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個短篇
按鄭真熙的說法，她對姜元的幫助算是一種投資。
而對姜元來說，去見申亨基同樣也是一種投資。
只不過，他的本金是自己腦海中的那些文學作品，是外人眼中毋庸置疑的創作才華。
到了次日，一大早鄭真熙就如約來到江南鎮一期。
儘管很驚訝對方暫住在這，但鄭真熙也沒冒昧地問太多。
保持一定的距離，有一個良好的邊界，永遠是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路上，姜元問鄭真熙：「申亨基教授是住在哪？」
鄭真熙一邊開車，一邊回答道：
「在西大門區延禧洞340-29，距離延世大學比較近，那片區域居住著不少學界泰斗，這回前往，你也可以順便認認路。」
姜元微微頷首，跟著又簡單問了一些關於申亨基的過往經歷，主要是擔心一會兒不知情犯了忌諱。
差不多過了四五十分鐘，車子停在了一棟老式獨立住宅門前。
姜元帶著伴手禮，跟著鄭真熙來到門口處按響門鈴。
伴手禮也不複雜，分別是高級點心、鋼筆、保健品三種禮盒。
當然了，半島人也是對「四」有一定避諱的，同時送禮也不能送貼身物品，拜訪申亨基這樣的大學教授，通常禮物不能太過昂貴。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人打開了門，看到鄭真熙後便笑著打聲招呼：
「是真熙來啦。」
跟著看向站在旁邊的姜元，先是愣了一秒，隨即讚嘆著說：
「這位就是太陽作家吧，真是又英俊又年輕吶，快進來吧。」
稍作寒暄一番，那婦人從姜元手中接過伴手禮，經過庭院後，兩人隨著進到屋內。
來到書房兼會客室，申亨基早已在裡頭等候多時。
室內的擺設十分簡約，除了三張牛皮沙發和中間的紅木茶几，基本沒有多餘的布置。
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油墨香和茶香，有一整面牆是深棕色的核桃木書架，密密麻麻排著書籍、學術期刊。
在書架正中央的最上方，還懸著一副裝裱精美的書法字卷。
是遒勁的楷體漢文，只有四個大字——
「居敬窮理」。
申亨基是個偏清瘦的長國字臉，身形挺拔，脊背端正，不見有半分佝僂，一頭短髮黑白參半，修剪得十分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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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只大致看一眼，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資深學者氣勢。
氣勢這東西吧，玄乎得很，但沒到那境界的人，裝也是裝不出來的。
而姜元在看到對方的時候，申亨基同樣在無聲無息打量著他。
真年輕啊！
可即便如此，姜元給他的第一印象還是太過震撼。
這年輕人才十八歲...
儘管已經提前從鄭真熙的口中得知，可他依舊是忍不住在心中讚嘆。
不過申亨基是何等人物，還不至於流露出詫異驚奇的神色。
他細細打量一番，等姜元和鄭真熙恭敬地鞠了一躬，稍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都快坐下來吧。」
聽到聲音，姜元才跟著鄭真熙動身，往沙發坐下，不管如何，這點禮數還是要有的。
尊卑有序，半島人最看重這個。
待兩人坐下之後，申亨基朝姜元和藹笑笑：
「別緊張，今天我們都只是普通的文學工作者，不必顧慮其他。」
姜元輕輕哎了一聲，卻也沒多餘動作。
說緊張其實倒也還好，但拘謹肯定是有的，好歹一路上也了解過那麼多，明白這位在文學界的地位很高。
更何況，對方也切切實實幫助過他，這份敬重可不是裝出來的。
「今天特意請你過來，其實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神交已久，想見見你真人。」
「你那本《熔爐》寫得很好，寫得很有水平，能看到社會派有你這樣的新進後輩，我非常高興。」
申亨基說得溫厚而鄭重，姜元也沒突兀插嘴。
這種時候去糾結一個身份問題，那也未免太沒眼力見了些。
「我們社會派的歷史你應當清楚了解一些，這些年來，我也時常感到擔憂......」
論半島當代文學，實質上主要分為五個時期。
1945年始的光復初期。
獨裁初的二元爭論時期。
獨裁下的分化時期。
皿煮後的重構時期。
以及21世紀至今的多元時期。
而從最開始的時候，半島文學的派系格局起點，就是政治鬥爭的一種延伸。
這也導致文學土壤起初就沒有一個足夠穩定的環境，與東大和霓虹並不相同。
在光復初期，只有兩大派系——
左，和右。
前者以工農階層為核心，批判帝國主義與封建勢力。
後者推崇純粹文學，以西方人道主義與現代主義為正統。
兩派互有摩擦，但本質上也是相互競爭著向前走。
只不過好景不長，在政局巨變、獨裁開始之後，兩大陣營先後解體，從地上轉入到地下。
一方繼續著批判主義，學名為參與文學派，也稱社會派，即參與到民眾當中去。
以評論家白樂晴、詩人黃皙暎、文人李文烈等人為初代核心，以《創作與批評》期刊為陣地。
另一方則是逐漸演變成純粹文學派，即傳統學院派。
核心人物是金承鈺、崔仁勛等文人，多占據大學教職與主流文學獎的評審席位。
與此同時，由於獨裁高壓，大量文學創作者只能於地下抗爭，而詩歌的傳播度又天然具有優勢，以至於詩人們便成為了文壇唯一的頂樑柱。
被民眾視作對抗暴權的英雄。
譬如被判過死刑的國民詩人金芝河，屢遭監禁的半島靈魂高銀，還有後來流亡歐美數十年的黃皙暎......
文人、或者說詩人的地位，在此刻迎來頂峰，並一直延續至今。
不過，二元爭論時期同樣沒能維持多久，在軍政獨裁與高速工業化的雙重壓迫下，文學內部進而不斷分化出更加激進的分支。
社會派和學院派也在這樣的情況下，逐漸分崩離析。
連白樂晴等社會派核心人物，也在這個時期選擇出走，又創立了民族文學派。
到了皿煮化時代，西方思想觀念徹底壓過儒家傳統文化，女性文學派突然崛起，一躍成為文壇中堅力量。
半島文壇也逐漸從意識對立的階段，轉變至多元身份創作時代。
十數年的重構期一晃而過，到了新世紀，女性主義文學派的陣營愈發龐大。
韓江、金愛爛、趙南柱、金草葉等人，覆蓋老中青三代，也早已突破了「女性題材」的枷鎖，延伸至各個不同領域。
更是在2010年之後，完全成為半島文壇的扛把子，形成「女性創作即當代主流文學」的格局。
至於社會派、學院派，又或者類型文學派、治癒文學派，都無法與之抗爭。
回顧這段半島文學發展史，每個時期都沒能維持多久，並且一直處於無休止的動盪。
明明前一刻好似剛要爆發，下一刻又被迫進入新的時期。
這也是為什么半島文學始終無法百花齊放的根本原因。
而對於申亨基，或者社會派，又或者是其他學派而言，此時都很清楚一個道理——
那就是女性主義文學派的「霸權」，已經沒辦法阻擋了。
為什麼？
因為她們已然跳出了所謂派系的限制，化作枝蔓盤錯縱橫，明面上好似還是「百家爭鳴」，實則哪裡都有她們的身影。
派系隔閡？
不存在的。
Girls hlep Girls。
這是好事嗎？
一開始是，後續看也不算壞，可未來沒人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並且，有一點是很明顯的。
對立的從來不止階級。
溢滿則虧。
所以，在看到《熔爐》這部作品出現的時候，申亨基才會如此動容。
他們能稍稍往前看到一點，但能做的並不多，無論如何，《熔爐》的出現，對於社會派而言，對於他們的理念而言，總歸是一件幸事。
只要是派系，就會講究傳承。
更別說眼前這位作家如此年輕，又是男性，沒有比他更好的選擇了。
就著半島文學史話題延伸，兩人又聊了約莫有二十分鐘左右，跟著申亨基才問起：
「我聽真熙說，你已經有了下部作品的具體思路，甚至...已經寫好了一篇？」
「對，這回都是短篇，一共有七話不同的故事。」
姜元點點頭，當下就拿出手機，點開早已備份好的文稿，遞了過去。
申亨基接過後，也沒管兩人，扶了扶眼鏡，便直接看了進去。
這一看就又是十幾分鐘，中間時而點點頭，時而只有沉默，還喝了好幾口茶水。
鄭真熙怕教授中斷思路，便不時為他把茶續上。
申亨基看得很認真，也很仔細，看著看著，眼裡滿是讚譽之色，很顯然對作品中的故事和寓意無比滿意。
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內容，再看看申亨基的反應，鄭真熙內心也不由為姜元的才華感到欽佩。
短短時間內，在創作出《熔爐》之後，又寫出這樣一部驚艷的短篇作品，也就只能是心生欽佩了。
甚至於，這還只是他開始的第一篇。
良久之後，申亨基終於仔細看完了，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仍沉浸在故事餘韻中，沒回過神。
鄭真熙悄悄看了看他，又瞅瞅腰背挺直坐著的姜元，沒去打擾兩人，默默在一旁等待。
片刻過去，腦海中稍稍平息波瀾的申亨基微微抬起眼帘，把手機放在一旁，篤定稱讚道：
「真好啊，這故事寫得真好。」
「儘管不完全符合當下社會派的創作手法，但也並不偏離社會派的理念，甚至讓我有種感覺......」
「仿佛是在看當年那些前輩們的文學作品。」
申亨基感慨地搖了搖頭，果斷定下了基調。
說完，又朝姜元問起：
「所以，你所說的七個短篇，都是這種類型的文章？」
而對姜元來說，去見申亨基同樣也是一種投資。
只不過，他的本金是自己腦海中的那些文學作品，是外人眼中毋庸置疑的創作才華。
到了次日，一大早鄭真熙就如約來到江南鎮一期。
儘管很驚訝對方暫住在這，但鄭真熙也沒冒昧地問太多。
保持一定的距離，有一個良好的邊界，永遠是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路上，姜元問鄭真熙：「申亨基教授是住在哪？」
鄭真熙一邊開車，一邊回答道：
「在西大門區延禧洞340-29，距離延世大學比較近，那片區域居住著不少學界泰斗，這回前往，你也可以順便認認路。」
姜元微微頷首，跟著又簡單問了一些關於申亨基的過往經歷，主要是擔心一會兒不知情犯了忌諱。
差不多過了四五十分鐘，車子停在了一棟老式獨立住宅門前。
姜元帶著伴手禮，跟著鄭真熙來到門口處按響門鈴。
伴手禮也不複雜，分別是高級點心、鋼筆、保健品三種禮盒。
當然了，半島人也是對「四」有一定避諱的，同時送禮也不能送貼身物品，拜訪申亨基這樣的大學教授，通常禮物不能太過昂貴。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人打開了門，看到鄭真熙後便笑著打聲招呼：
「是真熙來啦。」
跟著看向站在旁邊的姜元，先是愣了一秒，隨即讚嘆著說：
「這位就是太陽作家吧，真是又英俊又年輕吶，快進來吧。」
稍作寒暄一番，那婦人從姜元手中接過伴手禮，經過庭院後，兩人隨著進到屋內。
來到書房兼會客室，申亨基早已在裡頭等候多時。
室內的擺設十分簡約，除了三張牛皮沙發和中間的紅木茶几，基本沒有多餘的布置。
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油墨香和茶香，有一整面牆是深棕色的核桃木書架，密密麻麻排著書籍、學術期刊。
在書架正中央的最上方，還懸著一副裝裱精美的書法字卷。
是遒勁的楷體漢文，只有四個大字——
「居敬窮理」。
申亨基是個偏清瘦的長國字臉，身形挺拔，脊背端正，不見有半分佝僂，一頭短髮黑白參半，修剪得十分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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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只大致看一眼，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資深學者氣勢。
氣勢這東西吧，玄乎得很，但沒到那境界的人，裝也是裝不出來的。
而姜元在看到對方的時候，申亨基同樣在無聲無息打量著他。
真年輕啊！
可即便如此，姜元給他的第一印象還是太過震撼。
這年輕人才十八歲...
儘管已經提前從鄭真熙的口中得知，可他依舊是忍不住在心中讚嘆。
不過申亨基是何等人物，還不至於流露出詫異驚奇的神色。
他細細打量一番，等姜元和鄭真熙恭敬地鞠了一躬，稍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都快坐下來吧。」
聽到聲音，姜元才跟著鄭真熙動身，往沙發坐下，不管如何，這點禮數還是要有的。
尊卑有序，半島人最看重這個。
待兩人坐下之後，申亨基朝姜元和藹笑笑：
「別緊張，今天我們都只是普通的文學工作者，不必顧慮其他。」
姜元輕輕哎了一聲，卻也沒多餘動作。
說緊張其實倒也還好，但拘謹肯定是有的，好歹一路上也了解過那麼多，明白這位在文學界的地位很高。
更何況，對方也切切實實幫助過他，這份敬重可不是裝出來的。
「今天特意請你過來，其實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神交已久，想見見你真人。」
「你那本《熔爐》寫得很好，寫得很有水平，能看到社會派有你這樣的新進後輩，我非常高興。」
申亨基說得溫厚而鄭重，姜元也沒突兀插嘴。
這種時候去糾結一個身份問題，那也未免太沒眼力見了些。
「我們社會派的歷史你應當清楚了解一些，這些年來，我也時常感到擔憂......」
論半島當代文學，實質上主要分為五個時期。
1945年始的光復初期。
獨裁初的二元爭論時期。
獨裁下的分化時期。
皿煮後的重構時期。
以及21世紀至今的多元時期。
而從最開始的時候，半島文學的派系格局起點，就是政治鬥爭的一種延伸。
這也導致文學土壤起初就沒有一個足夠穩定的環境，與東大和霓虹並不相同。
在光復初期，只有兩大派系——
左，和右。
前者以工農階層為核心，批判帝國主義與封建勢力。
後者推崇純粹文學，以西方人道主義與現代主義為正統。
兩派互有摩擦，但本質上也是相互競爭著向前走。
只不過好景不長，在政局巨變、獨裁開始之後，兩大陣營先後解體，從地上轉入到地下。
一方繼續著批判主義，學名為參與文學派，也稱社會派，即參與到民眾當中去。
以評論家白樂晴、詩人黃皙暎、文人李文烈等人為初代核心，以《創作與批評》期刊為陣地。
另一方則是逐漸演變成純粹文學派，即傳統學院派。
核心人物是金承鈺、崔仁勛等文人，多占據大學教職與主流文學獎的評審席位。
與此同時，由於獨裁高壓，大量文學創作者只能於地下抗爭，而詩歌的傳播度又天然具有優勢，以至於詩人們便成為了文壇唯一的頂樑柱。
被民眾視作對抗暴權的英雄。
譬如被判過死刑的國民詩人金芝河，屢遭監禁的半島靈魂高銀，還有後來流亡歐美數十年的黃皙暎......
文人、或者說詩人的地位，在此刻迎來頂峰，並一直延續至今。
不過，二元爭論時期同樣沒能維持多久，在軍政獨裁與高速工業化的雙重壓迫下，文學內部進而不斷分化出更加激進的分支。
社會派和學院派也在這樣的情況下，逐漸分崩離析。
連白樂晴等社會派核心人物，也在這個時期選擇出走，又創立了民族文學派。
到了皿煮化時代，西方思想觀念徹底壓過儒家傳統文化，女性文學派突然崛起，一躍成為文壇中堅力量。
半島文壇也逐漸從意識對立的階段，轉變至多元身份創作時代。
十數年的重構期一晃而過，到了新世紀，女性主義文學派的陣營愈發龐大。
韓江、金愛爛、趙南柱、金草葉等人，覆蓋老中青三代，也早已突破了「女性題材」的枷鎖，延伸至各個不同領域。
更是在2010年之後，完全成為半島文壇的扛把子，形成「女性創作即當代主流文學」的格局。
至於社會派、學院派，又或者類型文學派、治癒文學派，都無法與之抗爭。
回顧這段半島文學發展史，每個時期都沒能維持多久，並且一直處於無休止的動盪。
明明前一刻好似剛要爆發，下一刻又被迫進入新的時期。
這也是為什么半島文學始終無法百花齊放的根本原因。
而對於申亨基，或者社會派，又或者是其他學派而言，此時都很清楚一個道理——
那就是女性主義文學派的「霸權」，已經沒辦法阻擋了。
為什麼？
因為她們已然跳出了所謂派系的限制，化作枝蔓盤錯縱橫，明面上好似還是「百家爭鳴」，實則哪裡都有她們的身影。
派系隔閡？
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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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好事嗎？
一開始是，後續看也不算壞，可未來沒人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並且，有一點是很明顯的。
對立的從來不止階級。
溢滿則虧。
所以，在看到《熔爐》這部作品出現的時候，申亨基才會如此動容。
他們能稍稍往前看到一點，但能做的並不多，無論如何，《熔爐》的出現，對於社會派而言，對於他們的理念而言，總歸是一件幸事。
只要是派系，就會講究傳承。
更別說眼前這位作家如此年輕，又是男性，沒有比他更好的選擇了。
就著半島文學史話題延伸，兩人又聊了約莫有二十分鐘左右，跟著申亨基才問起：
「我聽真熙說，你已經有了下部作品的具體思路，甚至...已經寫好了一篇？」
「對，這回都是短篇，一共有七話不同的故事。」
姜元點點頭，當下就拿出手機，點開早已備份好的文稿，遞了過去。
申亨基接過後，也沒管兩人，扶了扶眼鏡，便直接看了進去。
這一看就又是十幾分鐘，中間時而點點頭，時而只有沉默，還喝了好幾口茶水。
鄭真熙怕教授中斷思路，便不時為他把茶續上。
申亨基看得很認真，也很仔細，看著看著，眼裡滿是讚譽之色，很顯然對作品中的故事和寓意無比滿意。
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內容，再看看申亨基的反應，鄭真熙內心也不由為姜元的才華感到欽佩。
短短時間內，在創作出《熔爐》之後，又寫出這樣一部驚艷的短篇作品，也就只能是心生欽佩了。
甚至於，這還只是他開始的第一篇。
良久之後，申亨基終於仔細看完了，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仍沉浸在故事餘韻中，沒回過神。
鄭真熙悄悄看了看他，又瞅瞅腰背挺直坐著的姜元，沒去打擾兩人，默默在一旁等待。
片刻過去，腦海中稍稍平息波瀾的申亨基微微抬起眼帘，把手機放在一旁，篤定稱讚道：
「真好啊，這故事寫得真好。」
「儘管不完全符合當下社會派的創作手法，但也並不偏離社會派的理念，甚至讓我有種感覺......」
「仿佛是在看當年那些前輩們的文學作品。」
申亨基感慨地搖了搖頭，果斷定下了基調。
說完，又朝姜元問起：
「所以，你所說的七個短篇，都是這種類型的文章？」