要忘記？」
奶奶曾告訴他：
「饒恕，就是求主高抬貴手。」
白樂晴默默看著小說中最後一段話：
[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饒恕這個詞，只是說不出口]
[仿佛他的腳下不是路，而是薄冰，不知從哪傳來「咔嚓咔嚓」的縫隙開裂的聲音]
求主高抬貴手？
用饒恕來讓自己繼續走下去？
白樂晴思緒複雜地看向窗外。
這時。
有幾縷細細的、肉眼很難看清的透明顆粒緩緩飄落。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原來是初雪啊...
外面，是冬天了。
和創批出版社的洽談流程是由鄭真熙負責的。
第一份短篇文稿已經傳送過去，期刊刊載費也很快確定了下來，只是關於具體要發表在哪一期，是否能擠上冬季號，這點還沒有確切落實。
至於期刊刊載費，實際上也就是稿酬，而姜元的第一部短篇，到手的是150萬。
沒錯，只有150萬...
首先要知道的是，半島國內所有出版社此時的刊載稿酬，都是一次性結清買斷制。
稿費只按稿紙的張數進行計算，與之後銷量無關，並沒有任何版稅分成這一說法。
而作家授權給出版社的，也只是首次刊載權，並非是著作權，之後如果作品有收入單行本，會再另行走出版合同。
也就是說，姜元這部短篇集一共七篇作品，陸陸續續發表到創批出版社的文藝期刊上，當下一共也就只能收到一千萬出頭。
對比起《熔爐》在Daum文學館上連載的收入，絕對是遠遠不及的。
當然，也並非只有他如此，半島所有作家都是這個情況。
甚至如果沒有《熔爐》的名氣，作為一名純新人作家，他的短篇稿費還要更低。
所以在半島，一名作家如果正常登刊中短篇作品，在沒有獲獎，也沒有被收入單行本的情況下，所能得到的收益實在不多。
質量再好也是如此。
除非他能像姜元一樣，持續創作出足夠優秀的作品。
這天下午，首爾市麻浦區世界盃北路12號街，創批社教大樓2層，白樂晴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
與Daum文學館所處的良才洞不同，創批出版社所在的地帶要更為繁華，也更富有人文氣息。
這裡是位於首爾西部麻浦區的城市核心幹道，因緊鄰著世界盃主場館而得名。
也是半島媒體、出版、文化創意產業的核心聚集區之一。
有著「半島內容生產的心臟」之稱。
作為創批出版社會長、首爾大學英文系名譽教授，白樂晴同樣也是半島作家協會的常務理事，還兼任半島和平論壇聯合主席一職。
幾十年來，除了時常回學校參與教學、學術研討活動，基本上他都會在首爾的辦公室處理出版事務，承擔終審工作。
當然了，也不是什麼作品內容都需要他來進行終審。
創批出版社通常的收稿作品審核流程，是由底下的內容企劃們先行審稿，之後再傳到企劃室室長手中。
企劃室室長會從中選出重要的幾部作品，最終呈到白樂晴的桌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這已經保持了數十年、自出版社創立至今從未被打破的流程，在今天卻悄然有了改變。
白樂晴看著手上那篇列印出來的文稿，鋪滿歲月痕跡的眼眸中寫滿了震撼。
嘆為觀止。
哪怕只是匆匆讀了一遍，他也依舊會如此形容。
至於對那位初出茅廬的新人作家太陽，白樂晴實在找不到能用什麼語言去稱讚。
有什麼事情會比一位天才新人作家更讓他感到無以言表？
那就是這位作家還能高產出同樣質量的文學作品。
並且，與其前一部作品還是兩種不同的類型，於質量和寓意而言，更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樂晴如今已經年過七十，作為生於半島文學還未興起時期的人，他見過的文人，看過的作品數量，是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
從與李文烈等人成立社會派，到出走新起民族文學派，他也有著自己獨特的文學理念。
可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住為眼前這篇作品，為那位筆名為太陽的作家感到折服。
眾所周知，無論是2008年以前，亦或者2008年以後，半島作家們的創作周期都是極其長的。
別說要耗費四五年創作的長篇，哪怕只是短篇，半年時間能拿出一篇都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否則包括創批出版社在內，國內大多主要文學期刊，也不至於連周刊都沒有設立。
大多數作家們還會美名其曰，這就像家裡陳放的大醬缸，要熬過冬天的沉澱，再經歷過夏天的發酵，急不得，也快不得，時間越久才越香。
即使有個別創作周期短的作家，拿出來的稿件基本質量也都是參差不一，有的往往連登刊的最低標準都夠不到，更別說其他。
白樂晴緩緩將文稿翻回第一頁，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紙面文字上。
他打算再看一遍，再細細地、認真地看一遍。
《盧贊成和波魯魯》。
又一次看到這個書名的時候，白樂晴不由會心一笑。
在半島語境，「盧」和「no」同音，贊成也即漢文語境中的贊成。
所以盧贊成這個名字，念起來也是不贊成。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諧音。
白樂晴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
小說主人公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名叫盧贊成。
父親曾患骨癌，因經濟問題選擇偽造車禍的方式自盡，希望能換取一些保證金，留給母親和兒子生活。
可惜保險公司並沒有進行賠償，理由是「有證據證明不是死於偶然，公司有相應的條款限制」。
這下一來，本就沒有母親的盧贊成又失去了父親，只能與打零工的奶奶相依為命。
在還沒上小學的時候，盧贊成夜裡會對著黑暗中空蕩蕩的牆壁發呆，借用一絲光亮，用手指的影子在牆上模仿小狗。
模仿狗叫，模仿狗跑，小狗在他手下活靈活現。
這是他童年裡唯一的溫暖。
而到後來，盧贊成遇到了一隻被拋棄的老狗，老狗被拴在鐵絲網上，無人問津。
盧贊成收養了它，因為自己最喜歡看的《小企鵝Pororo》動漫，給它取名為「波魯魯」。
波魯魯陪伴盧贊成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於盧贊成來說，雖然波魯魯是一條老狗，可他認為自己是波魯魯的哥哥。
波魯魯是他的新家人。
所以無論奶奶多麼嫌棄它，盧贊成也堅持要把它養下來。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做出反抗，在奶奶工作的時間裡，也只有波魯魯在陪著他。
稍微長大一點，盧贊成也攢了不少錢，有好幾萬，他希望等真正長大了，可以離開這裡。
可波魯魯也變得越來越老，甚至生了病。
盧贊成帶波魯魯去寵物醫院，醫生告訴他，波魯魯得了癌症。
故事到這裡，小說的基調便逐漸浮於水面。
出生就沒見過的母親，故意死去的父親，想要死又不敢死去的奶奶，被人拋棄且快要死去的老狗。
還有一個為了讓狗能夠安樂死，拼命努力攢錢的小男孩。
按半島的風格，結局應當是盧贊成攢夠了錢，帶著波魯魯去到寵物醫院，結果醫生告訴他是誤診了，波魯魯最終依舊陪伴著他。
可白樂晴已經看過一遍作品，他知道，作家太陽並沒有這麼寫。
甚至於，後來發生的結局讓他怔愣著腦海放空了好長一段時間。
為了湊夠安樂死的十萬塊錢，盧贊成裝作大孩子去發傳單。
攢了好久好久，終於在波魯魯愈發痛苦、即將支撐不住之前，攢夠了十萬塊錢。
與此同時，奶奶還送給了他一個禮物。
是奶奶的頂頭上司，服務區區長摔壞的破手機。
雖然破破爛爛，但還能用，他終於和其他孩子一樣擁有了一部屬於自己的手機。
盧贊成很高興，但又為波魯魯感到傷心。
儘管他對死亡還是有所迷茫，但他知道，醫生說過的，安樂死能夠讓波魯魯不再痛苦。
攢夠錢的這一天，盧贊成早早起床，穿上了最端正整齊的衣服，帶著波魯魯前往寵物醫院。
可命運在這一刻開了個玩笑。
寵物醫院由於醫生家裡有人過世，需要服喪，沒有開門。
一場死亡挽救了另一場死亡。
盧贊成在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回去的路上，盧贊成路過了一家手機代理店。
原本只是想進去看看，結果不知不覺卻坐在了店員面前。
SIM卡花了一萬，充電器五千，存款一下就少了一萬五。
盧贊成心想，反正寵物醫院也沒開門，自己還能再去發傳單攢錢。
他告訴波魯魯，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
等重新攢夠錢，盧贊成下定決心再次前往寵物店，可在前一天，他卻不小心把手機摔到了。
為了換個新的手機屏幕，他又花了五千。
盧贊成自知理虧，告訴波魯魯，再等三天，再等三天就行。
三天後，錢包終於重新回到十萬這個數字，盧贊成為了防止自己再亂花錢，天蒙蒙亮，就出發前往寵物醫院，打算直接先預約好時間。
路上，他經過了一家文具店，看到了畫有《小企鵝Pororo》的商品，和花花綠綠的手機殼......
《小企鵝Pororo》是盧贊成最最喜歡的動漫作品，是在遇到波魯魯之前，他就已經喜歡的東西。
於是，他又花了錢。
回家途中，盧贊成滿心愧疚，又去服務區買了魚糕棒，打算帶回去給波魯魯吃，希望波魯魯可以在吃完過後高興一點，舒服一點。
然而，波魯魯死了。
盧贊成沒有親眼見到那一幕。
他是從其他孩子口中得知的。
波魯魯和那些沒有主人的流浪狗一樣，也和他的父親一樣，不顧一切衝到馬路上，被大型貨車撞死了。
換句話說，它是自殺的。
盧贊成看著自己手裡的手機，腦子裡忽然冒出了曾經問過奶奶的那個問題。
「奶奶，什麼是饒恕？」
「是當做沒有發生嗎？」
「要麼，就是想要忘記？」
奶奶曾告訴他：
「饒恕，就是求主高抬貴手。」
白樂晴默默看著小說中最後一段話：
[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饒恕這個詞，只是說不出口]
[仿佛他的腳下不是路，而是薄冰，不知從哪傳來「咔嚓咔嚓」的縫隙開裂的聲音]
求主高抬貴手？
用饒恕來讓自己繼續走下去？
白樂晴思緒複雜地看向窗外。
這時。
有幾縷細細的、肉眼很難看清的透明顆粒緩緩飄落。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原來是初雪啊...
外面，是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